南康謝椒石先生(學崇),與家大人同登嘉慶壬戍(1802)進士。三日名中,公年最少。既人翰林司文柄,聲譽赫然。時公之尊人蘊山先生方為廣西巡撫,公與其弟(學拘)同膺京秩,香囊塵尾,居然工謝家風,同輩望之如神仙。不數年,出守陳州,旋擢開歸道。乃弟亦出守潮州,需次觀察。未幾而兄弟同中蜚語,改授部郎,潮州君旋即物故。公既不能補官,全家數十口寄居邗上二十余年,藉館谷自給。有丈太子七人,多聰慧者,而皆屢困棘闈。道光壬寅避夷淮上,公觸暑道卒。迨事平,眷口復回邗亡而生計蕩然矣。邗上人咸嘖噴疑公生平和平寬厚,居官亦清正有聲,不應如此結果。或雲蘊山中丞在山西任內清查虧空,曾殺山西知府,事後亦頗自悔,蓋種因于數十年以前乎。或又言公在開歸道任內,一日午倦假寐,夢一黑丈夫偉然岸異,跪而求生。公頷之,既覺而不甚省記。翌日,有饋大黿者,付庖人烹之,味極劣。是夜,仍夢黑丈夫血淋灕遍體挺立于前,大言必藉手以報。公悚然而寤,汗流浹背。其即此惡緣,未可知也。家大人曰︰“前官京師時日在甦齋談藝,聞翁覃溪師言康熙末西山有高僧精風鑒,曾在京中談相,每言人休咎無不奇中。後憲皇帝聞之,敕此僧以後不準再與人談相。此僧遂自扃一小樓中,不與人交接。至乾隆中尚存。時蘊山先生初入翰林,一日隨甦齋師同游西山,欲見此僧,今他僧通意。僧素仰甦齋重名,允一人上樓,甦齋師言因腳力不便,必須一弟子扶侍,請與俱,強而後可。及接見,憎熟視二人,曰︰“翁先生雖貴,不過文學侍從。此位高徒,將來必掌生殺之權,但老僧有一言奉勸,切莫好殺也。”語畢,即默然然。則山西之事,高憎早已見及而談言微中,惜蘊山先生不能服膺其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