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孝廉妻金氏,門有算命瞽者過,召而試之,瞽者為言往事甚驗,乃贈以錢米而去。是夜,金氏腹中有人語曰︰“我師父去矣,我借娘子腹中且住幾日。”金家疑是樟柳神,問是靈哥兒否?曰︰“我非靈哥,乃靈姐也,師父命我居汝腹中為祟,嚇取財帛。”言畢,即捻其腸,痛不可忍。焦乃百計尋覓前瞽者,數日後遇諸涂,擁而至家,許除患後謝以百金,瞽者允諾。呼曰︰“三姑速出。”如是者再,內應曰︰“三姑不出矣,余前生姓張,為某家妾。被其妻某凌虐死。某轉生為金氏,我之所以投身師父為樟柳神者,正為報此仇故也。今既入其腹中。不取其命不出。”瞽者大驚,曰︰“此乃宿孽,我不能救。”遂逃去。焦懸符拜斗,終于無益。每一醫至,腹中人曰︰“此庸醫也,藥亦無益,且听入口。”或曰︰“此良醫也,藥恐治我,便扼其喉,藥吐而後巳。”又曰︰“汝等軟求我尚可,若用法律治我,我先食其心肺。”嗣後每聞招僧延巫,金氏便如萬刃刺心,滾地哀叫,且曰︰“汝受我如此煎熬,而不肯自尋一死,何看性命太重耶?”焦故南昌彭文勤公門士,彭聞之,欲入奏,誅瞽者。焦不欲聲揚,求寢其事,而金氏竟以此斃矣。此乾隆四十六年(1781)夏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