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奇士被害

    錢東平，名江，吳興奇士也。少從官粵東，英人據香港，君草檄集壯士三萬人，訂期往襲之。洋商大懼，迫督撫拘囚之，以滋事發新疆。林文忠在戍所深賞之，賜環時，屬將軍免其罪，同入關。在都遨游公卿間，斥弛好大言，黃樹齋司寇引為同志。

    咸豐三年，賊陷金陵，江北震動。雷鶴皋星使奉命防河，君慫恿起義師于里下河，駐仙女廟，數日間得勇數千人，餉數十萬，軍威甚振。其戚沈姓，君薦之入幕，屢以文字被譙讓，心餃之，讒于雷，謂君將奪主其軍，左右細人復萌蘗之。雷乃設伏邀君至，語小不合，群刃交至，遂被害。乃以謀叛入告，亦沈所作也。

    君揮金如土，以布衣名動海內，然處事多疏。余于廣座中，每誚其無才，特以氣蓋一世而已。死後人皆咎雷之忍，余則曰︰“雷之有德于錢至矣。以錢之疏誕，不出一月，非為賊擒，必為下所殺，一生底里盡矣。今雖冤死，而天下惜之，此其為德乎？為怨乎？”眾無以難。

    沈姓後亦落拓無生理，臨終時，自嚙其舌至數十段，人皆謂錢之陰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