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季講學諸家,入國朝後,東林高、顧兩家子弟,頗能不隕其家學。攀龍從孫愈,世仍廉白,守靜不苟,晚歲清窶至極,啜粥七日矣,方挈其子臨城矚眺,不改其樂。嘗曰︰“士求自立,當自不忘溝壑始。”人有仇忿,至愈前,輒自愧曰︰“是可令紫超見乎?”鄉人以道學相詆 其,至于愈,僉謂︰“此醇備長者也。”同縣顧棟高事愈談經,誨誘不倦,棟高每嘆曰︰“便便之腹,真五經笥,但不為孝先之假臥耳。”儀封尚書撫吳,嘗請主東林會講,愈以疾辭。
愈從父世泰,親受業攀龍,名尤高,學甚該究,晚葺道南祠、麗澤堂,以梁溪為講習地。祁州刁包,聞聲謁之,兩人非同門學也,而更相切磋,學者以為美談,由是“南梁北祁”之號起。陸清獻、張清恪皆與友善,若孝感相國,則世泰之徒所成就者也。汪學聖講學于歙,發揮聖道,頗雜玄言。既一至梁溪,惘然自病。學聖里人汪知默、陳二典、胡〔C09A〕、汪佑、吳慎、朱宏、施璜等,先于紫陽書院為文友之會,講論閩學,因學聖至梁溪,遂各相從問道,奉書稱弟子。二高先生含沖隱居,守先待後,他日有輯本朝學案者,當無得而遺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