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 王山人 王瓊 王固 符契元 白皎 賈耽 茅安道 駱山人 石F
李秀才 唐虞部郎中陸紹,元和中,嘗謁表兄于定水寺。因為院僧具蜜餌時果,鄰院僧亦陸所熟
也,遂令左右邀之,良久,僧與李秀才偕至。環坐笑語頗劇。院僧顧弟子煮新茗,巡將匝而
不及李。陸不平曰︰“茶初未及李秀才何也?”僧笑曰︰“如此秀才,亦要知茶味,且以余
荼飲之。”鄰院僧曰︰“秀才乃術士,座主不可輕言。”其僧又言︰“不逞之子弟,何所
憚!”秀才忽怒曰︰“我與上人,素未相識,焉知予不逞徒也?”僧復大言︰“望酒旗玩變
場者,豈有佳者乎?”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對貴客作造次矣。”因奉手袖中,據兩膝,叱
其僧曰︰“ 行阿師,爭敢輒無禮,拄杖何在,可擊之。”僧房門後有筇杖子,忽跳出,連
擊其僧。時眾亦為蔽護,杖伺人隙捷中,若有物執持也。李復叱曰︰“捉此僧向牆。”僧乃
負牆拱手,色青短氣,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師可下階。”僧又趨下,自投無數, 鼻敗
顙不已。眾為請之,李徐曰︰“緣對衣冠,不能殺此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言,
如中惡狀,竟不之測矣。(出《酉陽雜俎》)
唐朝虞部郎中陸紹,元和中業,曾去定水寺看望表兄,因為常常給院內僧人帶去甜食與
新鮮水果,鄰院的僧人也跟陸紹熟識,他便叫身邊的人邀請他們過來。過了一會兒,鄰院的
僧人與李秀才一起來到。大家圍坐一起,歡聲笑語十分熱鬧。主人吩咐弟子煮新茶,茶水斟
了快到一圈獨獨沒輪到李秀才,陸紹不平地說︰“茶水頭一遍沒輪到李秀才,這是為什
麼?”僧人笑著說︰“這樣一個秀才,也要品嘗茶的味道!等著把喝剩的茶給他喝吧。”鄰
院僧人說︰“秀才是一個術士,主人不可輕慢。”那個僧人又說︰“不逞之徒,有何可怕
的!”秀才忽然憤怒地說︰“我與上人素不相識,怎麼知道我是不逞之徒?”僧人仍出狂言
道︰“奔酒而玩反復的人,哪里會有好東西?”秀才便對同座客人說︰“我不免要對貴賓失
禮了。”說完,袖起兩手。放在膝上,呵斥那個僧人道︰“好個粗野的師傅,竟敢如此無
禮。拐杖在哪里?你給我狠狠地揍他!”僧房門後有根竹棍子,忽然跳出來,連連打那個僧
人。這時,大家都上去掩護他,竹杖便尋找人縫過去打他,好像有什麼東西操縱一樣。李秀
才又喝斥道︰“捉住此僧推到牆那邊!”僧人便背著牆拱起手,臉色青黑,呼吸短促,頻頻
乞求饒命。李又說道︰“那個師傅可以下階去。”僧人便跌跌撞撞下階,自己上上下下跌了
無數遍,鼻臉破傷出血不止。眾人為他求情。李秀才慢慢說道︰“看在各位面上,我不殺
他,以免連累大家。”說完,向客人施禮,然後揚長而去。那位僧人半天才說出話來,好像
中了邪一樣,不知後來結局怎麼樣。
王山人 唐太尉衛公李德裕為並州從事,到任未旬月,有王山人詣門請謁。與之及席,乃曰︰
“某善按冥數。”初未之奇。因請虛正寢,備幾案紙筆香水而已,令重簾靜伺之。生與之偕
坐于西廡下。頃之,王生曰︰“可驗之矣。”紙上書八字甚大,且有楷注,曰︰“位極人
臣,壽六十四。”生遽請歸,竟亦不知所去。及會昌朝,三策至一品,薨于海南,果符王生
所按之年。(出《松窗錄》)
唐代太尉李德裕任並州從事時,任職不到十個月,有個王山人登門求見。跟他一起落座
後,王便說︰“我能預見未來的事。”李開始並不以為奇。王便請他假做睡好了,準備下桌
案紙筆香水之類,叫人放下簾子靜靜地等候。王與他一起坐在正房對面西側的小房子里。不
一會兒,王說︰“可以驗證一下了。”只見紙上寫著八個大字,而且有正規的注釋,八個字
是︰“位極人臣,壽六十四。”王山人立即要求回去,不知到底上哪里去了。到了會昌年
間,李公三次受封,官至一品,最後死于海南,果然符合王所算的歲數。
王 瓊 唐元和中,江淮術士王瓊嘗在段君秀家。令坐客取一瓦子,畫作龜甲,懷之一食頃,取
出乃一龜。放于庭中,循垣而行,經宿卻成瓦子。又取花含,默封于密器中,一夕開花。
(出《酉陽雜俎》)
唐朝元和年間,江淮術士王瓊曾住在段君秀家。一次,他令坐在身邊的一位客人取一瓦
片,畫成烏龜甲殼,放在懷里約一頓飯的時間,取出來乃是一只活烏龜。放在庭院里,它便
順著牆腳爬行,過一宿卻又變成瓦片。又拿一枝花蕾,密封在容器之中,一天時間便開了花。
王 固 唐于 在襄州,嘗有山人王固謁見。 性快,見其拜伏遲鈍,不甚禮之。別日游宴,復
不得預。王殊怏怏。因至使院,造判官曾叔政。頗禮接之,王謂曾曰︰“予以相公好奇,故
不遠而來,今實乖望。予有一藝,自古無者,今將歸,且荷公之厚,聊為一設。”遂詣曾所
居,懷中出竹一節及小鼓,規才運(明鈔本規作視,運作過)寸。良久,去竹之塞,折枝擊
鼓。筒中有蠅虎子數十枚,列行而出,分為二隊,如對陣勢,擊鼓或三或五,隨鼓音變陣,
天衡地軸,魚麗鶴列,無不備也,進退離附,人所不及。凡變陣數十,復作隊入筒中。
曾睹之大駭,乃言于于公(于公二字原闕,據《酉陽雜俎五》補)。王已潛去,于悔
恨,令物色求之,不獲。(出《酉陽雜俎》)
唐代于 住在襄州,曾有山人王固求見。 性格爽快,見王固跪拜時動作遲滯呆笨,便
對他不怎麼以禮相待。改日要與別人游玩歡宴,沒有預先邀請王固。王固很是生氣,便到官
署去見判官曾叔政,曾接待他十分講究禮節。王對曾說︰我因相公愛好奇異之物,所以遠道
而來,實在有違于您的重望。我有一種技藝,自古以來沒有人會。現在我就要回去了,承蒙
您對我的厚愛,特為您表演一番。”于是來到曾的住處,從懷里掏一節竹子和一面鼓。規才
動了一寸,過了好長時間,取出竹管的塞子,折根木棒敲起了鼓。只見幾十個蠅虎從竹筒里
列隊而出,排成兩行,宛如兩軍相對的陣勢。擊鼓三下或五下,蠅虎隨著鼓聲變化隊列,天
衡地軸,魚麗鶴列,各種陣勢無不具備,而且或進或退,或離或攏,變化多端又井然有序,
實在是人所不及也。一共變了幾十個陣勢,又排隊進入竹筒里面。曾叔政看了十分驚訝,便
將見到的情形說給于 听。王固已經悄悄離去,于 很是悔恨,派人各處尋找,沒有找到王
固。
符契元 唐上都昊天觀道士符契元,閩人也,德行法術,為時所重。長慶初,中夏,晨告門人
曰︰“吾習靜片時,慎無喧動。”乃扃戶晝寢。既而道流四人,邀延出門。心欲有詣,身即
輒至,離鄉三十余年,因思一到,俄造其居。室宇摧落,園圃荒蕪,舊識故人,孑遺殆盡。
時果未熟,乃有鄰里小兒,攀緣采摘,契元護惜咄叱,曾無應者,契元愈怒。傍道流止之
曰︰“熟與未熟,同歸摘拾,何苦掛意也。”又曾居條山煉藥,乃亦思一游,忽已至矣。恣
意歷覽,遍窮岩谷。道流曰︰“日色晚,可歸矣。”因同行入京。道上忽逢鳴騶,導引甚
盛。契元遽即避路,道流曰︰“陽官不宜避陰官,但遵路而行。”須臾,前導數輩,望契元
即狼狽奔迸。及官至,諦視之,乃僕射馬驄,時方為刑部尚書。素善契元,馬亦無恙。與契
元晤,心獨異之。日已夕矣,遲明,即詣開化坊訪馬,而與兵部韓侍郎對弈,因留連竟日。
而旁察辭氣神色,曾無少異,私怪其故。有頃,聞中疾,不旬日而歿。又給事李忠敏雲,此
是陶天活,有道術者,中朝奉道者多歸之。天活本安南人,非閩人也,能于入靜日,多神游
諸岳。馬公事人皆知之。(出《集異》)
唐朝上都昊天觀里有個道士叫符契元,是閩地人,他的德行和法術都為當時人所看重。
長慶初年五月,他早晨告訴守門人說︰“我習慣靜養一會兒,小心不要吵鬧。”于是關上門
窗白天睡覺。一會兒,有四個道士邀請他出了門。他心里想去什麼地方,身體就立即到什麼
地方。離開家鄉三十多年了,想回去一趟,于是立即到了他家。只見房屋殘破,園田荒蕪,
熟人一個也沒有了。樹上的果子還沒成熟,鄰里小孩就爬上去采摘,契元護惜果子,大聲驅
趕小孩,但是誰也不听,契元更為惱火。旁邊有個道士制止他說︰“熟的也好,不熟的也
好,早晚都要摘的,何苦放在心上呢!”契元曾在條山上煉過藥,便想前去一游,忽的一下
便到了。他盡情游歷觀覽,遍及高山深谷。道士說︰“天色已晚,應該回去了。”便跟他同
行入京。路上忽然听到趕馬人的吆喝聲,好像有許多人馬。契元迅即閃開路,道士說︰“陽
間的官不應躲避陰間的官,只管沿著路走就行。”不一會兒,趕馬的前導數人,看到契元便
狼狽逃散。等後面的官人到跟前時,仔細一看,原來是僕射馬驄,這時剛剛擔任刑部尚書。
他一向跟契元友善,他的身體也沒有病。看到契元時便上前相見,契元在心里覺得很奇怪。
這時天已傍晚了,第二天沒等天亮,契元就去開化坊看望馬驄,馬正與兵部韓侍郎下棋,便
在那里逗留了一天。他在一旁觀察其語氣神色,並無少許特異之處,私下甚覺奇怪。過了一
段時間,听說他中了病,不到十天就死了。又據給事李忠敏說,此人是陶天活,是個有道術
的人,中朝奉道者多歸之。天活本是安南人,不是閩地人,能在入靜的時候神游各處山岳。
馬公的事情,人們都知道。
白 皎 河陽從事樊宗仁,長慶中,客游鄂渚,因抵江陵,途中頗為駕舟子王升所侮。宗仁方舉
進士,力不能制,每優容之。至江陵,具以事訴于在任,因得重笞之。宗仁以他舟上峽,發
荊不旬日,而所乘之舟,泛然失纜,篙櫓皆不能制。舟人曰︰“此舟已為仇人之所禁矣,昨
水行豈常有所忤哉,今無術以進,不五百里,當歷石灘,險阻艱難,一江之最。計其奸心,
度我船適至,則必觸碎沉溺。不如先備焉。”宗仁方與僕登岸,以巨索縶舟,循岸隨之而
行。翌日至灘所。船果奔駭狂觸,恣縱升沉,須臾瓦解。賴其有索,人雖無傷,物則蕩盡。
峽路深僻,上下數百里,皆無居人,宗仁即與僕輩陰于林下,糧餼什具,絕無所有,羈危辛
苦,憂悶備至。雖發人告于土官,去二日不見返。饑餒逮絕。其夜,因積薪起火,宗仁洎童
僕皆環火假寤。夜深忽寢。見山獠五人列坐,態貌殊異,皆挾利兵,瞻顧睢盱,言語凶謾。
假令揮刃,則宗仁輩束手延頸矣。睹其勢逼,因大語曰︰“爾輩家業,應此山中,吾不幸舟
船破碎,萬物俱沒,涸然古岸,俟為豺狼之餌。爾輩圓首橫目,曾不傷急,而乃 然笑侮,
幸人危禍,一至此哉。吾今絕糧,已逾日矣,爾家近者,可遽歸營飲食,以濟吾之將死
也。”山獠相視,遂令二人起,未曉,負米肉鹽酪而至。宗仁賴之以候回信。因示舟破之
由,山獠曰︰“峽中行此術者甚眾,而遇此難者亦多。然他人或有以解,唯王升者犯之,非
沒溺不已,則不知果是此子否。南山白皎者,法術通神,可以延之,遣召行禁。我知皎處,
試為一請。”宗仁因懇祈之,山獠一人遂行。明日,皎果至,黃冠野服,杖策躡履,姿狀山
野。禽獸為祖。宗仁則又示以窮寓之端。皎笑日︰“瑣事耳,為君召而斬之。”因 草剪
木,規地為壇,仍列刀水,而膠立中央。夜闌月曉,水碧山青,杉桂朦朧,溪聲悄然,時聞
皎引氣呼叫召王升,發聲清長,激響遼絕,達曙無至者。宗仁私語僕使曰︰“豈七百里王升
而可一息致哉?”皎又詢宗仁曰︰“物沉舟碎,果如所言,莫不自為風水所害耶?”宗仁暨
舟子又實告。皎曰︰“果如是,王升安所逃形哉?”又謂宗仁所使曰︰“然請郎君三代名
諱,方審其術耳。”僕人告之。皎遂入深遠,別建壇,暮夜而再召之,長呼之聲,又若昨
夕。良久,山中忽有應皎者,咽絕,因風始聞。久乃至皎處,則王升之魄也。皎于是責其奸
蠹,數以罪狀。升求衷俯狀,稽顙流血。皎謂宗仁曰︰“已得甘伏,可以行戮矣。”宗仁
曰︰“原其奸凶尤甚,實為難恕,便行誅斬,則又不可,宜加以他苦焉。皎乃斥王升曰︰
“全爾腰領,當百日血痢而死。”升號泣而去。皎告辭,宗仁解衣以贈皎,皎笑而不受。有
頃,舟船至,宗仁得進發江陵。詢訪王升,是其日皎召致之夕,在家染血痢,十旬而死。
(出《異聞集》)
河陽從事樊宗仁,長慶中年,在鄂渚游覽,因為要去江陵,途中大受船夫王升的侮辱。
宗仁剛剛舉為進士,沒有能力制服他,只好總是寬容他。到江陵後,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在任
的官員,王升受到重重的鞭笞。宗仁用別的船上三峽,從荊州出發不到十天,所乘的就船失
去了纜繩,篙桿和槳櫓都不能控制。船夫說︰“這只船已被仇人施了法術了,要不,昨天在
水上哪能總出故障呢?現在無法往前走了,不到五百米處要經過石灘,其艱難險阻為一江之
最。估計仇人的險惡用心在此,揣度我們的船到那里時,必然觸礁船碎沉水。我們還是預先
有所準備為好。”宗仁便跟僕人下船上岸,用一條大繩子索著船,沿岸順流而行。第二天到
了石灘的地方,船只果然顛簸沖撞,恣意升沉,很快就破碎了。因為有那條大繩子,人員幸
無傷亡;但是船上的物品卻蕩然無存。峽岸上的道路幽深偏僻,上下數百里沒有人煙,宗仁
只好與僕從們暫蔽于林蔭之下,吃的用的一無所有,險惡勞累,憂悶備至。派人報告當地官
員,去了兩天仍未返回來。饑餓困頓,已臨絕境。那天夜里,堆柴升火,宗仁與僮僕都圍著
火堆和衣而睡。夜深時他猛然醒來,看見五個山里的獵人坐在那里,相貌特異,都拿著利
器,瞪著眼楮張望,言語魯莽。假如他們揮刀上來,宗仁他們則只有束手等死而已。宗仁見
他們要到跟前來,便高聲說道︰“你們的家業該就在這山里,我不幸船只破碎,全部物品都
沉沒了,困在岸上,等著豺狼來收拾我們。你們圓頭橫目,亦不為我們難受著急,而且公然
笑侮,幸災樂禍以至如此。我現在斷糧已經一天多了,你們家住附近的可趕快回去做飯,拿
來救救我們這些快死的人。”他們互相看了看,便叫二人起來回去做飯,不到天亮就帶著米
肉鹽酪之類回來了。宗仁借這些東西維持生命,以等待回信。他向他們說明船撞碎的原由,
山獠說︰“在峽里行此術的人很多,所以遭遇此難的也很多。但是,別人施行此術或者還能
解除,唯獨王升施行此術時,非沉船不可。不知究竟是不是這小子干的。南山上有個叫白皎
的人,法術通神,可以請他來,遣召行禁。我知道皎的住處,替你們請請看看。”宗仁誠懇
地相求于他,那個山獠就去了。第二天,白皎果然來到,他頭戴黃冠身穿野服,手拄拐杖腳
穿草鞋,一副山野之人的姿態相貌,禽獸是他的祖宗。宗仁又將這次歷險遭困的緣由跟他說
了一遍。皎笑道︰“小事一件。我替你把他召來殺了。”他清除草木,劃地為壇,擺上刀和
水,自己站在中間。夜深月明,水碧山青,樹影朦朧,溪水潺潺,不斷听到皎在引氣呼叫召
唉王升的聲音,發聲清晰悠長,回音遼遠飄渺,遠達曙光到不了的地方。宗仁悄悄對僕使
說︰“難道七百里遠的王升,這一聲叫喚就能傳到他那里嗎?”皎又詢問宗仁︰“物沉船
破,真如你說的那樣?莫不是因為風大浪急才出了事麼?”宗仁與船夫又把真實經過告訴了
他。皎說︰“果真如此,王升怎麼能跑沒影了呢?”又對宗仁的手下人說︰“既然這樣,請
把主人三代的名字告訴我,我才能推斷王升用的是什麼法術。”僕人便如實告訴了他。皎到
山林深遠處另建了一個壇台,晚上再召呼王升,長呼的聲音跟昨天一樣。過了很長時間,山
里面忽然有人應答王皎,嗚咽之聲低微,借著風才能听到。很久。這個人便來王皎面前,原
來是王升的魂魄。王皎斥責他奸凶狠毒,歷數他的罪狀。王升跪在地上叩頭求饒,臉都叩破
了流出血來。王皎對宗仁說︰“他已甘願服罪,可以把他殺死了。”宗仁說︰“論他的奸詐
凶殘之嚴重,實在難以寬恕,要是施行斬殺,則不可以,應該給他增加別的痛苦。”王皎便
喝叱王升道︰“保全你的軀體,要你身染血痢,百日而死。”王升哭泣著去了。王皎告辭,
宗仁脫下自己的衣服贈送王皎,皎笑而不受。過了一會兒,船只到了,宗仁乘船進發江陵。
打听王升的下落,王升就在被皎召去的那天在家里染上了血痢,一百天就死了。
賈 耽 唐宰相賈耽秉政,直道事君,有未萌之禍,必能制除。至于陰陽時象緯,無不洞曉。有
村人失牛,詣桑國師卜之,卦成,國師謂曰︰“爾之牛,是賈相國偷將置于中帽笥中。爾但
候朝時突前告之。”叟乃如其言所請。公詰之,具以卜者語告公,公于馬上笑,為發巾笥。
取式盤,據鞍運轉以視之,良久,謂失牛者曰︰“相公不偷爾牛,要相公知牛去處,但可于
安國觀三門後大槐樹之梢鵲巢探取之。”村叟逕詣三門上,見槐樹杪果有鵲巢,都無所獲,
乃下樹。低頭見失牛在樹根,系之食草,草次是盜牛者家。(出《芝田錄》)
唐朝宰相賈耽執政期間,以忠直磊落態度輔佐皇上,凡有尚未萌發的災福,定能根治消
除。至于陰陽星相佔卜之類,他也無不通曉。有個農民丟失了一頭牛,到桑國師那里佔卜,
卦成之後,桑國師對他說︰“你的牛,是賈相國偷了去放在巾帽盒里了。你只要等候上朝時
突然到他面前將此事告訴他就行。”這個老農就按國師的話去見相國。相國盤問他,便將算
卦人的話告訴了他,相國在馬上大笑,為他打開巾盒,取出式盤,在馬鞍上運轉給他看,過
了一段時間,對丟牛的說︰“我沒偷你的牛,要想知道牛的去處,只要在安國觀三門後面大
槐樹梢上的鵲窩去取就行。”老農徑直來到三門,見槐樹梢上果然有鵲巢。爬上去一看,毫
無所獲,便從樹上下來。低頭一看,丟失的那頭牛正在樹根下,用繩拴著吃草,草的旁邊就
是偷牛人的家。
茅安道 唐茅安道,廬山道士,能書符役鬼,幻化無端,從學者常數百人。曾授二弟子以隱形洞
視之術,有頃,二子皆以歸養為請。安道遣之。仍謂曰︰“吾術傳示,盡資爾學道之用。即
不得盜情而炫其術也。苟違吾教,吾能令爾之術,臨事不驗耳。”二子授命而去。時韓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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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因弛慢縱誕,攝衣登階。韓大怒,即命吏卒縛之,于是二子乃行其術,而法果無驗,皆
被擒縛。將加誅戮,二子曰︰“我初不敢若是,蓋師之見誤也。”韓將並絕其源,即謂曰︰
“爾但致爾師之姓名居處,吾或釋汝之死。”二子方欲陳述,而安道已在門矣。卒報公,公
大喜,謂得悉加戮焉。遽令召入,安道龐眉美髯,姿狀高古。公望見,不覺離席,延之對
坐。安道曰︰“聞弟子二人愚 ,干冒尊嚴。今者命之短長,懸于指顧,然我請詰而愧之,
然後俟公之行刑也。”公即臨以兵刀,械系甚堅,召致階下,二子叩頭求哀。安道語公之左
右曰︰“請水一器。”公恐其得水遁術,因不與之。安道欣然,遽就公之硯水飲之,而e二
子。當時化為雙黑鼠,亂走于庭前。安道奮迅,忽變為巨鳶,每足攫一鼠,沖飛而去。晉公
驚駭良久,終無奈何。(出《集異記》)
唐朝有個茅安道,是廬山的道士,能寫符降鬼,又能變化成各種形態,跟他學習的有幾
百個人。他曾經教兩個弟子隱形和透視的法術,教了一段時間,兩個弟子都以回去撫養老人
為由請求回家。安道打發他們上路,但仍對他們說︰“我教給你們的法術,只供你們學道之
用,不要為了取得名聲而炫耀你們的法術。如果違背我的教誨,我能叫你們的法術遇事不得
靈驗。”兩人領命而去。那時,韓晉公昃尤籩藎 畽穸 梅ㄊ醯惱廡┤恕U飭礁鋈酥苯尤 br />
從從容容地拜見晉公,心里想,如果晉公不以禮相待,那就遁形而去。等把兩人召進去時,
晉公毫不客氣,兩人就傲慢隨便,提著衣服走上台階,並不下跪行禮。韓晉公大怒,立即命
令吏卒把他倆捆綁起來,兩人見狀便要施行法術逃脫,但法術果然不靈驗,兩人都被捉住綁
起來了。晉公要把他倆殺死,兩人便說︰“我們本來不敢這樣,這都是我們師父的錯誤
啊!”晉公要把傳授法術的人也殺絕,便對他倆說︰“你們只要將師父的姓名和住處告訴
我,我就可能免除你們的死刑。”兩人剛要說,安道已來到門前。吏卒向晉公傳報,晉公大
喜,心里說,現在可以把他們統統殺掉了。立即令人把安道召進來,只見安道有兩道寬寬的
眉毛和漂亮的胡須,姿態神氣高遠古奧。晉公看後,不由自主地離開座席,請他與自己對面
而坐。安道說︰“听說我的兩個弟子愚昧無知,冒犯了您的尊嚴。現在他倆的死活,掌握在
您的手中。但我想責難羞愧他們,然後等您施行刑罰。”晉公便令兵士舉著兵器圍了上來,
將其捆綁得很緊,那兩個人被召到階下時,頻頻叩頭哀求。安道對晉公身邊的人說︰“請給
我一杯水。”晉公害怕他施行水遁之術,堅決不給他。安道並不在乎,當即把晉公硯石的水
喝了一口,然後噴向那兩個弟子。兩個弟子當時就化為兩只黑老鼠,在庭前亂跑。安道動作
迅速,忽然變成一只大鷹,一腳抓一只老鼠,沖天飛去。晉公吃驚地看了好長時間,始終無
可奈何。
駱山人 唐田弘正之領鎮州,三軍殺之而立王廷湊。即王武侯之(北夢瑣言侯作俊,之下有支
字)屬也,廷湊生于別墅。嘗有鳩數十。朝集庭樹,暮集檐下,有里人駱德播異之。及長駢
脅,喜陰符鬼谷之書,歷軍職,得士心。曾使河陽,回在中路,以酒困寢于路隅,忽有一人
荷策而過,熟視之曰︰“貴當列土,非常人也。”僕者寤。以告廷湊。馳數里及之,致敬而
問,自雲濟源駱山人也,向見君鼻中之氣,左如龍而右如虎,二氣交王,應在今秋,子孫相
繼。滿一百年。又雲,家之庭合有大樹,樹及于堂,是其兆也。是年果為三軍扶立。後歸別
墅,而庭樹婆娑,暗庇舍矣。墅有飛龍山神,廷湊往祭之,將及祠百步,有人具冠冕,恭要
于中路,廷湊及入廟,神像已側坐。因而面東。廟宇至今尚存。廷湊清儉公正,勤于朝廷,
惠于軍民。子孫世嗣為鎮帥。至朱梁時,王 封趙王,為部將張文禮滅之。(出《北夢瑣
言》)
唐代田弘正統領鎮州時,被三軍殺死而擁立王廷湊。王廷湊是王武侯的後代,他生于別
墅之中。曾有幾十個斑鳩早晨停留在院里樹上,傍晚則棲息在房檐下面,村人駱德便當作異
聞到處傳布。長大之後,肋骨緊緊地聯在一起,喜愛《陰符》、《鬼谷》之類的書籍,在軍
隊里任職,深得士卒之心。一次出使河陽,返回途中因為酒喝多了睡倒在路旁,忽有一個手
拿馬鞭的人從他身邊走過,仔細看了看他說道︰“此人大富大貴,當被封疆列土,絕非尋常
之人。”僕人是醒著的,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廷湊。廷湊策馬跑了幾里路追上這個人,向他表
示敬意之後便詢問剛才的事情,此人自稱濟源駱山人,說︰“剛才見您鼻孔里的氣息,左面
如龍右面如虎,二氣相交為王,應驗的日子就在今秋。以後將由子孫代代相繼,一直延續一
百年。”又說︰“您家的院里當有大樹,樹冠籠罩到正面的房子,這就是你家富貴的兆
頭。”這一年果然被三軍扶立。後來他回到別墅,見庭院里樹木參天。蔥蘢茂盛,樹蔭籠罩
著房舍。別墅中有飛龍山神,廷湊前去祭祀,走到離祠廟百步遠時,有人冠冕整齊地恭候在
路上迎接,筵請廷湊進入廟時,神像已經面東側坐。這座廟宇至今尚存。廷湊為官清廉儉樸
公正,勤政于朝廷,施惠于軍民。他的子孫世代相繼為鎮州統帥。到朱氏建立的後梁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