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第一百二十七 報應二十六

類別︰子部 作者︰李P 等編著 書名︰太平廣記

    甦娥 涪令妻 諸葛元崇 呂慶祖 元徽 李義琰 岐州寺主 館陶主簿 僧曇暢

    午橋氏 盧叔敏 鄭生

    甦 娥    漢何敞為交趾刺史,行部蒼梧郡高要縣。暮宿鵲奔亭,夜猶未半,有一女從樓下出,自

    雲︰“妾姓甦名娥,字始珠,本廣信縣修里(“廣”信原作“信廣”,據下文及明抄本改。

    “理”明抄本作“里”。)人。早失父母,又無兄弟,夫亦久亡。有雜繒帛百二十疋,及婢

    一人,名致富,孤窮羸弱,不能自振,欲往傍縣賣繒,就同縣人王伯賃車牛一乘,直錢萬二

    千,載妾並繒,令致富執轡。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時已暮,行人既絕,不敢前

    行,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往亭長舍乞漿取火,亭長龔壽操刀持戟,來至車傍,問妾

    曰︰‘夫人從何所來?車上何載?丈夫安在?何故獨行?’妾應之曰︰‘何勞問之。’壽因

    捉臂欲@妾。不從,壽即以刀刺脅,妾立死,又殺致富。壽掘樓下,埋妾並婢,取財物去,

    殺牛燒車,杠及牛骨,投亭東空井中。妾死痛酷,無所告訴,故來告于明使君。”敞曰︰

    “今欲發汝尸骸,以何為驗?”女子曰︰“妾上下皆著白衣,青絲履,猶未朽也。”掘之果

    然。敞乃遣吏捕壽,拷問具服,下廣信縣驗問,與娥語同,收壽父母兄弟皆系獄。敞表壽殺

    人,于常律不至族誅。但壽為惡,隱密經年,王法所不能得。鬼神自訴,千載無一,請皆斬

    之,以助陰誅,上報听之。(出《還冤記》)

    漢朝時何敞任交趾刺史。有一天到了蒼梧郡高要縣,晚上住在鵲奔亭。還沒有到半夜,

    見有一女子從樓下走出來,自己說︰“我姓甦名娥,字始珠。原來是廣信縣修里人。很早就

    失去了父母,又沒有兄弟,丈夫也早死了。家中有各種絲綢一百二十疋,以及奴婢一人,名

    叫致富。因我們孤苦窮困又很瘦弱,不能自己使生活振作起來,想要到臨縣去賣綢布,就向

    鄰居王大伯租了一輛牛車,價值約一萬二千錢。用車裝著我和綢布,讓致富趕著牛車。在去

    年的四月十日,來到這座亭外,當時天色已晚,行人已經斷絕,我們不敢前行,因此就停留

    在這里。致富突然肚子痛,我就去亭長家乞討漿水和火,亭長龔壽听說後就拿著刀和戟,來

    到車旁,問我說︰‘夫人從什麼地方來?車上裝的什麼?你丈夫在哪里?為什麼獨自行

    走?’我回答他說︰‘這些不必勞累你來過問了。’龔壽就趁機抓住我的手臂想要污辱我,

    我不順從,他就用刀直刺我的肋下,我當時就死了,他又殺了致富,在這個樓下挖了個坑,

    把我和致富一塊兒埋了。取走了財物,並殺了牛、燒了車,把牛骨杠著扔到了這個亭東面的

    空井里。我死得好慘,無處投訴,所以才來告訴您。”何敞說︰“現在要挖掘你的尸骸,憑

    什麼作為驗證呢?”女子說︰“我全身穿的都是白色衣服,腳上是青絲鞋,還沒有腐爛

    呢。”挖掘出來一看,果然象她說的那樣。何敞就派人去抓龔壽,拷問之後全部供認,又到

    廣信縣核對,同甦娥說的相同。又收監了龔壽的父母和兄弟等。何敞說龔壽殺人,按一般刑

    律不至于誅連同族,但是龔壽作惡,隱瞞秘密有一年多了,王法所不能容。而鬼神自己出來

    控訴,這是千百年來沒有的事,請求全部斬首,用來幫助陰間來殺他們,上報後同意何敞的

    處理意見。

    涪令妻    漢王鰨 稚倭眨  d縣令。之邰亭,亭素有鬼。魎蘼Э希 褂信 櫻 樸   br />
    衣自進。饕砸掠脛  唬骸版 靖 釔摶玻   送ズ蕖Mアジ辨 笮  冢 br />
    在樓下,取衣裳財物,亭長今為縣門下游徼。”髟唬骸暗蔽 甌ㄖ  薷賜繃忌埔病!br />
    鬼投衣而去。髑藝儆吾櫛剩 捶J脹 筆 噯耍 か敝 >蛉 釕ュ 櫧浼以嶂  ヂbr />
    清寧。(原闕出處,今見《還冤記》)

    漢朝人王鰨 稚倭眨 鬣d縣縣令。到邰亭,邰亭經常鬧鬼,王 妥≡諑Э稀5攪艘br />
    間,有一個女子,自稱要訴冤,沒穿衣服就自己進來了。王 湍靡路  杴八擔br />
    “我原本是涪縣令的妻子,在隨丈夫赴任途中,經過此亭,亭長帶人殺了我家大小十口,掩

    埋在這座樓下,搶走了衣服和財物。亭長現在是你縣的鄉官掌巡察緝捕的‘游徼’”。王br />
    說︰“我一定為你報仇,不能讓他再殺好人啊。”鬼放下衣服走了。王髁 湊 從吾梟br />
    問,他全部招供了,又抓了同時作案的十多人,一起殺了。後來挖出被殺的人,送尸骨回家

    鄉埋葬了,邰亭從此就清寧了。

    諸葛元崇    琊諸葛覆,宋永嘉年為九真太守,家累悉在揚都,唯將長子元崇赴職。覆于郡病亡,

    元崇始年十九,送喪欲還。覆門生何法僧貪其資,與伴共推元崇墮水而死,因分其財。元崇

    母陳氏夢元崇還,具敘父亡及身被殺委曲,尸骸流漂,怨酷無雙。奉迷累載,一旦長辭,餃

    悲茹恨,如何可說。覷欷不能自勝,又雲︰“行速疲極,因臥窗下床上,以頭枕窗,明日視

    兒眠處,足知非虛矣。”陳氏悲怛驚起,把火照兒眠處,沾濕猶如人形。于是舉家號泣,便

    如發聞。于時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為長史,道立即陳氏從姑兒也。具疏夢,托二徐驗

    之。徐道立遇諸葛喪船,驗其父子亡曰,悉如鬼語。乃收行凶二人,即皆款服,依法殺之,

    差人送喪還揚都。(出《還冤記》)

    瑯琊人諸葛覆,南朝宋文帝永嘉年間作九真太守。其家眷全留在揚都居住,只帶著長子

    元崇去赴任。諸葛覆于任內病故,元崇那年才十九歲,護送父親靈柩回鄉。諸葛覆的學生何

    法僧貪圖諸葛家的財產,在送元崇回鄉時與同謀把元崇推到水里淹死,瓜分掉諸葛元崇的錢

    財。元崇的母親陳氏夢到元崇回來了。並敘述了父親的死以及自己被害的全部經過,尸骸順

    水漂流,怨恨無比,和母親分別已經一年,現又被害死在外地,含悲飲恨,又向誰去述說

    呢。長呼短嘆不能自禁。又說,因走得匆忙急迫所以疲勞極了,就躺在窗下的床上,把頭枕

    在窗台上。告訴母親說︰“您明天看一下我睡覺的地方,就知道我說的是事實。”陳氏悲痛

    驚醒,點著火照著兒子睡過的地方,被水浸濕的地方好象人的形狀,于是全家號哭,就象發

    喪一樣。當時徐森之剛剛任職交州,徐道立為長史,道立是陳氏表姐的兒子,就向他詳細說

    了所做的夢,托付二徐察驗此事。徐道立遇到了諸葛覆的喪船,對照其父子死亡的時間,與

    鬼說的完全相同。就逮捕了行凶的兩個人,二人都認了罪,依照法律把他們殺了。後又差人

    護送死了的諸葛覆的靈柩回揚都。

    呂慶祖    宋永康人呂慶祖,家甚殷富,常使一奴名教子守視墅舍。慶祖自往案行,忽為人所殺。

    族弟無期,先貸舉慶祖錢,咸謂為害。無期便齋酒脯至柩所而祝曰︰“君荼酷如此,乃謂是

    我,魂而有靈,使知其全。”既還,至三更,見慶祖來雲︰“近履行,見奴教子畦疇不理,

    許當痛治。奴遂以斧砍我背,將帽塞口,因得嚙奴三指,悉皆破醉。便取刀刺我頸,曳著後

    門。初見殺時,從行人亦在其中,而不同,執罪之失也。奴今欲叛,我已釘其頭著壁。”言

    卒而遂滅。無期具以告其父母,潛視奴所住壁,果有一把發,以竹釘之。又看其指,並見傷

    破,錄奴詰驗,承伏。又問汝既反逆,何以不叛,奴曰︰“頭如被擊,欲逃不得,諸同見者

    事相符。即焚教子,並其二息。(出《還冤記》)

    宋朝永康人呂慶祖,家產很富,平時派一名叫教子的奴僕看守家園,慶祖自顧辦自己的

    事,有一天忽然被人殺害。同族中有個弟弟名叫無期,以前曾向慶祖借過錢。大家都說慶祖

    是被無期殺害的。無期便拿著酒菜到慶祖的靈柩前禱告說︰“你遭到這樣慘死,都說是我干

    的,請你魂魄顯靈,讓別人知道誰是凶手。”回來後,到了三更天,看見慶祖來說︰“近日

    察看家園,見我的僕人教子不整理田舍,我就說要狠狠地懲罰他,他就用斧子砍我的後背,

    並用帽子堵我的嘴,我趁機咬住他的三個手指,都被我咬碎了。他又拿刀刺我的脖頸,拉扯

    著到了後門。當初我被殺時,其它僕人也有在場的,只是和他不一樣,他是殺我的主犯。教

    子現在想要逃跑,我把他的頭釘在牆上。”說完就不見了。無期把這件事全都告訴了慶祖的

    父母,他們暗中到教子的房里,看到牆上果有一把頭發,是用竹簽釘上的,又看教子的手指

    頭,也真的受傷了。抓住這個奴僕審問,他全部認罪了。又問他,你既然反叛了主人,為什

    麼不逃走呢?教子說︰“我的頭好象被人拽住了似的,想要逃卻逃不掉。”大家見人事相

    符,就殺了教子連同他的兩個孩子。

    元徽    後魏莊帝永安中,北海王顥入洛。莊帝北巡,城陽王徽舍宅為宣中寺,爾朱兆擒莊帝,

    徽投前洛陽令寇祖仁。祖仁聞爾朱兆購徽,乃斬徽首送兆。兆夢徽曰︰“我有金二百斤,馬

    一百匹,在祖仁家,卿可取之。”兆于是懸祖仁首于高樹,以大石墜其足,鞭棰之,問得金

    及馬。而祖仁死,時以為禍報。(出《廣古今五行記》,明抄本作出《伽籃記》及《還冤

    記》)

    後魏莊帝永安年間,北海王元顥攻入洛陽,魏莊帝向北逃走,城陽王元徽獻出自己的宅

    園作宣中寺,隨著皇帝出逃。後來爾朱兆活捉了莊帝,元徽只好投奔前洛陽縣令寇祖仁。寇

    祖仁听說爾朱兆懸賞提拿元徽,就殺了元徽把首級送給爾朱兆。爾朱兆夢到元徽說︰“我有

    白銀二百斤,一百匹馬,現在寇祖仁家,你可以去取來。”爾朱兆就把寇祖仁的頭吊在大樹

    上,用大石頭墜著他的腳,用鞭子打他,問他白銀和馬都放在哪里了。就這樣寇祖仁被活活

    打死,當時人們都認為這是作惡的報應。

    李義琰    唐隴西李義琰,貞觀年中,為華州縣尉。此縣忽失一人,莫知所在,其父兄疑一仇家所

    害,詣縣陳情。義琰案之,不能得決,夜中執燭,委細窮問。至夜,義琰據案a首,不覺死

    人即在,猶帶被傷之狀,雲︰“某乙打殺,置于某所井中,公可早驗,不然,恐被移向他

    處,不可尋覓。”義琰即親往,果如所陳,而仇家始具款伏。當聞見者,莫不驚嘆。(出

    《法苑珠林》)

    唐朝隴西有個叫李義琰的人,在太宗貞觀年間,任華州縣尉。華州縣忽然失掉一個人,

    沒有人能知道他到那里去了。這家的父親和兄長都懷疑是與他們家有仇的人家害的,就把情

    況向縣衙報告了。義琰接受了這個案子,但不能做出決斷。夜間點上燈燭,細細的追問。到

    了深夜低頭伏在桌子上,不知不覺看見死人來了,好象還帶著被打傷的樣子,那人說︰“我

    是被某人打死的。又把我扔到一個井里,您應該早去驗證,不這樣的話,恐怕被移到別的地

    方,以後就不好找了。”義琰听了他的話後立刻親自前往巡視,真的象鬼在夢中所說的那

    樣。這時,那個和死人有仇的人家才認罪伏法。當時听到這件事的人沒有一個不驚嘆的。

    岐州寺主    唐貞觀十三年,岐州城內有寺主,共都維那為隙,遂殺都維那,解為十二段,置于廁

    中。寺僧不見都維那久,遂告別駕楊安共來驗檢,都無蹤跡。別駕欲出,諸僧送別駕,見寺

    主左臂上袈裟,忽有些鮮血。別駕勘問,雲︰“當殺之夜,不著袈裟,有其鮮血,是諸佛菩

    薩所為。”竟伏誅。(出《廣古今五行記》)

    唐朝貞觀十三年,岐州城里有個寺主,同都維那不和,于是就殺了都維那,尸體肢解為

    十二塊,扔到廁所里。寺內的眾僧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都維那了。就告訴了其衙里的別駕楊安

    共來驗查,但沒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楊安共要走,眾僧都來送他,這時忽然發現寺主左臂

    的袈裟上,有些血跡,楊安共就追問他,寺主說︰“都維那被殺那天晚上,我沒有穿袈裟,

    有他的鮮血,恐怕是諸位神佛和菩薩顯靈的結果。”最後寺主伏法被殺了。

    館陶主簿    唐冀州館陶縣主簿姓周,忘其名字。顯慶中,奉使于臨渝關牙市。當去之時,佐使等二

    人從往,周將錢帛稍多,二人乃以土囊壓而殺之。所有錢帛,咸盜將去,唯有隨身衣服充

    斂。至歲暮,妻夢,具說被殺之狀,兼言所盜財物之處。妻乃依此訴官。官司案辨,具得實

    狀,錢帛並獲,二人皆坐處死。相州智力寺僧慧永雲,嘗親見明庭觀道士劉仁寬說之。(出

    《法苑珠林》)

    唐朝冀州館陶縣的主簿姓周,忘記他叫什麼名字了。高宗顯慶年間,他奉命到臨渝關牙

    市辦事。當他去的時候,有兩個助手跟從他去。周主簿帶的錢財稍多些,兩個人見錢生惡

    心,就用土袋子把主簿壓死,所帶的錢財全部被盜走,只剩下了隨身穿的衣服而被埋葬。到

    了年底,主簿的妻子做了個夢,主簿向她說了被害的全部經過,又提到了被盜去的財物現在

    藏的地方。周的妻子憑這夢中的情景報告官府。官府立案分析審理,得到了全部實情,並起

    出了被盜去的錢財,那兩個人都因犯法而被處死。相州智力寺的和尚慧永說,他曾親眼見到

    明庭觀道士劉仁寬說這件事。

    僧曇暢    唐乾封年中,京西明寺僧曇暢,將一奴二騾向岐州稜法師處听講。道逢一人,著衲帽弊

    衣,掐數珠,自雲賢者五戒,講。夜至馬嵬店宿,五戒禮佛誦經,半夜不歇,暢以為精進一

    練。至四更,即共同發,去店十余里,忽袖中出兩刃刀子,刺殺暢,其奴下馬入草走,其五

    戒騎騾驅馱即去。主人未曉,夢暢告雲︰“昨夜五戒殺貧道。”須臾奴走到,告之如夢。時

    同宿三衛子,披持弓箭,乘馬趁四十余里,以弓箭擬之,即下騾乞死。縛送縣,決殺之。

    (出《朝野僉載》)

    唐高宗乾封年間,京城西明寺的和尚曇暢,帶著一個僕人兩匹騾子去岐州稜法師處听

    講。途中遇上個人,穿戴著破舊的衣帽,手中掐著念珠,自己說是賢德的人,叫五戒,晚上

    到馬嵬店住宿。五戒拜佛念經至半夜不停。曇暢以為五戒精練到如此地步。四更天,就一齊

    出發。離開旅店十多里,五戒忽然從袖子里拔出一把兩刃刀刺殺曇暢,那奴僕跳下馬鑽進草

    地跑了。五戒騎著馬馱著東西也立刻離開了。店主人還沒有醒,夢見曇暢告訴說︰“昨夜五

    戒殺我。”不一會,奴僕跑到,告訴店主,就象夢中的情形一樣。當時同時住宿的三衛子,

    帶著弓箭,騎著馬追趕了四十多里,用弓箭逼住他,五戒立刻下馬乞求饒命。就捆綁著送到

    縣里殺了他。

    午橋民    唐衛州司馬杜某嘗為洛陽尉,知捕寇。時洛陽城南午橋,有人家失火,七人皆焚死。杜

    某坐廳事,忽有一人為門者所執,狼狽至前。問其故,門者曰︰“此人適來,若大驚恐狀,

    再馳入縣門,復馳出,故執之。”其人曰︰“某即殺午橋人家之賊也,故來歸命。嘗為伴五

    人,同劫其家,得財物數百千,恐事泄,則殺其人,焚其室,如自焚死者,故得人不疑。將

    財至城,舍于道德里,與其伴欲出外,輒坎軻不能去。今日出道德坊南行,忽見空中有火六

    七團,大者如瓠,小者如杯,遮其前,不得南出。因北走,有小火直入心中,其心腑,痛

    熱發狂。因為諸火遮繞,驅之令入縣門,及入則不見火,心中火亦盡。于是出門,火又盡在

    空中,遮不令出,自知不免,故備言之。由是命盡取其黨及財物,于府殺之。(出《紀聞》)

    唐朝衛州司馬姓杜曾任洛陽縣尉,主管捕捉盜賊。當時洛陽城南的午橋,有一家失了

    火,這家的七口人都燒死了。杜縣衛正在辦公,忽然看見有一個人被門衛抓住,樣子非常狼

    狽來到面前。杜縣尉問是什麼緣故。門衛報告說︰“這個人才來的時候,好象受很大的驚恐

    的樣子,再次跑進縣衙門,又很快地跑出去,所以我就把他捉住了。”那個人說︰“我就是

    殺午橋人家的壞人,所以來自首。”原來同伙的有五個人,一同搶劫了那家人家,搶得財物

    有幾百千錢,恐怕事情被人發現,就殺了他們全家人,放火燒了房子,好象自己燒死的,好

    叫別人不生疑。把錢財送到城內的道德里藏起來,和同伙想要逃到外地,但道路不平坷坷絆

    絆不能走,今天從道德里往南逃,忽然看見天上有六七團火,大的象葫蘆,小的象酒杯,遮

    擋在他們前面,不能南逃,因此又往北跑,又有小火團直進入心中,燒到心腹,又痛又熱發

    了狂,又因好些火團遮饒著他,驅趕著他讓他進縣衙門,等到進了縣門就看不見火了,心中

    的火也沒有了,于是又跑出衙門,那些火團又全在空中,遮攔著不讓他跑出,他自知不能幸

    免,所以才全部招認供出了。由此杜縣尉命人全部抓獲其同伙並繳獲了全部財物,在縣衙把

    他們殺了。

    盧叔敏    唐盧叔敏,居緱氏縣,即故太傅文貞公崔甫之表佷。時甫初拜相,有書與盧生,令

    應明經舉。生遂自緱氏赴京,行李貧困,有驢,兩頭叉袋,一奴才十余歲而已。初發縣,有

    一紫衣人,擎小襆,與生同行,雲︰“送書狀至城。”辭氣甚謹。生以僮僕小,甚利其作

    侶,扶接鞍乘。每到店,必分以茶酒,紫衣者亦甚知愧。至鄂嶺,早發十余里,天才明,紫

    衣人與小奴驅驢在後。忽聞奴叫呼聲,雲︰“被紫衣毆擊。”生曰︰“奴有過但言,必為科

    決,何得便自打也。”言訖,已見紫衣人懷中抽刀,刺奴洞腸流血。生乃驚走,初尚乘驢,

    行數十步,見紫衣人趁在後,棄驢並靴,馳十數步,紫衣逐及,以刀刺倒,與奴同死于嶺

    上。時緱氏尉鄭楚相,與生中外兄弟。晨起,于廳中忽困睡,夢生被發,血污面目,謂尉

    曰︰“某已被賊殺矣。”因問其由,曰︰“某枉死,然此賊今捉未得。”乃牽白牛一頭來,

    跛左腳,曰︰“兄但記此牛,明年八月一日平明,賊從河中府,與同黨買牛來,于此過,入

    西郭門,最後驅此者即是。”鄭君驚覺,遂言于同僚。至明日,府牒令捉賊,方知盧生已為

    賊所殺。于書帙中得崔相手札,河南尹捕捉甚急,都無蹤跡。至明年七月末,鄭君與縣宰計

    議,至其日五更,潛布弓矢手力于西郭門外,鄭君領徒自往,伏于路側。至日初出,果有人

    驅牛自西來者。後白牛跛腳,行遲,不及其隊,有一人驅之,其牛乃鄭君夢中所見盧生牽

    者,遂擒掩之,並同黨六七盡得。驅跛牛者,乃殺盧生賊也,問之悉伏,雲︰“此郎君于某

    有恩,某見其囊中書,謂是綾絹,遂劫殺之。及開之,知非也,唯得絹兩疋耳。自此以來,

    常仿佛見此郎君在側,如未露,尚欲歸死,已就執,豈敢隱諱手!”因具言其始末,與其徒

    皆死于市。(出《逸史》)

    唐朝的盧叔敏,住在緱氏縣,就是已故的太傅文貞公崔甫的表佷。當時甫剛當上宰

    相,有信給盧生,讓他進京考舉人。盧生就從緱氏縣奔赴京城。他的行李很少,有一頭驢,

    馱著兩個布袋。有一個才十多歲的小書僮。剛從縣城出發,有一個穿紫色衣服的人拿著個小

    包袱,與盧生同行。自己說是送狀子進京城,言談舉目很謹慎,盧生因為奴僕太小,很願意

    和他作伴,那人也幫盧生扶鞍解蹬,一路上幫了不少忙。每次到了旅店,盧生一定要分些茶

    酒給他吃,那紫衣人也很領情。到鄂嶺,起早走出十多里,天才亮。紫衣和小童僕趕著驢在

    後面走。急然听到後面有呼叫聲。小童說紫衣人打了他。盧生說︰“小奴有什麼過錯只管

    說,我一定要教訓他,你何必隨便親自打他呢?”說完,只見紫衣人從懷里抽出刀,刺破了

    小童的肚子,腸子和血都流出來。盧生害怕逃跑,開始還騎著驢,跑了十多步,發現紫衣人

    在後面緊追,慌忙丟掉了驢和鞋,又跑了十多步,紫衣人追上來,用刀把他刺倒,和小童僕

    一塊兒死在嶺上。那時緱氏縣的縣尉鄭楚相,和盧生是表兄弟。這天早晨起來,在廳堂中忽

    然困倦睡著了,夢到盧生披散著頭發,滿臉是血,對縣尉說︰“我已經被賊人殺了。”縣尉

    因此詢問詳情。盧生說︰“我死得太冤枉了,但是這個賊人現在還沒有抓到。”說著就牽了

    一頭白牛,這牛跛著左腿。盧生說︰“表兄要記住這條牛,明年八月一日天亮時,賊人要從

    河中府與他的同伙賣牛來,從這里經過,進西城門,最後面那個趕著這條牛的人就是殺我的

    人。”鄭縣尉驚醒,于是說給同僚們听,第二天,州府通牒下令捉拿賊人,才知道盧生真的

    被賊人殺害了。在書袋里找到了崔宰相的一封信。河南府尹下令捕捉凶犯很急迫,但是一點

    蹤影也沒有。到了第二年七月末,鄭縣尉同縣宰商量,直到快天亮,在西城城門外埋伏下弓

    箭手,鄭縣尉親自領了些人,埋伏在路邊,直到太陽剛剛出來,果然有一些從西邊趕著牛來

    的人,後面有一條白牛跛著腿,走得慢,趕不上大隊,有一個人趕著它。這頭牛就是鄭楚相

    在夢中牽著的那頭,于是就抓獲了那人,還有同伙的六七個人也全都抓到了,趕著跛牛的

    人,就是殺盧生的賊人。審問後他全部供認。又說︰“這位先生對我有恩,但我把他口袋里

    的書,錯誤的認為是綢緞,于是劫殺了他,等我打開那些布袋,才知不是綢緞,只得到兩匹

    綢布罷了。從那時起到現在,經常仿佛看見這個年輕人在我的身旁,這件事如果不泄露,我

    都要去死,現在已經被捉到了,還敢隱瞞嗎?”他就說出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最後和同伙的

    那些人一同死在刑場。

    鄭生    唐滎陽鄭生,善騎射,以勇悍捷聞,家于鞏雒之郊。嘗一日乘醉,手弓腰矢,馳捷

    馬,獨驅田野間,去其居且數十里。會天暮,大風雨,生庇于大木下。久之,得雨霽,已夕

    矣,迷失道,縱馬行,見道旁有門宇,乃神廟也。生以馬系門外,將止屋中,忽栗然心動,

    即匿身東廡下,聞廟左空舍中然,生疑其鬼,因引弓震弦以伺之。俄見一丈夫,身長衣

    短,後卓衣負囊仗劍自空舍中出,既而倚劍揚言曰︰“我盜也,爾豈非盜乎?”鄭生曰︰

    “吾家于鞏雒之郊,向者獨驅田間,適遇大風雨,迷而失道,故匿身于此。”仗劍者曰︰

    “子既不為盜,得無害我之心乎?且我遁去,道必經東廡下,願解弓弦以授我,使我得去,

    不然,且死于豎子矣。”先是生常別以一弦致袖中,既解弦,投于劍客前,密以袖中弦系弓

    上。賊既得弦,遂至東廡下,將殺鄭生以滅口。急以矢系弦,賊遂去,因曰︰“吾子果智

    者,某罪固當死矣。”生曰︰“我不為害,爾何為疑我?”賊再拜謝。生即去西廡下以避

    賊。既去,生懼其率徒再來,于是登木自匿。久之,星月始明,忽見一婦人,貌甚冶,自空

    舍中出,泣于庭。問之,婦人曰︰“妾家于村中,為盜見誘至此,且利妾衣裝,遂殺妾空舍

    中,棄其尸而去,幸君子為雪其冤。”又曰︰“今夕當匿于田橫墓,願急逐之,無失。”生

    諾之,婦人謝而去。及曉,生視之,果見尸。即馳馬至洛,具白于河南尹鄭叔則。尹命吏捕

    之,果得賊于田橫墓中。(出《宣寶志》)

    唐朝滎陽人鄭生,擅長騎馬射箭,憑勇敢強悍矯健敏捷而聞名,家在洛陽郊區。有一天

    乘著酒醉,手拿著弓,腰上掛著箭囊,騎一匹快馬,獨自在田野間奔馳,離他家約幾十里

    了,天色已晚,又趕上大風雨,沒辦法,鄭生就在大樹下避雨,過了很長時間雨才停,但是

    天已黑了,迷失了道路,只好騎著馬隨意走。走不多遠,忽然看見路旁有座門樓。走近才知

    是座神廟。鄭生把馬拴在廟門外,剛進到屋里,忽然害怕心跳,立刻藏在東廂房下,听到廟

    左邊的空屋子里有悉悉的聲音,鄭生心里懷疑是鬼,就拉起弓,搭上箭等待著,不一會

    看見一個男人,身體高大但衣服很短,身後背個包袱拿著劍從空屋子里出來,然後就提著劍

    大聲說︰“我是強盜,你難道也是強盜?”鄭生說︰“我家住在洛陽郊外,到這之前因獨自

    騎馬在田野里跑,正遇大風驟雨,又迷了路,所以才到這里藏身。”拿著劍的人說︰“你既

    然不是強盜,難道沒有傷害我的心嗎?且放我逃走,一定要經過東屋廊下,希望你解下弓弦

    交給我,我才敢放心走。不這樣,我就會死在你這小子手里。”原來鄭生經常另備一個弓弦

    在衣袖里,就解了弓弦,扔到劍客前面,偷偷地把另一個弓弦系到弓上。賊人已經得到弓

    弦,就到了東屋下,要殺掉鄭生滅口。鄭生急忙拉弓搭箭,賊人就逃跑了,並說︰“你這小

    子果然聰明,我犯了罪本來該死啊!”鄭生說︰“我不害你,你為什麼懷疑我?”賊人多次

    拜謝,鄭生就躲到西屋來躲避賊人,看見賊人跑了,他又害怕賊人率領同伙再回來,就上到

    高處藏起來。過了很長時間,月亮出來了,忽然看見一個婦人,長得很漂亮,從空房子里出

    來,在院子里哭,鄭生問她為什麼哭,她說︰“我家住在這個村子里,被強盜引到這里來,

    他貪圖我的衣服好,就在空屋子里把我殺了,扔掉尸體跑了,今有幸遇到公子,希望你為我

    昭雪申冤。”又說︰“那賊人今天晚上應該藏在田橫的墳墓里,希望你快點追他,不要失掉

    機會。”鄭生答應了婦人拜謝後走了。等到天亮,鄭生查看,果然看見一具女尸。鄭生立即

    騎馬到洛陽,把所遇到的情景向河南府尹報告了。府尹命令府吏去捕捉,果然在田橫墓里抓

    到了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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