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鈞 高駢 鉅鹿守 陝師 嚴遵美 成I 劉知俊 田 桑維翰 鐘傅
頓金 湖南馬氏 王慎辭 安守範
李 鈞 唐李鈞之蒞臨汝也,郡當王仙芝大兵之後。民間多警。李鈞以兵力單寡,抗疏聞奏。詔
以昭義軍三千五百人鎮焉。乾符戊戌歲也,兵至,營于郡西郭。明年春,鈞節制上黨雜報
到,于是鎮兵部將,排隊于州前通衢,率其屬入衙,展君臣之禮。忽有暴風揚塵,起自軍門
而南,蟠折行伍,拔大旆十余以登。州人愕眙而顧,沒于天際。明日,州北二十里大牛谷野
人,得旆以獻,帛無完幅,枝干皆摺拉矣。鈞至上黨,統眾出雁門,兵既不戢,暴殘居民,
遂為猛虎軍所殺矣。(出《三水小牘》)
唐朝李鈞來到臨汝,臨汝郡正處在王仙芝的大軍到來之後。百姓很警惕。李鈞因為兵力
太少,上疏奏聞皇上。皇上下詔讓他憑昭義的軍隊三千五百人鎮守。是乾符戊戌年,昭義兵
到,駐扎在郡西城外。第二年春天,李鈞要求上黨的人都來報到,于是上黨的軍隊各將領,
在州府前面的大道上排隊,率領他們的屬下進入州衙門,行君臣的禮節。忽然有一陣大風揚
起塵土,是從軍營南門刮起的,盤旋在軍營中,拔起十多面大旗直上天空,州里的人都驚愕
地瞪著眼看著,直到天邊沒影了。第二天,州北二十里大牛谷的村人,找到大旗來獻上,那
些旗的布沒有完好的了,都被樹枝拉扯壞得不成樣子。李鈞到上黨,統率大兵出了雁門,但
兵卒不能嚴格約束自己,軍紀不嚴,殘害百姓。于是很快就被猛虎軍所殺了。
高駢 唐光啟三年,中書令高駢,鎮淮海。有蝗行而不飛,自郭西浮濠,緣城入子城,聚于道
院,驅除不止。松竹之屬,一宿如剪。幡幀畫像,皆去其頭。數日之後,又相啖食。九月
中,暴雨方霽,溝瀆間忽有小魚,其大如指,蓋雨魚也。佔有兵喪。至十月,有大星夜墮于
延和閣前,聲若奔雷,迸光碎響,洞照一庭。自十一月至明年二月,昏霧不解。或曰︰“下
謀上之兆。”是時粒食騰貴,殆逾十倍。寒僵雨僕,日輦數十口,棄之郭外。及霽而達坊靜
巷,為之一空。是時浙西軍變,周寶奔毗陵。駢聞之大喜,遽遣使致書于周曰︰“伏承走
馬,已及奔牛。(“奔牛”堰名,在常州西。)今附齏一瓶,葛粉十斤,以充道途所要。”
蓋諷其齏粉也。三月,使院致看花宴,駢有與諸從事詩。其末句雲︰“人間無限傷心事,不
得樽前折一枝。”蓋亡滅之讖也。及為秦彥幽辱,計口給食。自五月至八月,外圍益急,遂
及于難。(出《妖亂志》)
唐朝光啟三年,中書令高駢鎮守淮海時,發現蝗蟲只爬不飛,從城西浮過護城河,攀緣
著城牆進入內城。聚集在道路上和庭院中,驅除也不停止爬行。松竹之類的樹木,一宿之間
象用剪子剪過一樣,布幅上的畫像,都被它們咬去了頭。幾天以後,它們又互相咬食。九月
中旬,暴雨則晴,溝渠里忽然發現小魚,大小如手指,都是下的雨魚。經卜算說有兵喪。到
十月,有顆大星在晚上墜落在延和閣前面,聲音好象滾雷,迸發出光亮和破碎的響聲,光亮
照滿庭院。自從十一月到第二年二月,大霧昏沉,長期不散。有人說︰這是以下犯上的征
兆。當時米價昂貴,是過去的十多倍,因寒冷和大雨而僵臥倒地的人,每天用車拉出幾千
口,都扔到城牆外。等到天晴再到里巷和街道里看,全部都空了。這時浙西軍隊叛變,周寶
逃奔毗陵去了。高駢听說後非常高興,立刻派使者送給周寶一封信,信上說︰“你依靠著走
馬將要到達奔牛,現在附帶送上一瓶齏粉和十斤葛粉,用來解決路途上的需要”。這是諷刺
他將要成為齏粉。三月。使院請他看花赴宴,並列著有一首給諸從事的詩,詩的末句是︰
“人世間有無限傷心的事,不能在酒樽前折去一枝。”大概是滅亡的預言吧。到了被秦彥幽
禁羞辱,算計人口供給食物。從五月到八月,外面圍兵圍困更加緊急。接著就遭到死難。
鉅鹿守 唐文德戊申歲,鉅鹿郡南和縣街北有紙坊,長垣悉曝紙。忽有旋風自西來,卷壁紙略
盡,直上穿雲,望之如飛雪焉。此兵家大忌也。夏五月,郡守死。(出《三水小牘》)
唐朝文德戊申年,鉅鹿郡南和縣街北有個造紙作坊。長長的圍牆上都曬著紙。忽然有股
從西面來的旋風,幾乎把牆上的紙都卷走了,那股旋風直上雲霄,遠望那被卷的紙象飛雪一
樣。這是軍事上最忌諱的事啊。到了五月,郡守就死了。
陝師 唐乾寧末,分陝有蛇鼠斗于南門之內,觀者如堵。蛇死而鼠亡去。未旬而陝師遇禍。則
知內蛇死而鄭厲入,群鼠奔向蒲山亡。妖由人興,可為戒懼。(出《三水小牘》)
唐朝乾寧末年。分陝地區有蛇和鼠在南門內決斗。觀看的人很多,象圍牆一樣。最後蛇
死了鼠也逃奔而去。還沒過十天陝軍便遭遇災禍。這時人們才知道城內蛇死鄭厲進來,群鼠
奔逃造成蒲山滅亡的道理。妖魔是人興起的,應當作以後的警戒和擔心的事了。
嚴遵美 唐左軍容使嚴遵美,閹官中仁人也。嘗言北司為供奉官,胯衫給事,無秉簡之儀。又
雲︰“樞密使廨署,三間屋書櫃而已,亦無視事之廳。堂狀後帖黃,指揮公事,乃楊復泰。
(“泰”明抄本作“恭”。)奪宰相權也。遵美嘗發狂,手足舞蹈之。旁有一貓一犬,貓謂
犬曰︰“軍容改常也。”犬曰︰“何用管。”俄而舞定,且異貓犬之言。遇昭宗播遷鳳翔,
乃求致仕漢中,尋徙于劍南青城山下,卜別墅以居之。年過八十而終。其忠正謙約,與西門
李玄為季孟。于時誅宦官,唯西川不奉詔,由是脫禍。家有北司治亂記八卷,備載閹官忠A
好惡,蓋巷伯之流也,未必俱為邪僻。良由南班輕忌大過,以致怨怒,蓋邦國不幸也。先是
路岩自成都移鎮渚宮,所乘馬忽作人語,且曰︰“蘆荻花,此花開後路無家。”不久及禍。
然畜類之語,豈有物憑之乎?石言于晉,殆斯比也。(出《北夢瑣言》)
唐朝的左軍容使嚴遵美。是宦官中仁愛端方正直的人。曾說北司作供奉官時,衣帽不
整,沒有待人處事的禮儀。又說︰“樞密使廨署,三間屋只是書櫃而已,也沒有辦公的大
廳,堂屋後帖黃布,辦理公事,是楊復泰奪取宰相權位的意向。遵美曾經發瘋,手舞足蹈。
這時旁邊有一只貓和一只狗,貓對狗說︰“嚴軍容改變常態了。”狗說︰“不用管。”不一
會兒停止發狂,對貓狗的話很驚異。正好昭宗要遷到鳳翔宮去,嚴遵美就要求到漢中作個
官,然後搬到劍南青城山下,選擇一個別墅住下了,年紀到了八十歲才死。他忠正謙和約束
自己,與西門李玄結為兄弟。當時追捕誅殺宦官,只有西川不執行宮庭的命令,因此免除了
災禍。他家里有北司治亂記八卷,詳細記載了官員中的忠奸好惡之人,所以說太監那一類
人,也未必都是奸邪怪僻的人。良由南班二人輕率忌恨這是他的大過錯,造成怨怒加深,都
是國家的不幸啊。這以前路岩從成都改鎮渚宮,他乘坐的馬忽然說了人話,說︰“蘆荻花,
此花開路無家。”不久便遭到災禍。然而畜類的話,難道有什麼憑證嗎?石頭可在晉說話,
這也是一樣的。
成I 荊州成I,唐天復中準詔統軍救援江夏,帥次公安縣。寺有二金剛神,土人號曰二聖,
頗有靈驗。艤舟而謁之,且以勝負為褥。I兆皆不吉。I惑之,孔目官楊師厚曰︰“公業已
行,安可疑阻?”于是不得已而進。竟有覆軍之敗,身死家亡,非偶然也。(出《北夢瑣
言》)
荊州的成I,在唐朝天復年間皇帝下詔批準他統帥軍隊去救援江夏。他帥軍到達公安
縣。寺中有二個金剛神,當地百姓稱他們為二聖,很靈驗。成I停舟靠岸去拜謁二神,並且
禱告希望此次出兵得勝而歸,但求得的征兆都是不吉利的。成I感到很疑惑。孔目官楊師厚
說︰“您已經來了,怎麼能因疑而受阻礙呢?”于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勉強進軍了。最
後還是全軍覆沒,自身死了家也滅亡了。這並不是偶然的事。
劉知俊 梁彭城王劉知俊鎮同州日,因築營牆,掘得一物,重八十余斤,狀若油囊。召賓幕將校
問之。或曰地囊,或曰飛廉,或曰金神七殺。獨留源曰︰“此是冤氣所結也。古來囹圄之地
或有焉,昔王充據洛陽。修河南府獄,亦獲此物,而遠祖記之。乃冤死囚人,精爽入地,聚
為此物。經百千年,凝結不散。源聞酒能忘憂,請奠以醇醪,或可消釋耳。然此物之出,亦
非吉征也。”知俊命具酒饌視酹,復瘞之。尋有扳城背主奔秦之事,乃驗之矣。(出《鑒戒
錄》)
梁彭城王劉知俊鎮守同州的時候,因為修築營牆,挖出一件東西,重有八十多斤,形狀
很象裝油的口袋。劉知俊就召集賓客幕僚和將校們問,哪個知道這種東西。有人說是地囊,
有人說是天外飛來的廉石,有人說是金神的七殺袋。只有留源說︰“這是冤氣凝結成的,自
古以來作監獄的地方或許有這種東西。過去王充據守洛陽,修建河南府的監獄,也曾得到過
這樣的東西,我的太祖記得這件事。這是含冤而死的囚犯,他們的冤魂不散進入地下,凝聚
在一起變成這種東西。經歷百千多年,仍然凝結不散。我听說酒能使人忘掉憂愁,請用好酒
來祭奠一下,或許可以使它解散消失。然而出現這種東西,也並不是吉祥的征兆。”知俊听
說得有道理,就命人準備酒菜祝禱,並把酒灑在地上表示祭奠。以後又把那東西埋了。不
久,就發生了攀城背主跑到秦國的事。這就是驗證啊。
田 宣州節度田 ,將作亂。一日向暮,有鳥赤色,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之狀,自
外飛入,止戟門而不見。翌日,府中大火,曹局皆盡,唯甲兵存焉。 資以起事,明年遂
敗。(出《稽神錄》)
宣州節度使田 ,將要發動叛亂。一天傍晚,有一只紅色的鳥,象雉雞而比雉雞大。鳥
尾有火光,象無數零散的星星,從外面飛進來,落在兵器庫門上就不見蹤影了。第二天,田
府里燃起大火,馬匹武器等都燒光了,只有甲兵保存下來,田 憑著這些鐵甲兵發動叛亂,
第二年就被打敗了。
桑維翰 魏公桑維翰,尹開封。一日,嘗中夜于正寢獨坐,忽大驚悸,如有所見,向空厲聲雲︰
“汝焉敢此來!”如是者數四。旬日憤懣不已,雖齊(明抄本“齊”作“貼”)體亦不敢有
所發問。未幾,夢己整衣冠。嚴車騎,將有所詣。就乘之次,忽所乘馬亡去,追尋莫之所
在。既寤,甚惡之,不數日及難。(出《玉堂閑話》)
魏公桑維翰,任開封府尹。有一天,曾經在正房寢室里一個人坐著,突然間很驚慌恐懼
的樣子,好象看見了什麼。他向空中大聲喊︰“你怎麼敢到這里來?”象這樣發生了多次,
十多天內憤懣不停,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敢問他是怎麼回事。不多時,他夢到自己穿好衣
服,戴好帽子,車騎嚴整,好象將要到什麼地方去,就上車坐上去,忽然間所乘車的馬又不
見了。到處尋找也不知在什麼地方。醒了以後,很討厭這個夢。不到幾天的時間就遭到災禍。
鐘傅 南平王鐘傅,在江西,有衙門吏孔知讓,新治第。晝有一星隕于庭中。知讓甚惡之,求
典外戎,以空其地。歲余,御史中丞薛紹緯,貶官至豫章,傅取此地第以居之,遂卒于此。
(出《稽神錄》)
南平王鐘傅在江西。他的部下衙門吏有個叫孔知讓的,新建了一座宅院。白天有一顆星
墜落在庭院里。知讓很討厭這件事,要求到外地作官,這樣就會使這所宅院空出來。一年多
以後,御史中丞薛紹緯被貶官到豫章,鐘傅就搬到孔知讓新建的宅院住下來了。然後就死在
這里。
頓金 袁州刺史頓金,罷郡還都。有人以紫袱包一物,詣門遺之。開視,則白爛衫也。遽追其
人,則亡矣。其年金卒。(出《稽神錄》)
袁州刺史頓金,解除郡中職務回京城去,有人用紫包袱皮包一件東西,到了門前扔下,
打開一看,原來是白色的爛衫。馬上就追那個人,已經不見了。這一年頓金就死了。
湖南馬氏 湖南武穆王巡邊,回舟至洞庭宜春江口,暴風忽至,波如連山,乃見波中,恢詭譎怪,
蛟螭出沒,雲霧昏蒙,有如武夫執戈戟者,有文吏具 簡者,有如捧盤盂者,或緋或綠,倏
閃睢盱,莫知何物。左右大駭,衣服器皿悉投之。舟人欲以姬妾為請,王不听。移時風定,
僅獲存焉。後數年,武穆王薨于位。(出《北夢瑣言》)
湖南武穆王巡視邊境,回船行到洞庭湖宜春江口。忽然刮起暴風,波濤象相連的山峰,
只見波濤中發出奸詐嘲笑的怪聲,蛟龍鬼妖相繼出沒,雲遮霧罩,天空昏饕黃 械南笪 br />
士拿刀持槍,有的象文官穿官衣抱著公文,還有的好象捧盤端盂。有紅有綠。只一眨眼的工
夫。就變化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穆王左右的人都很害怕,把衣服器皿都投到江里,船上
有人提議把姬妾也投到江里請求安定。武穆王沒采納。過了些時候風停了,僅獲得生存。以
後過了幾年,武穆王還在位時死了。
王慎辭 江南通事舍人王慎辭,有別墅在廣陵城西,慎辭常與親友游其上。一日,忽自愛其岡阜
之勢,嘆曰︰“我死必葬于此。”是夜,村中間太吠。或起視之,見慎辭獨騎徘徊于此。逼
之,遂不見。自是夜夜恆至。月余,慎辭卒,竟葬其地。(出《稽神錄》)
江南通事舍人王慎辭,在廣陵城西有座別墅。慎辭經常同親友在這里游玩。有一天,忽
然看到並愛這隆起小岡的地勢,就長嘆說︰“我死後一定要埋葬在這里。”當天晚上,村里
听到狗叫,有人起來看,看見慎辭獨自騎馬在這里徘徊。走近去就看不見了。從這以後天天
晚上都來。一個多月以後,王慎辭就死了,終于埋葬在這里。
安守範 偽蜀彭州刺史安思謙,男守範,嘗與賓客游天台禪院,作聯句詩。守範雲︰“偶到天台
院,因逢物外僧。”定戎軍推官楊鼎夫雲︰“忘機同一祖,出語離三乘。”前懷遠軍巡官周
述雲︰“樹老中庭寂,窗虛外境澄。”前眉州判官李仁肇雲︰“片時松柏下,聯續百千
燈。”因記于僧壁而去。翌日,有貧子乞食見之,朗言曰︰“人道有初無尾,此則有尾無
初。卻後五年,首頷俱碎,洎不如尾句者。”撫掌大笑。院僧驅邇之。貧子走且告曰︰“此
後主人,不遠千里,即欲到來。”眾以為狂,莫測其由。後數年,守範伏法,鼎夫暴亡,此
首領俱碎之義。周與李,累授官資,此不如尾句之義也。院主僧尋亦卒。相承住持者,來自
興元,則主不遠千里也。貧子之說,一無謬焉。(出《野人閑話》)
偽蜀的彭州刺史安思謙,兒子叫守範。曾同賓客到天台禪院游覽。作一首五律詩。守範
說︰“偶到天台院,因逢物外僧。”定戎軍推官楊鼎夫說︰“忘機同一組,出語離三乘。”
前懷遠軍巡官周述說︰“樹老中庭寂,窗虛外境澄。”前眉州判官李仁肇說︰“片時松柏
下,聯續百千燈。”三人吟完就記在僧院的牆上走了。第二天,有個窮孩子討飯見到牆上
詩,大聲說︰“人們都說有開始沒有結尾,這里卻有結尾沒有開始,往後五年,首頷兩聯全
碎,反到不如尾句。”說完拍著手大笑,院里的僧人趕他走,那窮孩子邊走邊告訴僧人說︰
“這里以後的主人,不遠千里,馬上就要到來了。”眾人都認為他發瘋了,沒有人猜測出有
什麼緣由。後過了幾年,守範被法辦,鼎夫暴病身亡。這就是“首頷兩聯全碎”的意義。周
述與李仁肇,多次升官。這就是“不如尾句”的意思。寺院的住持不久也死了,繼承住持的
來自興元。這就是“不遠千里也”的含義。窮孩子的說法,沒有一點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