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第一百九十 將帥二(雜譎智附)

類別︰子部 作者︰李P 等編著 書名︰太平廣記

    馬燧 嚴振 溫造 高駢 南蠻 張浚 劉 張汀⊥踅br />
    雜譎智

    魏太祖 村婦 將帥

    馬 燧    李懷光使徐庭光以精卒六千守長春宮,馬燧乃挺身至城下呼庭光,庭光則拜于城下。燧

    度庭光心已屈,乃謂曰︰“我來自朝廷,可西面受命。”庭光復西拜。燧曰︰“公等皆祿山

    已來首建大勛,四十余年功伐最高,奈何棄祖父之勛力,為族滅之計耶?從吾言,非止免

    罪,富貴可圖也。”賊徒皆不對。燧曰︰“爾以吾言不誠。今相去數步,爾當射我。乃披襟

    示之。庭光感泣俯伏,軍士亦泣,乃率其下出降。燧乃以數騎徑入城,處之不疑,莫不畏

    伏。眾大呼曰︰“復得為王人矣!”渾私謂參佐曰︰“為馬公用兵,與僕不相遠,但怪

    累敗田悅。今睹其行師料敵,不及(“及”原作“遠”,據明抄本改)遠矣。燧勇力智強,

    常先計後戰。將戰,親自號令。士卒無不感動,戰皆決死,未嘗奔北。兵勝冠于一時。然力

    能擒田悅,而不能納蕃師偽疑,(明抄本“納”作“審”,“師”作“帥”,“疑”作

    “款”)而保其必盟。平涼之會,為結贊所紿,關中搖動。此所謂才有余而心不正。(明抄

    本“正”作“至”)(出《譚賓錄》)

    李懷光派徐庭光用六千精兵守衛長春宮。馬燧一人挺身而出,到城下喊徐庭光。徐庭光

    只好到城下拜見馬燧。馬燧估計徐庭光的心已經屈服,便對徐庭光說︰“我是從朝廷來的,

    你可面向西受命。”徐庭光便面向西方叩拜。馬燧說︰“你們都是安祿山以來的開國元勛,

    四十多年來勞苦功高。怎麼能拋棄祖父的功勞,去做毀宗滅族的事情。听我的話,不但免除

    你們的罪過,還能享受榮華富貴。”徐庭光的部下都不說話。馬燧說,你們若是信不過我的

    話,我往前走幾步,你們可以用箭射我。他便披衣往前走,徐庭光被感動的泣然淚下,跪伏

    在地,叛軍的士兵們也感動得哭了。徐庭光便率領部下投降了。馬燧只和幾個騎兵進了城,

    沒有什麼疑心的地方,降軍的士兵們都很畏服。他們大喊︰“我們又是唐王的人了!”渾

    私下對參佐說,渾認為馬燧用兵和他差不多,但奇怪的是他屢次打敗田悅,今天親眼看到

    他用兵和對敵方的了解,比他差遠了。馬燧智勇雙全,經常是先計議後用兵,作戰時親自發

    號施令,士兵很受感動,打起仗來不怕死,很少有失敗的時候,用兵取勝一時很有名氣。他

    雖然能擒到田悅,卻不能識別蕃師的假象,叫他們結盟不戰。在平涼之會時,被結贊所欺

    騙,至使關中動亂不安。從此可以看出馬燧是才氣有余而心計尚有不足。

    嚴振    德宗鑾駕之幸梁洋,中書舍人齊映為之御。下洋州青源川,見旌期蔽野。上心方駭,謂

    兵有諳疾路者,透秦嶺而要焉。俄見梁帥嚴振具橐,拜御馬前,具言君臣亂離,嗚咽流

    涕,上大喜。口敕升獎,令振上馬前去,與朕作主人。映身本短小,聲氣抑揚。乃曰︰“嚴

    振合與至尊導馬,御膳自有所司。”頃之,上次洋州行在,召映,責以儒生不達時變,煙塵

    時,須姑息戎帥。映伏奏曰︰“山南士庶,只知有嚴振,不知有陛下。今者天威親臨,令巴

    蜀士民,知天子之尊,亦足以盡振為臣子之節。”上深嘉嘆。振聞,特拜謝映。時議許映。

    (出《乾子》)

    唐德宗李適乘鑾駕去梁洋,中舍人齊映在皇上面前待奉。到洋州青源川時,只見到處

    都是軍旗,皇上有些害怕,說這些流著汗水的兵,一定有熟悉小路的,他們穿過了秦嶺而佔

    據了要塞。不一會兒看見了駐守梁洋的軍帥嚴振背著箭囊,跪拜在皇帝的面前,說了些君臣

    由于離亂而不能相見的懷念之情,痛苦流涕。皇上大喜,口授敕令對他進行提升獎勵。叫嚴

    振上馬前去,為皇上此行引路。齊映身材很矮,聲音卻很高,他說,有嚴振在皇上面前牽

    馬,皇帝的膳食自會有人管理。到了洋州行宮,皇上把齊映召到面前,責備齊映是書生不懂

    時務,戰爭時期,應該寬容武帥。齊映跪伏在地奏說,山南的百姓,只知道有嚴振,不知有

    陛下您,現在皇上親臨巴蜀,讓這里的百姓感受到皇上的尊嚴,也足可以讓嚴振做一個臣子

    應該做的事。皇上對齊映的上奏很贊嘆,嚴振听說後,特意去拜謝齊映,人們議論贊許齊映。

    溫造    憲宗之代,戎羯亂華。四方徵師,以靜邊患。詔下南梁,起甲士五千人,令赴關下。將

    起,帥人作叛,逐其帥,又懼朝廷討伐,因團集拒命者歲余。憲宗深以為患。擇帥者久之。

    京兆尹溫造請行。憲宗問其兵儲所費。溫曰︰“不請寸兵尺刃而行。”至其界,梁人覘其所

    來,(“來”原作“求”,據明抄本改)止一儒生,皆相賀曰︰朝廷必不問其罪,復何患

    乎?溫但宣詔敕安存,至則一無所問。然梁帥負過,出入者皆不舍器仗,溫亦不械之。他

    日,球場中設樂,(明抄本“樂”作“宴”)三軍下士,(明抄本“士”作“令”)並任執

    帶弓箭赴之,遂令于長廊之下就食。坐筵之前,臨階南北兩行,懸(“懸”字原缺,據明抄

    本補)長索兩條,令軍人各于面前索上,掛其弓劍而食。逡巡,行酒至,鼓噪一聲,兩頭齊

    抨其索,則弓劍去地三丈余矣。軍人大亂,無以施其勇,然後闔戶而斬之。五千余人,更無

     類。其間有百姓隨親情及替人有赴設來者甚多,並玉石一概矣。南梁人自爾累世不敢復

    叛。余二十年前職于斯,故老尚歷歷而記之矣。(出《王氏見聞》)

    唐憲忠李純時,邊境少數民族作亂,朝廷四方征召軍隊,用以平定邊境之亂。詔書到了

    南梁,召集到五千多士兵,命令他們開赴關下,剛要走,士兵叛亂,趕走了軍帥,他們又害

    怕朝廷來討伐,他們聚在一起拒不服從命令一年多,憲忠認為這是一大禍患。選擇新的軍帥

    很長時間了,京兆尹溫造請求擔當此任。憲忠問他請求多少兵卒和費用。溫造說︰“我不請

    一兵一槍,就這樣去。”到了南梁,南梁看他只是一介書生面已,互相慶幸說,朝廷必然不

    向我們問罪了,我們沒有什麼可怕的了。溫造宣讀了詔書,讓大家平安的生活,其余的事情

    一概不問。然而梁帥卻深知自己的過錯,出入的軍人都帶著武器,溫造也並不戒備。後來,

    在球場設宴,命令全體官兵可以帶武器去赴宴。去後命令在長廊下就餐。宴會之前,軍人靠

    台階站成兩行,掛兩條大繩子,命令軍人把弓、劍掛在繩上。不一會,酒上來了,有人大喊

    一聲,兩頭將繩子拉起,弓、劍離地三丈多高,軍人大亂,沒有了武器,也就無法施展他們

    的勇氣。然後將這些軍人都關押在屋里,一個個的都斬了首,五千多人,沒有一個活著的。

    其中有探親的,有替人赴宴的無辜者很多,不分好壞一概屠殺。南梁人從那以後再不敢反叛

    了。我二十年前在這任職,听到此事把它一一記錄下來。

    高駢    咸通中,南蠻圍西川,朝廷命太尉高駢,自天平軍移鎮成都。戎車未屆,乃先以帛。書

    軍號其上,仍書一符,于郵亭遞之,以壯軍聲。蠻酋懲交之敗,望風而遁。先是府無羅

    郭,南寇才至,遽成煨燼。士民無久安之計。駢窺之,畫地圖版築焉。慮畚插將施,亭堠有

    警,乃命門僧景仙奉使入南詔,宣言躬自巡邊。自下手築城日,舉烽直至大渡河,凡九十三

    日,樓櫓矗然,旌旆竟不行。而驃信G,不假兵以詐勝,斯之謂也。(出《北夢瑣言》)

    唐懿宗咸通年中期,南方的少數民族圍攻西川。朝廷命太尉高駢,從天平軍移防到成都

    鎮守。軍車還沒行動,先在布上寫上軍號,又畫上符,通過驛站傳遞,用來壯大軍威。南蠻

    的酋長還記得交之敗的教訓,便望風而逃。這里開始時沒有建築圍牆,南蠻來後,化成一

    片灰燼。老百姓也無久安之計,高駢看到這種情況,他規劃地段,重新建築。當時正是春耕

    時節,亭崗上警戒。他又命令門僧景仙去南蠻處宣詔,並說,他要親自去巡邊。從築城那天

    開始,派人高舉火把直到大渡河,在這九十三天中,樓櫓矗立,軍隊卻沒有行動,南蠻的信

    使很害怕。不用兵而巧設騙局取勝,他就是這樣做的。

    南蠻    唐南蠻侵軼西川,苦無亭障。自咸通已後,劍南苦之,牛叢尚書作鎮,為蠻寇憑凌,無

    以抗拒。高駢自東平移鎮成都,蠻猶擾(“擾”原作“傳”,據明抄本改)蜀城。駢先選驍

    銳救急。人人背神符一道。蠻覘知之,望風而遁。爾後僖宗幸蜀,深疑作梗,乃許降公主。

    蠻王以連姻大國,喜幸逾常。因命宰相趙隆眉、楊奇鯤、段義宗來朝行在,且迎公主。高太

    尉自淮海飛章雲︰“南蠻心膂,唯此數人,請止而鴆之。”迄僖宗還京,南方無虞,用高公

    之策也。楊奇鯤輩皆有詞藻。途中詩雲︰“風里浪花吹又白。雨中風影洗還清。江鷗聚處窗

    前見,林啼時枕上听。”詞甚清美。(出《北夢瑣言》)

    唐時,南蠻經常侵擾西川,因為沒有警戒的崗亭和防御的屏障,深受其害。唐昭宗咸通

    年以後,劍南地區大受其苦。尚書牛叢坐鎮的時候,受南蠻人的凌辱,無法抗拒。高駢從東

    平到成都鎮守時,南蠻也經常騷擾成都,他先選派一些精銳的驍勇善戰的,每人身上背一道

    神符,南蠻人一看,便望風而逃。後來僖宗皇上到四川,深怕南蠻人擾亂,便想下嫁公主和

    蠻人連姻,蠻王很高興,因此命宰相越隆眉、楊奇鯤、段義宗到皇上住的地方,準備迎接公

    主。太尉高駢從淮海飛奏急章,說,南蠻人多心野,尤其是這幾個人,只要你把那幾個頭請

    來毒死他,就好辦了。直到僖宗還京時,南方沒有發生騷亂,就是用高駢的辦法。楊奇鯤等

    人善寫詩詞,在回京的途中,他寫了一道詩︰

    風里浪花吹又白,雨中風影洗還青。

    江鷗聚處窗前見,林啼時枕上听。

    這首詩詞句清新優美。

    張 浚    張相浚富于權略,素不知兵。昭宗朝,親統扈駕六師,往討太原,遂至失律,陷其副帥

    侍郎孫揆。尋謀班師,路由平陽。平陽即蒲之屬郡也,牧守姓張,即蒲帥王珂之大校。珂變

    詐難測,復慮軍旅經過,落其詭計。浚乃先數程而行,泊于平陽之傳舍。六軍相次,由陰地

    關而進。浚深忌晉牧,復不敢除之。張于一舍郊迎,既駐郵亭,浚令張使君升廳,茶酒設食

    畢。復命茶酒,不令暫起,仍留晚食。食訖,已晡時,又不令起,即更茶數甌。至張燈,乃

    許辭去。自旦及暮,不交一言。口中咀少物,遙觀一如交談之狀。珂性多疑,動有警察。時

    偵事者尋已密報之雲︰敕史與相國密話竟夕。珂果疑,召張問之曰︰“相國與爾,自旦至

    暮,所話何?”對雲︰“並不交言。”王殊不信,謂其不誠,戮之。六師乃假途歸京,了無

    縴慮。後判邦計,諸道各執褲綺之類。並不受之,乃命專人面付之曰︰“爾述吾意,以此物

    改充軍行所費之物。鍋幕布槽啖馬藥,土產所共之物,咸請備之。”于是諸蕃鎮欣然奉之,

    以至軍行十萬,所要無缺,皆心匠之所規畫。梁祖忌之,潛令刺客殺之于長水莊上。(出

    《玉堂閑話》)

    宰相張浚,很富于權略,卻不懂用兵的方法。唐昭宗時,他親自統率禁衛軍去征討太

    原,由于他指揮上的失誤,至使副帥孫揆戰死。他想辦法班師回朝,回程中必須經過平陽,

    平陽是蒲州的一個屬郡,牧守姓張,是蒲帥王珂的大校,王珂為人狡詐難測。張浚怕軍隊過

    此時,中了他的陰謀詭計。張浚先走了,駐在平陽的客舍中,然後大軍才從陰地關開過來。

    張浚很討厭張牧守,又不敢除掉他。張牧守走出三十多里地去迎接他,駐在驛站。張浚命人

    將張牧守請進客廳,茶、酒、飯用過之後,不讓他們走,留他們吃晚飯,晚飯吃過後,天已

    黑了,還是不讓客人走,又喝了好幾杯茶,直到點燈,才讓客人回去。從早晨到晚上,不說

    一句話,嘴中咀嚼著一點東西,遠看好象是在交談。王珂多疑,他已事先派人去偵察情況,

    回來向他報告說,敕史(張牧守)與相國(指張浚)談了一天。王珂果然生疑,便召來了張

    牧守,問他︰“相國和你從早到晚說了些什麼?”張牧守回答說,我們沒有交談。王珂不

    信,認為張牧守不誠實,便把他殺了。回京的軍隊順利地通過了此地,沒發生一點意外。後

    來,各道郡為了本地的安危,拿了些絲綢之類的東西來送禮,張浚不接受,又派專人送回

    去,並轉達他的意思,把這些東西改為軍隊所需的東西,如︰帳蓬、馬槽、鍋、馬藥等當地

    出產的東西,都準備好。于是各藩鎮都按他的辦法辦,十萬大軍,軍需充足無缺,這都是張

    浚獨具匠心的策劃。後梁太祖朱晃很忌恨他,密令刺客在長水莊殺死了他。

    劉    後唐晉王之入魏博也,梁將劉先屯洹水,寂若無人。因令覘之,雲︰城上有旗幟來

    往。晉王曰︰“劉多計,未可輕進。”更令審探,乃縛草為人,縛旗于上,以驢負之,循

    堞而行,故旗幟嬰城不息。問城中羸者曰︰“軍已去二日矣。”果趨黃澤,欲寇太原,以霖

    潦不克進。計謀如是。(出《北夢瑣言》)

    後唐時,晉王想進佔魏博,梁將劉屯兵在洹水,平靜的象沒人似的。晉王派人去偵

    察,回來說,城上有很多旗幟來往。晉王說,劉這人計謀多,不可輕易前進,又派人去偵

    察,才知道,劉用草扎成人把旗幟插在草人身上,綁在驢身上,沿著城牆走,所以看見旗

    幟環城不斷。問城中挨餓的人說,軍隊已經走了兩天了。果然,軍隊趕到了黃澤,準備攻打

    太原,因為下大雨,沒能前進。劉的計謀就是這樣巧妙。

    張nbsp;   偽蜀先主王建始攻圍成都,三年未下。其紀綱之僕,有無賴輕生勇悍者百輩,人莫敵

    也。建嘗以美言之曰︰西川號為錦花城,一旦收克,玉帛子女,恣我兒輩快活也。”他

    日,陳敬、田令孜以城降。翌日赴府。預戒驕暴諸子曰︰“我與爾累年戰斗,出死入生,

    來日便是我一家也。入城以後,但管富貴,即不得恣橫。我適來差張妥髡俄鉸聿絞梗 鳶br />
    于渠。女輩不得輒犯。若把到我面前,足可矜恕,或被當下斬卻,非我能救。”諸子聞戒,

    各務戢斂。然張托厴洗蛉耍 訓ㄡ椋  懈曳浮J墩咭越 芙淠芟⑶ 幌萑擻諦蹋 仕br />
    之比也。(出《北夢瑣言》)

    蜀國先主王建圍攻成都,三年沒攻下。他依靠的主要力量,是一些無賴輕生者、亡命徒

    之類,打仗時不怕死。王建常用花言巧語欺騙他們,說,西川是有名的富裕地方,一旦攻入

    城內,金銀財寶,年輕女人可以隨意享用。後來,陳敬、田令孜投降了,第二天王建進城

    入府,他事先告訴那些驕橫的人說,我和你們在一起戰斗多年,出生入死,將來,我們就是

    一家人了,入城之後,可以享受享受,但不能恣意橫行,我方才來時已經命令張臀 犢陳br />
    步使,責成他辦這件事,你們不得違犯,若是送到我面前,我還可以饒恕你,你若是被當時

    砍了,我可不能救你,希望你們听到後收斂自己的行為。然而張腿床仍諶誦厴洗蛉耍 br />
    中雖然擠滿了人,但都沒有敢違犯的。一些有識之士認為︰王建能告戒他的士兵,愛惜他的

    士兵,不讓他們觸犯刑律,這種仁厚寬恕作法是無法比的。

    王建    邛黎之間有淺蠻焉,世襲王號,曰劉王、楊王、郝王。歲支西川衣賜三千分,俾其偵雲

    南動靜;雲南亦資其覘成都盈虛。持兩端而求利也。每元戎下車,即率界上酋長詣府庭,號

    曰參元戎。上聞自謂威惠所致,其未參間,潛稟于都押衙,且俟可否。或元戎慰撫大將間,

    稍至乖方,即教甚紛紜。時帥臣多是文儒,不欲生事。以是都押賴之,亦要姑息。蠻延憑

    凌,苦無亭障,抑此之由也。王建始鎮蜀,絕其舊賜,斬都押衙山行章以令之。邛峽之南,

    不立一堠,不戍一卒。十年不敢犯境。末年,命大將許存征蠻,為三王泄漏軍機。于是召三

    王而斬之。時號因斷也。昔日之患三王,非不知也,時不利也。故曰︰有非常之功,許公之

    謂也。先是唐咸通中,有天竺三藏僧,經過成都。曉五天胡(“胡”原作“湖”,據明抄本

    改)語,通大小乘經律論。以北天竺與雲南接境,欲假途而還。為蜀察事者識之,系于成都

    府,具得所記朝廷次第文字,蓋曾入內道場也。是知外國來廷者,安知非奸細乎?(出《北

    夢瑣言》)

    我國西南部邛黎之間有一個少數民族叫“淺蠻”。他們是世襲王號,叫劉王、楊王、郝

    王,每年從西川領取三千份衣服,讓他們偵察雲南的情況。雲南方面也給他們財物,叫他們

    觀察成都的虛實,他們兩頭牟利。每當軍中主將到來時,三王便率領界內的尊長到府庭,把

    這叫作“參元戎”。皇上听說這是對他們太寬容的結果。在他們沒參拜的時候,秘密到都押

    衙處稟報,他們便等待機會,等到主將去慰勞大將時,他們便到關系不太協調那方去鬧起事

    端,當時的主帥大都是書生出身,不想惹事生非,都依靠都押衙,都押衙又姑息他們,當地

    的蠻人便恣意橫行,無所顧忌,這就是造成蠻人橫行的原因。王建開始鎮守蜀地時,不再賜

    給蠻人財物了,斬殺了都押衙山行章。從此,邛峽之南,不立一個崗亭,不設一個哨兵,十

    年不敢侵犯邊境。末年,命大將許存征討蠻人時,因為三王泄露了軍機,斬殺了三王,中斷

    了世襲王號。過去的三王之患,不是不知道,只是時機不利,所以說,這個大功是許存立

    的。唐懿宗咸通中期,有一個印度的佛教徒經過成都回國,他懂五種外語,懂大小乘經律

    論。印度北部和雲南接境,想借路回國。被蜀人看破了,把他綁送成都府,得到一些記載朝

    廷的有關文字,知道他曾進入宮中的內道場。我們要知道,外國來朝廷的人,怎麼能知道沒

    有奸細呢?

    雜譎智

    魏太祖    魏武少時,嘗為袁紹好為游俠。觀人新婚,因潛入主人園中,夜叫呼雲︰“有偷兒

    至。”廬中人皆出觀,帝乃抽刃劫新婦,與紹還出。失道,墜枳棘中,紹不能動,帝復大

    叫︰“偷兒今在此!”紹惶迫自擲出,俱免。魏武又嘗雲,人欲危己,己輒心動。因語所親

    小人曰︰汝懷刃密來,我心必動,便戮汝。汝但勿言,當後相報。侍者信焉,遂斬之。謀逆

    者挫氣矣。又袁紹年少時,曾夜遣人以劍擲魏武,少下不著。帝揆其後來必高,因帖臥床

    上,劍果高。魏武又雲︰“我眠中不可妄近,近輒斫人,亦不自覺,左右宜慎之。”後乃佯

    凍,所幸小人,竊以被覆之,因便斫殺。自爾莫敢近之。(出《小說》)

    魏武帝年少時,和袁紹都喜歡仿效俠客的作為。他們為了看人家新婚,潛入人家的園

    中,晚上大叫“小偷來了!”屋里人都出來了,武帝便抽劍劫持新婦,和袁紹往回走,找不

    著路了,跌到荊棘中,袁紹爬不出來,武帝又大叫︰“小偷在這!”袁紹急忙跑了出來,二

    人才沒被抓住。武帝又曾經說,別人要危害你,你必然心動。他告訴身邊的侍者說,你拿刀

    秘密而來,我心必動,便要殺你。你出去不要說,我以後會報答你。侍者相信了,便被殺

    了。想要謀殺他的人再不敢做了。又,袁紹年少時,曾經叫人晚間用劍刺武帝,第一劍刺往

    下了,沒中,武帝想他再來一劍必定要高,他便緊貼床上,劍果然高了。武帝又說,我在睡

    覺時,你們不要輕易靠近我,你要走近,我便要殺人,這是不自覺的,左右侍者要小心謹

    慎。後來,他假裝蹬掉了被子,對他很好的一個侍者,慢慢地給他蓋上被,武帝便把侍者殺

    了。自那以後,都沒有敢靠近他的。

    村婦    昭宗為梁主劫遷之後,岐鳳(“岐鳳”原作“峻奉”,據明抄本改)諸州,備蓄甲兵甚

    眾,恣其劫掠以自給。成州有僻遠村墅,巨有積貨。主將遣二十余騎夜掠之。既倉卒至,罔

    敢支吾。其丈夫並囚縛之,罄搜其貨,囊爾貯之。然後烹豕犬,遣其婦女羞饌,恣其飲n,

    其家嘗收莨菪子,其婦女多取之熬搗,一如辣末。置于食味中,然後飲以濁醪。于時藥作,

    竟于腰下拔劍掘地曰︰馬入地下去也。或欲入火投淵,顛而後僕。于是婦女解去良人執縛,

    徐取騎士劍,一一斷其頸而瘞之。其馬使人逐官路,棰而爾遣之,罔有知者。後地土改易,

    方泄其事。(出《玉堂閑話》)

    唐昭宗李曄被梁主攆走之後,岐鳳等各州都蓄備了很多兵,放縱士兵搶掠用以自給。成

    州有一個偏僻的遠村,很富裕。軍官派了二十多騎兵夜間去掠奪。他們突然而來,也沒有敢

    說話的。丈夫被捆綁,搜尋著滿意的東西就放進皮口袋中。搜完了東西,便殺豬殺狗,讓這

    家婦女為他們做菜肴,供他們飲酒玩樂。這家曾收過莨菪子(中藥材),婦女拿了一些搗碎

    了,象辣椒面似的,放在食物中,那些人吃完了便喝酒。于是,藥力發作,竟從腰上拔出劍

    掘地,嘴里說,馬進地下去了。有的要跳入火中,有的要投入水里,瘋顛一通後都躺倒了。

    婦女先給丈夫解了綁,又去拿了軍人的劍,把這二十多人一一殺死,而後挖坑埋了。把馬讓

    人趕到大路上,用鞭子打走,沒有知道這事的。後來,由于地土挖掘,才泄露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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