謬誤
益州長吏 蕭穎士 郗昂 張長史 蕭a 崔清 何儒亮 于 苑抽
李文彬 甦拯 竇少卿
遺忘
張利涉 閻玄一 郭務靜 張守信 李 張藏用
謬誤
益州長吏 唐益州每歲進甘子,皆以紙裹之。他時長吏嫌其不敬,代之以細布。既而恆恐有甘子為
布所損,每歲多懷憂懼。俄有御史甘子布至,長吏以為推布裹甘子事,因大懼曰︰“果為所
推。”及子布到驛,長吏但敘以布裹甘子為敬。子布初不知之,久而方悟。聞者莫不大笑。
子布好學,有文才,知名當代。(出《大唐新語》)
唐朝時,益州每年都向京都宮中進獻甘子,每只甘子都用紙包裹好。後來,長吏怕用紙
包裹不恭敬,改用細布包裹。之後,又怕甘子被布包裹壞了。每年甘子進獻京都後,都憂慮
恐懼。這一年,甘子進獻京都後,忽然有個叫甘子布的御史來到益州。長吏誤以為這位御史
來益州是推究用布裹甘子的事,因此異常驚恐地說︰“果然被朝廷追究這件事情。”待到御
史甘子布來到驛館中,這位長吏拜見後,只是說用布裹甘子是如何如何的對皇上恭敬。甘子
布初時對他這樣說,一點也不明白。過了一般時間後,才領悟到是怎麼一回事。講給他人
听,听的人沒有不開懷大笑的。御史甘子布好學,有文才,在當時很有名望。
蕭穎士 唐天寶初,蕭穎士因游靈昌。遠至胙縣南二十里。有胡店,店上有人多姓胡。穎士發縣
日晚,縣寮飲餞移時,薄暮方行。至縣南三五里,便即昏黑。有一婦人年二十四五,著紅衫
綠裙,騎驢,驢上有衣服。向穎士言︰“兒家直南二十里。今歸遇夜,獨行怕懼,願隨郎君
鞍馬同行。”穎士問女何姓,曰︰“姓胡。”穎士常見世間說有野狐,或作男子,或作女
人,于黃昏之際媚人。穎士疑此女郎是野狐,遂唾叱之曰︰“死野狐,敢媚蕭穎士。”遂鞭
馬南馳,奔至主人店,歇息解衣。良久,听見婦人,從門牽驢入來。其店叟曰︰“何為沖
夜?”曰︰“沖夜猶可,適被一害風措大,呼兒作野狐,合被唾殺。”其婦人乃店叟之女
也。穎士漸恧而已。(出《辨疑志》)
唐玄宗天寶初年,蕭穎士因為去靈昌游玩,來到胙縣以南二十里的地方。這里有一家胡
店,店里的人多數都姓胡。蕭穎士從縣城出發時天已經很晚了。縣里的官員們為他設宴餞行
用去了一段時間,到了傍晚才起程。出了縣城向南走了三四里路,天色就昏黑了,遇到一位
婦女約二十四五歲,身著紅衫綠裙,騎著一條毛驢,驢身上駝有衣服。這位婦女對蕭穎士
說︰“我家住在順道往南走二十里的地方。現在天色已晚,我一個人走路很害怕,願意隨您
一塊兒走搭個伴好嗎?”蕭穎士看看女子問︰“你姓什麼?”女子回答說︰“我姓胡。”蕭
穎士常常听人們說有野狐狸精,或者變成男人,或者變成女人,在天傍黑時迷惑人。蕭穎士
疑心眼前的這位妙齡少婦就是野狐狸精變的,于是唾罵申叱說︰“死野狐,你竟敢媚惑我蕭
穎士?”立即打馬向南疾馳而去。蕭穎士騎馬來到胡家店,投宿店中,脫衣歇息。過了許
久,他從窗戶看到路上遇見的那位少婦牽驢從大門進到院子里。店里的老主人出屋問道︰
“為什麼違禁夜行?”少婦回答說︰“犯夜還算罷了。適才在路上被一個害了瘋犬病的人,
喚兒是野狐,好懸沒被他唾殺我。”直到這時,蕭穎士才知道自己誤將店主的女兒當成了野
狐精,不由得羞愧滿面,很不好意思。
郗 昂 唐郗昂與韋陟交善。因話國朝宰相,誰最無德。昂誤對曰︰“韋安石也。”已而驚走而
去,逢吉溫于街中。溫問何故蒼惶如此,答曰︰“適與韋尚書話國朝宰相最無德者,本欲言
吉頊,誤言韋安石。”既言,又鞭馬而走,抵房相之第。 執手慰問之,復以房融為對。昂
有時稱,忽一日犯三人。舉朝嗟嘆,唯韋陟遂與之絕。(出《國史補》)
唐玄宗時,郗昂與韋陟關系很好。一次,二人在一起談論起朝中的諸位宰相中誰最無
德,郗昂口誤地說︰“韋安石啊!”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走了嘴,于是驚慌失
措地離開了韋陟家。郗昂來到街上,正好遇上另一位當朝宰相吉溫。吉溫問他因為什麼這麼
驚惶?郗昂回答說︰“適才跟韋尚書談論朝中宰相誰最無德,本來是想說吉頊,卻口下誤說
成韋安石了。”說完又覺不對,立即打馬而去。郗昂經過房宰相府第門前。宰相房 拉著他
的手,安慰他不要這麼慌恐失措,並問他為了什麼事?郗昂又張口說出房 最無德來。事
後,郗昂經常對人說自己忽然一天之間,得罪了三位宰相。滿朝文武官員都為他感慨不已,
三位宰相中,只有韋陟從這以後跟郗昂斷絕了往來。
張長史 唐監濟令李回,妻張氏。其父為廬州長史,告老歸。以回之薄其女也,故往臨濟辱之,
誤至全節縣。而問門人曰︰“明府在乎?”門者曰“在。”張遂入至廳前,大罵辱。全節令
趙子余不知其故,私自門窺之,見一老父詬罵不已。而縣下常有狐為(“為”原作“鳥”,
據明抄本改)魅,以張為狐焉。乃密召吏人執而鞭之,張亦未寤,罵仍恣肆。擊之困極,方
問何人,輒此詬罵。乃自言吾李回妻父也,回賤吾女,來怒回耳。全節令方知其誤,置之
館,給醫藥焉。張之僮夜亡至臨濟,告回。回大怒,遣人吏數百,將襲全節而擊令。令懼,
閉門守之。回遂至郡訴之,太守召令責之,恕其誤也。使出錢二十萬遺張長史以和之。回乃
迎至縣,張喜回之報復。卒不言其薄女,遂歸。(出《紀聞》)
唐朝臨濟縣令李回,娶妻張氏。張氏的父親曾經任過廬州長史,現告老還鄉。張長史因
為李回薄待他的女兒,前往臨濟縣去辱罵李回,不料誤入全節縣。進門就問看門人︰“縣令
在嗎?”看門人回答說︰“在。”張長史于是直奔廳前,大聲辱罵。全節縣令趙子余不知什
麼緣故有人大罵自己,暗中從門縫里向外看,只見一位老漢大罵不已。當時縣內常傳有狐狸
成精作怪。趙子余以為張長史是狐精變的來縣衙作怪,迷惑人眾,于是暗中召呼差役用鞭子
抽打了張長史。張長史依然不醒悟,仍然辱罵不已。差役們鞭打累了,才想起來問︰“你是
什麼?到此隨便辱罵我們縣令?”張長史才說︰“我是你們縣令李回妻子的父親。李回虐待
我女兒,所以我來罵他。”全節縣令趙子余才知道都搞誤會了。將張長史安置在驛館中住
下,請來醫生為他診傷上藥。跟隨張長史一塊兒來的家童連夜趕到臨濟縣,將張長史在全節
縣挨打的事情報告給李回。李回听了後大怒,立即派遣差役幾百人,聲言要襲擊全節縣毆打
縣令。全節縣令趙子余听說後非常恐懼。關閉好縣衙大門守候在縣衙里。李回叫門不開,便
來到郡府上告趙子余。太守听了李回的上告後,將全節縣令召到府衙中斥責一頓,原諒他是
搞誤會了。只命令他出錢二十萬賠償張長史所受到的傷害。李回將岳父張長史迎接到臨濟縣
自己家中。張長史對李回及時趕到全節縣報復趙子余,感到特別高興。就不再責問他虐待女
兒的事情,高高興興地回到自己家中。
蕭 a 唐貞元中,蕭a新及第。時國醫王彥伯住太平里,與給事鄭雲逵比舍住。忽患寒熱,早
詣彥伯求診候,誤入雲逵第。會門人他適,雲達立于中門。a前趨曰︰“某前及第,有期集
之役,忽患。”具說其狀。逵命僕人延坐,為診其臂曰︰“據脈候,是心家熱風。雲逵姓
鄭,若覓國醫王彥伯,東鄰是也。”a赧然而去。(出《乾撰子》)
唐德宗貞元年間,蕭a剛考中進士。當時,太醫王彥伯住在京城長安太平里,與給事鄭
雲逵的宅院相鄰。蕭a忽然患寒熱癥,早晨起來後到太醫王彥伯家中去看病,誤入給事鄭雲
逵家。正趕上看門人到別處去了,沒遇阻攔就進入院中。給事鄭雲逵站在中門那兒,蕭a上
前施禮後,說︰“我是前天新考中的進士,同科學友們在一塊兒聚會宴游,不甚患上了胃腸
感冒。口吐腹瀉,渾身發冷,腹胃疼痛難忍。請太醫為我診候一下。”給事鄭雲逵听了後,
讓家中僕人拿來一只椅子請蕭a坐在那兒,為他在手腕部診脈,說︰“根據你的脈象,是心
火上升引起的傷風。我叫鄭雲逵,你要找太醫王彥伯,他是我東鄰,請到隔院去找。”蕭a
听了後,羞臊得滿臉潮紅地離開了鄭家。
崔 清 唐崔清除濠州刺史,替李遜。清辭戶部侍郎李巽,留坐與語。清指謂所替李遜曰︰“清
都者不知李遜渾不解官。”再三言之。巽曰︰“李巽即可在,只是獨不稱公意。”清稍悟
之,慚顧而去。(出《嘉話錄》)
唐朝人崔清官拜豪州刺史,接替他的前任李遜,崔清上任前,到戶部侍郎李巽那里拜謝
告別,李巽家人留他坐下跟主人閑話。崔請坐下後,指著戶部侍郎李巽說李遜︰“我都不知
道李遜這個人愚昧到不想辭官離任。”再三重復地說這一句話。戶部侍郎實在忍耐不住了,
接上說︰“李巽在這呢。只是我單單不讓您先生滿意。”崔清這才明白自己認錯人了,羞愧
地起身告辭走了。
何儒亮 唐進士何儒亮自外州至京,訪其從叔。誤造郎中趙需宅,自雲同房佷。(房佷原作考
房,據明抄本改)會冬至,需欲家宴,揮霍(明抄本“揮霍”作“聞報”,“霍”疑
“儒”。)雲︰“既是同房。(明抄本“房”作“宗”。)便令入宴。”姑姊妹妻子盡在
焉。儒亮饌畢,徐出。及細察之,乃何氏之子也,需大笑。儒亮歲余不敢出。京城時人,因
以為何需郎中。(出《國史補》)
唐朝時,進士何儒亮自外州來到京城長安,看望他的堂叔,誤入郎中趙需家,自我介紹
說是族內同一分支的佷子。當時正值冬至,趙需正欲設家宴過節,招手請何儒亮入席,說︰
“即是同房,就請一塊兒吃點便飯吧。”趙需家中的姑姑、姐姐、妹妹及他的妻子都在一張
桌上,跟何儒亮一起吃飯。何儒亮吃完飯,起身告辭,慢慢走出趙家。趙需仔細察看,才發
現他是何家人,不是趙家堂佷,不由得大笑起來。何儒亮也知道自己誤入趙家,有一年多不
好意思外出走走。當時,滿京城的人,都稱趙儒為何需郎中。
于 唐司空于 以樂曲有《想夫憐》,其名不雅,將改之。客有笑曰︰“南朝相府,曾有瑞
蓮,故歌為《相府蓮》。自是後人語訛。”乃不改。(出《國史補》)
又 舊說,董仲舒墓,門人至,皆下馬。謂之“下馬陵”,語訛為“蝦蟆陵”。今荊襄之
人,呼“堤”為“提”;留絳之人,呼“釜”為“付”。(按《國史補》作“晉絳之人”,
“呼稜”為“笙”,關中人呼“稻”為“討”,呼“釜”為“付”,故此處有脫訛。)皆訛
謬所習也。(出《國史補》)
唐朝時,司空于 認為樂曲《想夫憐》的曲名不夠文雅,想改換個曲名。有位客人笑著
說︰“南朝相府中,曾有瑞蓮。所以有首歌名《相府蓮》。‘想夫憐’是後人的訛傳”。于
是就不改了。
又 舊時還有人說,漢朝宰相董仲舒的陵墓,他的僚下、弟子去拜謁,都必須下馬方得進
入。因此稱為“下馬陵”,後人訛傳為“蝦蟆陵”。現在荊襄一帶的人,管“堤”叫
“提”;留絳一帶的人,管“釜”叫“付”。這些,都是訛誤而成了習慣。
苑 抽 唐尚書裴冑鎮江陵,常與苑論有舊。論及第後,更不相見,但書札通問而已。論弟(弟
原作第,據明抄本、許本改。)抽方應舉,過江陵,行謁地主之禮。客因見抽名曰︰“秀才
之名,雖字不同,且難于尚書前為禮,如何?”會抽懷中有論舊名紙,便謂客將曰︰“某自
別有名。”客將見日晚,倉遑遽將名入。冑喜曰︰“苑大來矣,屈入!”抽至中(“至中”
作“半”,據明抄本改。)庭,冑見貌異。及坐,揖曰︰“足下第幾?”抽對曰︰“第
四。”冑曰︰“與苑大遠近?”抽曰︰“家兄。”又問曰︰“足下正名何?”對曰︰“名
論。”又曰︰“賢兄改名乎?”抽曰︰“家兄也名論。”公庭將吏,于是皆笑。及引坐,乃
陳本名名抽。既逡巡于便院,俄而遠近悉知。(出《乾饌子》)
唐朝時,尚書裴冑鎮守江陵,曾經與苑論交往很厚。苑論考中進士後,不再跟裴冑見面
了,只是通信問候一下而已。苑論的弟弟苑抽,剛剛參加選拔舉人的考試,途徑江陵,到府
衙通報,欲行參拜地方長官的禮儀。負責接待工作的書吏,看到苑抽通報的名氏說︰“你這
位秀才的名字,雖然只是字不同,但是很難向尚書行拜見的禮儀,怎麼辦?”正巧,苑抽的
懷中還帶有哥哥苑論的舊名片,便取出來對接待人說︰“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負責接待
客人的書吏見天色已經晚了,倉促地接著苑抽遞給他的後一張名片,進入里面通報。裴冑看
到苑論的名片,非常高興,說︰“是苑大來了啊!快請進來!”苑抽來到廳堂,裴冑見面貌
不是苑論。待到請苑抽入坐後,舉手揖拜問︰“請問你是苑家的老幾啊?”苑抽回答說︰
“我是苑家的老四。”裴胃問︰“苑大是你什麼人?”苑抽回答說︰“是我的親哥哥。”裴
冑又問︰“你的真正的名字叫什麼呀?”苑抽回答說︰“苑論。”裴冑又問︰“你哥哥苑論
改名了嗎?”苑抽回答說︰“我哥哥也叫苑論。”在場的府衙中的文武官員吏役听了後,都
大笑不止。等到引導苑抽到正室入坐後,他才向裴冑說自己的本名叫“苑抽”。這件事情不
一會兒便傳遍了整個府衙。又過了一會兒,遠近都知道了。
李文彬 唐舉人李文彬受知于舍人紇干泉。(“紇干”原作“紀于”,據明抄本改,下同,按
“泉”當作“皋”,見本書卷一七八諸州解條校記)時有京兆府同 賀蘭洎卒。文彬因謁紫
微。紫微問曰︰“今日有何新事?”文彬曰︰“適過府門,聞紇干洎卒。”泉曰︰“莫錯
否?”文彬曰︰“不錯。”泉曰︰“君大似共鬼語也。”拂衣而去。文彬乃悟,蓋俱重姓,
又同名,而誤對也。(出《奇聞錄》)
唐朝時,舉人李文彬是被中書舍人紇干泉發現舉薦起來的。因此紇干泉對他有知遇之
恩。當時,京兆府同 賀蘭洎病故。李文彬正在這時去拜見中書舍人紇干泉。紇干泉問︰
“今天京城中有什麼新鮮事?”李文彬回答說︰“剛才經過府門,听說紇干洎死了。”紇干
泉問︰“沒有听錯嗎?”李文彬回答說︰“沒有听錯。”紇干泉滿臉怒氣地說︰“你大概是
在跟鬼說話呢吧。”乞哼哼地甩一下衣服進入內室。李文彬這才醒悟到,原來是這兩個人雖
然不是一個姓但同音,又同名,剛才自己回答錯了。
甦 拯 唐光化中,甦拯與鄉人陳滌同處。拯與考功郎中甦璞,初敘宗黨。璞故奉常滌之子也。
拯既執贄,尋以啟事溫卷。因令陳滌緘封,滌遂誤書己名。璞得之,大怒。拯聞之倉皇,復
至書謝過。吳子華聞之曰︰“此書應誤也。”(出《北夢瑣言》,明抄本作出《摭言》)
唐昭宗光化年間,有個叫甦拯的人,與同鄉陳滌住在一起。甦拯剛剛與吏部掌管官吏考
課的官員甦璞攀認上同一宗族。甦璞,是已故的甦常滌的兒子。甦拯既然已經帶著禮品到甦
璞那兒認了同宗,不久,便寫了一封請甦璞關照的信,並隨信寄去自己過去寫過的文章。信
寫好後,請陳滌代為封好寄出。陳滌隨手寫上自己的名字,將信寄出去。考功郎中甦璞收到
信後一看,立即大怒。甦拯得知這一消息後誠惶誠恐,馬上又寫了一封信表示歉意。吳子華
听說這件事後說︰“這完全是一場誤會啊!陳滌隨手寫上自己的名字,是一誤;甦璞收到信
後,將‘陳滌’錯看成了‘常滌’,是二誤也。”
竇少卿 有竇少卿者家于故都。素(明抄本“素”作“索”)于渭北諸州,至村店中。有從者抱
疾,寄于主人而前去。歷 、延、靈夏,經年未歸。其從者尋卒于店中。此人臨卒,店主問
曰︰“何姓名?”此僕只言得“竇少卿”三字,便奄然無語。店主遂坎路側以埋之,卓一牌
向道曰︰“竇少卿墓”。與竇相識者過之。大驚訝,問店主,店主曰︰“牌上有名,固不謬
矣。”于是更有識竇者經過,甚痛惜。有至親者報其家,及令骨肉省其牌,果不謬。其家于
是舉哀成服,造齋相次,迎其旅櫬殯葬。遠近親戚,咸來吊慰。葬後月余,有人附到竇家
書,歸程已近郡,報上下平善。其家大驚,不信,謂人詐修此書。又有人報雲︰“道路間睹
其形貌,甚是安健。”其家愈惑之。遂使人潛逆之,竊窺其路左,疑其鬼物。至其家,妻男
皆謂其魂魄歸來。竇細語其由,方知埋者是從人,乃店主卓牌之錯誤也。(出《王氏見聞》)
有個叫竇少卿的人,家住在故都。竇少卿離家到渭北各個州去考察巡游,來到一個鄉村
小店,隨他同來的一個僕人得病不能同行。竇少卿將這個僕人寄放在店主這兒,自己繼續去
巡游考察,先後到過 州、延州、靈夏等地,有一年多沒有回家。這期間,在竇少卿離開那
家鄉村小店後不久,他寄放在店主家的那個僕人病勢突然轉重,死在店主家。臨死前,店主
問他︰“你叫什麼名字?”這個僕人只說出︰“竇少卿”三個字,就再也不出聲了。于是,
店主在路邊掘個墓穴,將這個僕人埋在里面,並在墓前豎立一塊墓碑,上面刻著“竇少卿之
墓”幾個字。有個跟竇少卿認識的人路過這里,看到墓碑上的名字非常吃驚,問店主是怎麼
回事?店主回答說︰“碑上有名有姓,一點也不假。”後來,有個跟竇少卿非常熟悉的人路
過這里,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很是痛惜。有個跟竇家非常知近的親戚將這事告訴了竇家。竇
家派出竇少卿的兒子前往這家村店去察看墓碑,果然如此。于是竇家全家穿上哀服為竇少卿
發喪,相繼設齋為竇少卿奠祭。並且,將墓里的靈柩迎運回家中安葬。不論是遠道的,還是
近處的親朋好友都來吊唁慰問。下葬後一個多月,忽然有一天,一個人捎來一封竇少卿的書
信給竇家。信上說他就快要回到本郡來了,並向全家老少報告他平安,安康,一切都好。竇
家見信後無限驚訝,全家人都不相信這是真的。說一定是故意寫封書信搞詐騙。過了幾天,
又有人來報告說︰“我在路上見到了竇少卿,非常健壯。”竇家人愈加疑惑,于是派人偷偷
去迎視竇少卿。去迎視的這個人見竇少卿遠遠走過來,便躲藏在路邊偷偷窺視,懷疑走來的
是竇少卿的鬼魂。待到竇少卿進入家門,妻兒老小都大喊大叫道︰“鬼來啦!鬼來啦!”竇
少卿仔細講述了這件事情的經過後,家里才知道下葬的是隨從僕人,如此大錯是那家村店主
人立碑刻字造成的啊!
遺忘
張利涉 唐張利涉性多忘。解褐懷州參軍,每聚會被召,必于笏上記之。時河內令耿仁惠邀之,
怪其不至。親就門致請,涉看笏曰︰“公何見顧?笏上無名。”又一時晝寢驚,索馬入州。
扣刺使鄧惲門,拜謝曰︰“聞公欲賜責,死罪?”鄧惲曰︰“無此事。”涉曰“司功某甲言
之。”惲大怒,乃呼州官棰,(明抄本“棰”作“集”)以甲間構。將杖之,甲苦訴初無此
語。涉前請曰︰“望公舍之,涉恐是夢中見說耳。”時人由是咸知其性理富笠印# 觥凍 br />
野僉載》)
唐朝人張利涉記性不好,好忘事。張利涉任懷州參軍期間,每次開會被召見,都在手中
的板笏上記下這件事。當時,有一次河內縣令耿仁惠邀請他,奇怪他沒有按期去。于是,親
自登門來請他。張利涉看看手中的笏板說︰“笏板上並沒有記上你的名字啊?”還有一次,
張利涉白天睡覺忽然驚醒,急忙讓手下為他備馬,說是有急事要到州里去。張利涉騎馬來到
州里,直奔刺史鄧惲府門,敲門而入,見到鄧惲拜謝說︰“听說刺史要給予我死刑的處
罰?”刺史鄧惲驚異地說︰“沒有這樣的事呀?”張利涉說︰“司功甲某說的啊!”鄧惲大
怒,于是喊來掌管笞刑的州官,讓他將甲某以離間中傷的罪名,處以杖刑。甲某听到這件事
情後,苦苦哀求說他確實沒有說過刺史要處張利涉死罪的話。這時,張利涉上前請求刺史鄧
惲說︰“望刺史大人恕甲某無罪。我恐怕是在睡夢中听到他說這樣的話呀。”從此,人們都
知道張利涉昏憒糊涂。
閻玄一 唐三原縣令閻玄一為人多忘。曾至州,于主人舍坐。州佐史前過,以為縣典也,呼欲杖
之。典曰︰“某是州佐也。”一慚謝而止。須臾縣典至,一疑其州佐也,執手引坐。典曰︰
“某是縣佐也。”又愧而上。曾有人傳其兄書者,止于階下。俄而里胥自錄人到,一索杖。
(“杖”原作“扶”,據明抄本改。)遂鞭送書人數下。其人不知所以,訊之。一曰︰“吾
大錯。”顧直典,向宅取杯酒藪 A季茫 涑志浦粒 患韌 淙【疲 賜 潯徽日摺R蟣 br />
賜直典飲之。(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三原縣令閻玄一非常健忘。一次,閻玄一來到州里,坐在主人家中。州里的佐
史從這里走過,閻玄一錯誤地將州里佐史記認成縣里的佐史,招呼過來想要鞭打他。走過來
的這位“縣佐”說︰“我是州佐啊。”閻玄一羞愧地道歉,才算了結。過了一會兒,縣佐來
了。閻玄一又疑心他是州佐,拉著來人的手讓他坐下。來人說︰“我是縣佐啊!”閻玄一又
羞愧萬分。還有一次,一個人稍給閻玄一一封他哥哥寄給他的信,站在台階下面。過了一會
兒,鄉吏白錄人來了,閻玄一向鄉吏要來棍杖,就鞭打給他送信的這個人。這位送書人一點
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挨了打,問閻玄一。閻玄一說︰“我打錯了。”這時遇到值班的縣佐
從這里路過。閻玄一讓縣佐到他家里取來一杯酒為被打的人,暖暖瘡傷。過了許久,縣佐拿
來了酒,閻玄一完全忘記了讓縣佐取酒這件事情,也忘了被他鞭打的送信人。于是就將酒賞
賜給了縣佐喝。
郭務靜 唐滄州南皮縣丞郭務靜,初上,典王慶通判案。靜曰︰“爾何姓?”慶曰︰“姓王。”
須臾,慶又來,又問何姓。慶又曰︰“姓王。”靜怪愕良久,仰看慶曰︰“南皮佐史夾 br />
王?”(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滄州南皮縣丞郭務靜,剛上任時,正值縣佐王慶通審理一件案子。郭務靜問王
慶道︰“你姓什麼?”王慶通回答說︰“我姓王。”過了一會兒,王慶通又來到縣丞郭務靜
這兒。郭務靜又問︰“你姓什麼?”王慶通回答說︰“我姓王。”郭務靜驚異愣住了好一會
兒,仰頭看著王慶通,問︰“南皮縣佐史總共有幾個姓王的?”
張守信 唐張守信為余杭太守,善富陽尉張瑤,假借之,瑤不知其故。則使錄事參軍張遇,達意
于瑤,將妻之以女。瑤喜,吉期有日矣。然私相聞也,郡縣未知之。守信為女具衣裝,女之
保姆問曰︰“欲以女適何人?”守信以告。保姆曰︰“女婿姓張,不知主君之女何姓?吾竊
惑焉。”守信乃悟,亟止之。(出《紀聞》)
唐朝時,余杭太宗張守信,非常友善富陽縣尉張瑤,對待張瑤特別寬容。張瑤不知道太
守為什麼對自己這樣好。張守信就讓錄事參軍張遇轉告張瑤,說他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張瑤
作妻子。張瑤听了後非常高興,認為自己這回娶妻的日期有指望了。然而這些都是在暗中悄
悄進行的,從郡府到兩縣的縣衙,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張守信積極為女兒準備陪嫁的服裝。
女兒的保姆問︰“準備將女兒嫁給誰呀?”張守信告訴保姆女婿是誰。保姆說︰“女婿姓
張,不知太守的女兒姓什麼啊?我私下感到疑惑?”張守信這才醒悟,立即停止這門婚事。
李 唐殿中侍御史李逢年自左遷後,稍進漢州雒縣令。逢年有吏才,蜀之采訪使常委以推按
焉。逢年妻,中丞鄭P之女也,情志不合,去之。及在蜀城,謂益府戶曹李 曰︰“逢年家
無內主,P落難堪。兒女長成,理須婚娶。弟既相狎,幸為逢年求一妻焉。此都官僚女之與
妹,縱再醮者,亦可論之,幸留意焉。 曰︰“諾。”復又訪之于 。 率略人也,乃造逢
年曰︰“兵曹李札,甚名家也。札妹甚美,聞于蜀城。曾適元氏,其(“氏其”原作“民
莫”,抄明抄本改。)夫尋卒。資裝亦厚,從婢且二十人。兄能娶之乎?”逢年許之,令
報李札。札自造逢年謝。明日,請至宅。其夜,逢年喜,寢未曙而興。嚴飾畢,顧步階除而
獨言曰︰“李札之妹,門地若斯。雖曾適人,年幼且美。家又富貴,何幸如之。”言再三,
忽驚難曰︰“李 過矣,又誤于人。今所論親,為復何姓,怪哉!”因策馬到府庭。李 進
曰︰“兄今日過札妹乎。”逢年不應, 曰︰“事變矣。”逄年曰︰“君思札妹乎,為復何
姓…… 驚而退。遇李札,札曰︰“侍御今日見過乎,已為地矣。” 曰︰“吾大誤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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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時,殿中侍郎李逢年被貶職後,過了一段時間又授以漢州雒縣縣令。李逢年很有治
理政務的才干。蜀道掌管刑獄與監察州縣官吏的官員,經常委派他代為審理獄案。李逢年的
妻子,是御史中丞鄭P的女兒,因為感情性格不合,而被他休棄婚。一次,李逢年來到蜀城
成都後,對益州府戶曹李 說︰“我現在家里沒有一個主事的婆娘,空落孤單日子很難過。
況且,兒女們都長大自立了,理應再婚娶個婆娘。老弟既然跟我不錯,非常希望你能為我介
紹一個婆良啊!署中同僚的女兒或者妹子,縱然是離婚再嫁的,也可以考慮,希望老弟為我
留心訪查訪查。”李 回答說︰“行啊,我一定好好物色一位嫂子。”後來,李逢年又一次
拜訪李 談起這件事。李 是個性情粗疏馬虎的人。過了一段時間到李逢年這兒說︰“兵曹
李札,是蜀中的名門望族。李扎有一位妹妹,長得非常美貌。听說在成都曾嫁給元氏為妻,
丈夫剛剛死去。她的嫁妝也非常豐厚,單是陪嫁的丫環就有二十人。老哥願意娶此女為妻
嗎?”李逢年高興地答應了,並讓李 將自己的意思轉告給李扎。李扎得到這一消息後,親
自前來拜謝李逢年。第二天,李扎請李逢年到他家去小住幾日。當天晚上,李逢年非常高
興,天還沒亮就醒來了。他穿好衣服,一個人走出屋門,在庭院中邊踱步邊自言自語地說︰
“李扎的妹妹,門第又是這樣相當。年輕而又美貌動人,家里又富貴豐裕……”李逢年反復
叼念著,忽然驚醒過來,難受地說︰“李 犯了個大錯誤啊,真是誤人不淺。他給我提的這
門親事,我們男女雙方為什麼都姓李啊!真是奇怪。”于是,李逢年立即騎馬回到公堂上。
過了一會兒,進入公堂,問︰“老哥今天就娶李扎的妹妹嗎?”李逢年低頭不語。李 問︰
“怎麼,出了什麼差錯了嗎?”李逢年抬起頭來說︰“我在想,李扎的妹妹為什麼跟我一個
姓呢?”李 听了後方驚悟,離開公堂,遇見李扎。李扎問︰“李侍御你今天見過他了嗎?
你已經替我說通了吧。”李 說︰“我犯了一個大錯誤。只是想為令妹找個好女婿,都沒有
想到李侍御跟令妹同姓啊!”李扎听了後也大為吃驚,連連表示惋惜遺憾。
張藏用 唐青州臨胊丞張藏用,性既魯鈍,又弱于神。嘗召一木匠,十召不至。藏用大怒,使擒
之。匠既到,適會鄰縣令,使人送書,遺藏用。藏用方怒解,木匠又走。讀書畢,便令剝送
書者。笞之至十,送書人謝杖。請曰︰“某為明府送書,縱書人之意忤明府,使者何罪?”
藏用乃知其誤,謝曰︰“適怒匠人,不意誤笞君耳。”命里正取飲一器,以飲送書人,而別
更視事。忽見里正,指酒問曰︰“此中何物?”里正曰︰“酒。”藏用曰︰“何妨飲之。”
里正拜而飲之。藏用遂入戶,送書者竟不得酒,扶杖而歸。(出《紀聞》)
唐朝時,青州臨胊縣丞張藏用,性情愚魯遲鈍,又有些神經質。一次,張藏用讓人請一
位木匠,召呼了十次也沒有來。張藏用異常惱怒,派人將這個木匠捉來。這個木匠剛到縣
衙,正趕上鄰縣縣令派人送書給張藏用。張藏用邊生氣邊折開書信看。這時候,被捉來的木
匠悄悄離開縣衙溜走了。張藏用讀完書信後,便命令差役剝去送書人的衣服,打十板子。送
書人謝過杖刑後,問︰“我是給縣丞您送書的鄰縣衙役,縱然是寫信人獨犯了縣丞您,我這
個送信的使者有什麼罪呢?”張藏用才知道自己錯打了人,向送書人表示歉意,說︰“剛才
我是跟那個木匠生氣,無意間誤打了使君啊!”讓里正趕快拿來一壇酒,送給被打的送書人
飲用。之後,又去處理別的公務去了。過了一會兒,張藏用看見里正手捧一壇酒走過來,指
著壇子問︰“這里盛的是什麼?”里正回答說︰“酒啊!”張藏用說︰“你就將它喝了
吧。”里正拜謝後,打開壇子喝酒。張藏用回到縣衙後,被打的送信人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
送酒給他喝,只好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