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傳 李文禮 殷安 姓房人 元宗逵 獨孤守忠 王熊 曲崇裕
梁士會 張懷慶 康 征君 李佐 元載常袞 崔阡 黎干 崔叔清
常願 劉士榮 袁德師 蔣V 崔損
公羊傳 有甲欲謁見邑宰,問左右曰︰“令何所好?”或語曰︰“好《公羊傳》。”後入見,令
問︰“君讀何書?”答曰︰“唯業《公羊傳》。”試問︰“誰殺陳他者?”甲良久對曰︰
“平生實不殺陳他。”令察謬誤,因復戲之曰︰“君不殺陳他,請是誰殺?”于是太怖,徒
跣走出,人問其故,乃大語曰︰“見明府,便以死事見訪,後直不敢復來,遇赦當出耳。”
(出《笑林》)
有一個人想要去拜訪縣令,問手下的人道︰“縣官有什麼喜好?”有一個人答道︰“喜
歡《公羊傳》這部書。”後來去拜見時,縣令問他讀過什麼書,他答道︰“唯獨研讀過《公
羊傳》。”縣令又問︰“請問是誰殺的陳他?”那個人良久才答道︰“我平生實在未曾殺死
陳他。請你查清錯誤。”縣令索性再戲弄他道︰“你沒殺陳他,請問是誰殺的?”于是那人
十分恐懼,光著腳丫子便走了出來。有人問他什麼緣故,他大聲說道︰“一見縣令,便拿殺
人的事來追問我,以後可不敢再來了,遇到赦免當然就趕緊出來了。”
李文禮 唐李文禮,頓丘人也,好學有文華,累遷至揚州司馬,而質性遲緩,不甚精審。時在揚
州。有吏自京還,得長史家書,雲姊亡,請擇日發之。文禮忽聞姊亡,乃大號慟。吏伺其
便,復白曰︰“是長史姊。”文禮久而徐問曰︰“是長史姊耶?”吏曰︰“是。”文禮曰︰
“我無姊,向亦怪矣。”(出《御史台記》)
唐朝人李文禮,是頓丘人,好學而有文彩,官至揚州司馬。此人性情遲鈍,對什麼事都
不太精細審慎。有一回,他在揚州,有一個官吏從京城回來,給長史捎來一封家信,說姐姐
亡故,讓他選個日子啟程回去。文禮忽然听說姐姐亡故,便號啕慟哭起來。那官吏一直等候
到他安靜下來時,才又告訴他︰“是長史的姐姐。”文禮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問道︰“是長史
的姐姐?”那官吏說︰“是”。文禮道︰“我沒有姐姐,先前就感到奇怪了。”
殷 安 唐逸士殷安,冀州信都人。謂薛黃門曰︰“自古聖賢,數不過五人。伏羲八卦,窮天地
之旨。一也。”乃屈一指。“神農植百谷,濟萬人之命。二也。”乃屈二指。“周公制禮作
樂,百代常行。三也。”乃屈三指。“孔子前知無窮,卻知無極。拔乎其萃,出乎其類。四
也。”乃屈四指。“自此之後,無屈得指者。”良久乃曰︰“並我五也。”遂屈五指。而疏
籍卿相,男征諫曰︰“卿相尊重,大人稍敬之。”安曰︰“汝亦堪為宰相。”征曰︰“小子
何敢。”安曰︰“汝肥頭大面,不識今古,l(徒江切)食無意智,不作宰相而何?”其輕
物也皆此類。
唐代有個逸士(避世隱居而不做官的人)叫殷安,冀州信都人。他對薛黃門(官職名,
即門下省侍中,相當于宰相)說︰“自古以來,稱得上聖賢的超不過五個人。伏羲始創八
卦,窮盡了天地的旨意,這是一。”于是屈下一指。“神農始種百谷,救濟了萬人性命。這
是二。”屈下第二個手指。“周公制訂了禮樂,世代相傳。這是三。”屈下第三個手指。
“孔子的先知是無窮的,後知更是沒有終極的,是出類拔萃的人物。這是四。”屈下第四個
手指。“從這以後,沒有人能夠得上屈手指的。”過了一會兒才說︰“加上我是五個。”于
是屈下了第五個手指。殷安疏遠、輕視高官卿相,男征勸道︰“卿相是值得尊重的,大人也
該稍尊敬他們。”殷安道““你也可以做宰相。”男征道︰“我哪里敢當。”殷安道︰“看
你肥頭大臉,不懂今古,只知道狂吃狂喝而沒有才智,不作宰相作什麼?”那些輕世傲物的
人都是這一類的人。
姓房人 唐有姓房人,好矜門地,但有姓房為官,必認雲親屬。知識疾其如此,乃謂之曰︰“豐
邑公相(豐邑坊在上都,是凶肆,出方相也),是君何親?”曰︰“是(是下原有姓字。據
明抄本刪)某乙再從伯父。”人大笑曰︰“君既是方相佷兒,只堪嚇鬼。”(出《啟顏錄》)
唐朝時,有個姓房的人很喜歡炫耀自己的門第,只要有姓房的當官,他必定說是自己的
親屬。有人了解他有這個毛病,就對他說︰“豐邑坊的方相(古代出殯時用紙糊的面目猙獰
的開路神)是你的什麼親戚?”那姓房的人說︰“是我的再從伯父。”問話的人大笑,道︰
“你既然是方相的佷兒,只能去做嚇唬鬼的事了。”
元宗逵 唐元宗逵為果州司馬,有婢死,處分直典雲︰“逵家老婢死,驅使來久,為覓一棺木殯
之。逵初到家貧,不能買得新者,但得一經用者,充事即得。亦不須道逵買,雲君家自有
須。”直典出門說之,一州以為口實。(出《大唐新語》)
唐朝時,元宗逵任果州司馬,他家的奴婢死了,安排直典道︰“我家的老佣人死了,在
我家听使喚多少年了,應該為她找一口棺材葬了。可是我剛剛來到這里,家中貧困,不能買
新的,只要個已經用過的,能將就辦了事就行。也不要說是我買,就說是你家自己需用。”
直典出門就把此事說出去了,一州的人都把此事作為談論的話題。
獨孤守忠 唐杭州參軍獨孤守忠領租船赴都,夜半,急追集船人,更無他語,乃曰︰“逆風必不得
張帆。”眾大哂焉。(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杭州參軍獨孤守忠領押送租的船隊去京城,到了半夜,把掌船人緊急集合起
來,別的話沒說,只說道︰“逆風一定不能張帆。”眾人大笑。
王 熊 唐王熊為澤州都督。府法曹斷略糧賊,惟各(明抄本惟各作準格)決杖一百,通判,熊
曰︰“總略幾人?”法曹曰︰“略七人。”熊曰︰“略七人(熊曰略七人五字,據明抄本
補)合決七百。”法曹曲斷,府司科罪。時人哂之。前尹正義為都督,公平,後熊來替。百
姓歌曰︰“前得尹佛子,後得王癩獺。判事驢咬瓜,喚人牛嚼鐵。見錢滿面喜,無鏹從頭
喝。常逢餓夜叉,百姓不可活。”(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王熊曾任澤州都督。都督府的法曹審判搶掠糧食的盜賊,每個人各判杖撻一
百,向他通告判罪情況,他問道︰“總共行搶的幾個人?”法曹回答︰“行搶的七人。”他
說︰“行搶的七人合起來應判錢七百。”法曹只好依照他的不正確的說法改判,府司便依此
給他們七人量刑。當時人們都嗤笑這件事。以前尹正義曾任澤州都督,他是很公平的,後來
王熊被派來接替了他。百姓們編出歌謠詠道︰“前得尹佛子,後得王癩獺。判事驢咬瓜,喚
人牛嚼鐵。見錢滿面喜,無鏹(錢)從頭喝(大聲喊)。常逢餓夜叉,百姓不可活。
曲崇裕 唐冀州參軍曲崇裕《送司功入京》詩曰︰“崇裕有幸會,得遇明流行。司士向京去,曠
野哭聲哀。”司功曰︰“大才士,先生其誰?”曰︰“吳兒博士,教此聲韻。”司功曰︰
“師明弟子哲。”(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冀州參軍曲崇裕寫一首《送司功入京》詩,他寫道︰“崇裕有幸會,得遇名流
行。司士向京去,曠野哭聲哀。”司功問道︰“大學士,教你寫詩的先生是誰?”曲崇裕
說︰“一位吳地的少年博士,教我這樣押韻。”司功道“真是老師高明,學生就有智慧啊!”
梁士會 唐滑州靈昌尉梁士會,官科烏翎,里正不送。舉牒判曰︰“官喚烏翎,何物里正,不送
烏翎。”佐使曰︰“公大好判,烏翎太多。”會索筆曰︰“官喚烏翎,何物里正,不送雁
翅。”有識之士,聞而笑之。(出《朝野僉載》)
唐朝時,滑州靈昌縣尉梁士會,是“烏翎科”中舉後授的官,里正(鄉村小吏)沒有給
他送來烏鴉羽翎,便在公文簿上寫道︰“官叫做烏翎,是哪個里正,不送來烏翎?”佐使
道︰“你這件事太好解決,烏鴉羽毛太多了。”于是梁士會提筆寫道︰“官科叫烏翎,是哪
個里正不送來雁翅。”真有識之士,听到這件事都嗤笑他。
張懷慶 唐李義府嘗賦詩曰︰“鏤月成歌扇,裁雲作舞衣。自憐回雪影,好取洛川歸。”有棗強
尉張懷慶好偷名士文章,乃為詩曰︰“生情鏤月為歌扇,出意裁雲作舞衣。照鏡自憐回雪
影,來時好取洛川歸。”時人謂之語曰︰“活剝王昌齡,生吞郭正一。”(出《大唐新語》)
唐朝時,李義府曾寫過一道詩︰“鏤月成歌扇,裁雲作舞衣。自憐回雪影,好取洛川
歸。”有一個棗強縣尉張懷慶好偷名家的文章,他也寫詩道︰“生情鏤月為歌扇,出意裁雲
作舞衣。照鏡自憐回雪影,來時好取洛川歸。”當人們說他道︰“活剝王昌齡,生吞郭正
一。”
康 唐玄宗既用牛仙客為相,頗憂時議不葉,因訪于高力士︰“用仙客相,外議以為如
何?”力士曰︰“仙客出于胥吏,非宰相器。”上大怒曰︰“即當用康 。”蓋上一時恚怒
之詞,舉其極不可者。或有竊報 ,以為上之于君,恩渥頗深,行當為相矣。 聞之,以為
信然。翌日,盛服趨朝,既就列,延頸北望,冀有成命。觀之者無不掩口。然時論亦以長者
目焉。 為將作大匠,多巧思,尤能知地。嘗謂人曰︰“我居是宅中,不為宰相耶?”聞之
者益為嗤笑。(今新昌里西北牛相第。即 宅也。出《明皇雜錄》)
唐玄宗決定要啟用牛仙客作宰相,很擔心與人們的議論不相符合,因而詢問高力士道︰
“任命仙客為宰相,你以為外面的議論會如何?”高力士道︰“仙客出自于小官吏,不是宰
相的材料。”玄宗大怒,︰“那就該用康 !”這本來是玄宗一時憤怒說的話,是舉了一個
最不可用的人。可是被人听到並偷偷告訴了康 。他還以為玄宗對康 恩澤很深,真的要舉
他為宰相了。康 听說後,也信以為真。第二天便換上一套好衣服去上朝,站在班列里,他
一直伸著脖子向北坐的皇上張望,希望看到已經寫好的詔命。見到的人無不掩口譏笑。然而
當時的輿論也都是以長者來看待他。康 認為自己將成為大器,有許多奇巧的心思,尤其能
預測地形風水。他曾對人講︰“我居住的是一片宅第的中央,還能不當宰相?”听到的人越
發譏笑他。
征 君 唐肅宗之代,爭于賢良,下詔搜山林草澤,有懷才抱德及匡時霸國者,皆可爵而任之。
有征君自靈武,衣草衣,躡芒 ,詣于國門。肅宗聞之喜曰︰“果有賢士應募矣。”遂召
對,訪時事得失,卒無一辭。但再三瞻望聖顏而奏曰︰“微臣有所見,陛下知之乎?”對
曰︰“不知。”奏曰︰“臣見陛下聖顏,瘦于在靈武時。”帝曰︰“宵旰所勞,以至于
是。”侍臣有匿笑不禁者。及退,更無他言。帝知其妄人也,恐閉將來賢路,黽勉除授一邑
宰。洎將寒食,京兆司逐縣索杏仁,以備貢奉。聞之,大為不可,獨力抗之,遂詣闕請對。
京兆司亦慎此征君必有異見,將奈之何。及召對,奏曰︰“陛下要寒節杏仁,今臣敲將來,
烏復進渾杏仁。”上醵 倉 共恢悶渥鎩# 觥隊裉孟謝啊罰 br />
唐肅宗時期,急需賢良人材,皇帝下詔搜尋山林草澤,凡有懷才抱德以及挽救危難時局
而使國家稱霸于世的人,都可以授予爵位並任命官職。有一個征君(不就朝廷征聘的人),
穿草衣,登草鞋,從靈武來到京都朝堂。肅宗听說後高興地說︰“果然有賢士響應招募
啊!”于是召見他來回答問題,肅宗詢問他時事得失,直到最後也未回答一句話。只是一次
又一次地觀望肅宗的臉並奏道︰“微臣有個發現,陛下知道嗎?”肅宗道︰“不知道。”征
君接著道︰“臣看出陛下的臉,是在靈武時消瘦的。”肅宗道︰“天不亮就穿衣,天黑才吃
飯,每天這樣操勞,以至于此。”左右官員有忍俊不禁的。直到他從朝堂中退出來。再沒說
別的話。皇帝知道這是個無知妄為的人,可是怕封閉以後有賢良應招之路,為勉力他而授予
他縣令之職。將要到寒食節的時候,京兆司到各縣去搜集杏仁,以準備向皇帝貢奉食用。征
君听說此事。說大為不可,極力抗拒,于是又要到朝堂請求與皇上對話,京兆司也怕此人一
定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見解,也拿他沒辦法。到了召他去答對時,他奏道︰“陛下要寒食節用
的杏仁,今天臣就是來敲打敲打的,不要再吃那些個渾杏仁了。”皇上只咳嗽一聲把他送
走,終究沒有把他治罪。
李佐 唐李佐,山東名族。少時因安史之亂,失其父。後佐進士擢第,有令名,官為京兆少
尹。陰求其父。有識者告後,往迎之于蠰凶器家,歸而奉養。如是累月。一旦,父召佐謂
曰︰“汝孝行絕世,然吾三十年在此黨中,昨從汝來,未與流輩謝絕。汝可具大豬五頭,白
醪數斛,蒜韭數甕,薄餅十拌,開設中堂,吾與群黨一酬申款,則無恨矣。”佐恭承其教,
數日乃具。父散召兩市善薤歌者百人至,初即列坐堂中。久乃雜謳。及暮皆醉。眾扶佐父登
榻。而薤歌一聲。凡百齊和。俄然相扶父出,不知所在。行路觀者億萬。明日,佐棄家人入
山,數日而卒。(出《獨異志》)
唐朝人李佐,是山東的豪門勢族。少年時因安史之亂,他的父親與家人失散。李佐後來
考中了進士,有美名,官授京兆少尹。他私下尋找父親。有知道的人告訴他後,便到一家賣
棺材和陪葬物的鋪子去把父親接回來奉養。這樣過幾個月。有一天,父親把他叫過來對他
說︰“你孝敬老人是世上沒有可比的,但是我三十年一直在那伙人中間,前些日子我跟你回
來,也沒有與那些人道謝告別一下。你可以準備肥豬五頭,白酒數斛,蒜苗韭菜等數甕,薄
餅十盤,把宴席設在庭院,我好酬謝眾人並一訴衷腸,這樣也就沒有遺憾了。”李佐恭敬地
接受了父親的指教,數日後一切準備就緒,他父召集來東西二京善唱挽歌的上百人,一開始
還只是安坐在庭院中,過了些時便雜亂地唱起來,到了晚上大家全醉了。眾人扶李佐父親站
在床上,他唱了一聲挽歌,所有人便一起合唱起來,接著人們扶著他父親走出庭院,不知去
向。一路上有億萬人觀看。第二天,李佐丟下家人進入大山里,數日後死去。
元載常袞 唐代宗以庶務畢委宰相,而元載專政,益亂國典。非良金重寶,趑趄左道,不得出入于
朝廷。及常兗為相,雖賄賂不行,而介僻自專,失于分別,故升陟多失。或同列進擬稍繁,
別謂之沓伯。是時京師語曰︰“常無分別元好錢,賢者愚,愚者賢。”崔 甫素公直,因眾
中唱言︰“朝廷上下相蒙,善惡同致。清曹峻府,為鼠輩養資考,豈裨皇化耶?”(出《杜
陽雜編》)
唐代宗把國家的各種政務完全委托給宰相去辦理,而宰相元載專權,使國家的典章制度
越來越混亂。不送良金重寶。不是大力行賄或不搞邪門歪道的人,是不能出入于朝廷的。到
常兗任宰相時,雖然他不受賄賂,但是他孤僻而獨斷專行。由于他不能分別好壞,所以在提
拔選用人材上多有失誤。有的同僚找他商量事稍稍頻繁了些,就稱人家是冗沓的人。當時京
城里輿論說︰“常無分別元好錢。賢人是愚人,愚人也會被看作賢人。”崔 甫一向公道正
直,因而他眾人中大聲說道︰“朝廷中上下昏昧,善惡不分。本來是清廉嚴峻的官府,如今
變成了鼠輩們養尊處優之地,這怎麼能有助于皇上的教化呢?”
崔 阡 唐順宗在東宮,韋渠薦崔阡。拜諭德,為侍書。阡觸事面牆,對東宮曰︰“臣山野鄙
人,不識朝典,見陛下合稱臣否?”東宮曰︰“卿是宮僚,自合知也。”(出《嘉話錄》)
唐順宗在東宮為太子時,韋渠向他推薦了崔阡。于是任命他為諭德(官職名),後又為
侍書。崔阡不學無術,對太子說︰“臣是山野鄙人,不懂得朝廷的典章規矩,見到陛下時我
是不是應當稱臣呢?”太子說︰“你是宮中的官員,自己應該知道。”
黎 干 唐代宗朝,京兆尹黎干以久旱,祈雨于朱雀門街。造土龍,悉召城中巫覡,舞于龍所。
干與巫覡更舞,觀者駭笑。彌月不雨,又請禱于文宣王廟。上聞之曰︰“丘之禱久矣。”命
毀土龍,罷祈雨,減膳節用,以听天命。及是甘澤乃足。(出《盧氏雜記》)
唐代宗朝時,久旱無雨,京兆尹黎干便在朱雀街讓求雨。他建造了一條土龍,召集來城
里所有的巫師,舞于建土龍的地方,黎干比巫師們舞得更歡。圍觀的人又驚又笑。可是整整
一個月也沒下雨,于是又祈禱于文宣王廟。代宗听說後說道︰“祈禱孔丘的時間更長了。”
于是下令毀掉土龍,停止求雨,節用膳食,听從天命。這樣做了之後,反倒甘雨足降。
崔叔清 唐杜佑鎮淮南,進崔叔清詩百篇。德宗謂使者︰“此惡詩,焉用進。”時人呼為“準敕
惡詩”。(出《國史補》)
唐德宗朝時,杜佑為淮南節度使,他向皇帝進獻了一百篇崔叔清寫的詩。德宗對來送詩
的人說;“這種惡劣的詩,哪里還用得著進獻!”當時的人都把崔叔清的詩稱為“準敕惡
詩”(皇帝定準的劣詩)。
常 願 唐劉禹錫雲︰貞元中,武臣常願,好作本色語。曾謂余曰︰“昔在奉天,為行營都虞
候。聖人門,都有幾個賢郎。”他悉如此。且曰︰“奉天城斗許大,更被朱吃兵馬楦,危
(危原作為。據明抄本改。)如累雞子。今拋向南衙,被公措大偉。 鄧。”鄧把將他(他
原作化。據明抄本改。)官職去。至永貞初,禹錫為御史監察,見常願攝事在焉,因謂之
曰︰“更敢道紇鄧否?”曰︰“死罪死罪。”(出《嘉話錄》)
唐朝時,劉禹錫說過這樣一件事︰貞元年間,有個武將叫常願,喜歡說些本行的行話,
他曾對我說︰“以前在奉天,任行營都虞候。聖人門(酒店里),都有幾個賢郎(飲酒
人)。”他的話都是這樣。還說︰“奉天城象斗那麼大,被朱的兵馬弄得滿滿的,就象累
在一起的雞蛋,如今拋向南衙,被公當成措大了。咬鄧。”鄧把他官職奪去,到永貞初年,
禹錫對御史監察,見常願在那里管事,對他說道︰“還敢說咬鄧麼?”回答說︰’我實在是
死罪、死罪!”
劉士榮 唐于 之鎮襄陽也。朝廷姑息,除其子方為太常丞。 讓之,表曰︰“劉元佐兒士榮以
佐之(明抄本之作命)功,先朝為太常丞。時臣與士榮同登朝列,見其凡劣,實鄙之。今臣
功名不如元佐,男某(男某原作某之,據明抄本改)凡劣,不若士榮。若授此爵,更為叨
忝。”德宗令將其表宣示百僚。時士榮為南衙將軍,目睹其表。有渾 者,錫之客(客字原
空缺,據黃本補。)也。時鎬宴客飲酒,更為令曰︰“征近日凡劣,不得即雨。” ( 字
原缺,據黃本補)曰︰“劉士榮。”鎬曰︰“于方。”鎬謂席人曰︰“諸公並須精除。”
(出《嘉話錄》)
唐朝時,于 之鎮守襄陽。朝廷對他很寬容優待,任命他的兒子于方為太常丞。于 之
推讓,上表道︰“劉元佐的兒子劉士榮是因為他父親有功,先朝授予他太常丞一職。當時我
與士榮曾一起在登朝的隊列,看見他很凡劣,實在令人鄙視。如今我的功名不如劉元佐,兒
子也很平庸低劣,還不如劉士榮,若授此官,更覺得是叨擾而有愧。”德宗下令將他的表公
布于百官。當時劉士榮任南衙將軍,親眼目睹過此表。有個叫渾 的人,是錫的客人,有一
天鎬宴請客人,飲酒時出酒令道︰“近日的天氣預兆凡劣,不可能立即下雨。” 猜道︰
“劉士榮。”錫猜道︰“于方。”鎬對在座的客人說道︰“各位一定能夠高升。”
袁德師 唐竇群與袁德師同在浙西幕,竇群知尉(明抄本尉作廚)。嘗嗔堂子曰︰“須送伯
禽。”問德師曰︰“會否?”曰︰“某乙亦不到如此,也還曾把書讀(讀字原空缺,據黃本
補),何乃相輕。”(輕原作卿,據明抄本改)詰之︰“且伯禽何人?”德師曰︰“只是古
之堂子也。”滿座人哂。(出《嘉話錄》)
唐朝時,竇群與袁德師一起在浙西幕府,竇群兼任縣尉。有一次責怪堂子(妓院)說︰
“須送‘伯禽’(伯禽為周公的兒子)!”問袁德師道︰“明白不明白?”袁德師道︰“我
還不至如此,也還曾讀過書吧,干麼這樣輕視人!”竇群又追問︰“那麼伯禽是何人呢?”
袁德師道︰“伯禽不過是古代的堂子。”在座的人無不譏笑他的。
蔣 V 唐蔣V撰宰臣錄,每拜一相,旬月必獻傳卷(卷原作奉,據明抄本改)故為物議所嗤。
(出《國史補》)
唐朝時,蔣V為宰相們作傳,每拜訪一個宰相,十日之內獻上傳文,所以被眾人議論和
嘲笑。
崔 損 唐崔損,性極謹慎。每奏對,不敢有所發揚。兩省清要,皆歷踐之,在位無稱于人。身
居宰相。母野殯,不言展墓,不議遷 (不議遷 原作下議遷相,據《舊唐書》一三六《崔
損傳》改)姊為尼,沒于近寺,終喪不臨。士君子罪之,過為恭遜,不止于容身,而卒用此
中上意。竊大位者八年,上知物議不葉,然憐而厚之。(出《譚賓錄》)
唐代人崔損,性情極為謹慎。每次在朝堂奏答,不敢有一點兒發揮。中書省、門下省這
兩處清貴顯要之地,他都登臨過,可是沒有什麼值得人們稱道的。身居宰相之位,母親死後
葬于荒野,從不說到墓地去看,也不議論遷殯合葬的事。姐姐出家為尼。死于附近的寺院,
一直到辦完喪事他也沒去看看。許多正人君子都怪罪他,認為他過份地謙恭,不止是為了安
身,而是想以此來讓皇上中意。竊居高位八年,皇上知眾人議論他行止不端,但還是由于憐
愛而厚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