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第二百九十八  神八

類別︰子部 作者︰李P 等編著 書名︰太平廣記

    柳智感 李播 狄仁杰 王萬徹 太學鄭生 趙州參軍妻

    柳智感    唐河東柳智感,以貞觀初為長舉縣令。一夜暴死,明旦而甦。說雲︰“始忽為冥官所

    追。大官府使者以智感見,謂感曰︰‘今有一官缺,故枉君任之。’智感辭以親老,且自陳

    福業,未應便死。王使勘籍,信然。因謂曰︰‘君未當死,可權判錄事。’智感許諾謝。吏

    引退至曹,有五判官,感為第六。其廳事是長屋,(屋原作官。據明抄本改。)人坐三間,

    各有床案,務甚繁擁,西頭一坐處無判官,吏引智感就空坐。群吏將文書簿帳來,取智感

    署,署(署原作于。據明抄本改。)案上,退立階下。智感問之,對曰︰“氣惡逼公,但遙

    以中事答。”智感省讀,如人間者,于是為判句文。有頃食來,諸判官同食。智感亦欲就

    之,諸判官曰︰“君既權判,不宜食此。”感從之。日暮,吏送智感歸家,甦而方曉。自歸

    家中。日暝吏復來迎至旦如(至下原有彼字。如字原缺。據明抄本刪補。)故。知幽顯晝夜

    相反矣。于是夜判冥事,晝臨縣職。歲余,智感在冥曹,因起至廁,于堂西見一婦女。年三

    十許,姿容端正,衣服鮮明,立而掩涕。智感問何人,答曰︰“興州司倉參軍之婦也。攝來

    此,方別夫子,是以悲傷。”智感以問吏,史曰︰“官攝來,有所案問,且以證其夫事。”

    智感因謂女人曰︰“感長舉縣令也。夫人若被堪問,幸自分就。無為牽引司倉,俱死無

    益。”婦人曰︰“誠不願引之,恐官相逼耳。”感曰︰“夫人幸勿相牽,可無逼迫之慮。”

    婦人許之。既而還州,先問司倉婦有疾。司倉曰︰“吾婦年少無疾。”智感以所見告之,說

    其衣服形貌,且勸令作福。司倉走歸家,見婦在機中織,無患也,不甚信之。後十余日,司

    倉婦暴死。司倉始懼而作福禳之。又興(興原作與。據明抄本改。)州官二人考滿,當赴京

    選。謂智感曰︰“君判冥道事,請問吾選得何官?”智感至冥,以某姓名問小錄事。曰︰

    “名簿並封左右函中,檢之二日方可得。”後日,乃具告二人。二人至京選,吏部擬官,皆

    與報不同。州官聞之,以語智感。後問小錄事,覆檢簿,雲︰“定如所檢,不錯也。”既而

    選人過門下,門下審退之。吏部重送名,果是名簿檢報者。于是眾威信服。智感每于冥簿,

    見其親識名狀及死時日月,報之,使修福,多得免。智感權判三年,其吏部來告曰︰“已得

    隆州李司戶,授正官以代。公不復判矣。”智感至州,因告刺史李德鳳,遣人往隆州審焉,

    (焉原作為。據明抄本改。)其司戶已卒。問其死日,即吏來告之時也。從此遂絕。州司遣

    智感領囚,送至鳳州界。囚四人皆逃。智感憂懼,捕捉不獲。夜宿傳舍,忽見其故部吏來告

    曰︰“囚盡得矣。一人死,三人在南山西谷中,並已擒縛。願公勿憂。”言畢辭去。智惑即

    請共入南山西谷,果得四囚。知走不免,因來抗拒。智感格之,殺一囚,三囚受縛,果如所

    告。智感今存,任慈州司法。光祿卿柳亨說之。亨為邛州刺史,見智感,親問之。然御史裴

    同節亦雲,見數人說如此。(出《冥報錄》)

    唐代河東地區有個叫柳智感的人,于貞觀初年當上了長舉縣令。一天夜里,他突然死

    去,第二天早晨又甦醒過來。說道︰“開始,不經意間被陰間的官吏追命。地府的使者見到

    我之後,對我說︰‘現在有一個官職空缺著,所以想請你屈就上任。’我以雙親年邁相推

    辭,並且說自己天天要祈禱上蒼保佑他們長壽,不應該現在就死。閻羅王的使者到我家調查

    一番,這才相信,于是對我說︰‘你不該現在就死,可以暫時代理判案的錄事。’柳智感答

    應下來並表示感謝。有位小吏領著他進了分科辦事的官署,這里有五個判官,柳智感為第六

    個人。這廳堂非常大,每個人佔三間屋子。他們各有各的床鋪和幾案,公務繁忙,十分緊

    張。西頭一個坐位沒有判官,小吏讓柳智感在這里坐下來。所有的官吏都將文書帳簿拿到柳

    智感的官署里來,一一擺在他的幾案上,然後都退到台階下站好。柳智感問這是怎麼回事,

    回答說︰“因身上邪氣恐沖犯您,所以站在遠處來回答您的問話。”柳智感審看了一下,同

    人世間一樣,于是便寫起評語來。一會兒送飯來了。各位判官都在一起吃,柳智感也想過去

    吃,判官們說︰“你既然是暫時代理的,就不該吃這樣的飯菜。”柳智感听從了他們的話,

    沒有吃。日頭落山之後,小吏送他回家,待他甦醒過來天才亮。自從柳智感回到家中之後,

    那小吏每到日落後就把他接去,天亮之前再送他回家。要知道,陰間和人世白天和晚上是相

    反的呵。于是,他晚上到陰間判案,白天去縣衙門辦公。就這樣過了一年多。一天,柳智感

    在地府要去廁所小解,于大堂西側看見一個婦女,年齡在三十歲左右,姿容端莊,穿著十分

    鮮艷而明麗的衣常,正站在那里捂著臉哭呢。柳智感上前問她是什麼人,那婦女回答說︰

    “我是興州司倉參軍的夫人呵,被抓到這里,剛剛離開丈夫,所以感到悲傷。”柳智感向小

    吏詢問此事,小吏說︰“地府把她抓來,是因為有案子要問,並且讓她證明丈夫的一些事

    情。”柳智感于是對那婦女說︰“我是長舉縣的縣令呵。你如果被帶去審問,希望你自己分

    清事實,不要牽連你的丈夫,都死了並沒有好處。”那婦女說︰“我誠然是不想牽連他,可

    只怕官府相逼呀!”柳智感說︰“慶幸的是你不想牽連他,這樣你就可以免去被逼迫的憂慮

    了。”那婦女答應下來。柳智感來到興州之後,先去問那位司倉參軍的夫人有沒有病,司倉

    說︰“我的夫人正年輕,沒有病。”柳智感便把自己在陰間的所見告訴了他,而且說出了他

    夫人的音容笑貌及所穿的衣服,並勸他趕緊為妻子祈禱。司倉回到家中,見妻子正在機前織

    布,什麼病也沒有,不很相信柳智感的話。十幾天之後,妻子暴病而死,司倉這才感到害怕

    而祝鑄上蒼請求驅除災禍。另外,舉州有兩位當官的,任期已滿,應當進京參加大選,再由

    朝廷量才授官。他們對柳智感說︰“你對陰間的一些事情判斷很準確,那你說,我們參加大

    選會得到什麼官職呢?”柳智感到了地府,把這件事對小錄事講了,並且說出那二位的姓

    名。小錄事說︰“功名簿上並列封為左右函中,但任職令第二天才能下來。”第二天白天,

    柳智感把這些事情全告訴了那兩個人。那二人進京參加大選,吏部擬出任職名單。都跟柳智

    感說的不一樣。那二人听說此事,對柳智感講了。柳智感急忙赴到地府去問小錄事,小錄事

    翻開任職令簿,說︰“保證跟任職令一樣,不會錯的呵。”第二天,中選的任職名單報到門

    下省,門下省審查沒有通過又退了回去。吏部只好重擬名單報上。這次,果然與功名簿上的

    任職令一樣。因此,大家對柳智感全都信服了。柳智感第一次在生死簿上,看到自己親朋好

    友的名字及死亡日期,都回來告訴本人,讓他祭祀祈禱,大多數都幸免一死。柳智感到地府

    做了三年的代理判官錄事,一天,地府吏部來人對他說︰“我們已經找到了隆州的李司戶,

    並正式下任職令了,讓他取代于你。往後,你就不要來這里辦案了。”柳智感到了州府,于

    是向刺史李德鳳報告了這件事,李德鳳立即派人到隆州調查,果然不錯,那位李司戶已經死

    了。問起死亡日期,正是吏部來人通知他那天。從此,他去地府的路便斷絕了。一天,州司

    派柳智感押解囚徒,將他們送到鳳州地界。四個囚徒全逃跑了,使他又憂慮又害怕,追捕半

    天一個也沒有捉到。晚上,他住在旅舍里,忽然看見原來地府中的那位小吏,告訴他說︰

    “那四名囚犯,全都找到了。一個死了,三個現在南山西谷中,並且已經被捕獲,希望你不

    要憂愁。”說完,那小吏告辭而去。柳智感立即找些人一同進了南山西谷,果然找到了四個

    囚徒。囚徒們知道逃不掉了,于是便頑抗,柳智感與他們格斗,殺了一個,其余三個被擒

    縛,果然跟那小吏說的一樣。柳智感現在還活著,任慈州司法。這是掌管皇室膳食的光祿卿

    柳亨說的。柳亨當邛州刺史時,見過柳智感,親自問過他。同時,御史裴司節也說,听到不

    少人都這樣進過。

    李 播    高宗(宗原作祖。據明抄本改。)將封東岳,而天久霖雨。帝疑之,使問華山道士李

    播,為奏玉京天帝。播,淳風之父也。因遣僕射劉仁軌至華山,問播封禪事。播雲︰“待問

    泰山府君。”遂令呼之。良久,府君至,拜謁庭下,禮甚恭。播雲︰“唐皇帝欲封禪,如

    何?”府君對曰︰“合封,後六十年,又合一封。”播揖之而去。時仁軌在播側立,見府君

    屢顧之。播又呼回曰︰“此是唐宰相,不識府君,無宜見怪。”既出,謂仁軌曰︰“府君薄

    怪相公不拜,令左右錄此人名,恐累盛德。所以呼回處分耳。”仁軌惶汗久之。播曰︰“處

    分了,當無苦也。”其後帝遂封禪。(出《廣異記》)

    唐高宗李治要去泰山祭祀天地,而天總下雨。高宗有些疑惑,欲派人去華山詢問道士李

    播,並想讓他去玉京奏報天帝。李播,他是李淳鳳的父親呵。于是,僕射劉仁軌奉旨來到華

    山,向李播詢問去泰山祭祀天地之事。李播說︰“這得等我問問泰山府君。”隨即,劉仁軌

    讓他把泰山府君喊來。喊了好久,泰山府君到了,在庭下拜謁,行大禮。李播說︰“唐朝皇

    帝想去你那里祭天地,怎麼樣?”府君回答說︰“應該祭的,六十年之後,還得祭祀一

    次。”李播向他揖拜而別。當時劉仁軌在李播身旁站著,只見那府君連著瞅了他幾眼。李播

    見狀,急忙又把府君喊了回來,說︰“這位是當朝的宰相,他不認識府君你,不要見怪。”

    府君出門之後,李播對劉仁軌說︰“府君有點責怪你沒有向他揖拜,並讓手下人記下了你的

    名字,我擔心影響祭祀天地那樣的大德之事,所以把他喊回來囑咐了他幾句。”劉仁軌听罷

    惶恐不安,流了好長時間的汗。李播說︰“我已經跟他說好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之

    後不久,高宗順利地登上泰山,祭祀天地。

    狄仁杰    高宗時,狄仁杰為監察御史。江嶺神祠,焚燒略盡。至端州。有蠻神,仁杰欲燒之。使

    人入廟者立死。仁杰募能焚之者,賞錢百千。時有二人出應募。仁杰問往復何用,人雲︰

    “願得敕牒。”仁杰以牒與之。其人持往,至廟,便雲有敕,因開牒以入,宣之。神不復

    動,遂焚毀之。其後仁杰還至汴州,遇見鬼者曰︰“侍御後有一蠻神。雲被焚舍,常欲報

    復。”仁杰問︰“事竟如何?”見鬼者(見字者字原缺。據明抄本補。)雲︰“侍御方須台

    輔,還有鬼神二十余人隨從。彼亦何所能為?久之,其神還嶺南矣。”(出《廣異記》)

    唐高宗時,狄仁杰任監察御史,江畔嶺上一帶的廟宇,幾乎被他燒光了。一次,他來到

    端州,見這里有座蠻神廟,便想燒毀它。然而,派去的人剛一進廟就死了。狄仁杰懸賞一百

    千錢,招募能燒毀此廟之人。當時,有兩個人前來應招。狄仁杰問他們來回都需要什麼,回

    答說︰“想用一下皇帝給你的命令書。”狄仁杰把命令書交給他們。他們二人拿著它,來到

    廟門口,便說有命令書,並將其打開走了進去,當即宣讀起來。那神一動不動,整個廟隨即

    被燒毀了。後來,狄仁杰回到汴州,遇到一個看見鬼的人對他說︰“在你的身後有一個蠻

    神,說他的房舍被燒了,常常想尋機報復。”狄仁杰問︰“事情後來怎麼樣?”那位看見鬼

    的人說︰“侍御方須台輔,所以還有二十多個鬼神跟隨著你,他也沒有別的辦法。時間長

    了,那些鬼神就都回到嶺南去了。”

    王萬徹    武太後暮年,宮人多死,一月之間,已數百人。太後乃召役鬼者王萬徹,使祝宮中。徹

    奏曰︰“天皇以陛下久臨萬國,神靈不樂,以致是也。”太後曰︰“可奈何?”徹曰︰“臣

    能禳之。”乃施席于殿前,持刀e水,四向而咒。有頃曰︰“皇帝至。”徹乃廷詰帝曰︰

    “天道有去就,時運有廢興。昔皇帝佐陛下,母臨四海,大弘姜、文母之化,遂見推載,

    萬國歸心。此天意,非人事也。陛下聖靈在天,幽明理隔,何至不識機會,損害生人,若此

    之酷哉?”帝乃空中謂之曰︰“殆非我意,此王後訴冤得申耳。何止後宮,將不利于君。”

    太後及左右了了聞之,太後默然改容,乃命撤席。明年而五王援立中宗,遷太後于上陽宮,

    以幽崩。(出《廣異記》)

    武則天晚年的時候,宮中有許多人莫名其妙地死去,一個月之內,死了好幾百人。武則

    天把巫師王萬徹召來,讓他在宮中仔細勘察了一番。王萬徹奏報說︰“天皇認為你統治大唐

    的時間太長了,神靈們不高興,所以才出現這種事情。”武則天說︰“這如何是好?”王萬

    徹說︰“我能設法消除災禍。”于是在殿前鋪好席子,舉著刀噴上水,向四周念著咒語。過

    了一會兒,王萬徹說皇帝到了,當即就在殿前盤問起皇帝來,說道︰“天道有去有來,時運

    有廢有興。當年皇帝輔佐太後陛下,使她統治四海,大力弘揚周族始祖後稷之母姜、文母

    等人,改變人心風俗,她漸漸受到擁戴,各個小國也歸須于大唐,這是天意,不是人的意志

    所能左右的。如今,皇帝陛下的聖靈已經升天,陰間和人世的事理是不相通的,你怎麼能不

    顧際遇時會,傷害活人,且如此之殘酷呢?”皇帝就在空中對王萬徹說︰“這大概不是我的

    本意,這是死去的王皇後在訴屈申冤呵。何止是後宮死幾個人呢,這將大大不利于當朝的君

    主呵。”武則天和手下人听得清清楚楚,她沉默無語,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便令人把席子撤

    掉。第二年,在五位王子的支持下,中宗登基,武則天遷居到上陽宮內,在這里被軟禁而死。

    太學鄭生    垂拱中,駕在上陽宮。太學進士鄭生晨發銅駝里,乘曉月,度洛橋。下有哭聲甚哀,生

    即下馬察之。見一艷女,翳然蒙袂曰︰“孤養于兄嫂,嫂惡,苦我。今欲赴水,故留哀須

    臾。”生曰︰“能逐我歸乎?”應曰︰“婢御無悔。”遂載與之歸所居。號曰汜人,能誦

    《楚詞》《九歌》《招魂》《九辯》之書,亦常擬詞賦為怨歌。其詞艷麗,也莫有屬者。因

    撰《風光詞》曰︰“隆往秀兮昭盛時,播薰綠兮淑華歸。故室荑與處萼兮,潛重房以飾姿。

    見耀態之韶華兮,蒙長靄以為幃,醉融光兮眇眇,遠千里兮涵煙眉。晨陶陶兮暮熙熙,

    無娜之條兮,娉盈盈以披遲。游顏兮倡蔓卉,流倩電兮發隨旎。”生居貧,汜人嘗

    出輕繒一端賣之,有胡人酬千金。居歲余,生將游長安。是夕,謂生曰︰“我湖中蛟室之妹

    也。謫而從君。今歲滿,無以久留君所。”乃與生訣。生留之不能,竟去。後十余年,生兄

    為岳州刺史,會上巳日,與家徒發岳陽樓,望鄂渚,張宴樂酣。生愁思吟曰︰“情無限兮蕩

    洋洋,懷佳期兮屬三湘。”聲未終,有畫艫浮漾而來,中為彩樓,高百余尺。其上帷帳欄

    籠,盡飾帷囊。有彈弦鼓吹者,皆神仙峨眉,被服煙電,裾袖皆廣尺。中一人起舞,含顰怨

    慕,形類汜人。舞而歌曰︰“青春兮江之隅,拖湖波兮裊綠裾。荷拳拳兮來舒,非同歸兮

    何如?”舞畢,斂袖索然。須臾,風濤崩怒,遂不知所往。(出《異聞集》)

    唐代垂拱年間,皇帝住在上陽宮里。太學院的進士鄭生早晨起來,乘著天邊的曉月之

    光,由銅駝里出發、過洛橋。听見橋下有人在哀哀地哭泣。鄭生立即跳下馬,前去察看。這

    時,只見一個美麗的女子,她用衣襟蒙住臉說︰“我是個孤兒,住在兄嫂家中,嫂子十分凶

    狠,把我折磨得好苦呵。我今天想投水自盡,因此在要死前想痛哭一場。”鄭生說︰“那

    麼,你能跟我回家嗎?”那女子回答說︰“我隨你,且不會後悔的。”鄭生把她扶到馬上,

    當即送回家中。這女子叫汜人,能背誦《楚辭》中的《九歌》、《招魂》、《九辨》等書,

    也常常寫些詩詞歌賦,抒發自己心中的幽怨之情。她的詞章艷麗,人世間沒有比得上的。她

    的一首風光詞這樣寫道︰“隆往秀兮昭盛時,播薰綠兮淑華歸。故室荑與處萼兮,潛重房以

    飾姿。見耀態之韶華兮,蒙長靄以為幃,醉融光兮眇眇,遠千里兮涵煙眉。晨陶陶兮暮

    熙熙,無娜之條兮,娉盈盈以披遲。游顏兮倡蔓卉,流倩電兮分隨旎!”鄭生家中

    很貧困,汜人曾經拿出兩丈綢布賣了,有位胡人付給一千斤黃金。住了一年多,鄭生要去長

    安游說,這天晚上,汜人對他說道︰“我是湖中龍宮里的女子呵!因被流放才跟隨了你。今

    年期限已滿,不能長住你這里了,只好跟你告別。”鄭生怎麼也留不住她,她終于走了。十

    多年之後,鄭生的哥哥成了岳州刺史,過上巳節那天,他把家人聚到一起登上岳陽樓,觀賞

    鄂州大地。宴間,鼓樂齊鳴,酒興正酣,鄭生不由生出一絲愁緒,吟道︰“情無限兮蕩洋

    洋,懷佳期兮屬三湘。”話音未落,有一只漂亮的長方形船順水而來,中間扎著彩樓,一百

    多尺高,上面有欄桿,四周蓋著帷帳,裝飾得十分講究。有些人正在演奏各種樂器,她們都

    長著神仙般的蛾眉,身上披著雲霞和電光,衣襟和袖子都很寬大。中間有個人翩然起舞,皺

    著眉頭,眼里閃著愛慕和幽怨之光,看樣子像是汜人。她邊舞邊唱道︰“溯青春兮江之隅,

    拖湖波兮裊綠裙。荷拳拳兮來舒,非同歸兮何如?”跳完了舞,她神情黯然地收起袖子。不

    一會兒,忽然間狂風大作,波濤洶涌,不知道她和那船到哪里去了。

    趙州參軍妻    趙州盧參軍,新婚之任,其妻甚美。數年,罷官還都。五月五日,妻欲之市,求續命

    物,上于舅姑。車已臨門,忽暴心痛,食頃而卒。盧生號哭畢,往見正諫大夫明崇儼,扣門

    甚急。崇儼驚曰︰“此端午日,款關而厲,是必有急。”遂趨而出。盧氏再拜,具告(告原

    作問。據明抄本改。)其事。明雲︰“此泰山三郎所為。”遂書三符以授盧︰“還家可速燒

    第一符,如人行十里,不活;更燒其次,若又不活;更燒第三符。橫死必當復生,不來真死

    矣。”盧還如言,累燒三符,其妻遂活,頃之能言。初雲︰被車載至泰山頂,別有宮室,見

    一年少,雲是三郎。令侍婢十余人擁入別室,侍妝梳。三郎在堂前,與他少年雙陸,候妝梳

    畢,方擬宴會。婢等令速妝,已緣眷戀故人,尚且悲淚。有頃,聞人款門雲︰“是上利功

    曹,適奉都使處分,令問三郎,何以取戶家婦?宜即遣還。”三郎怒雲︰“自取他人之妻,

    預都使何事!”呵功曹令去。相與往復,其辭甚惡。須臾,又聞款門雲︰“是直符使者,都

    使令取盧家婦人。”對局勸之,不听。對局曰︰“非獨累君,當禍及我。”又不听。尋有疾

    風,吹黑雲從崖頂來,二使唱言︰“太一直符,今且至矣!”三郎有懼色。風忽卷宅,高百

    余丈放之,人物糜碎,唯盧氏獲存。三使送還,至堂上,見身臥床上,意甚淒恨,被推入

    形,遂活。(出《廣異記》)

    趙州有位盧參軍。新婚之後上任。他的妻子相當漂亮。幾年之後,他被罷官回到家中。

    五月初五這天,妻子想到市場買些有益老人長壽的食物,送給公婆,車已到了門口,忽然見

    得心疼不止,一會兒就死了。盧某大哭一場之後,去拜見正諫大夫明崇儼。門敲得很急,明

    崇儼吃驚地說︰“這端午佳節,門敲得這樣響,必定有什麼急事。”說罷迎出門去。盧某又

    向他揖拜一番,詳細地向他說出事情的經過。明崇儼說︰“這是泰山府君的三公子干的

    呀!”隨即畫了三道符交給盧某,並告訴他︰“回家可以立即燒第一道符,如果你走出十里

    地她還沒有活,就再燒第二道符。如果還沒有活過來,再燒第三道符,意外死亡之人就必定

    能夠復活。如果再不復活,那就是真死了。”盧某回到家中,照他說的去做,連燒三道符,

    妻子終于活了過來,一會兒便能講話了。她開始說︰“我被車拉到泰山頂上,那里另外還有

    宮殿。我看見一個少年,說是叫三郎,他讓十多個侍從婢女將我擁入一間屋子里,為我梳妝

    打扮。三郎站在堂前跟別的少年玩一種叫‘雙陸’的博戲。等我梳妝完畢,才能準備婚禮的

    筵席,所以婢女們讓我快點打扮。我因為眷戀于夫君,便悲傷地流下眼淚。有頃,听人敲門

    說︰“我是上面派來的功曹史,奉都使的吩咐,來問一下三郎,為什麼要娶盧家的媳婦?應

    該立即送她回去。’三郎氣沖沖地說︰‘我娶他人的媳婦,跟都使有什麼關系?’把功曹史

    斥責一番,讓他馬上回去。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言詞十分激烈。一會兒,又听有人敲門說︰

    ‘我是持符的使者,都使讓我帶盧家媳婦回去。”對局的少年勸說三郎,三郎不听。對局中

    人說︰‘這件事不僅連累你,也能禍及于我呵。’三郎還不听,旋即有狂風吹來。黑雲涌上

    崖頂,那二位使者拖長聲喊道︰‘天神的公正之符,現在到了!’三郎害怕了。大風忽然把

    整個樓閣卷到空中,足有一百多丈高,然後再拋下來,人和東西全摔得稀爛,唯獨我一個人

    活著。功曹史等三位使者把我的魂魄送回家中。來到堂前,只見我躺在床上,神情淒苦且有

    些遺憾,那三位使者便推推我,使魂附于體,隨即我便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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