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翻 王瑗之 牽騰 新鬼 劉青松 庾亮 司馬義 李元明 張
庾紹之 韋氏 胡馥之 賈雍 宋定伯 呂光
郭 翻 晉郭翻,字長翔,武昌人,敬言之弟子也,征聘不起。亡數日,其少子忽如中惡狀,不
復識人,作靈語,音聲如其父。多知陰世,(陰世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所問皆答。而
昔時庾亮欲取為上佐,不就,家問曰︰“君生有令德,沒為神明,今豈有官職也?”答曰︰
“我本無仕進之志,以(之志以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庾公欲見取,不願,放(明抄本
放作故。)得脫。今復為羈縶,不得從初願,故爾戚(初願故爾戚五字原空缺,據黃本
補。)戚也。”問︰“庾今何官?”答雲︰“為天所用,作撫軍大將軍。現居(將軍現居四
字原空缺,據黃本補。)東海之東,統領神兵。(領神兵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取吾為
司馬,本欲取謝仁為祖之選(為祖之選四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以為資望未足,且蔣大侯
先取為都尉,是以不能。”因(不能因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官問︰“陶太尉何官?”
答雲︰“陶辛苦不可言,方在罪謫之候。過此(候過此三字原空缺,據黃本改。)大得敘用
也。”又問︰“王承相今何職?”答曰︰“王公為尚書郎,(郎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大
屈事更萬機。位雖不及生時,而貴勢無異也。”諸人曰︰“亡後還思(後還思三空原空缺,
據黃本補。)後人否?”長翔曰︰“亡已久,則不復念生人,如吾始死,私心(私心二字原
空缺。據黃本補)未歇,猶自有念也。”靈語兒,求紙筆,欲作書與親舊,捉筆以命(舊捉
筆以命五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兒書之。皆橫行,似胡書,已成一紙,曰︰“此是鬼書,
人莫能識。”(莫能識三字原空缺,據本黃本補。)使人持紙,口授作書。書畢,諸人言,
甦孝先多作此語久。(此語久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下作復授作詩二首曰︰“神散登F
蒼,性軀忽以亡。追念疇(追念疇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昔志,精魂還逍遙。秉心不得
令,不免時所要。薄言告所親,恐(告所親恐四字原空缺,據黃本補。)謂言妖忘。”(忘
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大沒無識在昔有甦韶,于是絕響而去。(絕響而去四字原空缺,據
黃本補。下空一行。原缺。)
晉朝有位郭翻,字長翔,武昌人,是敬言的弟子,征聘他作官一直不願出仕。他去世後
幾天,他的小兒子突然像中了邪。不認識眼前的人,說起了鬼話,聲音像他的父親郭翻,而
且知道很多陰間的事。問他什麼他都回答。過去郭翻在世時,庾亮曾想請他做高級官員,他
不干。現在人們就問他︰“您在世時為人節操高潔不願出仕,現在死後成為神明,是不是在
陰間做了官呢?”回答說︰“我過去確實沒有當官的想法,那時庾亮想請我出仕,我不願
意,才得以脫身。然而現在還是庾亮強使我在陰間任了職,違背了我過去的意願,所以現在
心里很難過。”問他庾亮在陰間作什麼官,回答說︰“庾亮為天界任命當撫軍大將軍,現在
他在東海的東面統領著神兵。他任命我作他的司馬。他本來想任命謝仁繼承他祖先的官職,
但覺得謝仁資歷聲望都不夠,而且謝仁已先被蔣大侯任命當了都尉,所以不能再用他。”又
問陶太尉現在任什麼官職,回答說︰“陶太尉現在處境艱苦,因為他正在服罪的時候。過了
這階段他就可以得到重用了。”又問王丞相現在任什麼職,回答說︰“王公現在當了尚書
郎,身受重任公務極忙。地位雖趕不上他在世時那麼高,但權勢和活著時沒有不同。”大家
問他死後還想念人世和家人嗎,他說,“死得時間久了就不會再想念活著的人。我剛死不
久,塵心未斷,所以還是很想念人世的。”說著就向兒子要紙和筆,要給親友寫信。郭翻的
魂靈把著他兒子的手寫信,字都是橫著寫的,像西北少數民族的字。已經寫完了一張,才
說,“這是鬼文,人間不會認識的。”于是叫人拿來紙他口授別人代寫。寫完後大家說︰
“甦孝先曾多次說這樣的話。”此後又口授作了兩首詩︰“神散登F蒼,性驅忽以亡。追念
疇昔志,精魂還逍遙。”“秉心不得令,不免時所要。薄言告所親,恐為言妖忘。在消失煙
沒中無人知道以前曾有過甦韶!”然後就無聲無影的離去了。
王瑗之 廣漢王瑗之,為信安令。在縣,忽有一鬼,自稱姓蔡名伯喈。俄復談議詩,揆知古今,
靡所不諳。問是昔日蔡邕否,答雲︰“非也,與之同姓字耳。”問前伯喈今何在,雲︰“在
天上作仙人,甚是(甚是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受福,甚快樂。非復疇昔也。”(出
《齊諧記》)
廣漢人王瑗之是信安縣令。有一天他在縣衙里忽然看見一個鬼,鬼自稱姓蔡名伯喈,就
坐下談論詩藝。這鬼博古通今,無所不知。王瑗之問鬼︰“你就是東漢末年的大文學家蔡邕
嗎?”鬼說︰“不是,只是與他同姓同名而已。”問那位東漢的蔡伯喈為今在哪里,鬼說︰
“在天上當神仙呢,現在他可真有福,十分快活,可比他在人世時強太多啦!”
牽 騰 牽騰,以咸和三年為沛郡太守。出行不節,夢烏衣人告曰︰“何數出不輟,唯當斷馬
足。”騰後出行,馬足自斷。騰近行廓外,忽(廓外忽三字原空缺,據黃本補。)然而暗,
有一人,長丈余,玄冠白衣。遙叱將車人,使避之,俄而(避之俄而四字原空缺,據黃本
補。)長人至,以馬鞭擊御者,即倒。既明,從人視車空,覓騰所(覓騰所三字原空缺,據
黃本補。)在,行六七十步。見在榛莽中,隱幾而坐,雲︰“了不自知。”騰五十日被誅。
(出《幽明錄》)
牽騰在咸和三年出任沛郡太守。他愛好出游,勞民傷財不知節制。晚上夢見一個穿黑衣
的人警告他說︰“你再要是不斷地出游,就讓你的馬腿折斷!”牽騰後來又出游,馬腿果然
自己就斷了。牽騰到城外去,天空突然黑暗,有個一丈多高穿白衣戴黑帽的人,在遠處大喊
讓牽騰的駕車人閃開。片刻間那大個子人奔到眼前,用馬鞭打倒了駕車人。天又復亮後,隨
從們見牽騰的車是空的,就到處找,在六七十步外的榛樹叢里找到了牽騰,見他正躲在桌子
後坐著。問他剛才的事,他什麼也不知道。五十天後,牽騰被誅殺而死。
新 鬼 有新死鬼,形疲瘦頓。忽見生時友人,死及二十年,肥健,相問訊曰︰“卿那爾?”
曰︰“吾饑餓,殆不自任。卿知諸方便,故當以法見教。”友鬼雲︰“此甚易耳,但為人作
怪,人必大怖,當與卿食。”新鬼往入大墟東頭,有一家奉佛精進,屋西廂有磨,鬼就推推
字原空缺,據明抄本補。)此磨,如人推法。此家主語子弟曰︰“佛憐吾家貧,令鬼推磨,
乃輦麥與之。”至夕,磨數斛,疲頓乃去,遂罵友鬼︰“卿那誑我?”又曰︰“但復去,自
當得也。”復從墟西頭入一家,家奉道。門旁有碓,此鬼便上碓,為人舂狀。此人言︰“昨
日鬼助某甲,今復來助吾,可輦谷與之。”又給婢簸篩。至夕,力疲甚,不與鬼食。鬼暮
歸,大怒曰︰“吾自與卿為婚姻,非他比,如何見欺?二日助人,不得一甌飲食。”友鬼
曰︰“卿自不偶耳,此二家奉佛事道,情自難動。今去可覓百姓家作怪,則無不得。”鬼復
出,得一家,門首有竹竿,從門入。見有一群女子,窗前共食。至庭中。有一白狗,便抱令
空中行,其家見之大驚,言自來未有此怪。佔雲︰“有客鬼索食,可殺狗,並甘果酒飯,于
庭中祀之,可得無他。”其家如師言,鬼果大得食,自此後恆作怪,友鬼之教也。(出《幽
明錄》)
有個新死的鬼,形色憔悴身體消瘦,忽然又遇見一個鬼,是他死了二十多年的朋友。這
個鬼又肥又胖,問新鬼說︰“你怎麼弄得這副樣子啊?”新鬼說︰“餓的呀,我願意這樣
嗎?老兄這麼胖,大概知道不少竅門兒,教教我好吧?”胖鬼說︰“太簡單啦,你只要到人
們家里去作怪,他們一害怕,就會給你吃的。”新鬼就來到一個大村莊東頭的一家,這家人
十分信佛。西廂房里有一盤磨,新鬼就像人那樣推起磨來。這家主人看見後就向他的兒子們
說︰“佛可憐咱們家窮,派來一個鬼為咱家推磨了!”于是就弄來很多麥子往磨上續。新鬼
磨了好幾十斗麥子,累得跑掉去找胖鬼罵道︰“你這家伙怎麼騙我?”胖鬼說︰“你再去一
家,保證能行。”新鬼又到村西頭的一家,這家信道教,門旁有個舂米的石碓,新鬼就上了
碓搗起谷來。這家主人說︰“昨天鬼幫助村東頭那家推磨,今天來幫咱家搗米來啦,快給他
多運谷子來!”又讓婢女們跟著又簸又篩。新鬼一直干到天黑,累壞了,也沒混上一口吃
的。晚上回去見到那胖鬼,大發脾氣說︰“咱倆在人世時還是姻親呢,非同一般交情,你怎
麼總騙我?我白幫人干了兩天活,連一盆吃喝也沒混上!”胖鬼說︰“老兄也太不湊巧了,
這兩家不是信佛就是信道,都不怕鬼怪。你再到平常百姓家去作怪,保你能成。”新鬼就又
去了一家。這家門口有竹竿,新鬼進了門,看見一群女子在窗前吃東西,到了院子里看見一
只白狗,新鬼就把狗舉起來在空中走。家里人看見大驚,說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怪事,請來巫
師掐算。巫師說︰“有個外來的鬼到家討吃的,你們把狗殺掉,再多備些酒飯果品,放在院
子里祭祀,就什麼事也不會有了。”這家人照著辦了,新鬼飽餐了一頓。從此新鬼就常常作
怪,這都是鬼朋友教會的。
劉青松 廣陵劉青松,晨起,見一人著公服,齎板雲︰“召為魯郡太守。”言訖便去。去後亦不
復見。至來日復至。曰︰“君便應到職。”青松知必死,入告妻子,處分家事。沐浴至晡。
見車馬吏侍左右,青松奄忽而絕。家人咸見其升車,南出百余步,漸高而沒。(出《幽明
錄》)
廣陵人劉青松一天早上起來,看見一個穿官服的人,交給他一個上朝用的笏板說︰“冥
間召你作魯郡太守。”說完就走了,去了那里也沒看見。第二天那人又來了,對劉青松說︰
“你該到任了。”劉青松知道是非死不可了,告訴了妻子兒女,處理妥當家務,淨心沐浴到
下午,看見冥間來接他的車馬隨從已到,就突然死去。家中人都看見他上了車,車向南走出
百余步就漸漸升起,越來越高,最後在空中消失。
庾 亮 庾亮鎮荊州,亮登廁,忽見廁中一物。如方相,兩眼盡赤,身有光耀,漸漸從土中出。
庾乃攘臂,以拳擊之,應手有聲,縮入地。因而寢疾,遂亡。(出《甄異錄》)
庾亮坐鎮荊州時,有一次上廁所,忽然看見廁所里有個東西,像方相模樣,兩眼通紅,
身上放光,漸漸從土里冒出來。庾亮挽起袖子伸手就給了它一拳,那家伙還被打得應了一
聲,就又縮回地里。回來庾亮就病了,不久就死了。
司馬義 金吾司馬義妾碧玉,善 歌。義以太元中病篤,謂碧玉曰︰“吾死,汝不得別嫁。當殺
汝。”曰︰“謹奉命。”葬後,其鄰家欲娶之,碧玉當去。見義乘馬入門,引弓射之,正中
其喉。喉便痛極,姿態失常,奄忽便絕。十余日乃甦,不能語。四肢如被撾損。周歲始能
言。猶不分明。碧玉色甚不美。本以聲見取,既被患,遂不得嫁。(出《甄異錄》)
金吾將軍司馬義有個小老婆叫碧玉,能彈琴唱歌。太元年間司馬義病死前對碧玉說︰
“我死後你不許再嫁,不然我就殺了你。”碧玉說︰“我一定遵命。”司馬義埋葬後,鄰家
打算娶碧玉,碧玉也願意了。這天只見司馬義騎著馬進了家門,拉弓就向碧玉射了一箭,正
射中咽喉。碧玉喉嚨劇痛,姿態也反常,突然就斷了氣。過了十幾天才甦醒過來,不能說
話,四肢有傷痕,像是曾被打過。過了一年才能說話,但仍說不清楚。碧玉模樣並不太出
色,只是歌唱得好。現在唱不了歌,也就再嫁不出去了。
李元明 前唐(前唐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李元明,嘗在床上臥,時夜半,忽聞人呼雲︰
“元明元明。”久(久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乃出應,有二人便牽將去。入屋下,舍去,
不知所在。至逾時,竟(逾時竟三字原空知缺,據黃本補。)鮮所見。徐捫所坐床,是棺
木,四壁皆是冢。恐怖不安,欲去,難(恐怖不安欲去難七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如升
天,不復能出。家人左右索,不知所往,因率領僕從(知所往因率領僕從八字原空缺,據黃
本補。)乃共大呼其名,元明于冢中聞,遙應之,乃鑿門出之。
前唐的李元明,有一次在床上躺著,當時是半夜,忽然有人喊︰“元明,元明!”過了
半天他出去答應,立刻被兩個人拽走。到了一個屋里,兩個人扔下他走了。李元明不知道這
是什麼地方,過了半天,他看一切都十分陌生,就慢慢摸所坐的床,竟是棺木,四面牆都是
墓室,心里萬分恐懼。想離去,卻比升天還難,不能出去。家里的人到處找他,不知他到那
里去了,帶著很多僕人大聲喊他的名字。李元明在墳墓里听見了,就遠遠地答應。家人听見
了,鑿開墓門才把他救出來。
張 □城張 ,以建武二年,從野還宅。見一人臥道側,問之,雲︰“足病,不能復去,家
在南楚,無所告訴。” 憫之,有後車載物,棄以載之。既達家,此人了無感色,且語
曰︰“向實不病,聊相試耳。” 大怒曰︰“君是何人,而敢弄我也?”答曰︰“我是鬼
耳,承北台使來相收錄。見君長者,不忍相取,故佯為病臥道側。向乃捐物見載,誠餃此
意。然被命來,不自由,奈何?” 驚。請留鬼。以豚酒祀之。鬼相為酹享。于是流涕,因
請求救,鬼曰︰“有與君同名字者否?” 曰︰“有僑人黃 。”鬼曰︰“君可詣之,我當
自往。” 到家,主人出見,鬼以赤 科渫罰 蚧厥鄭 孕☆氪唐湫摹V魅司 貔Y觶 br />
謂 曰︰“君有貴相,某為惜之,故虧法以相濟。然神道幽密,不可宣泄。” 去後,主人
暴心痛,夜半便死。 年六十,位至光祿大夫。(出《甄異錄》)
某城張 ,建武二年有一天從野外坐車回家時,見道旁躺著個人,問他怎麼了,說是腳
痛,走不動了,家在南楚,也沒法給家捎個信去。張 很可憐他,把車上裝好東西扔掉,讓
人上車。到家後,那人一點感謝的意思都沒有,還說︰“我剛才腳並沒痛,是想試試你。”
張 大怒說︰“你是什麼人,竟敢戲弄我!”那人說︰“我是個鬼,奉了北台使的命令來收
你去陰間。看見你是位長者,不忍心抓你走,就裝病躺在道旁。剛才你把自己的東西扔掉讓
我搭車,使我十分感動。然而我受命而來,公事不敢違抗,我也沒有辦法啊。”張 大吃一
驚,就留住鬼,安排了酒菜祭祀鬼,鬼就分享了些祭品酒飯。張 哭著苦苦哀求鬼救他一
命,鬼就問道︰“有沒有和你同名字的人?”張 說︰“有個外鄉人叫黃 。”鬼說︰“你
到黃 家去一趟,我隨後就到。”張 來到黃 家,黃 出門迎接,鬼就用紅繩子偷偷捆住
黃 的頭,並一回手用山刀刺了他心口一下。他剛一感覺到,鬼就跑了出來,對張 說︰
“你有福貴之相,我很同情你,所以才違法地救了你。然而這是十分嚴密的神鬼的行為,千
萬不能泄露出去。”張 走後,那個黃 突然發作心疼病,半夜就死了。張 則活到六十
歲,官作到光祿大夫。
庾紹之 晉新野庾紹之,小字道覆,湘東太守。與南陽宗協,中表昆弟,情好綢繆。紹元興末病
亡,義熙中,忽見形詣協。形貌衣服,俱如平生,而兩腳著械。既至,脫械置地而坐。協問
何由得來顧,答雲︰“暫蒙假歸,與卿親好,故相過也。”協問鬼神之事,言輒漫略,不甚
諧對。唯雲︰“宜勤精進。不可殺生,若不能都斷,可勿宰牛。食肉之時,勿物心。”協
雲︰“五髒與肉。乃有異耶。答曰︰“心者藏神之宅也。其罪尤重。具問親戚。因談世事。
末復求酒,協時與茱萸酒。因為設之。酒至杯不飲,雲有茱萸氣。協曰︰“為惡耶。答雲。
下官皆畏之。非獨我也。”紹之為人。語聲高壯,比言倫時,不異恆日。有頃,協兒邃之
來。紹聞屐聲,極有懼色,謂協曰︰“生氣見陵,不復得住。與卿三年別耳。”因貫械而
起,出戶便滅。協後為正員郎,果三年而卒。(出《冥祥記》)
晉代新野的庾紹之,字道復,任湘東太守。他和南陽的宗協是表兄弟,兩人處得很親
密。元興末年庾紹之病死。義熙年間,忽然現形來看望宗協。衣服相貌都和活著時一樣,但
腳上戴著腳鐐子。進屋後,庾紹之把鐐子摘下放在地上後坐下。宗協問他怎麼能來看望,回
答說︰“請了假暫時回來,因為和你生前處得好,所以特來看你。”宗協問他鬼神的事,庾
紹之總是扯些別的,不直接回答,只是說︰“你要行為端正謹慎,不要殺生害命。如果不能
完全做到不殺生,那就千萬別殺牛。吃肉的時候,不要吃動物的心。”宗協問︰“五髒和
肉,難道還有什麼不同嗎?”回答說︰“心是神居住的地方,所以吃心獲罪更重。”談話中
庾紹之不斷打听親友的情況,談論些人間的事情。最後又向宗協要酒喝。宗協正好有茱萸泡
的酒,就給他酌上一杯。但庾紹之不喝。宗協問︰“你是不是不喜歡茱萸酒?”回答說︰
“不光是我,陰間的人都怕茱萸。”庾紹之活著時說話就聲高氣壯,現在說話談論時還和生
時一樣。這時,宗協的兒子回來了,庾紹之听到了腳步聲,顯得十分害怕,對宗協說︰“生
氣太重了我受不了,不能再停留了,不過我們也就再分別三年而已。”說完自己戴上鐐子站
起來,出門就不見了。宗協後來當了正員郎,果然三年以後去世。
韋 氏 安定人姓韋。北伐姚泓之時歸國。至都。住親知家。時□□擾亂,(擾亂二字原空缺,
據黃本補。)齊有客來問之,韋雲︰“今雖免慮,而體氣然,未有氣力。(氣力二字原空
缺,據黃本補。)思做一羹,尤莫能得,至淒苦,夜中眠熟。”忽有叩床而來告(而來告三
字原空缺,據黃本補。)者雲︰“官與君錢。”便驚出戶,忽一千錢在外,又見一烏紗冠
(紗冠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幘于執板背戶而立。呼主人共視。比來已不復見,而取錢
(取錢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用之。(出《幽明錄》)
安定有個姓韋的,北伐姚泓的那年回國,到京都後住在親友家,當時世道很亂。有個從
齊來的人問他,韋某說,“現在雖然不再擔心吊膽了,但身體困乏,沒有力氣。想做一碗羹
吃都做不了,十分淒苦。”夜晚韋某正熟睡時,突然有人敲著床告訴他說,“官府給你送錢
來了。”韋某驚醒跑到門外看,看見有一千錢放在那里,還有一頂烏紗帽用頭巾綁在笏板上
立在門後。韋某招呼主人來看時,那個來人已不見了。韋某就把錢拿來用了。
胡馥之 上郡胡馥之,娶婦李氏,十余年無子而婦卒。哭之慟︰“汝竟無遺體,怨酷何深?”婦
忽起坐曰︰“感君痛悼,我不即朽。可人定(人定二字原空缺。據黃本補。)後見就。依平
生時,當為君生一男。”語畢還臥。馥之如言,不取燈燭。暗而就之。復曰︰“亡人亦無生
理。可側作屋見置。須(須字原空缺。據黃本補。)伺滿十月然後殯。”爾後覺婦身微暖,
如未亡。即十月後,生一男,男名靈產。(出《幽明錄》)
上郡的胡馥之娶李氏為妻,但十幾年沒有孩子,李氏就死了。胡馥之在妻子尸體旁大哭
著說,“你竟沒有留下個孩子就去了,多麼狠心啊!”李氏忽然坐起來說,“你這樣悲痛地
悼念我使我很感動。我不會馬上爛掉,你可以在夜深人靜時和我交合,像我活著時一樣,我
會給你生個男孩的。”說完就又躺下了。胡馥之就照妻子的話,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和妻子
同房。李氏又說,“死人沒有復活之理,你可以另外蓋間屋子把我放在那里,等十個月以後
再埋葬我。”以後就覺得李氏的身子微微的熱了,像沒死時一樣。十個月以後,果然生了個
男孩,給男孩起名叫“靈產。”
賈 雍 豫章太守賈雍,有神術。出界討賊,為賊所殺,失頭。上馬回營,胸中語曰︰“戰不
利,為賊所傷。諸君視有頭佳乎,無頭佳乎?”吏涕泣曰︰“有頭佳。”雍曰︰“不然,無
頭亦佳。”言畢遂死。(出《幽明錄》)
豫章太守賈雍有神奇的法術,一次出州討伐賊寇時被殺死。他的頭掉了,仍然上馬奔回
營房,用胸腔說話。他說︰“戰斗失利,被賊寇殺了。各位看有頭好呢,還是沒有頭好
呢?”同仁們哭著說︰“有頭好。”賈雍說︰“不然。沒頭也很好。”說完才死去。
宋定伯 南陽宋定伯,年少時,夜行逢鬼。問之,鬼言︰“我是鬼。”鬼問︰“汝復誰?”定伯
誑之,言︰“我亦鬼。”鬼問︰“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
市。”遂行數里。鬼言︰“步行太遲。可共遞相擔,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擔
定伯數里。鬼言︰“卿太重,不是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復擔
鬼,鬼略無重。如是再三。定伯復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惡忌。”鬼答言︰“唯不喜人
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渡,听之了然無水音。定伯自渡,漕y作聲。鬼復言︰
“何以有聲。”定伯曰︰“新死,不習渡水故爾。勿怪吾也。”行欲至宛市,伯便擔鬼至肩
上,急執之。鬼大呼,聲咋咋然,索下,不復听之。經至宛市中,下著地,化為一羊,便賣
之。恐其變化,唾之。得錢千五百,乃去。當時有言︰“定伯賣鬼,得錢千五。”(出《列
異傳》)
南陽人宋定伯,年輕時夜里走路遇到一個鬼。問他是誰,鬼說︰“我是鬼。你是誰?”
定伯騙鬼說︰“我也是鬼。”鬼問定伯上哪兒去,定伯說要去宛市,鬼說也要去宛市,于是
就一齊走了好幾里。鬼說︰“步行太慢了,咱倆換著互相背著走,怎麼樣?”定伯說︰“太
好了。”鬼就先背定伯走了幾里地。鬼說︰“你這麼沉,不是鬼吧?”定伯說︰“我是新
鬼,所以就重。”定伯背鬼時,背上一點也不重。這樣換著背了好幾次。定伯又問︰“我是
新鬼,不知道咱們鬼有什麼忌怕的?”鬼說︰“鬼最不喜歡人吐唾沫。”于是又一起往前
走。前面是條河,定伯讓鬼先過河,鬼過去了,一點也听不見有水聲。等定伯過時,河水嘩
啦啦響。鬼就問︰“你過河怎麼還有聲?”定伯說︰“我剛死不久,還沒渡過河,所以有
聲,別怪我吧。”快到宛市時,定伯就把鬼背到身上,猛地緊緊把鬼抓住。鬼大喊起來,吱
吱地叫個不停,讓定伯把他放下來。定伯不听那套,背著鬼一直進了宛市,把鬼放到地上,
鬼變成了一只羊。定伯就把這只羊賣了,怕它變化,就向它唾了幾口。把羊賣了一千五百
錢,定伯拿著錢回家了。當時人們都傳說︰“定伯賣鬼,得錢千五。”
呂 光 呂光承康元年,有鬼叫于都街曰︰“兄弟相滅百姓弊。”徼吏尋視之,則無所見。其年
光死,子紹代立。五日,紹庶兄篡,殺紹自立。(出《述異記》)
呂光稱帝的承康元年,有個鬼在京都的街上喊道,“兄弟動刀槍,百姓要遭殃!”呂光
命官員出去查找,沒有找到。這年呂光死了,他的兒子呂紹代理朝政。五天後,呂紹庶出兄
長篡位,殺死呂紹,自立為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