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準 王乙 韋栗 河間劉別駕 王玄之 鄭德懋 朱敖 裴虯 趙佐 歧州佐史
楊 準 唐楊淮者,宋城人,士流名族。因出郊野,見一婦人。容色殊麗。準見挑之,與野合。
經月余日,每來齋中,復求引準去。準不肯從,忽而心痛不可忍,乃雲︰“必不得已,當隨
君去,何至苦相料理。”其疾遂愈,更隨婦人行十余里。至舍,院宇分明,而門戶卑小。婦
人為準設食,每一舉盡怠P墓種 灰轡粗 槍懟F 蠓街 C孔既й 保 輾棵牛 br />
床上,積六七日方活。如是經二三年。準兄渭準曰︰“汝為人子,當應紹績。奈何忽與鬼為
匹乎?”準慚懼,出家被緇服,鬼遂不至。其後準反初服。選為縣尉,別婚家人子。一年
後,在廳事理文案,忽見婦人從門而入,容色甚怒。準惶懼,下階乞命,婦人雲︰“是度無
放君理。”極辭搏之,準遇疾而卒。(出《廣異記》)
唐代楊準,是宋城人,士流名族。因事到荒野郊外,看到一位婦人,容貌特別漂亮。楊
準引誘她引誘,與她野合。過了一個多月,每次來書齋中,婦人又總是懇求引領楊準離開那
里,楊準不肯听從。忽然楊準心痛不能忍受,就說︰“一定沒辦法了,該隨你去,何至于麻
煩你來照料我?”他的病馬上就好了,又跟隨婦人走十多里,到了一座房舍,院宇分明,可
是門很窄小。婦人給楊準擺上飯菜,每當他一拿起碗,全都是空碗,心里感到奇怪,但是也
不知道是鬼,以後才知道。每當楊準離去的時候,婦人都關閉房門,象尸體那樣躺在床上,
需六七天才能活,象這樣兩三年。楊準的哥哥對楊準說︰“你是人的後代,應當傳宗接代,
怎麼忽然和鬼結為配偶呢?”楊準慚愧懼怕,出家穿上黑衣服,鬼就不來了。以後楊準又穿
上從前的衣服,被選為縣尉,另取某人家的女兒,一年後,在廳堂辦理文案,忽然看見婦人
從前門進來,臉色很氣惱。楊準恐懼,下了台階乞求饒命。婦人說︰“這次沒有放你的道
理。”婦人嚴斥撲打他,李準得病而死。
王 乙 臨汝郡有官渠店,店北半里許李氏莊王乙者,因赴集,從莊門過。遙見一女年可十五
六,相待欣悅,使侍婢傳語。乙徘徊槐陰,便至日暮,因詣莊求宿。主人相見甚歡,供設亦
厚。二更後,侍婢來雲︰“夜尚未深,宜留燭相待。”女不久至,便敘綢繆,事畢。女悄然
忽患,乙雲︰“本不相識,幸相見招。今敘平生,義即至重。有何不暢耶?”女雲︰非不盡
心,但適出門閉,逾垣而來。(逾字來字原缺,據明鈔本補。)牆角下有鐵爬,爬齒刺腳,
貫徹心痛,痛不可忍。”便出足視之。言訖辭還,雲︰“已應必死。君若有情,回日過訪,
以慰幽魂耳。”後乙得官東歸,涂次李氏莊所,聞其女已亡。私與侍婢持酒饌至殯宮外祭
之,因而痛哭。須臾,見女從殯宮中出,乙乃伏地而卒,侍婢見乙魂魄與女同入殯宮,二家
為冥婚焉。(出《廣異記》)
臨汝郡有個官渠店,從店往北面走半里路左右李家莊有個王乙,因趕集從莊門經過。很
遠看見一個女子年齡約十五六歲,高興地等他,並派侍女傳話。王乙徘徊在槐蔭下,到了黃
昏的時候,就到莊上一家求宿。主人見著他很歡喜,飲食起居都很優厚。二更後,侍女來
說︰“夜還沒深,應該留下蠟燭相陪。”女人不久到了,便陳述著纏綿的情意。事完,女人
默默地忽然憂慮起來。王乙說︰“本來不相識,有幸蒙招相見,現在敘說平生事,情義已經
這樣深重,有什麼不暢快的呢?”女人說︰“不是沒誠意,只是正趕上我出去時門關閉了,
我是越牆而來,牆角有個鐵 , 齒扎了腳,刺到心痛,不可忍受。”便伸出腳來讓王乙
看。說完告辭回去,說︰“已應必死,您如果有情,過幾天來看我,用來憑吊我的靈魂
吧。”後來王乙做官東歸,途經李家莊,听說那個女子已經死了,私下和侍女拿酒菜到殯宮
外祭祀她,並且痛哭起來。過了一會兒,看見那女子從殯宮里出來,王乙就趴在地上死了。
侍女看見王乙魂魄和那女子一同進入殯宮,兩個結成陰間婚姻。
韋 栗 韋栗者,天寶時為新淦丞,有少女十余歲。將之官,行上揚州,女向(向明鈔本作
白。)栗,欲市一漆背金花鏡。栗曰︰“我上官艱辛,焉得此物?待至官與汝求之。”歲余
女死,栗亦不記宿事。秩滿,載喪北歸,至揚州,泊河次。女將一婢持錢市鏡,行人見其色
甚艷,狀如貴人家子,爭欲求賣。有一少年年二十余,白皙可喜,女以黃錢五千余之,少年
與漆背金花鏡,徑尺余。另一人雲︰“有鏡勝此,只取三千。”少年復減兩千。女因留連。
色授神與,(與字原缺,據明鈔本補。)須臾辭去。少年有意淫之,令人隨去,至其所居。
須臾至鋪,但得黃紙三貫,少年持至栗船所,雲︰“適有女郎持錢市鏡,入此船中。今成紙
錢。”栗雲︰“唯有一女,死數年矣。君所見者,其狀如何?”少年具言服色容貌,栗夫妻
哭之。女正復如此。因領少年入船搜檢,初無所得。其母剪黃紙九貫,置在櫬邊案上,檢失
(失字原缺,據明鈔本補。)三貫,眾頗異之,乃復開棺,見鏡在焉,莫不悲嘆。少年雲︰
“錢已不論。”具言本意,復贈十千,為女設齋。(出《廣異記》)
韋栗,天寶年間做新淦丞。有個女兒十多歲,韋將要上任,走到揚州,女兒向父親要求
要買一面漆背金花鏡。韋栗說︰“我當官艱辛,哪能得到這樣的東西?等到了官府給你尋
求。”一年多,女兒就死了。韋栗也不記得過去的事了。俸祿已滿,帶喪回家。乘船到了揚
州,停在河岸。有個女子讓一個婢女拿錢買鏡,旁邊的人看她容貌很美麗,形狀很象富貴人
家的女兒,爭著想求她買鏡。有一個少年年齡二十多歲,皮膚白皙可愛,女子用銅錢五千多
買他的鏡子,少年給她漆背金花鏡,直徑一尺多。另一個人說︰“有面鏡子比這面鏡子好,
只要三千。”少年又減兩千,女子于是留步,戀戀不舍,心領神會,過了一會兒才告辭離
開。少年有意調戲她,派人跟去著。到她所住的地方。少年進了店鋪,卻只得到黃紙三貫。
少年拿了它到了韋栗所乘的船上,說︰“剛才有個女郎拿錢買鏡,進入這只船中,現在變成
紙錢了。”韋栗說︰“我只有一個女兒,死了幾年了,你所看見的女子,相貌怎樣?”少年
把她的服飾容貌全說了。韋栗夫婦痛哭,女兒當初正是這個樣子,于是領著少年進入船中搜
尋。最初毫無所得。她的母親剪了紙錢九貫,放到旁邊的桌子上。再翻檢查看時,少了三貫
錢,大家很奇怪。就又打開那棺材,看見鏡子在那里,沒有不悲嘆的,少年說︰“不談論錢
吧。”把他的本意全都說出來,又贈送錢十千,給那女子設齋。
河間劉別駕 河間劉別駕者,常雲︰“世間無婦人,何以適意?”後至西京通化門,見車中婦人有美
色,心喜愛悅,因隨至其舍,在資聖寺後曲。婦人留連數宵,彼此兼暢。劉侯不覺有異,但
中宵寒甚,菌衾累重,然猶肉不。心竊怪之,後一日將曙,忽失婦人並屋宇所在,其身臥
荒園中數重亂葉下,因此遇痼病。(出《廣異記》)
河間劉別駕,常常說︰“世間沒有婦人,哪里能適合心願?”後來到西京通化門,看見
車里有位婦人很有美色,心里喜歡愛戀地,就跟隨到了她的房舍。在資聖寺後曲折隱秘的地
方,婦人逗留幾夜,兩個人都很歡暢。劉侯不覺有些奇怪,只是半夜特別寒冷,蓋幾重錦
被,身體還是不暖和。劉侯暗自奇怪。後來有一天,天要亮時,婦人和所在的房舍忽然都不
見了,他的身體躺在荒園中幾重亂葉下,因此患了痼病。
王玄之 高密王玄之,少美風彩,為蘄春丞,秩滿歸鄉里,家在郭西。嘗日晚徙倚門外,見一婦
人從西來,將入郭,姿色殊絕,可年十八九。明日出門又見,如此數四,日暮輒來。王戲問
之曰︰“家在何處?向暮來此?”女笑曰︰“兒家近在南岡,有事須至郭耳。”王試挑之,
女遂欣然,因留宿,甚相親昵,明旦辭去。數夜輒一來,後乃夜夜來宿。王情愛甚至,試謂
曰︰“家既近,許相過否?”答曰︰“家甚狹陋,不堪延客,且與亡兄遺女同居,不能無嫌
疑耳。”王遂信之,寵念轉密。于女工特妙,王之衣服,皆其裁制,見者莫不嘆賞之。左右
一婢,亦有美色,常隨其後。雖在晝日,亦不復去。王問曰︰“兄女得無相望乎?”答曰︰
“何須強預他家事?”如此積一年,後一夜忽來,色甚不悅,啼泣而已。王問之,曰︰“過
蒙愛接,乃復離去,奈何?”因嗚咽不能止,王驚問故,女曰︰“得無相難乎?兒本前高密
令女,嫁為任氏妻,任無行見薄,父母憐念,呼令歸。後乃遇疾卒,殯于此。今家迎喪,明
日當去。”王既愛念,不復嫌忌。乃便悲惋。”問明日得至何時,曰︰“日暮耳。”一夜敘
別不眠,明日臨別,女以金縷玉杯及玉環一雙留贈,王以 衣答之,握手揮涕而別。明日至
期,王于南岡視之,果有家人迎喪。發襯,女顏色不變,粉黛如故。見 衣一箱在棺中,而
失其所送金杯及玉環。家人方覺有異。王乃前見陳之,兼示之玉杯與環,皆捧之而悲泣。因
問曰︰“兄女是誰?”曰︰“家中二郎女,十歲病死,亦殯其旁。”婢亦帳中木人也,其貌
正與從者相似。王乃臨柩悲泣而別,左右皆感傷。後念之,遂恍惚成病,數日方愈。然每思
輒忘寢食也。(出《廣異記》)
高密王玄之。年少俊美有風彩。做蘄春丞,俸祿已滿回到鄉里。家在城西。曾經有一天
黃昏時,從屋里出來斜靠著門外,看見一個婦人從西面來,將要進入城中。她的姿色艷麗絕
世,年齡約十八九歲。第二天出門又看見她,象這樣有數次,天色晚了就來。王玄之戲謔地
問她︰“家在哪里?一到天黑就來這里。”婦人笑著說︰“我家很近在南岡,有事必須要到
城里。”王玄之試著挑逗她。婦人就很快活,于是留下來住宿,兩人很親熱。第二天婦人告
辭離去,隔幾夜就來一次,後來就夜夜來住。王玄之情愛至深,試著對她說︰“家既然離這
很近,答應我過去看看行不?”回答說︰“家很狹窄簡陋,不便請客人去,況且我和亡兄的
女兒同住,不能沒有嫌疑。”王玄之就相信了她的話,寵愛惦念越加密切。因為她的針線活
特別好,王玄之穿的衣服,都是她裁制的,看見的人沒有不嘆賞的。婦人身邊有個婢女也很
漂亮,總是跟在她後面,雖然在白天,也不離去。王玄之問道︰“亡兄的女兒莫非是期望我
什麼吧?”婦人回答道︰“何必強行干預別人家的事呢?”就這樣過了一年。後來有一天夜
晚她忽然來了,臉色很不高興,啼哭完了,王玄之問她,她說︰“過去蒙你愛憐接納,竟要
離去,怎麼辦?”于是嗚咽不停。王玄之驚問緣故。婦人說︰“能不難為我嗎?我以前本是
高密令的女兒,嫁給任氏為妻。任沒有品德慢怠我,父母可憐我,召我回去。後來就得病而
死,殯葬在這里。現在家里辦喪事,明天應該去。”王玄之既然已經愛戀她,不再猜忌她,
就悲傷起來,問她明天能到什麼時候。回答說︰“日落時吧。”一夜敘別沒有睡覺。第二天
要分別時,女子用金鏤玉杯和一雙玉環留贈給王玄之,王玄之用繡衣贈答,握手揮淚而別。
第二天到她們說的迎喪時刻,王玄之在南岡觀望,果然有她家里的人前來迎喪。揭開襯簾,
那女尸的容顏未變。妝束象原來的樣子。看見一箱繡衣在棺材中,卻丟失了所送的金杯和玉
環!家人才察覺有些特別,王玄之就上前述說了這件事,同時給他們看玉杯和玉環,都捧著
它悲傷哭泣,于是問她的家人︰“兄弟的女兒是誰?”回答說︰“是家中二兒子的女兒,十
歲就病死了,也殯葬在她旁邊。”她的婢女就是殯帳中的木頭人,它的容貌和那女子身邊的
侍女相似。王玄之到靈柩前悲泣而別,左右的人都很悲傷。王玄之後來常想念她,于是恍惚
成病,幾天才好,然而每每想起她就忘了吃飯睡覺。
鄭德懋 滎陽鄭德懋,常獨乘馬,逢一婢,姿色甚美,馬前拜雲︰“崔夫人奉迎鄭郎。”鄂然
曰︰“素不識崔夫人,我又未婚,何故相迎?”婢曰︰“夫人小女,頗有容質,且以清門令
族,宜相匹敵。”鄭知非人,欲拒之,即有黃衣蒼頭十余人至曰︰“夫人(曰夫人原作日未
入,據明鈔本、陳校本改。)趣郎進。”輒控馬。其行甚疾,耳中但聞風鳴。奄至一處,崇
垣高門,外皆列植楸桐。鄭立于門外,婢先白。須臾,命引鄭郎入。進歷數門,館宇甚盛,
夫人著梅綠羅裙,可年四十許,姿容可愛,立于東階下。侍婢八九,皆鮮整。鄭趨謁再拜。
夫人曰︰“無怪相屈耶?以鄭郎清族美才,願 姻好。小女無堪,幸能垂意。”鄭見逼,不
知所對,但唯而已。夫人乃堂上(堂上明鈔本作上堂。)命引鄭郎自西階升。堂上悉以花
薦地,左右施局腳床七寶屏風黃金屈膝,門垂碧箔,銀鉤珠絡。長筵列饌,皆極豐潔。乃命
坐。夫人善清談,敘置輕重,世難以比。食畢命酒,以銀貯之,可三斗余,琥珀色,酌以鏤
杯。侍婢行酒,味極甘香。向暮,一婢前白︰“女郎已嚴妝訖。”乃命引鄭郎出就外間,
(間原作門,據明鈔本改。)浴以百味香湯,左右進衣冠履 。美婢十人扶入,恣為調謔。
自堂及門,步致花燭,乃延就帳。女年十四五,姿色甚艷,目所未見。被服粲麗,冠絕當
時,鄭遂欣然,其後遂成禮。明日,夫人命女與就東堂,堂中置紅羅 帳,衾褥茵席,皆悉
精絕。女善彈箜篌,曲詞新異。鄭問︰“所迎婚前乘來馬,今何在許?”(許原作詐,據明
鈔本改。)曰︰“今已反矣。”如此百余日,鄭雖情愛頗重,而心稍嫌忌。因謂女曰︰“可
得同歸乎?”女慘然曰︰“幸 契會,得侍中櫛。然幽冥理隔,不遂如何?”因涕泣交下。
鄭審其怪異,乃白夫人曰︰“家中相失,頗有疑怪,乞賜還也。”夫人曰︰“適蒙見顧,良
深感慕。然幽冥殊途,理當暫隔。分離之際,能不泫然。”鄭亦泣下。乃大 會,與別曰︰
“後三年,當相迎也。”鄭因拜辭,婦出門,揮淚握手曰︰“雖有後期,尚延年歲。歡會尚
淺,乖離苦長。努力自愛。”鄭亦悲惋。婦以襯體紅衫及金釵一雙贈別,曰︰“若未相忘,
以此為念。”乃分袂而去。夫人敕送鄭郎,乃前青驄,被(被原作故,據明鈔本改。)帶甚
精。鄭乘馬出門,倏忽復至其家,奴遂雲︰“家中失已一年矣。”視其所贈,皆真物也。其
家語雲︰“郎君出行後,其馬自歸,不見有人送來。”鄭始尋其故處,唯見大墳,旁有小
V,塋前列樹,皆已枯矣。而前所見,悉華茂成陰。其左右人傳崔夫人及小郎墓也。鄭尤異
之,自度三年之期,必當死矣。後至期,果見前所使婢乘車來迎。鄭曰︰“生死固有定命,
苟得樂處,吾得何憂?”乃悉分判家事,預為終期,明日乃卒。(出《宣室志》)
滎陽鄭德懋,曾經獨自騎馬,遇到一個婢女,容貌非常漂亮。婢女來到馬前拜見說︰
“崔夫人奉迎鄭郎。”鄭郎驚訝地說︰“從來不認識崔夫人,我又沒結婚,什麼緣故迎
我?”婢女說︰“夫人的小女兒很有姿色,況且都是清門令族,許配給你是很合適的。”鄭
郎知道她不是人,想要拒絕她,立即有穿黃衣服的十多個男僕到來,說︰“夫人催鄭郎進
去。”上前就拉著他的馬,跑得很快,耳邊只听到風響。不久到一個地方,高牆高門,外面
都栽植一排排的楸桐。鄭郎站在門外,婢女先說話。不一會兒,命令領鄭郎進去。經過幾道
門,館樓很壯觀。夫人穿著梅綠羅裙。年齡約四十左右,姿容可愛。站在東階下,侍女八九
個,都穿著鮮艷整齊。鄭郎再次拜見,夫人說︰“別怪我委屈你,因為鄭郎出身名門望族才
貌雙全,願意 付聯姻為好。小女不能主動,希望您能對她表示愛意。”鄭郎被她逼迫,不
知道怎樣答對,只好如此而已。夫人就在廳堂上讓人領鄭郎從西階上來。堂上全都是花毯鋪
地,左右的人布置腳床七寶屏風黃金屈膝,門上垂有竹簾,銀鉤珠絡,長筵列饌,都極其豐
盛清潔。夫人就讓鄭郎坐下,夫人善于清談,敘說布置的情況,世人難以相比。吃罷命令上
酒,用銀器盛著約三斗多,琥珀色,用鏤杯斟酒。侍女行酒,味道非常甜香。到晚上,一個
婢女上前說︰“女郎已妝扮完了。”就讓人帶領鄭郎來到外面的廳里,用百味香水沐浴。左
右的人送來衣帽鞋 ,十個漂亮的婢女扶著他進花堂,盡情戲謔,從廳堂到門,走到花燭跟
前,就請鄭郎進入帳內。那女子年齡十四五歲,容貌非常漂亮,前所未見,穿著艷麗,在當
時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鄭郎于是非常高興,而後就拜完婚禮。第二天,夫人讓女子與鄭郎
到東堂。堂中放著紅羅帷帳,被褥、坐墊、席子,都極其精美。女子善彈箜篌,曲詞新穎特
別。鄭郎問她,迎婚前我騎來的馬,現在在哪里?”回答說︰“現在已經返回去了。”這樣
度過了一百多天。鄭郎雖然情愛很深,可心里卻稍有懷疑,于是對女子說︰“能夠和你一起
回去嗎?”女子悲哀地說︰“有幸托身投合在一起,能陪伴侍奉你,陰曹與世間本來是相隔
的,不合你的心願該怎麼辦?”于是聲淚俱下。鄭郎覺察到她的怪異,就告訴夫人說︰“家
里丟失了我,很有疑心,感覺奇怪,請求讓我歸還吧。”夫人說︰“剛才蒙你看重,非常感
激欽慕。然而陰間有特殊的道路,理當暫時分離,分離的時候,能不悲痛嗎?”鄭郎也流淚
了,就安排盛大宴會,與女子告別說︰“三年後,必當迎接你。”鄭郎就拜謝告別。婦人出
門,揮淚握著鄭郎的手說︰“雖然有後會的日子,還須延續年月,歡聚的日子還是太少了,
分離的日子痛苦漫長,望你努力愛惜自己吧。”鄭郎也很悲 救擻錳 淼暮斐納籃鴕凰 br />
金釵贈給鄭郎作別,說︰“你不要忘記我,用這些作為紀念。”于是分袖而去。夫人命人送
鄭郎,鄭郎就上前騎上青驄馬,馬的披帶很精美。鄭郎騎馬出門,很快又到了自己的家。奴
僕就說︰“家里丟你已有一年了。”看他帶回的東西都是真的,他家人告訴他說︰“郎君出
門後,你的馬自己回來了,沒見有人送來。”鄭郎開始尋找他的住過的地方,只看見一座大
墳墓,旁邊有座小墳墓,墳前有一排樹,都已經枯死了。可是以前所看見的,都是茂密成蔭
的樹林,他附近的人告訴說這是崔夫人和他的孩子的墳墓。鄭郎尤其奇怪,自己過了三年的
期限,一定該死了。後來到了日期,果然看見從前所使的婢女騎馬來迎接他。鄭郎說︰“生
死本來自有定命,只要能夠安樂,我又有何憂慮?”就全都吩咐了家事,預感到終期已到,
第二天就死了。
朱 敖 杭州別駕朱敖舊隱河南之少室山。天寶初,陽翟縣尉李舒在岳寺,使騎招敖。乘馬便
騁,從者在後,稍行至少姨廟下,時盛暑,見綠袍女子,年十五六,姿色甚麗。敖意是人家
臧獲,亦訝其暑月挾纊。馳馬問之,女子笑而不言,走入廟中。敖亦下馬,不見有人。遂壁
上觀畫,見綠袍女子,乃途中睹者也,嘆息久之。至寺具說其事,舒等尤所嘆異。爾夕既
寐,夢女子至,把被欣悅,精氣越u,累夕如此。嵩岳道士吳筠書一符闢之,不可。又吳以
道術制之,亦不可。他日,宿程道士房。程于法清淨,神乃不至。敖後于河南府應舉,與渭
南縣令陳察微往詣道士程谷神。為設薯藥,不托蓮花,(托蓮花明鈔本作施葷饌。)鮮胡麻
饌。留連笑語,日暮方回。去少室五里所,忽嵩黑雲騰踴,中掣火電。須臾昧,驟雨如
瀉。敖與察微從者一人伏櫪林下,旁抵巨壑。久之,有異光,與日月殊狀。忽于光中遍是松
林,見天女數人,持一舞筵,周竟數里,施為松林上。有天女數十人,狀如天仙,對舞筵
上。兼有諸神若(神若原作若異,據明鈔本改。)觀世音。終其兩舞,如半日許。曲終,有
數人狀如俳優,卷筵回去,便天地昧黑,復不見人。敖等夤緣夜半,方至舍耳。(出《廣異
記》)
杭州別駕朱敖過去隱居在河南的少室山。天寶初年。陽翟縣尉李舒在岳寺,派騎兵招敖
來。朱敖便騎馬馳騁而去,跟從的人在後面。剛走到少姨廟下,當時是盛夏,看見一個穿綠
袍的女子,年齡十五六歲,容貌特別漂亮,朱敖料想是別人家的奴婢,也驚訝她暑天還穿著
棉衣,就騎馬上前問她,女子笑著卻不說話。走進廟中,朱敖也下馬,沒看見有人,就欣賞
壁畫。看見綠袍女子,就是道上遇到的那個,嘆息很久,到了寺廟,把剛才的事都說了。李
舒等人尤其驚嘆詫異。那天晚上已經睡了,夢見女子來到。他就抓著被子非常興奮。精氣越
來越溢失,幾天晚上都是這樣。嵩岳道士吳筠給他寫了一張符 避邪,不行;吳筠又用道術
控制,也不行。有一天,朱敖借宿在程道士房里,程對道術虔誠,神竟然沒到。朱敖後來在
河南府應舉,與謂南縣今陳察微到道士程谷神那兒去,程道士給他們配了薯藥,不托蓮花,
鮮胡麻饌,留連笑語,日落才回去。離開少室山五里左右,忽然嵩岳黑雲騰涌,空中雷電閃
閃,不久暗淡無光,驟雨如瀉。朱敖微察隨從的人趴在柞樹林中,旁邊鄰著深溝。過了很
久,有一種奇異的光,與日月特別象,忽然在光中內現出遍是松林的景象,看見幾個天女,
拿著一張舞席,方圓竟達數里,散放在松林上。有幾十個天女,狀如天仙,對舞在席上,同
時有各種神象觀世音,始終伴著那兩個人舞蹈,好象半天左右,曲子結束,有幾個人形態象
歌舞藝人,卷起舞席回去,天地隨之昏暗,又不見人。朱敖等人攀附向上到半夜,才到房舍。
裴 虯 甦州山人陸去奢亭子者,即宋散騎戴 宅也。天寶末,河東裴虯常旅寄此亭,暴亡,久
之方悟。說雲︰“初一人來雲︰‘戴君見召。’虯問戴為誰,人曰︰‘君知宋散騎常侍戴
乎?’虯曰︰‘知之。’曰︰“今呼君者,即是人也。’虯至見 , 求以己女妻虯,雲︰
‘先以結婚,不當再娶。’ 曰︰‘人神殊道,何若也?’虯言‘已適有祿位,不合為君女
婿。’久之,言相往來。 笑虯不可屈,乃釋之,遂活也。”(出《廣異記》)
甦州山人陸去奢房子,就是宋散騎戴 的房子。天寶末年,河東裴虯常旅居此亭,突然
死去,很久才醒悟過來,說︰“剛才一個人來說︰‘戴君要召見。’我問戴君是誰,那人
說︰‘你知道宋散騎常侍戴 嗎?’我說︰‘知道。’那人說︰‘現在召呼你的就是這個
人。’我到那看見戴 。戴 請求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我。我說︰‘我已經結婚,不能再
娶。’戴 說︰‘人與神道德不同,何必苦自己?’我說‘已經有適宜的祿位,不該做您的
女婿。’這樣言語問答了很久。戴 明白我不能屈從,就放了我,于是我就活了。”
趙 佐 趙佐者,天寶末輔國子四門生。常寢疾,恍惚有二黃衣吏拘行至溫泉宮觀風樓西,別有
府署。吏引入,始見一人如王者。佐前拜謁,王謂佐曰︰“君識我否?”佐辭不識。王曰︰
“君聞秦始皇乎?我即是也。君人主于我家側造諸宮殿,每奏妓樂,備極奢侈,誠美王也。
故我亦如此起樓以觀樂。”因訪問人間事甚眾。又問佐曰︰“人間不久大亂,宜自謀免難,
無久住京城也。”言訖。使人送還。(出《廣異記》)
趙佐,天寶末年教國子監的四個學生,,常常臥病,恍惚有兩個穿黃衣服的小吏拘捕他
走到溫泉宮觀風樓西面。旁邊另有個官府,小吏領他進去,才看見一個人象皇帝一樣。趙佐
上前拜見,皇帝對趙佐說︰“你認識我不?”趙佐說不認識,那人說︰“你听說過秦始皇
嗎?我就是。君主在我家旁邊建造諸宮殿,每次彈奏妓樂,極盡奢侈,實在是美王。所以我
也象這樣建築樓閣來觀賞舞樂。問了許多人間的事之後,又告訴趙佐︰“人世間不久要大
亂,應該自己設法免除災難,不要長久住在京城。”說完,派人送還他回去。
岐州佐史 岐州佐史嘗因事至京,停興道里。忽見二人及一無頭人來雲︰“王令追己。”佐史知其
鬼,因問︰君在地下,並何職掌?”雲︰“是捉事。”佐史謂曰︰“幸與諸君臭味頗同,能
相救否?事了,當奉萬張紙錢。”王人許諾︰“期後五日,若不復來者,即是事了。其錢可
至天門街燒之。”至五日不來,吏乃燒錢畢,因移居崇仁里。後京中事了,西還岐州,至杏
樹店,復逢二人,問︰“何所來?”頃于舊處相訪不是,所處分事已得免,勞致錢賤地,所
由已給永年優復牒訖。非大期至,更無疾病耳。”(出《廣異記》)
岐州佐史曾經因事到京城,停留在興道里,忽然看見兩個人和一個無頭人來說︰“閆王
命令追捕你。”佐史知道他們是鬼,就問他們在陰間一起做什麼官。回答說︰“是捉事。”
佐史對他們說︰“有幸和你們做同樣的事,能救救我嗎?事後,必當送給你們萬張紙錢。”
那二人答應了,約定五天後,如果不再來,就是事成了,那紙錢可送到天門街燒掉。到了第
五天沒來,佐史就燒完紙錢,于是移居到崇仁里。後來京中事了,向西歸還到岐州,到了杏
樹店,佐史又踫見那兩個人,問他們從哪兒來。他們說剛才在老地方訪問你們沒遇到,所處
罰的事已經免除,煩勞送錢到陰間,請求給以長壽優待的書簡已寫完,不是死期到臨,再不
會有疾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