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第三百八十  再生六

類別︰子部 作者︰李P 等編著 書名︰太平廣記

    王 魏靖 楊再思 金壇王丞 韓朝宗 韋延之 張質 鄭潔

    王     唐尚書刑部郎中宋行質,博陵人也。性不信佛,有慢謗之言。永徽二年五月病死。至六

    月九日,尚書都官令吏王暴死,經二日而甦。言初死之時,見四人來雲,官府追汝。隨

    行,入一大門。見廳事甚壯。西間有一人坐,形容肥黑。東間有一僧坐,與官相當。皆面向

    北,各有床幾案褥。侍童二百許人,或冠或弁,皆美容貌。階下有吏執(“執”字原

    “闕”,據明鈔本補)文案。有一老人,著枷被縛,立東階下。至庭,亦已被縛。吏執紙

    筆問曰︰“貞觀十八年,在長安佐史之日,因何改李須達籍?”答曰︰“前任長安佐

    史,貞觀十六年轉選。至十七年,蒙授司農寺府史。十八年改籍,非罪也。”廳上大官,

    讀其辭辨,顧謂東階下老囚曰︰“何因妄訴耶?”囚曰︰“須達年實未至,由改籍,加須

    達年,豈敢妄耶?”雲︰“至十七年改任告身見在,請追驗之。”官呼領者三人,解

    縛,將取告身。既至,大官自讀之,謂老囚曰︰“他改任分明,汝無理。”令送老囚出門

    外。門外昏暗有城,城上皆有女牆,似是惡處。大官因書案上。謂曰︰“汝無罪。放汝

    去。”辭拜,吏引至東階,拜辭。僧印臂曰︰“好去。”吏引出,東南行,度三重

    門,皆勘視臂印,然後出。至四門,門甚壯大,重樓朱粉,三戶並開,狀如城門,守衛嚴

    切。又驗印,听出門。東南行數十步,聞有人從後喚,回顧,見郎中宋行質,面色慘

    黑,色如濕地,露頭散腰,著故緋袍,頭發短垂,如胡人者,立於廳事階下,有吏主守之。

    西近城,有一大木牌,高一(“一”原作“十”,據明鈔本改)丈二尺許。大書牌曰︰“此

    是勘當過王人。”其字大方尺余,甚分明。廳上有床座幾案,如官府者,而無人坐。行質見

    悲喜,雲︰“汝何故得來?”曰︰“官追,勘問改籍,無事放還。”行質捉其兩手,謂

    曰︰“吾被官責問功德簿,吾平生(“平生”原作“手中”,據明鈔本改)無受此困苦,

    加之饑渴寒苦不可說,君可努力至我家,急語令作功德也。”如是殷勤數四囑之,乃辭

    去。行數十步,又呼還。未及言,廳上有官人來坐。怒曰︰“我方勘事,如何人輒至囚

    處。”使卒搭其耳,推令去。走,又至一門,門吏曰︰“汝被搭耳,耳當聾,吾為汝卻其

    中物。”因以手挑(“挑”原作“枕”,據明鈔本改。)其耳,耳中鳴,乃驗印放出。門外

    黑如漆,不知所在,以手模西及南,皆是牆壁,唯東無障礙,而暗不可行。立待少時,見

    向者追之吏從門來,曰︰“君尚能待我,甚善。可乞我錢一千。”因愧謝曰︰“依

    命。”吏曰︰“吾不用銅錢,欲得白紙錢,期十五日來取。”許,因問歸路。吏曰︰“但

    東行二百步,有牆穿破見明,可推倒,即至君家。”如言,已至所居隆政坊南門矣。于是

    歸家。見人坐泣,入戶而甦。至十五日,忘與錢,明日復病,困絕。見吏來怒曰︰“君果

    無行,期與我錢,遂不與,今復將汝。”因即驅行,出金光門,令入坑。拜謝百余,遂即

    放歸,又甦。告家人,買紙百張,作錢送之。明日,又病困,復見吏曰︰“君幸能與我

    錢,而錢不好。”辭謝,請更作,許之。又甦。至二十日,令用錢,別買白紙作錢,並

    酒食。自於隆政坊西渠水上燒之,既而身輕(“輕”字原空“闕”,據明鈔本補)體健,遂

    平復如故。(出《冥報記》)

    唐朝尚書刑部郎中宋行質是博凌人,不信佛。有誹謗神佛的言詞”唐高宗永徽二年五月

    病死。到六月九日時,尚書都官令吏王暴死,兩天後又甦醒。他說初死時,看見四個人來

    對他說,官府追你。王便跟他們走了,進入一個大門,廳內陳設壯觀,西間坐一人,形體

    肥胖,面容黑。東間坐一僧人,像官一樣,都面向北。各間都有床、幾、桌、被褥等,侍童

    有二百多人,戴著皮革做的帽子,容貌都很美。階下有吏拿著文案。有一個老人,戴著枷被

    綁著,站在東面階下。王到庭時也被綁著。吏拿著紙筆問王︰“貞觀十八年,你在長安

    任佐史的時候,為什麼給李須達改簿籍?王回答︰“我以前任過長安佐史,貞觀十六年轉

    選後進入朝中,到貞觀十七年,蒙皇上恩典授我司農寺府史,十八年改籍不是我的罪過。”

    廳上的大官听了王的辯辭,回頭對東階下的老囚說,為什麼要誣告?”老囚說︰“須達年

    齡實在沒到,由于讓王改了薄籍,增加了須達的年齡,我怎敢誣告。”王說︰“貞觀十

    七年改任文告現在還在,請派人查驗。大官呼叫三人領王,解了綁繩,去取文告。取回後

    大官讀過,對老囚說,他改任的事很清楚,你沒理。”便派人送老囚出門外。門外很昏暗,

    有一座城,城上都有矮牆。像個凶地方。大官依靠在書案上,對王說︰“你沒罪,放你回

    去。”王拜謝告辭,小吏領王到東階去拜辭,僧人在王臂上印了一個印記說,好好走

    吧。小吏領王出去往東南走,過三重門,都查驗臂上的印記然後才出來。走到第四道門,

    門很高大,各層樓都涂著紅粉,三個門一齊開著,形狀像城門,守衛嚴密,又檢驗印記。驗

    後出門往東走了幾十步,听有人從後邊叫王,王回頭看,是刑部郎中宋行質,面色慘

    黑,像潮濕的土地。光著頭沒系腰帶,穿著舊紅色袍子,頭發短而下垂,像胡人。站在大廳

    階下,有差吏看守。西城邊有一大木牌,高一丈二尺多,大牌上寫著︰“這里是檢查當過大

    官的人。”每個字一尺見方,特別清楚。廳上有床、椅、幾、桌,好象官府,但沒有人坐。

    宋行質見王又悲又喜,說︰“你為什麼事來的?”王說︰“是官府追來的,查問改簿籍

    的事,沒有事放我回去。”行質握住王的兩手對王說︰“我是被官府追來責問功德簿的

    事,我平生沒受過這樣的苦,饑餓寒冷沒法說,你要努力到我家,馬上告訴他們積功德。”

    這樣殷勤的囑咐再三,王最後辭別而去,走了幾十步,又叫王回來,沒等說話,廳上有

    官來了,怒斥王︰“我們剛查完這個事,你怎麼能擅自到囚犯的地方。”叫士卒抓王的

    耳朵,推他走。又到一門,門吏說︰“你被抓了耳朵,耳能聾,我為你去掉耳中的東西。”

    他便用手掏他的耳朵,耳中鳴響,又驗印記放他出去。門外漆黑,王不知在哪里,用手摸

    西和南都是牆壁,唯有東面沒有障礙,卻黑暗沒法走。站著等了一會兒,看見以前追捕的小

    吏從門中來,說︰“你還能等我,很好,請給我一千錢。”王很感謝他,說可以。小吏

    說︰“我不用銅錢,想要白紙錢,等十五天後來取。”王允許了,又問了回去的路。吏

    說,向東走二百步,有牆穿破就看到光明,可以推倒牆,就到了你家。王按他說的辦,已

    經到了他住的隆政坊南門,于是回家。看見人們坐著哭,進了門後便甦醒過來。到了十五

    天,王忘了給送錢,第二天又犯病,氣絕,看見小吏來憤怒地說,你果然沒有德行,答應

    給我錢,又不給了,再把你帶走。”立即驅趕他,出了金光門,叫他進坑。王拜謝了百多

    次,才把他放回來,又甦醒了。王告訴家里人,買了一百張紙,剪成錢送去。第二天,王

    又病了,又見到了那小吏,小吏說︰“有幸你能給我錢,但錢不好。”王又辭謝,請求

    重作,小吏允許,又甦醒了。到二十天,王叫人用錢另買了白紙作錢,並備了酒食,在隆

    政坊西渠水上燒了。立即感到身輕體健,又像過去一樣。

    魏 靖    魏靖,鉅鹿人,解褐武城尉。時曹州刺史李融,令靖知捕賊。賊有叔為僧,而止盜贓

    (“贓”原作“賊”,據明鈔本改)。靖案之,原其僧。刺史讓靖以寬典,自案之。僧辭引

    伏,融令靖杖殺之。載初二年夏六月,靖會疾暴卒,權殮已畢,將冥婚男女,故未果葬。經

    十二日。靖活,呻吟棺中,弟佷俱走。其母獨命斧開棺,以口候靖口,氣微暖。久之目開,

    身肉俱爛。徐以牛乳乳之,既愈,言初死,經曹司,門衛旗戟甚肅。引見一官,謂靖何為打

    殺僧,僧立于前,與靖相論引。僧辭窮。官謂靖曰︰“公無事,放還。”左右曰︰“肉已

    壞。”官令取藥,以紙裹之,曰︰“可還他舊肉。”既領還,至門聞哭聲,驚懼不願入,使

    者強引之。及房門,使者以藥散棺中,引靖臂推入棺,頹然不復覺矣。既活,肉蠹爛都盡,

    月余日知故。初到宅中,犬馬雞鵝悉鳴,當有所見矣。(出《廣異記》)

    鉅鹿人魏靖,任官武城尉。當時曹州刺吏李融令魏靖捕盜賊,此賊有叔當和尚,為他窩

    贓,魏靖查究後赦免了和尚。刺史李融責備魏靖用刑太寬,他自己親自查辦,和尚供認了他

    曾引導盜賊藏匿。李融命令魏靖打死和尚。武周則天後載初二年夏六月,魏靖得病暴死,暫

    時入殮,為了和他已死的表妹舉行冥婚,所以沒有下葬。經過十二天,魏靖又活了。他在棺

    材中呻吟,弟弟和佷都嚇跑了。他母親叫人用斧子開棺,口對口引氣,他呼出的氣漸溫熱,

    後來眼也睜開了,身上的肉都爛了。只能慢慢地喂些牛奶,痊愈後,說他初死時,經過地

    府,門衛執旗執戟很威嚴,領他見一個官,問魏靖為什麼要打死和尚,和尚就站在面前,和

    魏靖辯論。和尚理虧詞窮,官對魏靖說︰“你沒事了,放你回去。”左右隨從說︰“他的肉

    已經爛了。”官叫人取藥,用紙包裹著,說︰“可以還他舊肉。”立即領他回去,至門口听

    見哭聲,他很驚懼不願進去。使者強領他到了房門,使者又把藥撒在棺中,拉他的胳臂推進

    棺材中,突然間沒有知覺,便活了。肉幾乎都爛了,一個多月後便和原來一樣。初到宅院,

    狗、馬、雞、鵝都叫起來,它們可能看見了什麼。

    楊再思    神龍元年,中書令楊再思卒,其日中書供膳亦死,同為地下所由引至王所。王問再思︰

    “在生何得有許多罪狀?”既多,何以收贖?”再思言︰“己實無罪。”王令取簿來。須

    臾。有黃衣吏持簿至。唱再思罪雲,如意元年,默啜陷瀛檀等州,國(“州國”原作“國

    州”,據明鈔本改)家遣兵赴救少,不敵。有人上書諫,再思違諫遣行,為默啜所敗,殺千

    余人。大足(“足“原作“定”,據明鈔本改)元年,河北蝗蟲為災,A人不粒。再思為

    相,不能開倉賑給,至令百姓流離,餓死者二萬余人。宰相燮理陰陽,再思刑政不平,用傷

    和氣,遂令河南三郡大水,漂溺數千人。如此者凡六七件,示再思,再思再拜伏罪。忽有手

    大如床,毛鬣可畏,攫再思(“攫再思”原作“再思再攫”,據明鈔本改)。指間血流,騰

    空而去。王問供膳,何得至此。所由對雲,欲問其人,雲,無過,宜放回。供膳既活,多向

    人說其事。為中宗所聞,召問,具以實對。中宗命列其事跡於中書廳記之雲。(出《廣異

    記》)

    唐中宗神龍元年,中書令楊再思死,同日中書供膳也死,同被地府差役領到閻王那里。

    閻王問再思︰“在生時為什麼有那麼多罪狀?這麼多,怎麼能贖回來?”再思說︰“我確實

    無罪。”閻王令取冊簿來,一會兒,有黃衣吏拿簿來,讀再思的罪狀說,武周如意元年,東

    突厥後朝可汗默啜攻陷瀛、檀等州,國家派少部士兵去救援,抵抗不了入侵者,有人就此事

    上書進諫,楊再思違背諫言派兵前行,被默啜所敗,被殺千余人;武周時大足元年,河北發

    生蝗蟲災害,很多人吃不到一粒米。再思身為宰相,不能開倉賑濟災民,使百姓流離失所,

    餓死兩萬余人;宰相應該調和諧理天時地利,再思法令不平,大傷平和之氣,便使得河南三

    郡大水,淹死數千人。這樣的罪狀六七件,給再思看,看後再三叩拜認罪。忽然有一只手像

    床那樣大,長毛很可怕,抓再思,手指間流血,騰空而去。閻王問中書供膳,為什麼到這

    里?差役回答說,要想問他本人。閻王說,無過錯,應放回。供膳便活了,多次向人說這件

    事,被唐中宗李顯听到,召供膳去問,他據實回答,唐中宗命令把這件叫中書廳記載下來。

    金壇王丞    開元末,金壇縣丞王甲,以充綱領戶稅在京,於左藏庫輸納。忽有使者至庫所雲,王令

    召丞。甲倉卒隨去。出城行十余里,到一府署。入門,聞故左常侍崔希逸語聲。王與希逸

    (“希逸”原作“崔希”,據明鈔本改)故三十年,因問門者,具知所以。求為通刺,門者

    入白。希逸問此人何在,遽令呼入,相見驚喜。謂甲曰︰“知此是地府否?”甲始知身死,

    悲感久之。復問曾見崔翰否?翰是希逸子。王雲︰“入城已來,為(明鈔本“為”作

    “在”。)開庫司,未暇至宅。”希逸笑曰︰“真輕薄士。”以死生易懷,因問其來由。王

    雲︰“適在庫中,隨使至此,未了其故。”有頃,外傳王坐。崔令傳語白王雲︰“金壇王

    丞,是己親友,計未合死。事了,願早遣。時熱,恐其舍壞。”王引入,謂甲曰︰“君前任

    縣丞受贓相引。”見丞著枷,坐桐樹下。問雲︰“初不同情,何故見誣?”丞言受罪辛苦,

    權救倉卒。王雲︰“若不相關,即宜放去。”出門,詣希逸別。希逸雲︰“卿已得還,甚

    善。傳語崔翰,為官第一莫為人作枉,後自當之,取錢必折今生壽。每至月朝十五日,宜送

    清水一瓶,置寺中佛殿上,當獲大福。”甲問此功德雲何,逸雲︰“冥間事,卿勿預知,但

    有福即可。”言畢送出,至其所,遂活。(出《廣異記》)

    唐玄宗開元末年,金壇縣丞王甲,因管理運送貢品和稅收而到京城,他正在左藏庫中輸

    出納入時,忽然有使者到庫房說,閻王命令召縣丞,王甲倉促隨去。出城走了十多里,到了

    一處官府,進門听到已死去的左常侍崔希逸的語聲。王甲與希逸有三十年故交,因此問看門

    的人,便都知道了全部事由。求看門的通報,看門人進去說了。希逸問此人在哪?便急忙叫

    他進去,二人相見驚喜。希逸對王甲說︰“知道這是地府不?”王甲才知自己身死,悲傷了

    很久。希逸又問見到崔翰了沒有,崔翰是希逸的兒子。王甲說︰進入京城後就忙碌庫中事

    務,沒有時間到你家。”希逸笑說,你真是一輕薄自己的人,生死都沒改變。又問他怎麼來

    的,王甲說︰“我正在庫中,隨使到了這里,不知原因。”過了一會兒,外面傳話閻王已入

    座,崔希逸便叫人傳話告訴閻王說,“金壇王丞是我的親友,計算他不應該死,事完後,願

    早送他回去,天熱,恐怕他的身體腐爛。王甲被領進去,閻王對王甲說,你的前任縣丞說你

    貪贓才把你帶到這里。看見前縣丞戴著枷,坐在院中樹下。王甲問他,我們的情況不同,你

    為什麼誣告我?”縣丞說受罪太苦,想辦法解救自己,倉促說出了你。閻王說︰“若和他沒

    關系,就應放他回去。”出門後到崔希逸處告別,希逸說︰你已經能回去了,很好。你告訴

    崔翰,為官第一件事是別冤枉別人,以後自己適當而為,貪不義財必然折壽,每到初一、十

    五,用一瓶清水置寺中佛殿上,就能得到大福。”王甲問這種功德叫什麼意思,希逸說︰

    “陰間的事,你不要預先知道,只要有福就行。”說完送出王甲,王甲到家便活了。

    韓朝宗    天寶中,萬年主簿韓朝宗,嘗追一人來遲,決五下。將過縣令,令又決十下。其人患天

    行病而卒。後於冥司下狀,言朝宗。宗遂被追至,入烏頸門極大。至中門前,一雙桐樹。門

    邊一閣,垂簾幕。窺見故御史洪子輿坐,子輿曰︰韓大何為得此來?”朝宗雲︰“被追來,

    不知何事。”子輿令早過大使。入屏牆,見故刑部尚書李V。朝宗參見。雲︰“何為決殺

    人?”朝宗訴雲︰“不是朝宗打殺,縣令重決,因患天行病自卒。非朝宗過。”又問縣令決

    汝,何牽他主簿?朝宗無事,然亦縣丞,悉見例皆受行杖。”亦(“亦”原作“木”,據明

    鈔本改。)決二十,放還。朝宗至晚始甦,脊上青腫。疼痛不復可言,一月已後始可。於後

    巡檢坊曲,遂至京城南羅城。有一坊,中一宅,門向南開,宛然記得追來及吃杖處。其宅空

    無人居,問人,雲,此是公主凶宅,人不敢居。乃知大凶宅,皆鬼神所處,信之。(出《朝

    野僉載》)

    唐玄宗天寶年間,萬年主簿韓朝宗,曾經追捕一人來晚,打了五板子。見過縣令又打了

    十板子。這人因得了流行病而死亡。後來他到冥府中去告狀,說到了韓朝宗。朝宗便被冥府

    追到,進了一個黑大門。到中門前,有兩棵梧桐樹,門邊還有一閣,掛著簾幕,能看見死去

    的御史洪子輿坐在那里。子輿說︰“韓大為什麼到這來啦?”朝宗說︰“被追來也不知什麼

    事。”子輿叫他早些去見大使。進了屏牆,見到死去的刑部尚書李  諫杴安偉蕁@鈑br />
    說,為什麼打死人?朝宗訴說︰“不是我打死的,是縣令判重了,又因患流行病自己死的,

    不是我的過錯。”又問︰“縣令打的你,為什麼牽連到他主簿?朝宗沒事,但他也是縣官,

    按貫例都要受杖刑。打了二十下,放他回去。朝宗到晚上才甦醒,脊背上又青又腫,痛的不

    能說話,一月後才完全恢復。後來他在民間巡視時,到了京城南羅城。在一個居民區中有一

    宅院,門向南開,記得好像被追去受杖刑的地方,這宅院已無人居住。問別人,說是公主的

    凶宅,人們不敢住。才知道這是大凶宅,都是鬼神住的地方,他相信了。

    韋延之    睦州司馬韋延之,秩滿,寄居甦州嘉興。大歷八年,患痢疾。夏月獨寐廳中,忽見二吏

    雲︰“長官令屈。”延之問︰長官為誰?”吏雲︰“奉命追公,不知其他……延之疑是鬼

    魅,下地欲歸。吏便前持其袂,雲︰追君須去,還欲何之?”延之身在床前,神乃隨出,去

    郭,復不見陂澤,但是陸路。行數十里,至一所,有府署。吏將延之過大使,大使傳語領過

    判官。吏過延之。判官笏下階敬肅甚謹,因謂延之曰︰“有人論訟,事須對答。”乃令典

    領於司馬對事。典引延之至房,房在判官廳前,廳如今縣令廳。有兩行屋,屋間悉是房,房

    前有斜眼格子,格子內板床坐人。典令延之坐板床對事。須臾,引囚徒六七人,或枷或鎖或

    露首者,至延之所。典雲︰“汝所論訟韋司馬取錢,今冥獻酬自直也。”問雲︰“所訴是

    誰?”曰︰是韋冰司馬,實不識此人。”典便賀司馬雲︰“今得重生。”甚喜。乃引延之至

    判官所,具白,判官亦甚相賀,處分令還,白大使放司馬回。典復領延之至大使廳,大使已

    還內,傳語放韋司馬去,遣追韋冰。須臾。綠衫吏把案來,呵追吏,何故錯追他人。各決六

    十,流血被地,令便送還。延之曰︰“欲見向後官職。”吏雲︰“何用知之?”延之苦請。

    吏開簿,延之名後,但見白紙,不復有字。因爾遂出。行百余步,見吏拘清流縣令鄭晉客

    至,是延之外甥。延之問︰“汝何故來?”答曰︰“被人見訟。”晉客亦問延之雲,何故

    來。延之雲︰“吾錯被追,今得放還。”晉客稱善數四,欲有傳語,吏拘而去,意不得言,

    但累回顧雲︰“舅氏千萬。”延之至舍乃活。問晉客,雲︰“死來五六日。”韋冰宅住上

    元,即以延之重生其明日韋冰卒。(出《廣異記》)

    睦州司馬韋延之,任滿之後,曾寄居在甦州的嘉興。唐代宗大歷八年得了痢疾。夏天時

    他獨自睡在廳中。忽然看見兩個小吏說,長官命令你委屈一下。延之問︰“長官是誰?”吏

    說︰“奉命抓你,別的事不知道。”延之懷疑他們是鬼類便下地要回去。小吏便上前拉住他

    的袖子說︰“抓你就必須去,為什麼往回走?”延之身體雖然仍在床前,魂卻隨著去了。走

    出城,看不見池塘,都是陸路。走了數十里,到了一個有官署的地方,小吏帶延之去見大

    使,大使傳話叫去見判官,小吏便領延之去見判官。判官穿長袍執笏板走下台階,很嚴肅地

    對延之說︰“有人告你,有些事須要你來回答。”便令主管領韋延之去對答。主管領延之到

    了一個房,房在判官廳前,廳像現在的縣令廳,有兩棟屋,屋里都是房間,房間前有斜眼格

    子,格子內的板床上坐著人。主管叫延之坐在板床上對事。一會兒,領來六七個囚徒,有的

    戴枷,有的戴鎖,有的光頭,到延之在的地方。主管說︰“你們狀告韋司馬索取過你們的錢

    財,今天冥府中就要把這個案子搞清楚。”他問囚徒︰“你們告的是誰?”囚徒說︰“是韋

    冰司馬,實在不認識這個人。”主管便向司馬祝賀說︰“你現在可以重生了。”很高興。便

    領延之到判官處,把方才的經過說了,判官也為延之祝賀,判處他回去。告訴大使放司馬回

    去。主管又領延之到大使廳,大使已回內室,傳話放韋司馬回去。又派人去追捕韋冰。一會

    兒,穿綠衣的官吏拿著案卷過來,呵斥追捕吏,為什麼錯追捕了人,各打六十板,血流遍

    地。令馬上送回延之。延之說︰“我想看看我以後還能任什麼官職。”吏說︰“不用知

    道。”延之苦苦請求,吏便打開簿子,延之名後邊,只見白紙,沒有字。于是延之便出來

    了。走了百余步,看到吏拘捕清流縣令鄭晉客到這,他是延之外甥。延之問︰“你為什麼被

    抓來?”答道︰“被人告了。”晉客也問延之︰“你什麼原因來?”延之說︰“我被錯抓

    了,現在放回。”晉客不斷說好,想叫延之傳話,但被吏帶走,心里的話沒有說出,屢次回

    頭看,說︰“舅父保重。”延之回家便活了,打听鄭晉客,說死了五六天了。韋冰家住在上

    元,在延之重生的第二天韋冰死了。

    張 質    張質者,猗氏人,貞元中明經。授亳州臨渙尉。到任月余,日暮,見數人持符來追,其

    僕亦持馬俟於階下,乘馬隨之出縣門。縣吏列坐門下,略無起者。質怒曰︰“州司暫追,官

    不遽廢,(“廢”原作“發”,據明抄本改。)人吏敢無禮耶?”人亦不顧。出數十里,至

    一柏林,使者曰︰“到此宜下馬。”遂步行百余步,入城,直北有大府門,署曰︰“北

    府。”入府,徑西有門,題曰“推院”,吏士甚眾。門人曰︰“臨渙尉張質。”遂入。見一

    美須髯衣緋人,據案而坐,責曰︰“為官本合理人,因何曲推事,遣人枉死?”質被矍br />
    地。呼曰︰“質本任解褐得,到官月余,未嘗推事。”又曰︰“案牘分明,訴人不遠。府命

    追勘,仍敢言欺。”取枷枷之。質又曰︰“訴人既近,請與相見。”曰︰“召冤人來。”有

    一老人眇目,自西房出,疾視質曰︰“此人年少,非推某者。”仍刺錄庫檢猗氏張質,貞元

    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上臨渙尉。又檢訴狀被屈事,又牒陰道亳州。其年三月,臨渙見任尉年

    名,如已受替,替人年名,並受上月日。得牒,其年三月,見任尉江陵張質,年五十一。貞

    元十一年,四月十一日任,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受替。替人猗氏張質,年四十七。檢狀過。

    判官曰︰“名姓偶同,遂不審勘。本典決十下,改追正身。”執符者復引而回,若行高山,

    墜于岩下,如夢覺,乃在柏林中,伏于馬項上。兩肋皆(“兩肋皆”原作雨背”,據明鈔

    本改。)痛,不能自起,且不知何處。隱隱聞樵歌之聲,知其有人,遂大呼救命。樵人來,

    驚曰︰“縣失官人及馬,此非耶?”競來問,質不能對。扶正其身,策以送歸(“策”原作

    “榮”,“送”下原闕“歸”字,據明鈔本改補。)縣。質之馬為鬼所取,(“取”原作

    “加”,據明鈔本改。)僕人不知。縣既失質,其宰惑之,且疑質之初臨,嚴於吏,吏怨而

    殺之。是夜坐門者及門人當宿之吏,莫不禁錮。尋求不得者,已七日矣。質歸,憩數日,方

    能言,然神識遂闕。(出《續玄怪錄》)

    張質是猗氏地方的人,唐德宗貞元年間以明經中舉,授官亳州臨渙尉。到任一月多的一

    天傍晚,看見很多人拿著符來追他,他的僕人也牽馬在階下等著,他便騎馬隨著出了縣衙的

    門,縣里的官吏們都坐在門前,沒有起來的。張質生氣說︰“州里暫時追捕我,我的官職不

    能馬上廢掉,你們這些小官怎麼敢這樣無禮?”人們仍然無動于衷。走出數十里到了柏樹

    林,使者說,到這應該下馬。便步行了百多步,進了城,北面有大府門,署名“北府”。往

    西有門,題名“推院”。官吏士卒很多。守門人叫︰“臨渙尉張質。”他便進去了。見一個

    穿紅衣的美髯公靠著案桌坐著。斥責的問︰“為官本是懂道理的人,因為什麼不能正確處理

    事情,以致使人冤枉而死?”張質被推倒地上,呼叫︰“我任官到現在才一個月,沒曾處理

    案件。”紅衣人又說︰“案卷很清楚,告狀的人又不遠,上面下令追查,你還敢欺騙本

    官。”用枷鎖上。張質又說︰“告狀的人既然在這,我要和他見面。”紅衣人說︰“把受冤

    人召來。”有一老人瞎了一只眼從西房走出,很快的看了一眼張質,說︰“這個人年輕,不

    是那個辦案的人。”便命令錄庫檢視猗氏張質的案卷,是貞觀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任臨渙

    尉。又查看訴狀中被冤屈的事實,又下文書去陰府中的亳州查閱下列事實︰那年三月,到臨

    渙任尉者的年齡、姓名,如果已更替,更替人的年齡、姓名,以及替任月日。文書回來了,

    那年三月任尉的是江陵的張質,年齡五十一歲,于貞元十一年四月十一日任,十七年四月二

    十一日受替。替職的人是猗氏張質,年齡四十七歲。核查後,判官說︰“因為姓名相同,便

    不再審查了。本主管打十板,改捕正犯。執符者又領張質回去,好像走在高山上,掉在山

    下,如夢初醒,仍然在柏樹林中,趴在馬脖上,兩肋痛的直不起身,而且不知現在何處。隱

    隱約約听到砍柴人的歌聲,知道這里有人,便大呼救命。砍柴人來了,吃驚地說︰“縣里丟

    失了當官的和馬,這不是嗎?”都來問,張質不能回答,大家把他身子扶正,趕著馬送回縣

    里。張質的馬被鬼牽走,僕人不知道。縣宰懷疑張質初到任,對下屬官吏太嚴,官吏很怨恨

    他把他殺了。那夜坐在門前的和守門值宿的官吏,都被監禁起來,已經七天了,還沒找到。

    張質回來後休息了數日才能說話,然而神智已經不佳。

    鄭 潔    鄭潔,本榮陽人,寓於壽春郡,嘗以假攝丞尉求食。婚李氏,則善約之猶子也。潔假攝

    停秩,寄跡安豐之里。開成五年,四月中旬,日向暮,李氏忽得心痛疾,乃如狂言,拜於空

    雲︰“且更乞。”須臾間而卒,唯心尚暖耳。一家號慟,呼醫命巫。竟無效者,唯備死而

    已。至五更,雞鳴一聲,忽然回轉,眾皆驚捧。良久,口鼻間覺有噓吸消息。至明,方語

    雲,鬼兩人,把帖來追。初將謂州縣間,猶冀從容。而俄被使人曳將,怕懼,行亦不覺甚

    難。至一城郭,引入,見一官人,似曹官之輩。又領入曹司,聆(“聆”原作“然”,據明

    鈔本改)讀元追之由。雲,某前生姓劉,是丈夫,有妻曰馬氏。馬氏悍戾,劉乃殺而剔其

    腹,令馬氏無五髒,不可托生。所訴者馬母。某便告本司雲︰“居欲得馬氏托生,即放某

    回。盡平生所有,與作功德,為計即可也。若今追某,徒置于無間獄,亦何裨於馬氏哉?”

    本司雲︰“此則自辨之。”須臾,馬氏者到。李恐馬氏無禮,遂對官人雲︰“何得如此狡

    毒?”李具以私中之言對之。官人問馬氏曰,何如。馬氏曰︰“冤系多年,別罪受畢,合歸

    生路無計,伏取裁斷?李氏又雲︰“且請檢某算壽幾何,若未合來,即請依前說。若合命

    盡,伏听處分。”官人雲︰“灼然有理。”遂召司命。須臾,一主者抱案入來。雲︰“李未

    合來,昨追時已檢訖。”須臾更檢,檢出,捧呈官雲︰“更有十八年合在人間。”本司雲︰

    “且令隨衙勘責,夜則放歸耳。”彼處欲夜,所司放出,似夢而歸也。自是人間日暮,追使

    即來,雞鳴即放回,如常矣。鄭雖貧苦,百計待來使。三五日後,使人慚謝鄭曰︰“百味

    之物,深所反側,然不如賜茶漿水粥耳,茶酒不如賜漿水。又貧居易辨。”自是每晚則備漿

    水及粥,紙錢三五張。月十日後,每來皆語言商議,出拔李氏。李氏初每歸來,並不敢言。

    自使人同和,兼許微說冥間事。常言人罪之重者,無如枉法殺人而取金帛。又曰︰“布施

    者。不必造佛寺,不如先救骨肉間饑寒。如有余,即分錫類。更有余,則救街衢間也。其福

    最大。”鄭君兼憑問還往間一人壽命官爵。”回報雲︰“此人好受金帛,今被折壽,已欲盡

    矣。然更有一官。如能改,即得終此秩。若踵前,則不離任矣。”又雲︰“每燒錢財,如明

    旦欲送錢與某神,即先燒三十二張紙錢,以求五道,其神到必獲矣。如尋常燒香,多不

    達。如是春秋祭祀者,即不假告報也。其燒時,輒不得就地,須以柴或草薦之,從一頭以火

    ,不得攪碎(“攪”字原空“闕”,“碎”原作“剔”,據明鈔本改補)其錢即不破碎,

    一一可達也。”至八月中,李卻回,忽喜曰︰“已有計可脫矣。”鄭詢之,曰︰“奈何,然

    須致紙錢三五萬,令他行下可矣。”鄭乃求於還往,一邑官吏並知之,共與同(“同”原作

    “司”,據明抄本改。)力,依言救之。後數日。方肯說。因雲︰“冥司又有剔五髒而殺人

    者,冥司勘覆未畢,且取彼五髒,置諸馬氏腹,令托生矣。”自是追呼稍稀,或十日方一

    去。但雲︰“磨勘文案未畢,所言受罪亦不見,其余但拷問科決而已。”又嘗言當邑某坊曲

    某姓名人,合至某月日卒,至時更無差謬。又鄭君自雲︰“某即合得攝安豐尉。”至明年正

    月三日,果為崔中丞邀攝安豐縣尉,皆其妻素知之。自正月已後,更免其追呼矣。鄭君自有

    記錄四十余紙,此略而言也。(出《博異記》明鈔本作出《廣異記》)

    鄭潔,本是榮陽人。寓居在壽春郡,曾經代理縣丞縣尉謀生。與李氏婚配,他是善約的

    佷子。鄭潔停職,寄居安豐。唐文宗開成五年四月中旬傍晚,李氏忽然心痛,說狂話,向空

    中邊拜邊說︰“乞求。”片刻而死,唯有心窩尚溫熱。全家人悲痛哭叫,找醫生找巫婆,都

    無效果,只能為她準備後事而已。到五更天,雞叫一聲,竟忽然回轉,眾人吃驚地抱著她。

    良久。口鼻才有呼吸。到天亮才能說話,她說,有兩個鬼,拿著帖子追她。開始以為到州或

    到縣,希望沒有什麼大事。一會兒便被使者拉著走,有些害怕,走路時也不覺太難。到了一

    座城郭,被領進去,見到一個官人,像州郡的曹官,又領進曹官的官署,听他宣讀追捕的理

    由。說我前生姓劉,是個男的,有妻子馬氏,她性情凶狠不講理,劉便殺了她,剖腹取出五

    髒,叫她不能托生。告狀者是馬母。李氏便問曹司說︰“要想讓馬氏能托生,立刻放我回

    去,我盡平生所有的財物為她做功德,這個辦法是可行的。若是現在把我捕來,白佔用一間

    獄房,對馬氏也沒有什麼好處。”曹司說,這事你們自己去辯論去。一會兒馬氏到,李氏害

    怕馬氏對她無理,便對官人說,不要這樣狠毒,李氏又把對曹司說的話說了一次。官人問馬

    氏說,怎麼樣?馬氏說︰“冤枉這麼多年,各種罪都受過,想托生又沒辦法,我听你們的裁

    判。”李氏又說︰“請檢視一下我的陽壽還有多少?若是沒到壽限,就請按我前邊說的辦;

    若是我的壽命已盡,我听從處分。”官人說︰“很有道理。”便召來司命官,一會兒,一個

    掌管司命者抱著案卷進來,說︰“李還不應該來,昨天追捕時已查驗過。”馬上便檢,檢出

    後捧給官人說︰“還有十八年留在人間。”本司說︰“暫且讓她隨衙听查,晚上就放她回

    去。”這里快黑夜了,被所司放出。像做了個夢似的回來了。從此,人間日落時,追使就來

    了,雞叫就放回,如此已成常例。鄭家雖然貧苦,卻千方百計來接待來使。三五天後,使人

    慚愧地感謝鄭潔說︰“各種味道的東西都嘗過了,不太喜歡了,不如給些茶漿、稀粥,茶酒

    不如漿水。這是貧苦家容易辦到的。”以後每晚都準備漿水和粥,紙錢三五張。十天後,每

    次來都和他商議,怎樣救出李氏。李氏最初每次回來,不敢說什麼。自從使人和她比較和

    氣,才稍微說點陰間的事。常說人最重的罪,就是枉法殺人而獲取別人的財物。又說若想布

    施,不必造佛寺,應該先解救骨肉間的饑寒,如有余,就分賜給別人,更有余,就解救那些

    沿街乞討的人,這樣做福最大。鄭潔有時也問朋友的壽命和官職的事,回答說︰“如果這人

    好接受別人的財物,現在就折壽,已經要壽盡了。但還有一個官職,如果變壞了,馬上就終

    止他俸祿,若是還和以前一樣,就不能離任。又說,每次燒紙錢,如果白天想送給某位神

    靈,先燒三十二張紙錢,以求天、人、畜、地獄、餓鬼五道。那位神靈必定能得到。像平常

    時燒香,多半得不到。如果是春秋祭祀時,就不用先告知五道,但不能就地燒,須要用柴草

    墊上,從一頭開始點燃,不用棍棒攪碎,這錢就不破碎,都可以送到了。”到八月中,李氏

    回來忽然高興地說︰“已有辦法可以脫身了。”鄭潔問她,她說︰“怎麼辦?要送去三五萬

    錢,才能讓他行文下達。”鄭潔就求助于有交往的人,一城的官吏全知道了,和他共同努

    力,按他所說的去救助。幾天以後,李氏才肯說出那個辦法。她說︰“冥府又有剔五髒殺人

    的,審理還沒結束,將來可以取那個人的五髒放到馬氏的肚里,就能讓她托生了。”從此以

    後對她的追呼放松了,有時十天才去一次。只是說︰“審理文案還沒辦完,那個應受罪的人

    也沒看見,其余的人也就是拷問判決罷了。”又曾說城里某街某人,到某月某日死,到時毫

    無差錯。還有鄭潔自己說︰“我能得到代理安豐尉的位置。”到了明年正月初三,果然被崔

    中丞邀請去代理安豐縣尉,這都是他妻子知道的。自正月以後,便免去了來追呼的事。鄭潔

    自己有記錄四十余頁,在此,只是簡略的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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