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忠 虎婦 稽胡 碧石 黿嚙虎 李徵 天寶選人
費 忠 費州蠻人,舉族姓費氏。境多虎暴,俗皆樓居以避之。開元中,狄光嗣為刺史,其孫博
望生于官舍。博望乳母婿費忠勁勇能射,嘗自州負米還家,山路見阻,不覺日暮。前程尚三
十余里,忠懼不免,以所持刃,刈薪數束,敲石取火,焚之自守。須臾,聞虎之聲,震動林
藪。忠以頭巾冒(“冒”原作“胃”,據明抄本改。)米袋,腰帶束之,立于火光之下,挺
身上大樹。頃之,四虎同至,望見米袋。大虎前蹶,既知非人,相顧默然。次虎引二子去,
大虎獨留火所。忽爾脫皮,是一老人,枕手而寐。忠素勁捷,心頗輕之,乃徐下樹扼其喉,
以刀擬頭。老人乞命,忠縛其手而詰問之,雲是北村費老,被罰為虎,天曹有日歷令食人,
今夜合食費忠,故候其人。適來正值米袋,意甚郁怏,留此須其復來耳,不意為君所執。如
不信,可于我腰邊看日歷,當知之。忠觀歷畢。問“何以救我?”答曰︰“若有同姓名人,
亦可相代。異時事覺,我當為受罰,不過十日饑餓耳。”忠雲︰“今有南村費忠,可代我
否?”老人許之。忠先持其皮上樹杪,然後下解老人。老人曰︰“君第牢縛其身附樹,我若
入皮,則不相識,脫聞吼落地,必當被食。事理則然,非負約也。”忠與訣,上樹,擲皮還
之。老人得皮,從後腳入,復形之後,大吼數十聲,乃去。忠得還家。數日,南村費忠鋤地
遇啖也。(出《廣異記》)
費州的蠻人,整族都姓費。那地方被老虎害的人很多,一般人家都是蓋樓而居,以避免
虎害。開元年中,狄光嗣是刺史。他的孫子狄博望在官舍出生。狄博望乳母的丈夫費忠英勇
善射,有一天他扛著米從州往家走,山路難走,不知不覺就黑了天。離家還有三十多里的路
程,費忠不免有些害怕。他用帶在身邊的刀,割了幾捆柴,敲石頭取火,點起火堆守在那
里。不一會兒,他听到了虎的聲音。虎聲震得林木叢都在發抖。費忠把自己的頭巾蓋在米袋
子上,又把自己的腰帶系在米袋子上,讓米袋子象個人似的站在火光之下。他自己挺身上了
大樹,頃刻之間,四只老虎一塊來到。望見米袋之後,那一只最大的老虎一下子跳過去,一
看不見人,便默默相視,無可奈何。稍小一點的那只老虎領著兩只虎崽離去,大虎獨自留在
火堆旁。大老虎突然把皮脫掉,變成一位老人,枕著手睡起覺來。費忠素來力大敏捷,心中
對這位老頭很沒瞧起。他慢慢從樹上下來,一下子掐住了老頭的喉嚨,用刀抵住老頭的脖
子。老人求他饒命。費忠把老頭的雙手綁起來,然後開始盤問他。他說他是北村的老費頭,
被罰當老虎,天上的官署有日歷命令他吃人,今夜應該吃費忠,所以就等著費忠來。剛才來
正遇上米袋,心中很是不快,留在這里等他再來,沒想到讓你捉住了。要是不信,你可以看
看我腰邊的日歷,看看就知道了。費忠看完了日歷,問道︰“怎麼做才能救我?”老頭說︰
“如果有姓名相同的人,也可以頂替。以後事情暴露了,我得受罰,不過只罰挨餓十天罷
了。“費忠說︰“現在南村也有個費忠,他可以替我嗎?”老人答應了。費忠先拿著他的皮
爬到樹上,把皮綁到樹梢上,然後再下來解放老頭。老頭說︰“你只管把自己牢牢地綁在樹
上。我要是進入虎皮,就不認識你了,如果你听到虎嘯就掉下來,一定得讓我吃掉,事情就
是這樣,並不是我不守約。”費忠和他告別,爬到樹上去,把皮扔下來還給他。老頭接過皮
去,從後腳進入,恢復了虎的樣子之後,大吼大叫了幾十聲,就離去了。費忠回到家中。幾
天後,南村的費忠鋤地時遇上虎被吃了。
虎 婦 唐開元中,有虎取人家女為妻,于深山結室而居。經二載,其婦不之覺。後忽有二客攜
酒而至,便于室中群飲。戒其婦雲︰“此客稍異,慎無窺覷。”須臾皆醉眠,婦女往視,悉
虎也。心大驚駭,而不敢言。久之,虎復為人形,還謂婦曰︰“得無窺乎?”婦言初不敢離
此。後忽雲思家,願一歸覲。經十日,夫將酒肉與婦偕行,漸到妻家,遇深水,婦人先渡。
虎方褰衣,婦戲雲︰“卿背後何得有虎尾出?”虎大慚,遂不渡水,因爾疾馳不返。(出
《廣異記》)
唐開元年間,有一只老虎娶了一個人家的女兒為妻,在深山里蓋房子居住,過去兩年,
那女人也沒發覺丈夫是只老虎。後來忽然有一天,來了兩位客人。客人自己帶著酒,就與丈
夫聚飲起來。丈夫警告她說︰“這兩位朋友與別人不太一樣,你可千萬不要偷著看他們!”
不多時他們全喝醉了睡在那里。她去一看,全是老虎,心中大吃一驚,卻不敢說出來。過了
一些時候,虎又恢復成人樣,回來問她道︰“你大概偷看了吧?”她說她根本就不敢離開半
步。後來她忽然說想家,想回去看看。十天之後,丈夫帶著酒肉和她一塊回娘家。將要走到
娘家的時候,遇到一道深水,妻子先過去了。丈夫脫衣服的時候,妻子戲耍地說︰“你身後
怎麼有一條虎尾巴伸出來呢?”虎很羞慚,于是就不渡水,回頭奔入深山,再沒有回來。
稽 胡 慈州稽胡者以弋獵為業。唐開元末,逐鹿深山。鹿急走投一室,室中有道士,朱衣憑案
而坐。見胡驚愕,問其來由。胡具言姓名,雲︰“適逐一鹿,不覺深入,辭謝沖突。”道士
謂胡曰︰“我是虎王,天帝令我主施諸虎之食,一切獸各有對,無枉也。適聞汝稱姓名,合
為吾食。案頭有朱筆及杯兼簿籍,因開簿以示胡。胡戰懼良久,固求釋放。道士雲︰“吾不
惜放汝,天命如此。為之奈何?若放汝,便失我一食。汝既相遇,必為取免。”久之乃雲︰
“明日可作草人,以己衣服之,及豬血三斗、絹一匹,持與俱來。”或當得免。胡遲回未
去,見群虎來朝,道士處分所食,遂各散去。胡尋再拜而還。翌日,乃持物以詣。道士笑
曰︰“爾能有信,故為佳士。”因令胡立(“立”字原缺。據明抄本補。)草人庭中,置豬
血于其側。然後令胡上樹,以下望之高十余丈。雲︰“止此得矣。可以絹縛身著樹。不爾,
恐有損落。”尋還房中,變作一虎。出庭仰視胡,大嗥吼數四,向樹跳躍。知胡不可得,乃
攫草人,擲高數丈。往食豬血盡,入房復為道士。謂胡曰︰“可速下來。”胡下再拜。便以
朱筆勾胡名,于是免難。(出《廣異記》)
慈州有個叫稽胡的人以打獵為生。唐開元年末,他在深山追趕一頭鹿。鹿跑得很急投入
一室。室中有一位道士。道士穿著紅衣服靠桌案坐著。他見了稽胡感到驚愕,問稽胡是怎麼
來的。稽胡首先詳細地通報了自己姓名住址,然後說︰“剛才我追趕一頭鹿,不知不覺就跑
到你屋里來,請諒解我的冒失。”道士對稽胡說︰“我是虎王,天帝命令我主管老虎們的吃
飯問題。一切野獸都有各自的被吃對象,沒有冤枉的。剛才听你說出你的姓名,你應該被我
吃。”桌案上有筆、杯和簿籍。道士順手就打開簿子給稽胡看。稽胡看了,嚇得戰栗了好長
時間,苦苦地要求放了他。道士說︰“不是我不放你,天命如此,又能怎樣呢?如果放了
你,我就失去一頓飯。不過你既然遇到我,我就一定要想法救你。”過了一會又說︰“明天
你可以做一個草人,把你自己的衣服給草人穿上。再準備三斗豬血,一匹絹。把這些東西一
塊拿來,也許能得救。”稽胡遲疑未決的時候,看到一群老虎前來朝拜道士。道士把吃的分
給它們,它們便各自散去。稽胡不久也下拜告還。第二天,他就帶著那些東西來到道士這
里。道士笑著說︰“你能守信用,所以是好樣的。”于是就讓稽胡把草人立在院子里,把豬
血放在草人一側。然後讓稽胡上樹。道士在下邊望著他爬到十丈高的時候說︰“停在那兒就
行了。可以用絹把身子綁到樹上,不然,恐怕掉下來。”隨即他便回到房中,變成一只老
虎,來到院子里仰視著稽胡,大聲吼叫了幾聲,向著樹上跳躍。知道吃不到稽胡,便抓過草
人,拋起幾丈高,然後去吃那豬血。吃光豬血,進屋又變成道士,出來對稽胡說︰“可以趕
快下來了!”稽胡下來行再拜禮。老道便用朱筆勾掉稽胡的姓名。于是稽胡的一場大難免除
了。
碧 石 開元末,渝州多虎暴。設機阱,恆未得之。月夕,人有登樹候望,見一倀鬼如七八歲小
兒,無衣輕行,通身碧色,來發其機。及過,人又下樹正(“正”原作“止”,據明抄本
改。)之。須臾,一虎徑來,為陷機所中而死。久之,小兒行哭而返,因入虎口。及明開
視,有碧石大如雞子在虎喉焉。(出《廣異記》)
開元年末,渝州多次發生老虎吃人的事,設了有機關的陷阱,總也沒有捉到它。一個有
月光的夜晚,有一個人爬到樹上去望,見有一個倀鬼,就象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光著身子
輕手輕腳地行走。他全身是碧色的,來到陷阱便發現那里邊的機關。等他走過,樹上的這個
人又下來重新裝好機關。不一會兒,一只老虎徑直走來,被陷入陷阱而死。不一會兒,小男
孩哭著走回來,就進到老虎的口中。等到天明打開陷阱一看,有雞蛋大的一塊碧玉卡在老虎
的喉嚨里。
黿嚙虎 天寶七載,宣城郡江中黿出,虎搏之,黿嚙虎二瘡。虎怒,拔黿之首。而虎瘡甚,亦
死。(出《廣異記》)
天寶七年,宣城郡江里的一個黿爬上岸來,老虎見了就撲過去咬它。它把虎咬傷了兩
處。老虎大怒,就拔下了黿的腦袋。但是虎因為傷得太厲害,也死了。
李 徵 隴西李徵,皇族子,家于虢略。微少博學,善屬文。弱冠從州府貢焉,時號名士。天寶
十載春于尚書右丞楊沒榜下登進士第。後數年,調補江南尉。徵性疏逸,恃才倨傲,不能屈
跡卑僚。嘗郁郁不樂。每同舍會,既酣,顧謂其群官曰︰“生乃與君等為伍耶!”其僚佐咸
嫉之。及謝秩,則退歸閉門,不與人通者近歲余。後迫衣食,乃具妝東游吳楚之間,以干郡
國長吏。吳楚人聞其聲固久矣。及至,皆開館以俟之。宴游極歡。將去,悉厚遺以實其囊
橐。徵在吳楚且周歲,所獲饋遺甚多。西歸虢略。未至,舍于汝墳逆旅中。忽被疾發狂,鞭
捶僕者。僕者不勝其苦。如是旬余,疾益甚。無何,夜狂走,莫知其適。家僮跡其去而伺
之,盡一月而徵竟不回。于是僕者驅其乘馬,挈其囊橐而遠遁去。至明年,陳郡袁鷚約嗖 br />
御史奉詔使嶺南,乘傳至商于界。晨將發,其驛者白曰︰“道有虎暴而食人,故過于此者,
非晝而莫敢進。今尚早,願且駐車,決不可前。” 唬骸拔姨熳郵梗 諂錛 啵 皆籩 br />
獸能為害耶?”遂命駕去。行未盡一里,果有一虎自草中突出。鵓 酢6磯 瀋聿 校 br />
人聲而言曰︰“異乎哉,幾傷我故人也!”瘃銎湟羲評鉞紜 鷂粲腡繽 牆 康冢 旨 br />
深,別有年矣。忽聞其語,既驚且異,而莫測焉。遂問曰︰“子為誰?得非故人隴西子
乎?”虎呻吟數聲,若嗟泣之狀。已而謂鷦唬骸拔依鉞繅病> 疑倭簦 胛乙揮鎩! 鵂 br />
降騎。因問曰︰“李君,李君,何為而至是也?”虎曰︰“我自與足下別,音問(“問”字
原闕。據明抄本補。)曠阻且久矣。幸喜得無恙乎,今又去何適?向者見君,有二吏驅而
前,驛隸挈印囊以導。庸非為御史而出使乎?”鷦唬骸敖 業帽贛 分 校 衲聳沽 br />
南。”虎曰︰“吾子以文學立身,位登朝序,可謂盛矣。況憲台清峻,分`百揆,聖明慎
擇,尤異于人。心喜故人居此地,甚可賀。”鷦唬骸巴 呶嵊脛詞巒 瓿擅 黃跎蠲埽 br />
異于常友。自聲容間阻,時去如流,想望風儀,心目俱斷。不意今日,獲君念舊之言。雖
然,執事何為不我見,而自匿于草莽中?故人之分,豈當如是耶?”虎曰︰“我今不為人
矣,安得見君乎?”鵂躥燈涫隆; 唬骸拔儀吧 臀獬 Я諝畾G5來穩諵a カ卜 br />
狂走山谷中。俄以左右手據地而步,自是覺心愈狠,力愈倍。及視其肱髀,則有厘毛生焉。
又見冕衣而行于道者、負而奔者、翼而翱者、毳而馳者,則欲得而啖之。既至漢陰南,以饑
腸所迫,值一人 然其肌,因擒以咀之立盡。由此率以為常。非不念妻孥,思朋友,直以行
負神祗,一日化為異獸,有靦于人,故分不見矣。嗟夫!我與君同年登第,交契素厚,今日
執天憲,耀親友,而我匿身林藪,永謝人寰,躍而吁天,俯而泣地,身毀不用。是果命
乎?”因呼吟咨嗟,殆不自勝,遂泣。鵯椅試唬骸熬 竇任 炖啵 紊心莧搜砸 俊被 br />
曰︰“我今形變而心甚悟,故有M弧R糟チ院蓿 丫〉藍 P夜嗜四釵遙 釧 椅拮粗 br />
咎,亦其願也。然君自南方回車,我再值君,必當昧其平生耳。此時視君之軀,猶吾機上一
物。君亦宜嚴其警從以備之,無使成我之罪,取笑于士君子。”又曰︰“我與君真忘形之友
也,而我將有所托,其可乎?”鷦唬骸捌轎艄嗜耍 燦脅豢稍眨亢尬粗 穩縭攏 婦】 br />
之。”虎曰︰“君不許我,我何敢言?今既許我,豈有隱耶?初我于逆旅中,為疾發狂。既
入荒山,而僕者驅我乘馬衣囊悉逃去。吾妻孥尚在虢略,豈念我化為異類乎?君若自南回,
為齎書訪妻子,但雲我已死,無言今日事。幸記之!”又曰︰“吾于人世且無資業,有子尚
稚,固難自謀。君位列周行,素秉夙義,昔日之分,豈他人能右哉?必望念其孤弱,時賑其
乏,無使殍死于道途,亦恩之大者。”言已又悲泣。鷚嗥 唬骸 鷯胱閬灤 萃 桑 輝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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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遺稿,盡皆散落,君為我傳錄,誠不敢列人之閾,然亦貴傳于子孫也。”鵂春羝兔 剩 br />
隨其口書,近二十章。文甚高,理甚遠。鷦畝 菊 偃 ; 唬骸按宋崞繳 匾玻 哺 br />
望其傳乎?”又曰︰“君餃命乘傳,當甚奔迫。今久留驛隸,兢悚萬端。與君永訣,異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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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免饑凍焉。鷙蠊僦簾 渴湯傘# 觥緞 抑盡罰 br />
隴西的李徵,是皇族的後代,家住在虢略。李徵小時候學識淵博,善于寫文章,二十歲
就得到州府的推薦,當時被稱為名士。天寶十年春,他在尚書右丞相楊沒主考下考中進士。
幾年後,被調補任了江南尉。李徵性情疏遠隱逸,恃才孤傲,不能屈從于卑劣的官吏,常常
郁郁不樂,悶不作聲。每次與同僚聚會,酒酣之後,他就看著這群官吏說︰“我竟然與你們
為伍了嗎?”他的同僚都嫉恨他。等到卸了任,他就回到家里,閉門不與任何人來往。一年
多以後,他家的衣食不保,他就準備了一些衣物東游吳楚之間,向郡國長吏求取資助。吳楚
一帶的人听到他的名聲本來已經很久了,等到他到了,人家都大開著館門等著他。對他招待
得特別殷勤,他宴游極歡。臨走的時候,給他優厚的饋贈都填滿他的口袋。他在吳楚將近一
年,得到的饋贈特別多。回虢略的路上,住在汝墳的旅店中,他忽然得病發狂,鞭打他的僕
從,打得僕從無法忍受。這樣過了十幾天,病情更重。不久,他夜里狂跑,沒有人知道他到
哪兒去了。家僮循著他跑走的方向找他,等著他。一個月過去了,他也沒回來。于是,僕人
騎上他的馬,帶著他的財物遠遠地逃走了。到了第二年,陳郡袁鷚約嗖 返納矸莘鈺 br />
使嶺南,乘坐驛站的車馬來到商于地界。早晨要出發的時候,驛站的官吏解釋說︰“路上有
虎,而且吃人,所以從這兒過的人,不是白天沒有敢走的。現在還早,請在這兒多住一會
兒,決不可現在就走。”袁鶘 廝擔骸拔沂翹熳擁氖拐擼 寺碚餉炊啵 皆罄 囊笆弈 br />
怎樣?”于是他命令立即出發。走了不到一里,果然有一只老虎從草叢中突然跳出。袁鴟 br />
常吃驚。很快,虎又藏身回草叢里了。那虎用人的聲音說道︰“奇怪呀,差點傷了我的老朋
友!”袁 巧 糲罄鉞紜T 鷙屠鉞繽 鋇牆 康冢 礁鋈說慕磺榧 睿 氡鷯行├暉 br />
了,忽然听到他的話,既驚訝又奇怪,而且沒法推測。于是就問道︰“你是誰?莫非是老友
隴西子嗎?”虎呻吟幾聲,象嗟嘆哭泣的樣子,然後對袁鶿擔骸拔沂搶鉞紓 M 閔俚紉 br />
下,和我說幾句話。”袁鶇勇砩舷呂矗 實潰骸襖鐶職±鐶鄭 蛭 裁炊 鏈四兀俊被 br />
說︰“我自從和你分手,音信遠隔很久了,你沒有什麼變化吧?現在這是要到哪兒去?剛才
見到你,有兩個官吏騎馬在前,驛站的官吏拿著印口袋引導,難道是當了御史而出使外地
嗎?”袁鶿擔骸白 行冶渙腥胗 分 校 衷謖饈淺鍪沽 稀!被き擔骸澳閌且暈難 br />
身的,位登朝廷的殿堂,可謂昌盛旺達了,況且你一向清廉高尚,盡職盡責英明謹慎,特別
與眾不同。我很高興我的老朋友居于這等地位,很值得慶賀。”袁鶿擔骸耙鄖拔液湍閫 br />
成名,交情甚厚,不同于一般的朋友。自從分離,時間象流水一樣過去了,想企望你的風度
和儀容,真是望眼欲穿。沒想到今天在這里听到你的念舊之言。既然這樣,那麼你為什麼不
見我呢?為什麼要躲藏在草莽之中?咱們是老朋友的情分,難道應該這樣嗎?”虎說︰“我
現在已經不是人了,怎麼能見你呢?”袁鴇闕滴適竊趺椿厥隆;き擔骸拔乙鄖翱途游獬 br />
去年才回來,途中住在汝墳,忽然有病發狂跑到山谷之中,不久就用左右手著地走路。從此
我覺得心更狠了,力氣更大了。看看胳膊和大腿,已經長出毛來了。看到穿著衣服戴著帽子
在道上走的,看到背負東西奔走的,看到長著翅膀飛翔的,看到長有羽毛奔馳的,我就想吃
下他,到了漢陰南,因為饑腸所迫,踫上一個人很肥,就把他捉住吃了。從此就習以為常。
不是不想念妻子兒女,不是不思念朋友,只因為行為有負神祗,一旦變成野獸,有愧于人,
所以就不見了。天哪!我和你同年登第,交情向來很厚,今天你執管王法,榮耀親友,而我
藏身草木之間,永不能見人,跳起來呼天,俯下去哭地,身毀無用,這果真是命嗎?”于是
他就呻吟感嘆,幾乎不能自勝,于是就哭泣。袁鷂實潰骸澳閬衷詡熱皇且炖啵 裁椿鼓 br />
說人話呢?”虎說︰“我現在樣子變了,心里還特別明白。所以有些唐突,又怕又恨,很難
全說出來。幸虧老朋友想著我,深深諒解我莫可名狀的罪過,也是一種希望。但是你從南方
回來的時候,我再遇上你,一定會不認識你了。那時候看你的軀體,就象我要獵獲的一個東
西,你也應該嚴加防備,不要促成我的犯罪,讓世人取笑。”又說︰“我和你是真正的忘形
之交,我將求你辦一件事,不知是不是可以?”袁鶿擔骸岸嗄甑睦嚇笥眩 撓脅豢傻哪兀 br />
是什麼事,你盡管說!”虎說︰“你還沒答應,我怎麼敢說。現在既然已經答應了,難道還
能隱瞞嗎?當初我在客棧里,有病發狂,跑進荒山,兩僕人騎著我的馬帶著我的財物逃去。
我的妻子兒女還在虢略,哪能想到我變成異類了呢?你要是從南方回來,給我捎個信給我的
妻子,只說我已經死了,不要說今天的事。希望你記住。”又說︰“我在人世間沒有資財,
有個兒子還年幼,實在難以自謀生路。你位列仕宦的行列,一向主持正義,昔日的情分哪是
他人能比的,一定希望你念他孤弱,時常資助他幾個錢,以免讓他餓死在路上,也就是對我
大恩大德了。”說完,又是一陣悲泣。袁鷚部奩 潘擔骸拔液湍閾 縈牘玻 敲茨愕畝 br />
也就是我的兒子,應當盡全力,怎麼還能擔心我做不到呢?”虎說︰“我有舊文章幾十篇沒
有留行于世上,雖然有過遺稿,但是都散失了。你給我傳錄一下,實在不敢列入名家的行
列,但是希望能傳給子孫。”袁鵓禿捌痛幽美幢誓 孀嘔 目謔鱟骷鍬肌= 攏 br />
品很高,道理深遠。袁鴝梁笤尢駒偃 ;き擔骸罷饈俏移繳 惱媸登楦校 母蟻M br />
呢?”又說︰“你奉王命乘坐驛站車馬,應該是特別奔忙的,現在耽擱了這麼久,誠惶誠
恐。和你永別,異途的遺憾,怎麼說得完呢?”袁鶇幽戲交乩矗 妥 排扇稅咽樾藕桶焐 br />
事的禮物送給李徵的兒子。一個多月以後,李徵的兒子從虢略來到京城拜訪袁穡 宜 br />
親的靈柩。袁鵜揮邪旆 拖 傅厥鏊盜甦餳 隆R院笤 鶇幼約旱餒郝恢心貿 徊糠指 br />
李徵的妻子兒女,以免他們的饑寒之苦。袁鷙罄垂僮齙獎 渴湯傘 br />
天寶選人 天寶年中,有選人入京,路行日暮,投一村僧房求宿。僧不在。時已昏黑,他去不得,
遂就榻假宿,鞍馬置于別室。遲明將發,偶巡行院內。至院後破屋中,忽見一女子。年十七
八,容色甚麗。蓋虎皮。熟寢之次,此人乃徐行,掣虎皮藏之。女子覺,甚驚懼,因而為
妻。問其所以,乃言逃難,至此藏伏。去家已遠,載之別乘,赴選。選既就,又與同之官。
數年秩滿,生子數人。一日俱行,復至前宿處。僧有在者,延納而宿。明日,未發間,因笑
語妻曰︰“君豈不記余與君初相見處耶?”妻怒曰︰“某本非人類,偶爾為君所收,有子數
人。能不見嫌,敢且同處。今如見恥,豈徒為語耳?還我故衣,從我所適。”此人方謝以過
言,然妻怒不已,索故衣轉急。此人度不可制,乃曰︰“君衣在北屋間,自往取。”女人大
怒,目如電光,猖狂入北屋間尋覓虎皮,披之于體。跳躍數步,已成巨虎,哮吼回顧,望林
而往。此人驚懼,收子而行。(出《原化記》)
天寶年間,有一個候選的官員入京,這一天走到天色很晚,就到一個村子的僧房去求
宿。和尚不在,當時天已經昏黑,不能另找別的地方了,于是就在和尚的床上睡下了。鞍馬
放在另一間屋里。天要亮的時候,將要出發,偶然在院子里巡行,來到院後的破屋中,忽然
看到一位女子。這女子十七八歲,容色非常美麗。她蓋著虎皮,正在熟睡。此人就慢慢走過
去,拽虎皮藏起來。女子醒了之後,非常驚懼,因而做了這人的妻子。這人問她為什麼如
此,她說是因為逃難來到這里,離家已經很遠。這人就讓她另騎一匹馬,和他一起進京赴
選。選就之後,又共同赴任為官。幾年後任期已滿,她給他生了好幾個兒子。這一天他們一
起走路,又來到以前借宿的地方。和尚把他們迎納進去,住了一宿。第二天,出發之前,那
人笑著對妻子說︰“你是不是還記得我和你初次相見的地方呢?”妻子生氣地說︰“我本來
不是人類,偶爾被你收去,有了好幾個兒子,能不嫌我,和我共同生活。現在你卻恥笑我,
難道只是說說而已嗎?你還給我以前的衣服,讓我到我要去的地方。”此人這才道歉說自己
說了過頭話。然而妻子怒氣不消,要原先的衣服要得更急。此人估計不可制止她,就說︰
“你的衣服在北屋里,自己去取吧!”女人大怒,雙目射出電光,瘋狂地跑到北屋,翻出虎
皮披到自己身上,跳躍幾步,變成一只大虎,咆哮幾聲,向山林奔去。此人非常害怕,領著
孩子上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