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梅村祭酒為一代詩人,直紹唐賢之學,而身為貳臣,名為之殺。當時身復出仕,涕泣謂人曰︰“余非負國,徒以有老母,不得不博升斗供菽水耳。”當國變之初,吳平西為圓圓被虜,憤怒借兵復仇,祭酒作詩刺之。有“全家白骨成灰土,一代紅妝照汗青。痛哭六軍皆縞素,沖冠一怒為紅顏”等句。作此詩時,設心未嘗不佳,及身歷其境,未能隨遇而安,乃推諉以文其詐。若謂家貧親老,則昆山顧亭林先生境非富饒,堂上亦有老親,何以數詔不赴?且觀其《日知錄》、《郡國利病書》,經濟宏深,豈不肯為世用者?先生嘗勖其甥徐立齋相國曰︰
“有體國經野之心,而後可以登山臨水;有濟世安民之略,而後可以考古論今。”
何等抱負,勝梅村遠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