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和公輔相兩朝,幾二十余年,一時大臣,皆出後進。年八十余,精神矍鑠,裁擬諭旨,文采瞻備。當時頗譏其袒庇同鄉,誅鋤異己,屢為言官所劾。然其才干實出于眾,凡其所平章政事及召對諸語,歸時燈下蠅頭,書于秘冊,不遺一字,至八十余書。嘗顛倒一語,自擲筆嘆曰︰“精力竭矣。”世宗召對,問其各部院大臣及司員胥吏之名姓,公縷陳名姓籍貫,及其科目先後,無所錯誤。又以謙沖自居,與鄂文端公同事十余年,往往竟日不交一語。鄂公有所過失,公必以微語譏諷,使鄂公無以自容。暑日鄂公嘗脫帽乘涼,其堂宇湫隘,鄂公環視曰︰
“此帽置于何所?”公徐笑曰︰“此頂還是在自家頭上為妙。”鄂神色不怡者數日。然其善于窺測上意,每事先意承志,後為高宗所覺,因下詔罪之,逐公還家。
致使汪文端于文襄輩,互相承其衣缽,緘默成風,朝局為之一變,亦公有以致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