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芸楣尚書督學浙江,試湖府屬三學生員,以“沒齒”、“被發”、“易牙”三句命題。有數人抄襲刻文,惟歸安張桂森,出場後將所抄坊本,搜買略盡,署中不及吊查,以此食餼。其余一字不移者置二等,誤鈔者置三等,人皆笑之。比發落,尚書喚其人近案曰︰“余往曾督學某省,按臨時唱名既畢,退坐堂上,援筆將出文題,一教職忽趨前曰︰”稟大人,此地地近蠻夷,向來應試者從無作文例。‘余愕然,問’然則所考雲何?‘教職對曰︰“出一對足矣,但字不可多,只消一字已足。’余初聞不勝怪嘆,既已無可奈何,姑出一‘柴’字與之。于是諸生皆攢眉搖頭。及卓午,忽一生前來交卷,展視其左行,對一‘炭’字。教職在旁謂余曰︰”此卷當置第一矣。‘余思以炭對柴,何以當置第一。忽又一人來卷,則其旁仍添一柴字。余怒,將責之,教職曰︰“大人勿怒,此卷已可置第二矣。’余怒曰︰”此人仍對一柴字,奈何雲當拔置第二?‘教職曰︰“大人若不信,試看以下,並此柴字忘之矣。’既而竟無一人來交者,始嘆其言不謬。今汝等以髫年所誦習者,鈔寫不遺一字,記性卻佳,不然則平日溫故之功,亦可自取,故姑取二等,以為勤讀者勸。”又指二人曰︰“若汝輩卷中脫訛太多,想此調不彈久矣,今後當再加溫習,若來年仍蹈覆轍,定置劣等,將不免四十板子也。”遂命左右取其所鈔刻文字一部與之,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