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裕釗、吳汝綸先後掌蓮池書院,王 運掌尊經、船山兩書院,王先謙掌校經堂,皆培植人才不少。至學堂興而師禮廢喪殆盡,稍知自愛者皆裹足不前矣。
金川平,始立健銳營;緬甸平,始立火器營。皆乾隆時兵政,相沿至今不改。
端方奏︰“江寧省會為東南之望,關于學務一切並計歲支僅百七十萬金,似不為多。”(見光緒二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官報》)此人眼孔雖大,良心則盡喪矣。
朝廷不知采用何人之策,忽思經營衛藏,拔趙爾豐為邊務大臣。駐邊三年,糜款濫殺,大失邊民心。初由各海關撥開辦費百六十萬,度支部又歲籌常年經費五十萬(見三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官報》),其兄爾巽方督四川,又傾司帑濟之,蜀人餃之刺骨。
張蔭桓好畫,蓄王石谷真跡至百幅之多,因自名其所居曰“百石齋”。後謫新疆誅死,盡流落關外矣。
張佩綸為講官時屢參李鴻章,及其敗也,鴻章棄前怨,延之課子,且贅為婿,當時有“西席作東床”之謠。或雲︰法越之戰,鴻章實陰 尼之,事後恐為佩綸所持,故不得已而出此。
鹿傳霖、錫良素稱廉謹,皆大臣中之稍負時望者,獨ヨ于知人,殊不可解。傳霖密薦三人,一江寧布政使樊增祥、一廣西巡撫沈秉 、一江甦巡撫程德全。
增祥屢被彈奏,沈、程則效力亂黨,儼然以佐命自居。錫良白首出關,乃調用鄭孝胥、熊希齡、楊度。人固未易測耶!
宣統初,凡各省督、撫請將某員宣付史館立傳,或請昭雪獲戾罪臣,皆不下部議,即降旨︰“著照所請。”朝廷蓋視此等表揚為無足輕重之事,名教掃地盡矣。
載澤既管度支,建兩大策︰一設各省監理財政官,盡奪藩司之權;一設鹽政處于京師,盡奪鹽政鹽運使之權,即所謂中央集權是也。
戊申達賴入覲,從者數百人,沿途供給及臨行賞賚費用不貲,猶不能結其歡心。所進表文,辭多不遜,亦優容之,無敢駁詰者。曩時州縣供給使差,率多賠累,是役準報部作正開銷,沿途州縣官反獲大利。及歸,改使由京漢路易長江輪船入蜀,免其途中騷擾。
監國派新講官十一員,一孫家鼐、一陸潤庠、一榮慶、一唐景崇、一朱益藩、一李家駒、一劉廷琛、一趙炳麟、一喬樹 丹、一寶熙、一勞乃宣,分為八門,多偏重西學。初尚分班進講,後漸弛,只按期呈遞進章,如言官上封事而已。
汪兆銘謀炸殺監國,未成被執,釋勿誅。民政部肅親王善耆不交大理院,徑定罪監禁。及送獄,遣許世英語部臣︰“此國事犯宜優待。”副大臣王 序忿曰︰“我不知如何優待!”大臣沈家本明知不合法,亦默然不言,竟收受之。
善耆輕佻無威儀,自執鼓板與饔奴雜坐彈唱。光緒末年,日夜謀奪奕 之席,財力大薄,不能敵也。
袁樹勛以順天府尹內召,奕 求假五十萬金,不予,遂羈留不令赴任。後被舉為湖南鐵路總辦,臨行請訓,孝欽詢順天府事,對曰︰“臣奉命此來,旅寓數
月,尚未接印視事,未由知之。”孝欽愕然,始知為奕 所抑。
御史劉汝驥放徽州府,入見。孝欽曰︰“汝謁軍機乎?”對曰︰“未也。”徐諭之曰︰“軍機終須一謁。外官不比台諫,當稍學應酬也。”
近世吳縣潘氏、常熟翁氏、嘉興錢氏皆父子相繼秉政,世以閥閱相高。自潘祖蔭死,翁同 、錢應溥相繼去位,九列中遂無世臣。
光緒中葉,朝士多講金石,潘文勤尤篤好之。文勤既薨,家人相聚而泣曰︰“先尚書身後一無所有,只無數破銅爛鐵,堆積書房,不能易鹽米也。”
張蔭桓由監生起家而為禮部侍郎,張翼由門丁起家而為內閣侍讀學士,自是仕途流品不分清濁矣。
孝欽定策立德宗時,召見群臣于養心殿,無敢持異議者,唯文祥言國家多難,宜立長君。孝欽佯為不聞,同列即叩頭而退。
有人游廠肆,見吳大 篆聯甚佳。問價,索番銀二餅,嫌其過昂。廠賈笑曰︰“此在甲午以前,雖再倍其數不可得。自款日以後,求者漸稀,故所值只此耳。”
某巡撫入京陛見,過天津,李鴻章宴之。談及邊事,因問北洋戰兵可得幾何?鴻章笑曰︰“苟延之局,何必認真。”既而引酒自酌曰︰“失言!失言!當罰酒一卮。”
常州趙鳳昌年少美姿客,鄂督張之洞嬖之,用為內巡捕,所言無所不听,群呼為“一品夫人趙氏”。
庚子之變,山西巡撫毓賢初擬遣戍,行至蘭州,有旨令就地正法。甘肅布政使李廷簫先任山西,賢舊僚也,勸令自裁。賢曰︰“我大臣也,今有旨誅我而不延頸受刃,是朝廷之法不能行于臣下也。勉謝李君,毋以我為念”。賢死,廷簫私謂其親曰︰“當山西拳禍初起,吾亦有地方之責,寧忍獨生?”亦仰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