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竊以為治之道唯知人為難,蓋善惡者,君子小人之分,其實義利而已。然君子為善,非有心于善,而惟義所在。小人為惡,頗能依真以售其偽,而欲與善者淆,故善與惡雖為君子小人之辨,而常至于不明,世之人徒見其須臾,而不能覆其久也。故君子常難進,而小人常可以得志,此不可不察也。是故今天下有二人之論,有安常習故,樂于無事之論,有變古更法,喜于敢為之論。二論各立,一彼一此,時以此為進退,則人以此為去就。臣嘗求二者之意,蓋皆有所為而為非也。樂無事者,以為守祖宗成法,獨可以因人所利,據舊而補其偏,以馴致于治,此其所得也。至昧者則苟簡怠惰,便私膠習,而不知變通之權。此其所失也。喜有為者,以為法爛道窮,不大變化,則不足以通物而成務,此其所是也。至鑿者則作聰明,棄理任智,輕肆獨用,強民以從事,此其所非也。彼以此為亂常,此以彼為流俗,畏義者以並進為可恥,嗜利者以守道為無能,二勢如此,士無歸趨,臣謂此風不可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