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百年來谷價雖翔貴,至二兩或一兩五六錢,然不 數時,米價輒漸平。從未有若西北之斗米數百錢,而饑饉連歲,至嚙木皮、草根、砂石以為 者。則以倉庾之積貯猶富,而舟楫之搬運猶易也。惟倉庾不發,而湖廣、江西亦荒,米客不時至,則谷價驟踴,而人情嗷嗷矣。
頃歲田畝收薄,人以為憂,當事者有出庫金糴米,平價零賣之舉,人甚稱便。余謂所糴有限,所賣亦有盡,且召買之人,富家以恐賠累不敢承當,而願出身領銀買米者,多空乏之人,銀一入其手,不免有花銷與遷延、拖欠、及攙和之弊。若將倉糧酌量放一二月,則城中頓有十余萬米流布地上,米價自平,而待哺者必善。以此為當事言之,值歲二月,例當放銀,大司農易之以米,而谷價遂大減。前此亦嘗以此法行之,故二十年來雖水旱薦臻,小民猶恃以無餓莩,不可不知所自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