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上

類別︰子部 作者︰明•何宇度 書名︰益部談資

    王逸少生平最愛蜀之山川,渴欲一游,與周益州書雲︰“省足下別疏,具彼土山川諸奇,楊雄《蜀都》、左太沖《三都》,殊為不備悉,但言此,心已馳于彼矣。”又雲︰“吾有七兒,惟一小者未婚,過此,便得至彼,得果此緣,一段奇事。”又雲︰鹽井、火井皆有不?峨嵋山夏含霜雹,碑板之所聞,昆侖之伯仲也,其言不一而足,雖雅志未酬,千載之下,猶與此中山水爭勝。

    逸少帖,游目汶領,即岷嶺,用古字也。與謝東山書,嘉州舊有石刻,今不復存。

    宋陸務觀、範石湖,皆作記妙手。一有《入蜀記》,一有《吳船記》,載三峽風物,不異丹青圖畫,讀之躍然。

    《益州耆舊傳》,漢陳壽作;《益州記》漢李膺作;《華陽國志》,晉常璩作;《成都記》,唐盧求作;《蜀杌》,宋張唐英作;《成都古今集記》,宋趙\作;《續記》,宋王剛中作;《蜀鑒》,宋李文子作,《丙丁二記》宋範石湖、胡長文作;《夔記》,本朝郭作。諸書僅《華陽國志》、《蜀鑒》、《蜀杌》、《夔紀》有刻,余俱漫漶久矣。

    玉壘、青城,俱在灌縣,雪山在茂州,峨嵋在嘉定,李白讀書匡山在彰明,劍閣在閬中,崍在眉州,瓦屋在榮經,俱海內名山,鼎峙珠聯,盈于境內。

    《全蜀藝文志》,楊用修所編也。網羅金石、鼎彝、秦漢之文幾盡,可謂博矣,然惜太繁。刻在藩司,已不存。《太平清話》雲︰《四川總志》,惟《藝文》一卷,乃用修所選,立例最古。似殊不然,豈俱未見二書乎?

    蜀之山,大約近江源者皆謂之岷山。峰連岡屬,千里不絕,今俗謂青城為岷山者以此。又聞凡稱岷笳擼 彌諫窖砸玻環渤沏閉擼 彌謁 砸病8鞘襠街 幼笳囈栽會海 佑藝囈栽螅   巹赫囈暈街    笳囈暈街 海 蛭街  蛭街 媯  誚 鵒鰲 鴝春轄暈街   諍憾鵒鰲 鴝春轄暈街 薄9漚顑X骸蟆 ぉ閉咧諞櫻 尾畈灰唬  悶湔媯 ┬剎恢 笳囈緣夢 海 藝囈緣夢螅 樂該    轎 荷劍  V筅N笊劍  印H喚筅S指牧Э攣鰨 鞘窨傻貌  病br />
    蜀之水,宋王象之言之頗悉。四瀆惟江最大,發于岷,逕夔荊而入于海。自蜀而言江之外,其水有七。出于綿州者綿水,出于什邡者洛水,分流于永康者湔水,三水皆合于雒。自雒逕懷安、簡、資、富、順至瀘,與江水會總曰內水。發源于江I,逕綿、潼東至于合,曰涪水。發源于沔,逕大安、利閬、合于涪水,曰嘉陵水。發源于小巴嶺,逕巴蓬至于渠,曰巴水。出萬頃地,逕與巴水合,曰渠水。巴渠二水合,而與嘉陵涪水會,以達于渝,而江始大。若分流、出夷中入中國以附于江者有三,曰青衣,曰羊山,曰馬湖。青衣逕洪雅夾江而下,羊山逕漢源至嘉定,馬湖自夷都流至敘,俱與江合,而下夔峽。惟漢水出筅# 虢 至鰨 珊航鵯饗澹 兩 拇蟊鶘絞加虢 希 鎘諍!br />
    蜀之文人才士,每出,皆表儀一代,領袖百家。漢如楊雄、王褒、司馬相如;唐如陳子昂、李白;宋如甦家父子;元如虞集,豈他方所能比擬?然不特此,香奩之彥,若花蕊、當壚、制箋,才情豈在人下?

    火井,邛州、蓬溪、富順咸有之。《蜀都賦》“火井熒于幽泉,高焰煽于天陲。”注曰︰“欲出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須臾焰出,以竹筒盛之。其火無灰,井有水火,取片火煮水一斛,得鹽五斗,家火然之,則鹽減。邛州南設有火井巡檢司。蓬溪者,地窪若池,以火引之,有聲隱隱出地中,少頃炎熾。夏月積雨停水,則焰生水上,水為之沸,而寒如故。秋冬水涸,則土上有焰,觀者至焚衣裾。”

    油井,在嘉州、眉州、青神、井研、洪雅、犍為諸縣,居人皆用之然燈。官長夜行,則以竹筒貯而然之。一筒可行數里,價減常油之半,光明無異。

    茶為蜀中郡邑常產。蒙嶺在名中,霧中在大義,俱擅古今名品。世又謂峨嵋之味,初苦而終甘。《茶經》又雲︰“瀘茶味佳,飲之療風。”若余所見,成都之灌縣,夔門之開縣,初春所采,不減江南。

    鹽井,各州邑多有之。大小不一,深可數十丈,上孔僅杯盂大,用竹作長筒,垂下取水而煎曬,即成鹽。業此有成富者,亦有家為之累者,隨其所遇。然開井只憑堪輿家言,不知何術得此。

    大禹,史稱生于西羌,《方輿志》謂今石泉縣之石紐村,是其發祥地也。山石紐結,題有“禹穴”二字,傳為李太白所書。涂山氏之涂山,今在重慶城外,即其後家耳。後因巡狩而南崩于會稽,會稽亦有禹穴者,乃其葬處。

    元帝幻身,在今中江之雲台山。峰岫逶迤,殿宇宏麗,乞靈者踵接,另有志可考。

    《文昌帝君傳》雲︰降生于越之西,雋之南,兩郡之間。今之梓潼縣是也。《志》稱祠中刻有帝親筆書、自作《紫府飛霞洞記》,落筆精妙,命詞簡遠,惜未得睹。

    許真君名遜,洪州人也。嘗為德陽縣令,有仙術。歲歉,點石化金,以濟民。今縣治有煉丹井、煉丹台、遺跡存焉,即豫章鐵柱宮所祀也。

    大峨山者,普賢大士道場,西竺僧所稱高出五岳、秀甲九州、震旦第一山也。有甦稽渡,故子瞻讀書處,及魏鶴山、陳圖南諸墨跡。石下泉水,雲與楚玉泉寺通。郭景純《賦》“峨嵋為泉陽之揭”,殆是乎?歌鳳台,為昔楚狂棲隱處。中峰寺,有孫思邈藥鼎,小鳥如鸚鵒,鳴曰佛現,向人合掌取食,蒼鼠成群,了不避人。石徑寸者,常放光,日射如虹。入蜀不游此,何以稱奇?

    宋祁有《益部方物贊》,曰海棕,曰橙,曰榿,曰竹柏,曰海芋,曰紅豆,曰紫竹,曰慈竹,曰棕竹,曰方竹,曰柑,曰赤芋,曰綠蒲萄,曰天師栗,曰天仙果,曰隈支,曰錦被堆。曰錦帶花,曰石蟬花,曰長生草,曰瑞草,曰紅蕉花,曰重葉海棠,曰月季花,曰佛豆,曰添色拒霜花,曰黃荼蘼,曰艾子,曰鴛鴦草,曰娛美人草,曰仙人,曰羞寒花,曰瑞聖花,曰七寶花,曰旌節花,曰娑羅花,曰木蓮花,曰鵝毛玉鳳花,曰,曰真珠菜,曰朝日蓮,曰蟬花。曰麻,曰水硫黃,曰附子,曰石瓜,曰芎,曰大黃,曰余甘子,曰金星草,曰桐花鳳,曰紅桐觜。曰荏雀,曰護花鳥,曰百舌鳥。曰狨,曰龍羊,曰。曰魚,曰嘉魚,曰魚,曰黑頭魚,曰沙綠魚,曰石鱉魚,曰金蟲,凡六十五種。

    武擔山在藩司右,《西蜀記》︰蜀王開明妃死,遣五丁擔土為冢而成,以是得名。史稱昭烈即位于武擔山之南,即此。

    楊妃池,在灌縣東。《太真外傳》雲︰妃父元炎為蜀州司戶,妃生蜀,嘗誤墜池中,故後世池以妃名。

    文君井,在邛州。《采蘭雜志》載,文君閨中一井,文君手汲則甘香,沐浴則滑澤鮮好。他人汲之,與常井等。今白鶴驛中之井是也。水尚清澈,州人釀酒必取之。

    眉州象耳山,舊有李白題石雲︰“夜來月下臥醒,花影零落,滿人衣袖,疑如濯魄冰壺也。”真千古佳話。

    播州,今改遵義府,即漢之,唐之夜郎也。李白貶于此,志載流寓,以白稱首。

    簡州逍遙洞,有漢碑,止十二字,雲︰漢安元年四月十八日會仙友。旁書︰東漢仙集留題,乃古隸。

    資縣有唐顏魯公書《中興頌》刻于廢寺磨崖上,石理甚粗,字半漫滅。去碑五里,河名唐明渡,雲明皇駐驛之所。

    資縣球溪,有僧化去,今九年矣,幻體如生,或稱曰活佛,或曰乾和尚。葉令為繪圖,作詩表之。

    眉州有甦長公水坻小像,李龍眠畫,子由贊。雖國初重刻,不失古意。又有長公馬券刻《黃魯直跋》及《醉翁亭記》、《永調歌頭》諸碑,皆近代效滁、黃鐫者。

    潼川即古梓州,城外牛頭寺在焉。形如伏牛,竹樹迢遞,不負昔賢稱賞。問牛頭之稱,山僧指以路旁小石,而州之俗人,又刻龍于石,俱可笑也。山上俯視城郭,江流如畫,第青山意不盡之句,無一碑刻,不免是此邦缺事。

    溪州,古廣漢也。新都即楊用修古里,宅第不甚宏麗,問之遺書,僅存一二。

    杜宇亦曰杜鵑,蜀人稱為望帝魂所化,其說前人言之詳矣。《志》稱成都有望帝廟。

    荔枝,敘、馬、瀘、涪、合俱出,嘉定富順亦有之。敘、瀘為上,涪、合為次。嘉州今止一、二株,屬之蜀藩。《華陽國志》載,漢宣帝時,荔枝開日,二千石張具其下,邀賓賞之。一騎紅塵妃子笑,蓋從棧道入關耳。涪舊有妃子園,顆最肥大。馬馳七日夜,即抵長安,其速如此,所謂無人知是荔枝來也。重慶、營昌諸處,又聞亦有龍眼。

    白居易為木蓮、荔枝圖,各紀其狀,曰︰“荔枝生巴峽門,樹形團團如帷蓋,葉如桂,冬青;華如橘,春榮;實如丹,夏熟。朵如蒲桃,核如枇杷,殼如紅繒,膜如紫綃,瓤肉潔白如冰雪,漿液甘酸,如醴如酪,若離本枝,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昧變,四、五日外,香味盡去矣。”

    邛竹,出邛州之邛崍山,即古臨邛地也。漢張騫奉使西域,得高節竹,還而植此,今人取以為杖,鶴膝者佳。又敘州亦出此竹,雅州復有一種,名羅漢竹,皆為杖之具。

    海棠有色而無香,惟嘉州色香並勝。大足治中,舊有香霏閣,號曰海棠香國,謂杜子美諱母乳名,詩中不之及,恐亦宋人傅會。

    諸葛菜,即古之蔓菁,今之紅蘿卜也。武侯謂視諸蔬有六利,四時各食其根、睫、心、葉,令軍中所至咸種,蜀故以是名之。

    醬見于相如、揚雄、左思諸《賦》中。注雲,緣木而生,其子如桑椹。蓋k道通越雋之地出,k人取以為醬,k地即今敘州也。問之莫答,或雲今之雞鬃油,及滇中窶葉,皆相彷佛。晉灼注︰拘音矩。徐廣注︰拘亦作,音窶。

    《蜀杌》載,孟昶十月宴芳林園,賞紅梔花,乃青城山進三粒子種之而成者。其花六出而紅,清香如梅,今不可得見。

    傳稱雷威作琴,不必皆桐,遇大風雪之日,酣飲,著簑笠獨往峨嵋山深松中,听其聲連延悠揚者伐之,斫以為琴。有最愛重者,以松雪名之,故世稱雷威琴。

    東川有夷一種,名曰k人,鳥蒙即古地,漢為郡。鎮雄即古芒部地,天全即古氐羌地,黎州即古西南夷笮都地,漢為沈黎郡。龍安即古冉羌地,松潘亦古氐羌地,漢設護羌校尉居此。雪嶺在其境內,建昌即古越氐羌雋郡,又謂之■〈撅_〉郡,其夷又謂之羅羅。

    西番與蜀相近,貢道必由錦城。有三歲一至者,有一歲一至者。其貢則小鍍金銅佛,銅小寶塔,彩色小畫佛,銅鐵刀劍盔甲,及珊瑚、吹嘹香、舍利子、氆氌諸貨也。舍利子止小綠豆大,紅紫色,用香綿包里。問其俗,雲伊國人初生時,即能言前生功果者,國王拜為國師;借人老死,能前知死期,而以所余付後人者,國人即謂真佛。遂合眾同焚,從灰燼中得舍利,今來獻貢之。僧皆系中年,紅補衣,僧帽,束五彩軟帶,乃伊國之尊官法師,中朝之賜衣也。言語不通中華,食牛羊肉而飲酒。番物名不一,志載惟足力麻、鐵力麻、氆氌三種。而自蜀人言者,有曰細毯、工布毛毯、絨邊工毯、姜納大貨貼里綿,惟憑粗細顏色定價值。

    川扇,不知起自何時,然李德裕有《畫桐華鳳扇賦》雲︰“未若繪茲禽于素扇,動涼風于羅薦”,則唐時此地已嘗制之矣。竹本蜀所富有,第不甚堅厚。紙則出嘉州彭縣,輕細柔薄,惟可制扇,是其來已非一日,欲不充貢得乎?

    諸葛鼓,乃銅鑄者。其形圓,上寬而中束,下則敞口,大約若今楂斗之倒置也。面有四水獸,四周有細花紋,其色不甚碧綠,擊之彭彭有聲如鼓雲。置于水擊之,其聲更鉅。

    長腰鼓,即古之蠟鼓也。長七、八尺,以木為桶,腰用篾束二、三道,涂以土泥,兩頭用皮之,三、四人橫抬扛擊。州郡獻春,及田間秧種時,農夫皆擊比,復雜以巴渝之曲。

    熊之為物,多系獸形,諸深山中人跡罕到處皆有之。力能食虎,其皮色黑而大,勝于虎。掌味固佳,然聞身之味亦不減。

    道書載中國名山,青城、峨嵋為西岳佐理。又三佐命山及十大洞天,皆有青城。而福地七十二,則巫山、臨邛、平都在其列。

    青城山,唐杜光庭記︰“岷山連峰接岫,千里不絕,青城乃第一峰也。”山有七十二小洞,八大洞,道書以為第五洞天,神仙都會之處。

    八陣圖有三處,一在新都牟彌鎮,一百二十有八,當頭陣法也。‘一在夔州,六十有四,方陣法也。一在棋盤市,二百五十有六,下營法也。

    劍閣,兩崖峻拔,鑿石架閣而為棧道,秦司馬錯由此伐蜀。

    籌筆驛,在廣元,武侯出師,嘗駐于此。唐李義山詩雲︰“魚鳥猶疑畏簡書,風雲長為護儲胥。徒令上將揮神筆,終見降王走傳車。”此其地也。

    石傘,在安廣,石船在大竹,俱江中,皆以形名。

    聖燈,蓬山者為最。初出三、四點,漸至數十點,高下相應,離合不常,未知何物。

    虎豹,此邦常產,其艾葉金錢為佳,然聞有銀邊金錢者。羊名蟠者,其角年久而蟠,皮可坐數人。羚羊皮毛色青,兵中臥之,有警則自動。天狗皮毛純白,嚴寒坐臥之處,雪為不積,皆出諸夷山中。

    火浣布、不朽木,俱于出建昌夷中。其布即取此木之絲而成,焚之然而無灰,焰過仍還故物。

    兔之白者,自是一種,安縣間有攜至會城者,予因憶向年家食,曾于沔洲費兵憲處,見有三小白鹿,雲自關中攜歸。身白而目紅,儼如圖書中所繪,豈凡物皆有白色,特未之多見乎?

    鯢魚,一名,一名■〈帝〉,出榮經河中。大首長尾,而有四足,能援樹攀木,聲作兒啼,土人皆食之。

    雪蛆,產于岷、峨深澗中,積雪春夏不消而成者。其形如猥,但無刺,肥白,長五、六寸。腹中惟水,身能申縮,取而食之,須在旦夕,否則化矣。

    香豬、土犬,建昌、松潘俱出。香豬小而肥,肉頗香,入冬腌以饋人。土犬亦小而肥美,群游稻田,一犬登樹而望,如有捕者,則先鳴吠,令眾犬奔逸。

    黃庭堅嘗謫涪州守,因自號曰涪翁;李白嘗避難過涪州,故今鎮名曰李渡。

    中岩諸詎那尊者道場,離青神南五里。寺臨江干,有水月閣,下更逼江水,喚魚池在岩石下,小魚百十頭,僧拍手始集。三石筍從地而起,石逕高峻宛曲,泉從兩山而下,頗盡林壑之美。

    凌雲山與嘉州對岸,石壁鐫千佛。內彌勒像,首攢峰頂,趾嚙江水,高三百六十尺,唐韋皋所造。寺之殿閣磴道,依山盤曲,前望峨嵋三峰,下俯眉雅諸水,真江山輻輳處也。寺左有甦長公墨池、著書堂。長公雲︰天下山水在蜀,蜀之山水在嘉,嘉之山水在凌雲。

    蜀中水陸舟車所經,凡有岩石,莫不鐫佛像。豈地近西番,前代風氣湔染如此?

    保寧郡治,前對翠屏山,江流環繞其下,殷富,北川奧區也。張桓侯墓即在治旁,廟宇巍峨,郡人咸嚴事之。出郭而西,經槐樹、施店、柏林、圓山、龍潭五驛,始抵廣元,重岡復嶺,道路綿邈,行者苦之。關曰二郎,曰柏,曰梅,皆極險峻,擅登青天之譽。

    廣元,即利州,古之葭萌也。出郭數里,石壁臨江,鐫大小佛像幾滿,非近代物。車馬繞岸而行,下視深潭,毛為之豎,宛然又一巫峽也。

    廣元而西,經河沙、神宣、黃壩三驛,始出蜀境。岩嶺斗削,四無人煙,行者如臨絕境,視之歸巫道路,僅讓一籌。

    七盤嶺,乃秦、蜀分界處。一峰插天,萬石羅列。中開一線之道,而下俯絕澗。誦岑嘉州、杜工部之句,不覺七盤日月飛動。

    蜀中諸郡,天氣不一。重、夔四面皆山,城基少土,冬雖不寒,夏則最熱,六、七月間,裸體終日,如醉夢中。夜寢,汗透枕簟。惟錦城,隆冬時或揮扇,夏夜間覆單衾,乃四時陰多晴少,數郡皆同。每誦子美“蜀星陰見少,江雨夜聞多”,感嘆此老信是詩史。

    松潘去省不旬日,聞彼中最寒,臥室之內,冬必累火重裘,盛夏一雨,即擁絮炙炭,蓋近西北,地氣使然。

    蜀江界兩山間,即風亦無波,舟且不篷,奈何禍常不測?予目擊之,始得其故。蓋灘急水駛,怪石林立,舟薄而載重,長年每倩客為之,突然遇石,鮮不齏粉,是以絕無顛覆,惟有沈溺。患生于頃刻無事時,非如大江風波,可以閃避也。誠能反是,安得有虞?

    《出師表》“五月渡瀘”,以水色黑得名,今之金沙江是也。滇、蜀之交,一在武定之南,一在姚安之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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