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聞之古,見無禮于其君者,如鷹 之逐鳥雀。前疏以有順天府尹某、山東巡撫某之糾,謂其獻媚魏忠賢,並頌功德,擬符命,皆公然無人臣禮也。一奉旨閑住,一未蒙處分,而某則辯其無稱“尚公”,不知臣所糾已有甚于稱“尚公”者。天子至尊,誰敢于帝京重地建祠祝厘,以與為耦?倡之自某始。據疏,自輦轂而畿輔,官紳士民,群心盡屬魏忠賢矣!自先帝御宇七年,天下所仰仁武者,盡攘而歸魏忠賢矣!萬壽慶駕稱祝厘,而某疏稱忠賢“至德莫可名言,下情惟有祝厘”。是以孔子贊帝堯語,為華封人之祝也。此而可忍,又何必于“尚公”之稱辨有無也。及撫臣某請建祠疏,稱東廠魏尚公,是引周公 負成王朝天下者乎?太公封齊,賜履,五侯九伯實征之,其君稱為“尚父”。而管大夫其君亦稱為“仲父”。二臣何以挈而奉之魏忠賢,是欲敵至尊也。
尊忠賢為廠臣,尊忠賢為“尚公”,而詔布中外,不可解。蓋宦官乃朝廷之奴隸,百官乃朝廷之臣子,以奔走于宮闈者,而與引冀于殿陛者同一稱諸可乎?且“尚”之義更不容竊。蓋“尚”者,無以加之謂也。“尚公”之稱,明與至尊相侔。歷稽前代,惟周之太公望,尊為“尚父”,此千古以來,未曾有之封號。以是而加之忠賢,其義何居?蓋但知博寵,罔顧名義,敢為僭擬,遂為竊稱。按其尊稱一念,但知有忠賢,而竟不知有先帝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