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任達

類別︰子部 作者︰明•焦 書名︰玉堂叢語

    高啟字季迪,吳郡人。少孤力學,能詩文,好權略,每論事,輒傾其座人。元季張士誠開府平江,文士響臻。啟獨依外舅周仲達,居吳淞江之青丘,歌詠自適而已。時饒介之、丁仲容以詞學自雄,旁睨若無,見啟詩大驚,禮為上客,啟怡然不以屑意也。洪武初,與修元史,授翰林編修。一日薄暮,上御闕樓,召見啟,大悅,擢戶部右侍郎。辭罷去,仍賜內帑金,給牒放還。啟身長七尺,具文武才,于書無所不窺,為文喜辯博,馳騁上下,精采煥發,而于詩尤工,與按察使楊基、翰林待制張羽、布政使徐賁,號吳中四杰,皆有集行于世。

    解大紳十八舉鄉試第一,以進士為中書庶吉士。上試詩,稱旨,賜鞍馬筆,而縉率易無所讓。嘗入兵部索皂人,不得,即之尚書所謾罵,尚書以聞,上弗責也,曰︰‘紳逸乃爾耶?苦以御史。’即除御史。久之,事文皇帝入內閣,詞筆敏捷,為一時冠。而意氣闊疏,又性剛多忤,中漢庶人讒,出參議廣西,日與王檢討狡嬪剿 允省I鮮榍胊湔陸    賜I洗笈  饗掠 兀 粑忠隕站疲 裱┬興饋br />
    黃諫嘗作京師泉品,郊原玉泉第一,京城文華殿東大庖井第一,每進講後,必連啜數器乃去。謫廣州,每游白雲蒲澗山水間,評其泉,以雞井為第一,更名學士泉,人謂不減李贊皇雲。

    崔子鐘好劇飲,每至五鼓,踏月長安街,席地坐。李文正時以元相朝,天微早,遙望之,曰︰‘非子鐘耶?’崔便趨至輿,拱曰︰‘老師得少住乎?’李曰︰‘佳。’便脫衣行觴,火城漸繁,始分手別。崔每一舉百余觥,醉輒呼︰‘劉伶小子,恨不見我!’

    康海罷官,自隱聲酒。時楊侍郎廷儀,少師廷和弟也,以使事過康,康置酒,至醉,自彈琵琶唱新詞為壽。楊徐謂︰‘家兄居恆相念君,但得一書,吾當為君地。’康大怒,罵曰︰‘若伶人我耶!’手琵琶擊之,楊走免。康遂入,口咄咄‘蜀子’,更不復見。

    康德涵六十,要名倡百人,為百歲會,既畢,了無錢,第持箋命詩,送王邸處分。時杜王敏夫名位差減,而才情勝之,倡和詞章布人間,遂為關西風流領袖。浸淫汴洛間,遂以成俗。

    康海答寇子 疲骸 胖鷙螅 髁 浚 桓淳屑歟 湎緄匙院謎擼  懷苤  職部捎朧看蠓蟯 沼 擼∪羆  荊 諶棧聃 H く蚧⑶ 撬敢病!br />
    王廷陳削秩歸,益自放,達官貴人求見者,多蓬首垢足囚服應之,間衣紅窄衫,跨馬或騎牛,嘯歌田野間,人多望而避者。

    王九思答王德征雲︰‘九思者,當世狂人也,翰林不容,出為吏部,吏部獲罪,左遷壽州,壽州不可,罷歸田里。世之自負豪杰者,耳其姓名,罔不怒焉。執事獨曰︰吾何愧,此可發英雄一笑也。’

    王廷陳語余懋昭曰︰‘僕林居無營,上不慕古,下不肖俗,為疏為懶,不敢為狂,為拙為愚,不敢為惡。高竹林之賢,而丑其放,懷三閭之忠,而過其沈,智鴟夷之逝,而污其富。每景物會意,輒命酒自歌,酒不盡量,歌不盡調,倦則偃臥,臥不為夢,厭苦俗途,寧獨無與。復究心老莊,保養性命。江湖乘興,漲則不舟。雅好雲嶠,苔滑磴危,鮮不緩卻。此僕大略也。’

    楊用修好縱倡樂,劉繪以書規之,答雲︰‘茲荒戍瑟居,得以息黔補刖。自惟千鈞之弩,一發不鵠,則可永|矣。且文有仗境生情,詩或托物起興,如崔延伯每臨陣,則召田僧超為壯士歌,宋子京修史,使麗豎嘰 潁 庠 釁鴆藎 鈐渡僥э糜,是或一道也。走豈能執鞭古人?聊以耗壯心,遣余年,所謂老顛欲裂風景者,良亦有以。不知我者,不可聞此言,知我者,不可不聞此言。’

    楊用修謫滇南,有東山之癖,諸夷酋欲得其詩翰,不可,乃以精白綾作,遺諸伎服之,使酒間乞書,楊欣然命筆,醉墨淋灕裙袖。酋重賞伎女,購歸,裝潢成卷。楊後亦知之,便以為快。

    用修在瀘州嘗醉,胡粉傅面,作雙丫髻,插花,門生舁之,諸伎捧觴,游行城市,了不為怍。人謂此君故自污,非也,一措大裹赭衣,何所可忌?特是壯心不堪牢落,故耗磨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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