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家塾師諸龍光,故浙江余姚人也。受李氏恩豢已久,後復多所需求,李氏父子漸疏外之,龍光積忿
未發。會如松奉征倭之命,先勝于平壤道,後敗于碧蹄館,久戍朝鮮,而封貢議起。如松頗附會文帥宋應昌,及本兵石星,速成其事,以結東征之局,此實情也。一時抑和主戰者,議不得伸,漸謂軍中行賄媚倭,至甲午四月,且有和親結好之說。
龍光遂借以傾李氏,上急變告如松私許日本與天朝和親。御史唐一鵬等信之,遂露章劾如松,並東征在事諸臣。科臣喬允,因而和之。上命訊之,實無此事,下龍光究問主使之人,不得。
法司擬以杖譴,上大怒,先命立枷,後遣戍。不數日,遂死三木之下。按古來北虜與中國和親,唯漢、唐有之,未聞島夷也萌此念。若雲日本原獻,則高麗進其國女子,在祖宗朝自有事例,似亦可許。至于公主下降,則納幣賜敕,宴使定期,古來王有故事,軍中安能偽飾以欺外夷?況倭奴狡猾,為諸夷第一,非沈惟敬輩所能籠絡。造為此說者,皆出東征失志游棍,流謗都中,而言路地二無識者,遽登之白簡,至紛紛為諸龍光訟冤,辱朝廷而羞士大夫,真可痛恨!于文定與石司馬私恨,遂記之《筆塵》以為信,然失國體矣。
封事初壞,李宗城逃歸,上命急遣一科臣往,而皆憚,群起諫止,上意已怫。會曹學程有和親割地之說,聖怒遂不可解,錮獄十年而始釋。蓋鮮倭本與國,其婚姻乃恆事,但訛雲天朝,則可恨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