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松兵備,廣平蔡國熙,華亭徐相講學高足也,既應高新鄭幕,百方窘華亭,沒其產,戍其子。時陸五台太宰以卿士居家,與蔡同侍講席者,曲為排解,屢以門牆誼動之,蔡曰︰“吾此舉正深為相公也。不如此,徐氏不安。”
同時有嘉湖兵備無錫張子仁,吾郡吳少參(紹)同年也,紹為太宰鵬仲子,兄弟凡五人,每詬詈之曰︰吾儕俱曳白,若安得獨叨甲第?少參不堪其凌,訴之兵使。時太宰居鄉,頗縱其舍人子為不法,張乃法繩之,長公為郡伯者,日扶服頓顙于邑令。
禾郡為諺曰︰有眼不曾見,太守跪知縣。士紳輩尤其已甚,張曰︰“吾此舉深為太宰也,不如此,吳氏不安。”兩事俱在一時,松嘉又接壤,刁詐四起,鼠狐縱橫,閭巷鼎沸者浹歲。華亭幾欲投繯,吳太宰父子不勝忿,相繼死,迨蔡斥去,張調任方解。二公即真為兩家造福,無奈當之者難堪耳。
吳公偶病不出,先人往候,談于榻前,時正苦久雨,忽問曰︰“君居鄉間,農人皆得計矣。”先人以愁霖妨穡事為言。
吳曰︰“不然,吾謂鄉村刁頑,正將借此為圖賴租債地耳。”
先人大駭,謂身一品,富一郡,何出此語,是且不久矣。未幾禍發,逾年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