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原縣按察分司素多怪,居者輒死,使官莫敢入。士子梁澤以氣自負,常謂諸友︰“吾能宿此。”諸友出錢與賭之,澤許諾。以夜入,坐堂上。三鼓月色明朗,聞廡間有人切切私語,若相推而前者,久之不至,澤便厲聲雲︰“何不速來?”俄有三人列跪庭下,稍前者一青衣,次一黃衣,一白衣,貌色不可辨識。澤罵曰︰“老魅敢數害人。”青衣答曰︰“非敢然也,乃見者自怖死耳。”澤曰︰“汝何為者?”青衣曰︰“我筆也。”問︰“居何在?曰︰“在儀門屋上第三瓦溝中。”問黃衣,低回未言。青衣代答曰︰“彼金釵也,在庭中槐樹下。”問白衣,曰︰“我劍也,在堂東柱礎下。”澤曰︰“汝等今來為欲相苦耶?”皆曰︰“不敢。”共獻一紙,曰︰“此公一生履歷也,今報公,令前知。”澤受而麾之曰︰“去。”三物各投所言處,一時都滅。澤便臥。達曙,諸友忖謂必死,來見之,驚。澤為說向所見,未信,去,將人操鍤來,按次求之,盡得三物。出其紙,如故楮幣,都無一字,及夕映視之,跡 然。從是廨中永無害怖。澤後登第為御史,成化間巡按山東,以監試事詿誤謫官。卒如其紙上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