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十分見識,便能成就得十分才,蓋有此見識,則雖只有五六分才料,便成十分矣。
有二十分見識,便能使發得十分膽,蓋識見既大,雖只有四五分膽,亦成十分去矣。是才與膽皆因識見而後充者也。空有其才而無其膽,則有所怯而不敢;空有其膽而無其才,則不過冥行妄作之人耳。蓋才膽實由識而濟,故天下唯識為難。有其識,則雖四五分才與膽,皆可建立而成事也。然天下又有因才而生膽者,有因膽而發才者,又未可以一概也。然則識也、才也、膽也,非但學道為然,舉凡出世處世,治國治家,以至于平治天下,總不能舍此矣,故曰“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智即識,仁即才,勇即膽。蜀之譙周,以識勝者也。姜伯約以膽勝,而無識,故事不成而身死;費偉以才勝而識次之,故事亦未成而身死,此可以觀英杰作用之大略矣。三者俱全,學道則有三教大聖人在,經世則有呂尚、管夷吾、張子房在。空山岑寂,長夜無聲,偶論及此,亦一快也。懷林在旁,起而問曰︰“和尚于此三者何缺?”余謂我有五分膽,三分才,二十分識,故處世僅僅得免于禍。若在參禪學道之輩,我有二十分膽,十分才,五分識,不敢比于釋迦老子明矣。若出詞為經,落筆驚人,我有二十分識,二十分才,二十分膽。嗚呼!足矣,我安得不快樂!雖無可語者,而林能以是為問,亦是空谷足音也,安得而不快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