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歲以來,老病日侵,計不久矣。夫余七十人也,追思五十以前,抱此粗疏,遨游四海,兼圖升斗以贍俯仰,憑尺寸以奉高尊。人人皆視為畏途,余獨坦行闊步二十五載,不少一日,遍交當世名流,無空過者,直至今日,猶然念余不舍也。是世之所難者,余之所易也。及其解組入楚,身退矣,名且隱矣,可謂易而又易矣,乃行畏途覺平妥,逃空虛轉顛躓何耶?豈非理之不可曉者耶?夫余執此道以終始,未嘗一毫改步也。今難者反易,易者反難,雖余亦自不知其故矣。內實自傷,故因聞雁而遂賦之。
孤鴻向北征,夜半猶哀鳴。哀鳴何所為?欲我如鴻冥。
其二
自有凌霄翮,高飛安不得。如何萬里行,反作淹留客?
其三
獨雁雖無依,群飛尚有伴。可憐何處翁,兀坐生憂患!
其四
日月湖中久,時聞冀北音。鴻飛如我待,鼓翼向山陰。
後數歲,余竟赴冀北,過山陰,其詞卒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