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郎中景晟,洛陽人也,去華侍郎之孫,登進士第,始逾強仕,為屯田郎中。熙寧四年,奉朝請于京師,忽瘍生于手,痛不可忍。時有御醫仇鼎者,專治創 ,呼視之,遂取少藥傅其上,既而苦楚尤甚,仇雖復注以善藥,而痛不能已,數日而卒。沉困之際,但雲︰“仇鼎殺我,必訴于陰府,不汝致也。”月余,仇坐藥肆中,見二人,一衣緋一衣綠,入鼎家,手持符檄,謂鼎曰︰“張郎中有狀相訟,可往對事。”仇曰︰“張郎中病疽而死,何預我事”緋衣曰︰“奉命相逮,不知其他。”仇知不免,哀求延數日之命,二人相顧曰︰“延三日可矣。”緋衣曰︰“雖然,當記之而去。”遂出一印,印其膝下,遂不見。所印之處即腫潰,創中所出如膏油,痛若火灼,後三日而死。始仇之知張橐實良厚,款欲先以毒藥潰其創,然後加良藥愈之,以邀重賂,遂至不救。鬼之來,獨鼎見之,左右但見紛紜號訴而已。噫!庸醫之視疾,多以藥返其病,使困而後治,欲取厚謝,因而致斃者眾矣。倘盡若張君之顯報,則小人之心庶幾乎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