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光武討王郎時,河北皆叛,獨鉅鹿、信都堅守,議者謂可因二郡兵自送,還長安。惟邳彤不可,以為若行此策,豈徒空失河北,必更驚動三輔。公既西,則邯鄲之兵,不肯背城主而千里送公,其離散逃亡可必也。光武感其言而止。東坡曰︰“此東漢興亡之決,邳彤亦可謂漢之元臣也。”彤在雲台諸將之中,不為人所標異,至此論出,識者始知其然。漢高祖沒,呂後與審食其謀曰︰“諸將故與帝為編戶民,今乃事少主,非盡族是,天下不安。”以故不發喪。酈商見食其曰︰“誠如此,天下危矣。陳平、灌嬰將十萬守滎陽,樊噲、周勃將二十萬定燕、代,比聞帝崩,諸將皆誅,必連兵還向以攻關中,亡可翹足待也。”食其入言之,乃發喪。然則是時漢室之危,幾于不保,酈商笑談間,廓廓無事,其功豈不大哉?然無有表而出之者!迨呂後之亡,呂祿據北軍,商子寄紿之出游,使周勃得入。則酈氏父子之于漢,謂之社稷臣可也。寄與劉揭同說呂祿解將印,及文帝論功,揭封侯賜金,而寄不錄,平、勃亦不為之一言,此又不可曉者。其後寄嗣父為侯,又以罪免,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