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將相大臣,遭罹譖毀,觸君之怒,墮身于危棘將死之域,而以一人片言,轉禍為福,蓋投機中的,使聞之者曉然易寤,然非遭值明主,不能也。蕭何為民請上林苑中空地,高祖大怒,以為多受賈人財物,下何廷尉,械系之。王衛尉曰︰“陛下距楚數歲,陳 、黥布反,時相國守關中,不以此時為利,乃利賈人之金乎?”上不懌,即日赦出何。絳侯周勃免相就國,人上書告勃欲反,廷尉逮捕勃治之。薄太後謂文帝曰︰“絳侯綰皇帝璽,將兵于北軍,不以此時反,今居一小縣,顧欲反邪?”帝即赦勃。此二者,可謂至危不容救,而于立談間見效如此。蕭望之受遺輔政,為許、史、恭、顯所嫉,奏望之與周堪、劉更生朋黨,請“召致廷尉”,元帝不省為下獄也,可其奏。已而悟其非,令出視事。史高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聞于天下,而先驗師傅,既下九卿大夫獄,宜因決免。”于是免為庶人。高祖、文帝之明而受言,元帝之昏而遂非,于是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