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佚文

類別︰子部 作者︰宋•魏泰 書名︰東軒筆錄

    仁宗皇帝暑月不揮扇,鎮侍邇英閣,常見左右以拂子驅蚊蠅而已。冬月不御爐,御殿則于朵殿設爐以御寒氣,甚則于殿之兩隅設之。醫者雲︰“體備中和之氣則然。

    杜正獻公為相,蔡君謨、孫之翰為諫官,屢乞出。仁宗雲︰“卿等審欲得郡,當具所欲乞奏來。”于是蔡除福州,孫除安州。正獻雲︰“諫官無故出,終非美事,乞且如舊。”上可之,退書聖語。時陳恭公為參政,不肯書,曰︰“某初不聞。”正獻懼,遂焚之,由此遂罷相。議者謂正獻當俟明日審奏,不當遽焚其書也。正獻言,始在西府時,上每訪以中書事。及為相,雖中書事,不以訪。公因言,君臣之間,能全終始者,蓋難也。甦子瞻雲。

    寇準拜中書侍郎平章事,丁謂參知政事,嘗會食于中書,有羹污準須,謂與拂之,準曰︰“君為參預大臣,而與官長拂須耶?”謂顧左右,大愧恨之。章聖既倦政,而丁謂曲意迎合太後之意,有臨朝之謀。準便殿請對,言︰“太子 德天縱,足以任天下之事,陛下胡不協天人系望,講社稷之丕謀,引望大明,敷照重宵?若丁謂恃才而挾奸,曹利用恃權而使氣,皆不可輔幼主,恐亂陛下家事。”因俯伏嗚咽流涕,真宗命中人扶起,慰諭之。明日,謂之黨以急變聞,飛不軌之語以中準,坐是罷相。乾興元年二月,貶雷州司戶參軍,皆謂所為也。赴雷州時,道出公安,剪竹插于神祠之前,而祝曰︰“準之心若有負朝廷,此竹必不生。若不負國家,此枯竹當再生。”其竹果生。後範仲淹作藥石詩,言準無辜被誣。天聖元年閏九月,移授銀青光祿大夫、檢校祭酒、衡州司馬。蓋上知其無辜,將復其位。其月死于貶所,年六十三。尋復官爵,謚忠愍。及上即位,北使至,賜宴,唯兩府預焉。北使歷視坐中,問譯者曰︰“誰是無宅起樓台相公?”坐中無答,丁謂令譯者謂曰︰“朝廷初即位,南方須大臣鎮撫,寇公撫南夏,非久即還。”

    文公為相,龐公為樞密使,以國用不足,同議省兵。于是揀放為民者六萬余人,減其衣糧之半者二萬余人,眾議紛然,以為不可。施昌言、李昭亮尤甚,皆言衣食于官久,不願為農,又皆習弓刀,一旦散之閭閻,必皆為盜賊。上亦疑之,以問二公,二公曰︰“今公私困竭,上下遑遑,其故非他,正由畜養冗兵太多故也。今不省去,無由甦息,萬一果有聚為盜賊者,二臣請以死當之。”既而昭亮又奏︰“兵人揀放,所以如是多者,大抵皆縮頭曲,詐為短小,以欺官司耳。”公乃言︰“兵人苟不樂歸農,何為詐欺如此?”上意乃決,邊儲由是稍甦。後數年,王德用為樞密使,許懷德為殿前都指揮使,復奏選廂軍以補禁軍,增數萬人。

    許元初為發運判官,每患官舟多虛破釘鞠之數,蓋陷于木中,不可稱盤,故得以為奸。一日,元至船場,命拽新造之舟,縱火焚之,火過,取其釘鞠稱之,比所破才十分之一,自是立為定額。

    翟守素,北海人,太宗時以客省使憲州刺史,往征梅山洞夷人,值霖雨,弓弩筋角解弛,守素令削木為弩。平旦,賊奄至,眾弩盡發,賊走,平其巢穴。

    李重貴,孟州人,五路討繼遷,為麟府州濁輪寨路都部署,得對。因言賊居砂磧,逐水草,便于戰斗,利則進,不利則退,今五路齊入,彼聞兵勢,不來接戰,欲追則人馬亡,將守則地無堅壘,賊若未平,重貴等何顏復見陛下?太宗喜,出御劍賜之。後果無功,追念其言,命為並代副都部署。

    歐陽文忠素與晏公無它,但自即席賦雪詩後,稍稍相失。晏一日指韓愈畫像語坐客曰︰“此貌大類歐陽修,安知修非愈之後也。吾重修文章,不重它為人。”歐陽亦每謂人曰︰“晏公小詞最佳,詩次之,文又次于詩,其為人又次于文也。”豈文人相輕而然耶?

    鄧城縣有石勒村,襄縣有石彪鋪,彪,乃虎也,避唐諱改。

    宋興以來,御試制科舉人無登第者,惟吳育第三等,余皆第四等,除此則落之。

    楊大年工小楷,近臣王伯忠及尚書郎蔡皆善行書。

    近世沈遼最善行筆。

    曾魯公好放生,以蜆蛤之類人不放,而活命之多也。一日,夢被甲者數百人前訴,既寤,而問其家,乃有惠蛤蜊數{ 奄}者,即遣人放之,夜復夢被甲者來謝。

    杜祁公衍,越州人,父早卒,遺腹生公,其祖愛之。幼時,祖父脫帽,使公執之,會山水暴至,家人散走。其姑投一竿與之,使浹以自泛,公一手挾竿,一手執帽,漂流久之,救得免,而帽竟不濡。前母有二子,不孝悌,其母改適河陽錢氏。祖父卒,公年十五六,其二兄以為其母匿私財以適人,就公案之,不得,引劍斫之,傷腦,走投其姑,姑匿之重 上,出血數升,僅而得免。乃詣河陽,歸其母,繼父不之容,往來孟、洛間,貧甚,佣書以自資。嘗至濟源,富民相里氏奇之,妻以女,由是資用稍給。舉進士,殿試第四。及貴,其長兄猶存,待遇甚有恩禮,二兄及錢氏姑氏子孫受公蔭補官者數人,仍皆為之婚嫁。

    陸經學士坐責流落,歐陽文忠公憐其貧,每與人作碑志,必先約令陸子履書,欲以濡潤助之也,自是子履書名亦自此而盛。

    白下縣故城在上元縣城西,本江乘縣白石壘,今城南有長干寺,城東門有白下亭。

    公沉厚寡言,內行修謹,識大體,居位謹密,不求聲譽,所居湫隘,處之晏然,未嘗問家事。退,公終日危坐,未嘗跛倚,性直諒有守。駙馬都尉石保吉求為使相,仁宗以問公,公曰︰“賞典之行,須有所自,保吉因緣戚里,無攻戰之勞,台席之拜,恐騰物論。”它日再三詢之,執議如初,遂寢其事。及公薨數日,乃卒拜焉。公在相府,動遵詔條,不可干以私,然人有請求,無所辨明,既抑退,失望則歸咎焉,公亦不介意也。


如果你對東軒筆錄有什麼建議或者評論,請 點擊這里 發表。
重要聲明︰典籍《東軒筆錄》所有的文章、圖片、評論等,與本站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