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獻王諱弘佐,字玄 ,文穆王第六子也。母吳越國仁惠夫人許氏。王以天成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己巳生于功臣堂。初,孝獻世子之居監撫也,文穆王治其府于城北,將俾居之。一日,孝獻會王以采戲于青史樓,遽謂王曰︰“君王方為我營府署,今與爾賭之。”比及四擲,而王遂得六赤,孝獻失色。從容曰︰“五哥入府,某當將符印之命。”因再拜,孝獻竟怒擲骰盆于樓下。俄而孝獻薨,王授兩軍節度副使、檢校太傅。天福六年秋八月,諸將請誅內衙指揮使戴惲。
惲乃王庶兄弘侑之親。惲謀立弘侑,故請誅之。免弘侑為庶人,復姓孫氏,更名本,罪異志也。
是月,王以遺命承制授兩軍節度使。九月庚申,王即位于仟居堂,赦境內外頒賚有差及租稅等。丞相曹仲達攝政事。是月辛未,王遷于思政堂,命境內給復一年,諸關梁禁制,悉從除減,又命田園有隸道宮佛寺比入賦稅者,悉免之。冬十月,長星現。十一月,金陵來祭我先王。是月,敕授王起復鎮國大將軍、右金吾衛上將軍、員外置同正員,領鎮海鎮東等軍節度、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吳越國王、食邑一萬戶、實封一千戶,仍賜保邦宣化忠正功臣。是歲,番禺劉龔殂,子弘晟嗣。
(壬寅)七年春正月,閩人來祭我先王。二月癸卯,敕葬先王于龍山之南原。三月,敕遣使大中大夫李鶚來歸先王之 。乙丑,中吳、建武等軍節度使、廣陵郡王王世父元 殂,子文奉嗣。
元 字德輝,武肅王第四子也。起家奏授沂王府咨議參軍、宣武節度判官,累遷散騎常侍,賜金紫。尋屬軍旅事,乃改授馬軍廳事指揮使。天復二年,徐綰叛,顧全武請奉王子之邗溝,武肅以淮帥常請結姻好,乃遣元 微服為全武僕而去。比及望亭,有逆旅媼輒識之。至潤州,安仁義亦知其非常將,以其下十人易之。全武懼,因賂閽吏,中宵而去。及抵邗溝,指陳逆順之理,淮帥為之動容,嘆曰︰“生子當如錢郎,我之子■〈憭晼r犬耳。”即日遣使命 還軍廣陵,尋逆婦而歸。後累征縉雲、新定,皆有功,授邵州刺史。尋征吳興高澧,及攻東洲,復授睦州刺史。尋遷甦州,累敕授中吳建武等軍節度使、甦常潤等州團練使、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侍中、中書令。在郡三十年,性儉約而恭靖,便弓馬。文穆王即位,以王兄尤加禮遇。因元 來覲,為酒授 曰︰“今日之事,宜兄當之,俾予小子至是,實兄推戴之力。” 俯伏曰︰“大王功德高茂,先王擇賢立能,君臣之分,敢忘忠順。”因相顧感泣,久而益歡。尋奏敕封廣陵郡王。封不及授,宣命于柩前,終年五十六。葬以王禮,謚曰宣義。
壬申,制加王食邑七千戶,仍改賜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夏四月,漢主龔殂,子玢立。六月,晉高祖崩,少主重貴即位。秋七月,王以內衙指揮使章德安、李文慶為內衙左右都監使。冬十月,以都指揮闞燔、胡進思為內衙左右統軍使。十二月己巳,以龍山武功堂為文穆王廟。(癸卯)八年春正月癸未,重建功臣堂。二月,晉主還京。是月丙辰,丞相皮光業卒。
光業字文通,世為襄陽人。父日休,有盛名,為甦州軍事判官、太常博士。光業生于姑甦,十歲能屬文。及長,以所業謁武肅,累署浙西節度推官,賜緋,命入貢京師。梁後主特賜進士及第,仍賜秘書郎,授右補闕、內供奉、賜金紫。貞明中,淮人來求好,命光業聘之。及還,贈錢三百萬,復禁其出,且曰︰“可以市易。”光業曰︰“我使介也,豈賈豎也?”乃委置而去,淮人急載隨之。梁主選武肅子傳珍為駙馬都尉,命光業如京師。及回至靖海,光業舅氏滕文規為山陰令,日暝,遽見黃衣吏報曰︰“皮補闕今日已及靖海。”文規詰之,遂失所在。尋兼兩浙觀察使。文穆即位,命知東府事。初,光業旅游會稽,有神降于里巷。光業往視之,神遂不語。及去,眾詰之曰︰“皮秀才來,神何不語?”答曰︰“皮秀才此土地主,我小神不當見之。”至是果驗。國建,拜丞相。凡教令儀注,多其所定。光業美容儀,善談論,人或以為神仙中人。終年六十七,贈謚曰貞敬。
三月,唐主c殂,子 嗣,年號保大。閩王延政稱帝,國號殷。是月,漢彭城弘熙弒主玢而自立。夏四月朔,日有蝕之。秋七月,王貶內衙都監使章德安于處州,李文慶于睦州。冬十月,敕遣使授王吳越國王玉冊。
冊曰︰“惟天福八年歲次癸卯十月丙午朔六日辛亥,皇帝若曰︰在天成象,拱辰分將相之星;惟帝念功,啟土列侯王之國。朕所以法昊穹而光宅,稽典禮以疏封,而況世著大勛,時推令器,探寶符而嗣位,杖金鉞以宣威,羽冀大朝,藩籬東夏,宜列諸侯之上,特隆一字之封。簡自朕心,葉于輿論。咨爾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起復鎮國大將軍、右金吾衛上將軍、員外置同正員、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杭州越州大都督、充鎮海鎮東等軍節度浙江東西等道管內觀察處置兼兩浙鹽鐵制置發運營田等使、上柱國、吳越國王、食邑一萬七千戶、實封四千戶錢某,為時之瑞,命世而生,負經文緯武之才,蘊開物成務之志。英華發外,精義入神,亞夫繼社稷之勛,顧榮擅東南之美。眷言祖考,志奉國朝,清吳越之土疆,執桓文之弓矢。天資厥德,代有其人,荷基構以克家,事梯航而述職,殊庸斯在,信史有光。是舉彝章,爰行盛典。土茅符節,方推冀世之賢;黻冕輅車,更重策勛之禮。斯為異數,允屬真王。今遣光祿大夫、檢校司徒、行太子賓客、上柱國、太原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王玫,使副正議大夫、行尚書吏部郎中、柱國、賜紫金魚袋趙熙等,持節備禮,冊爾為吳越國王。於戲!周寵元臣,四履錫命;漢封異姓,八國始王。指河岳以誓功,俾子孫而襲爵。爾纂服舊業,朕考前文,勿忘必復之言,更廣無窮之祚。懋昭前烈,爾惟欽哉!”
十一月辛巳,王駕遷于功臣堂。是月癸未,丞相曹仲達卒。
仲達,臨平人也。本名弘達,避王名更之。祖信,知嘉興監事,累贈司徒。本歙州人,尋歸杭州,為臨平鎮將。八都建時,信因保嘉興東界,遂家臨平焉。父圭,浙西道營田副使、檢校太尉。圭將生時,信夢人謂曰︰“我當為爾子,有二千石。”信語夢于鄉黨,鄉黨不能諭,皆賀曰︰“生此子必致豐稔。”圭有膽氣。乾寧中,淮人圍嘉禾,圭與其族人師魯守之。賊中望氣者曰︰“此雖孤城,中有貴人,不可圖也。”圭每與師魯登樓,張樂縱飲,矢石交至,視之宴如也。嘉禾平,圭以功授甦州刺史。開平間,淮人復圍甦州。屬正月望夜,師魯第盛陳燒燈之宴,賊之俘執者咸縱之觀。圭終甦州。師魯形短而足跛,武肅常稱之曰︰“今之晏平仲也。”人遂號為曹晏嬰,竟卒于鎮東軍都押衙。仲達初生,室有紫光。少時,圭常節其衣食,雖嚴冬尚未挾纊,品膳悉與僕隸等,又日令運甓。圭在姑甦時,與仲達求婚于睦州陳詢。及將逆,卜之曰︰“陳是親,必不就,當聘他門,由是榮貴。”既而途由國城,武肅王見而奇之,乃以王妹儷焉。累授台、處二州刺史。文穆即位,居諒 ,命仲達權知政事。國建,拜丞相。今王即位,復攝政事。時大賚中外,諸軍軍中有言不均者,輒舉仗不受賜,諸將不能制。仲達諭之,因皆釋仗而致謝。仲達性淳厚,好施與,文穆尤重之,常止呼丞相而不名。終年六十二,贈謚曰安成。
是月,納元妃仰氏,寧國軍節度使同參相府事詮之女也。
(甲辰)開運元年春正月壬寅,丞相林鼎卒。
鼎字渙文,閩人也。父無隱。鼎生于明州大隱村。初,刺史黃晟頗好禮士,無隱依之,有詩名。嘗為詩雲︰“雪消二月江湖闊,花發千山道路香。”知言者以無隱必有貴子。鼎初謁武肅,以為觀察押衙推,尋為文穆王幕府。文穆王以其才行,累薦不見用,一日,復密薦之。武肅王曰︰“我觀林鼎骨法,真輔相器,然我不貴者,欲汝貴之,庶其盡心于汝也。”文穆襲國,署鎮海軍掌書記、節度判官。鼎性讜正而強記,能書歐、虞法。比及中年,夜讀書,每達曙,所聚圖書,悉由手抄,其殘編蠹簡,亦手綴之,無所厭倦。國建,乃掌教令,尋拜丞相。每政事有不逮者,鼎必極言之。天福中,建州之役,鼎指陳天文人事,累疏切諫。及師行,果不利。著文集行于世。終年五十四,謚曰貞獻。
三月,偽閩王延曦為其下指揮使朱文進所弒,而文進自立,復修貢于京師。是月,敕授王落起復,增食邑三千戶。夏四月丙午,王親祀五廟。秋七月辛未朔,晉少主改元開運,大赦。是月,以(彭城)知遠為行營都統。九月朔,日有蝕之。南船務石井有物,形如守宮,尾長七尺許,鬣且角,獲之,置于安溪潭。冬十一月,王命從兄東府安撫使仁俊為內外馬步都統軍使,弟弘保為東府安撫使。閏十二月,閩人殺朱文進,尋以僧岩明為主。
岩明姓卓氏,乃雪峰寺僧,平素為眾所重,相與迎之,遂立為帝。
未幾,為其下李仁達所殺而自立,歸款金陵。
(乙巳)開運二年春三月丙午,王從祖順化軍節度使鏵卒。鏵字輔軒,太師英顯王之第五子,武肅王之少弟也。生而有文在其足曰王,及長而滅。既生而太師薨,武肅育之。武肅薨,鏵請服通喪。性多藝,尤精音律。承制累授溫、明二州刺史、檢校太尉,奏授恩州防御使。文穆時,授兩浙行軍司馬。拜命之日,儀注特盛。尋奏改本州團練使、順化軍節度使。終年五十三,謚曰忠簡。夏四月,晉主還大梁。秋七月,修武肅王廟于城西,奉釤瓷襝穸 卵傘0嗽濾罰 沼惺粗 J竊攏 鵒昵步 踅 飪私ㄖ藎 餐躚誘 欏6 攏 非蔡 穎隹吐拗茉饋 沂 油躚蛹貌嵬跏靨 盡J 輝濾罰 醮笤撓詒苯肌J竊攏 錟詼技嗍苟耪汛鎩 諮枚賈富郵埂 髦荽淌楓垤埽 慫銼敬退潰 岫紀呈雇跣秩士”靖 倉謾
杜昭達、闞燔皆好貨,富人程昭悅以金寶交結二人,薦于王。昭悅得侍左右,愛特逾于舊將。燔不能平,昭悅懼,謀去燔。燔專而愎,國人皆惡之,王亦惡之。于是昭悅出燔為明州刺史,右統軍使胡進思為湖州刺史。燔謂進思曰︰“出我是棄我也。”進思曰︰“老兵得大州,幸矣,何為不行。”乃各受命。既而復以他故留進思統軍使。王子仁俊母,杜昭達之姑也,昭悅因譖燔,昭達謀奉仁俊作亂,下獄鍛煉成之,誅昭達與燔,幽仁俊于東府。昭悅收仁俊故吏慎溫其,使證仁俊之罪,栲掠備至,溫其堅守不屈。王嘉之,擢為國官。
(丙午)三年春二月朔,日有蝕之。三月,敕授王東南面兵馬都元帥,增食邑二千戶,實封五百戶,仍改賜推誠匡運忠亮威德功臣。秋七月庚寅,吳越國夫人許氏薨。
夫人丹丘人也,諱新月。善音律。文穆王後庭樂部,皆命掌之。初, 氏生孝獻世子,後庭咸尊敬。有尼契雲掌香火于麗春院之佛堂,頗有知人之鑒,視夫人曰︰“彼 氏者,遠不能及。”至是果如其言。王襲位,敕封吳越國夫人,薨年四十四,敕謚曰仁惠。
八月,重建天寵堂。是月壬申,葬仁惠夫人于國城西山之原。冬十月,金陵攻福州,節度使李弘義遣客將徐仁宴、李廷諤等求救于王。
李弘義本名達,殺卓岩明而歸款金陵,金陵授之節鉞,仍編入屬籍,更名弘義。既而遣偽兵部侍郎陳覺使于弘義。覺還及建州,又遣侍衛官碩忠以金陵偽敕使之入覲。弘義以其初不宣命,至是方以書至,不從。覺乃與監軍使馮延魯自建州興師,皆金陵之志也。
是月,王命統軍使張筠、趙承泰等率水陸兵三萬人以救無諸。
時福州乞師于王,王召諸將議行,諸將吏皆曰︰“道路險遠,難于師救。”內衙都監使水丘昭券以為當救。王曰︰“唇亡齒寒,吾為天下元帥,曾不能救鄰道,將安用之,諸軍宜樂飽食安坐耶?”命水丘昭券專掌用兵,程昭悅掌應援饋運,而以軍謀委元昭德,遣筠等率師救之。時王召左右,議鑄鐵錢,以益將士祿賜。王弟弘億諫曰︰“鑄鐵錢有八害︰新錢既行,舊錢皆流入鄰國,一也;可用于吾國,不可用于他國,則商賈不行,百貨不通,二也;銅禁至嚴,民猶盜鑄,況家有鐺釜,野有鏵犁,犯法必多,三也;閩人鑄鐵錢而亂亡,不足為法,四也;國用幸豐而自示空乏,五也;祿賜有常而無故益之,以啟無厭之心,六也;法變而弊不可遽復,七也;錢者國姓,易之不祥,八也。”王深嘉之,乃止。是行也,宿衛衣錦軍武肅王廟庭者,聞甲馬號令之聲,凡數夕而止。及接戰,閩淮人視王師周遍郊野,人皆丈余,蓋靈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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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四年春正月,契丹主入東京,稱會同十年,廢晉少主為負義侯,遷于契丹黃龍府。二月庚午,有雉集于玉華樓。辛未,晉(彭城)知遠稱帝于河東,國號大漢,是為高祖,復稱晉天福十二年。己卯,王誅內都監使程昭悅,釋東府仁俊罪。三月庚寅,今大元帥吳越國王出鎮丹丘。戊戌,王遣將余安率水軍救福州,大敗淮師,獲其將都指揮使楊匡業、蔡遇等,偽東南面行營都統王建封等走之,擒戮裨將孟堅等並余黨二萬余眾,器械數十萬。李弘義歸附于我,更名儒贊。
初,忠懿王之治閩城,壘甓皆有錢文,曰︰“此城終歸錢氏。”忠懿頗惡之,因命劃去,而錢文愈明。又謠曰︰“風吹楊葉鼓山下,不得錢郎戈不罷。”至是皆驗。是行也,金陵歸罪于陳覺、馮延魯,謂其專命而行也。金陵始以覺為東南面招討使,延魯為監軍,及其敗績,反以專命為罪以贖恥,一何偷哉!為君而偷,復歸于下,其喪師也,不亦宜乎!
夏四月,李儒 遣弟儒賓來請入覲,從之。五月,我師凱旋,王饗將帥于光冊堂,賞賚有差。是月,敕授王諸道兵馬都元帥,增食邑五千戶,實封五百戶,仍改賜資忠緯武恭懿翊戴功臣。是月,楚王希範殂,弟希廣嗣。六月乙卯,王薨于咸寧院之西堂,年二十,在位七年。謚曰忠獻。八月,敕葬龍山之西原。王英明果斷,權變不測。初嗣位,尚少,溫柔好禮,恭勤政務,發摘奸伏,人不敢欺。諸校驕恣者能優容之,及被譴,皆不知覺。兵籍使錢丞德家火,俯邇內城,命親軍援之。王登而望,有伺便攘竊者,亟命斬之,眾因悉力,火遂滅。淮人之攻閩也,李儒 來求援,諸將議將不從。王因集而詢之,果同其說。王變色曰︰“唇亡齒寒,《春秋》明義,吾為天下元帥,執大兵柄,豈不能恤鄰難乎?諸將躍馬肉食,不能為我身先耶?有異議者,斬!”及大舉遣將誓師,辭令明肅,眾皆踴躍承命,既而果成大功。開運中,將益車徒,乃下命募軍中及民間子弟,而逾時無應者,乃命大糾之令曰︰“糾而得之者,糧賜皆蠲半。”翌日,投書者雨集,遂加精訓。南方之捷,多其力也。民有獻嘉禾者,王問倉吏︰“蓄積幾何?”對曰︰“十年。”王曰︰“然則軍食足矣,可以寬我民。”乃命復其境內租稅三年。
論曰︰王岐嶷之姿,雖由天縱,纘嗣之日,方屬妙年,帑藏因回祿之初,將校競陸梁之志,乃能恭勤庶務,紹開霸圖,有果斷之名,無酣嗜之累,以致興復宮室,開拓土疆,光有大功,聿修厥德,而享祚非永,孰不哀哉!
忠遜王諱弘,文穆王第七子,孝獻世子同母弟也。起家內衙指揮使、檢校司空。開運元年冬十一月,出為東府安撫使,累授檢校太尉,尋拜丞相。開運四年六月丙寅,即位于天冊堂。是月,晉主入大梁,改號曰漢。秋七月,閩帥李儒資來覲。是月庚子,有雉升于天冊堂之戟門,旋歷廊廡,久而獲之。閏七月,王命李儒 復任無諸,王親餞于碧波亭。八月,葬忠獻王于國城西原。冬十月,今大元師吳越國王至自丹丘。十二月,李孺斌復貳于我,王命東南面安撫使鮑修讓等攻討,擒而戮之。己酉,傳首國城。是月,命丞相吳程知福州威武軍事。庚戌,內衙統軍使胡進思、指揮使諸溫、鈄滔等,以內衙兵遷王于義和後院,諸將校率眾迎今大元帥即位焉。自忠獻王時,諸校驕慢,雖旋加誅殛,而在位者皆優饒遇之。及王纘嗣,性既嚴急,誅杭越侮法吏三人,而統軍使胡進思恃迎立功,干預政事,王惡之,每有僭越,必顯責讓。進思頗憂懼不自安。屬內衙指揮使何承訓希旨請誅之,又謀于都監使水丘昭券。昭券以進思黨盛難制,請于王,且容之,王猶豫未決。承訓懼,以謀告進思,進思遂亂,率親兵戎服入見。王叱之不退,猝愕入義和院。進思鎖其門,矯稱王命,告中外曰︰“王猝得風疾,傳位于某。”因帥諸將迎大元帥于私第,且言于丞相元德昭。德昭至,立于簾下,不拜曰︰“俟見新君。”時思等亟出褰簾,德昭乃拜進思,稱王命承制授元帥。元帥曰︰“若全吾兄,乃敢承命,不然當避賢路。”進思許之,元帥始視事。于是進思殺水丘昭券。時思妻曰︰“他人可殺,昭券正人君子也,奈何殺之!”初,遜王將即位,近侍陳禹嘗夢以金鈔鑼承日輪加遜王之頂,而手持二 ,未幾墜地。既而以夢語人,人曰︰“汝主將有非常之事,然其二 不過二十旬耳。”及即位,又以黃金一鎰,命近侍袁文昌鑄巨錢。文昌意其求讖,且懼不就,乃宿謀于匠者,別鑄一以為備。翌日,以所授金鑄之,遜王臨視,果不就,因潛以宿鑄者獻。至是皆驗其兆。後廢王薨,請謚曰忠遜,以王禮葬會稽秦望山之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