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姬以計去征君,讒于韓王曰︰“妾聞諸侯皆寧,則不可畜士以養釁;百姓皆贍,則不可逞志以求危。今王室無東遷之弱,藩籬無犬吠之儆,君何慮之過也。以君之賢,而安享大國,天皇之寵賜,日盈于君身,雖河間東平之寵,不能加于君也。君之倉廩,蓄以百萬;宮室之麗,積以蜀青;玩好之器,來自絕國;鐘鼓簫瑟之聲,畢陳于前,妾得侍于君之掌下,以供娛樂,是諸侯之安富尊榮,亦莫有加于君者也。君享千歲之祿,而為終身之樂,以昌後胤,不亦善乎。今游說之士,不顧君之後胤而取耀于目前,非忠也。不憂王室之亂而勤王,以圖伯謀不測之功,非義也,而且不智,是以磨舌于諸侯以要顯,譽釣空業而為賢;進而若悃,退而若憂,得齊之情而泄于楚,得楚之計而通于秦。在路則御者爭之而不恥,在國則順者揖之而不顧。吐譚縱橫,乍喜乍怒,似甦秦蔡澤之詭行也。以妾料之,不過假諸侯之顏色而求創于四方,豈能益人之國家哉,君速布令于國中,以屏游士之跡,且無潛于鄰壤,是絕釁也。逐說而絕釁,則君與妾均是福也。幸無忽壽。”
韓王曰︰“子素不昵,故說士不游于國。向者征君謁子而諷以汝二姬,故汝不忘疇昔之泣,而加惡耶。夫征君非口舌之士也,其德足以馨于天子,其才足以賓于諸侯,其志足以瀾于百姓,其謀足以安于社稷,不可惡也。予共亮于是,汝二姬毋佞。”
明年,韓王游雲夢之山,與征君同車。二姬怨王,作別鸞之歌,歌曰︰“雙鸞游兮紫庭,朝 兮春陽。鳳舉兮雲夢,悵寂寞兮哀鳴。”歌竟,遂縊于宮樹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