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王以鹿羹饋征君,征君謂使者曰︰“憲有疾,不能陳謝,亦不敢嘗。”使者曰︰“君有羹惠于子,豈辭一謝乎。”征君曰︰“子知羹之為重,而惡知有重于羹者哉。夫鹿羹雖美,固獸也,魯王烹而薦之以鼎,非士不饋,饋士而使士不及嘗,奔走詣庭而謝,何王之待士不如待一獸乎!”使者出。
明日,使孔紹祖謝魯王。魯王曰︰“子之師奚不悅寡人也寡人饋以鹿羹之鼎,受而不報,又辱其使,是以寡人之饋為非禮也。”孔紹祖對曰︰“臣之師也有疾,適過鼎饋之榮,憂欣交洽,敢不拜嘉,特以疾,故令臣代詣于賢王之庭而陳謝焉。王毋以為簡也。”
魯王解容而道曰︰“叔度無深恙乎?”對曰︰“<梟臭>王之羹,疾瘳其十之五;嘗王之羹,疾瘳其十之九,其一未瘳,是以不克履也。”
魯王喜曰︰“鼎之馨香足以瘳疾與?”對曰︰“豈惟瘳疾哉。臣聞之,天子諸侯以士為鼎,以仁義為羹,其馨香足以薦之上帝,達之祖考,蒸之社稷,布之民人。夫鼎之有英也,猶士之有仁義也。鼎之馨香則王知之,何仁義之為美不如羹乎是羹也,惟王與臣之師嘗之矣,魯國之民不聞其美也。若仁義之美,烹一心而暢百順,調太和而育庶物,若睹淵泉之洋沛,而渴者不及飲;觀五谷之豐茂,面饑者不及爨也。賢王何不徹其鼎,而舉其士,舍其袱味,而陶仁義之羹乎。”
魯王嘆曰︰“吾聞聖人之後,必有賢者繼焉,其子之謂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