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王田于谷成。征君謂大夫韓韜曰︰“魯王二田矣,甫其歸乎?”韓韜對曰︰“子之游,豈為一魯王哉。是以二田棄諸侯之望也,子其磯矣。”
征君曰︰“今諸侯好田,其不為魯王者亦寡矣。蓋歸乎哉吾有先人冢廬鄰于勢族,將以我侵乎有桑田十畝,災 不時,酣政不息,將以我傷乎衡室其幽,蘭蕙扶疏,蔭庭之皋雜桂與槐,蔚然而林,將以我伐乎風雅典謨,左右陳之,以琴以瑟,左右張之,將以我毀乎南望中山,實馳所心,盍歸來乎!”
曰︰“噫,子何戚之孔也且子何莫為仲尼之游乎畏于匡,厄于蔡,微服于宋,擊磬于衛,接淅于齊,絕祿于陳,故在陳嘆曰︰‘歸與,歸與。’夫仲尼之歸志必無所遇而作也。今子一就于魯,魯王以國士遇之,是子未有在陳之厄,而動歸與之嘆,非仲尼志也。子欲辭魯而行,請復游于諸侯,可乎苟漢室分崩,諸侯不輔,相尋以兵,肥饒之壤皆為戰場。老者赴深壑,壯者流四方,當是時也,子將奚歸乎此羈戍之所為,而老馬之所以惋望而流嘶者也。吾子勉矣。”
征君曰︰“不然,吾聞聖人達權,賢者執經,子徒淹予之歸,勉予之游,而不知明哲者之議其後乎。昔殷將滅而微子逝,周既衰而接輿狂,秦世虐而四皓棲,新室亂而薛方遁。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此之謂歟今王室有新之漸,而無方之舉,吾恐老馬亦掩嘶而竊笑矣。嗟乎!東京為諸侯憂。”韓韜喟曰︰“子固矣。失昔酒佣負羹而殷舉,屠叟漁渭而周獵,五 投秦而繆霸,寧子千齊而桓興,孫卿遨游于楚趙,子輿馳騖于梁滕,範公顯越而鳴夷,張郎佐漢而闢谷,此數子者豈無冢廬之思、躬耕之樂哉!誠知立功為不朽也。諺曰︰‘荷鋤候雨,不如決渚。’言時不可緩也。”征君顧其弟子曰︰“知權乎!知權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