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色鳥集于上林,秦王喜而問曰︰“寡人享西土之祿,未有功德于敝邑之百姓,而致珍禽,寡人以為鳳也。不然,則太液之池非無鳧雁之鳥,上林之苑非無鸚鵡翡翠之禽,奚五章之若斯也。寡人聞之,西方之鳳曰,意者其 乎若以為然,寡人將發私廩致百匠以修上林,則何如?”
征君對曰︰“吾聞淮南有鳥,其名曰鷂;南越有鳥,其名曰 ,皆五色也。昔者,文王為西伯,修德行仁,澤被南海。是時也,有鳥鳴于岐,名曰鳳凰。百姓陳路而歌,群臣埋庭而頌。文王曰︰‘奚為鳳乎是爾臣庶飾其所聞以重予過。’夫以文王之懿,而讓岐山之鳴,卻臣庶之頌,慎懈德之愆,是以光昭于西土,恩懷乎諸侯,而為受命之主。世載厥休以茂,有天下則文王之為也。今王之心度不類,然臣恐指鹿為馬之臣復 面于秦庭矣。夫上林苑,秦之廣圖也。我漢祖滅秦入關中,三望上林之苑而不入,豈復畏秦之余威哉,亦項氏以為憂也。至孝武皇帝,始鑿昆明之池以習水戰,民不得休息,而天下大困矣。然猶賴文景之遺澤也。及世祖遷于東京以來,上林遂為廢苑,今欲興之,非帝王之業不可。雖然,斂四海之財,發百年之稟,竭百姓之力,以修亡國之規,仁者不為也。且以供子孫盤游之樂,為二世竊笑,是秦之民又黔首也,不亦悲哉。願王察臣之言毋忽焉。”
秦王乃止上林之役,左右因是以嫉征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