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山崩,楚王問于左右曰︰“晉人有釁于楚,國夙夜憂惴。況征君不復,徐淵囚而死,周岑乞食于楚市,乘桴于湘江,不知其所矣。是以海內賢士皆棄楚而實鄰,國無以南捍,寡人奈何今陽山告崩,楚國無所鎮,是寡人之禍彰矣。無亦詭于晉者,或不得求與,聊王室之故也。”左右對曰︰“君以晉釁,而日夜求征君,用心疑之,是君之勞過矣。夫征君游諸侯,諸侯皆信之,而楚獨疑,使楚國不能為盟主,以光耀王室。陽山之崩不其疑乎?”
楚王長息而言曰︰“寡人將修好于晉,而聘征君,則楚之禍庶乎爾眾為寡人畫之。”左右對曰︰“鄰國之好可以修也,若征君之聘夫奚就乎。死其弟子而困其師,露其詭計而飾,其聘不可為也。”
楚王遂修好于晉,晉人殺楚使,懸其首于關門之木。
楚王聞晉人無禮于楚,謀諸左右曰︰“梟鄰不睦,賊我使臣,何以報之?”左右稽首而謝曰︰“釁其分矣,又何報焉。願君毋忘仇于晉也。”楚王怒,寵姬陽華諫曰︰“不可。妾聞之,寤口之言若{羔火},寤心之言若冰。今左右之諫雖不甘君之口,其亦寒心哉。夫寤口者求譽而養禍,寤心者忍恥而奮功。是以明君樂聞寤心之言而去其寤口之士,故功施昭明而令聞廣譽也。君若誅左右而擁其心,無乃嗜其之疾乎。楚之使晉人戮之罪也,君誠怒矣。君獨不思晉之使猶楚也,不告于天皇而私戮之,亦與晉均也。而君則欲晉之不怒,何君之遠恕耶!"楚王慚而釋之,遂田于四望。
明年,楚王飲毒而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