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二回 殺子胥夫差爭歃 納蒯子路結纓

類別︰集部 作者︰馮夢龍(明)、蔡元放(清) 書名︰東周列國志

    話說周敬王三十六年春,越王勾踐使大夫諸稽郢帥兵三千,助吳攻齊,吳王夫差遂征九郡之兵,大舉伐齊,預遣人建別館于句曲,遍植秋梧,號曰梧宮,使西施移居避暑,俟勝齊回日,即于梧宮過夏方歸。

    吳兵將發,子胥又諫曰︰“越在,我心腹之病也;若齊,特疥癩耳。今王興十萬之師,行糧千里,以爭疥癩之患,而忘大毒之在腹心,臣恐齊未必勝,而越禍已至也!”

    夫差怒曰︰“孤發兵有期,老賊故出不祥之語,阻撓大計,當得何罪?"意欲殺之,伯好蘢 唬骸貝飼巴踔 銑跡 豢杉又錚 醪蝗羥倉 胊頰劍 偈制肴恕quot;夫差曰︰“太宰之計甚善。"乃為書數齊伐魯慢吳之罪,命子胥往見齊君,冀其激怒而殺子胥也。

    子胥料吳必亡,乃私攜其子伍封同行,至臨淄,致吳王之命。齊簡公大怒,欲殺子胥,鮑息諫曰︰“子胥乃吳之忠臣,屢諫不入,已成水火,今遣來齊,欲齊殺之,以自免其謗。宜縱之使歸,令其忠佞自相攻擊,而夫差受其惡名矣。"簡公乃厚待子胥,報以戰期,定于春末。子胥原與鮑牧相識,故鮑息諫齊侯勿殺子胥也。鮑息私叩吳事,子胥垂淚不言,但引其子伍封,使拜鮑息為兄,寄居于鮑氏,今後只稱王孫封,勿用伍姓。

    鮑息嘆曰︰“子胥將以諫死,故預謀存祀于齊耳。"

    不說子胥父子分離之苦,再說吳王夫差擇日于西門出軍,過姑甦台午膳,膳畢忽然睡去,得其異夢。既覺,心中恍惚,乃召伯焊嬖唬骸骯訝酥縝奩 保 紊醵唷C穩胝旅鞁  礁 抖皇歟揮鐘瀉諶 唬 穢頗希 穢票保揮鐘懈智露眩 逵詮 街 希揮至魎 撈潰 饔詰釤茫緩蠓糠槍姆侵櫻 舳凸ゅ磺霸氨鷂匏玻 嶸嗤 L 孜 訝甦計浼 祝quot;伯夯壯坪卦唬骸泵澇眨〈笸踔 危 υ諦聳ΨЪ胍印3嘉牛 旅髡擼 頻諧曬Γ簧世室玻 礁 抖皇 擼 笸醯率  杏嘁玻渙餃 頗相票閉擼 囊謀齜  詈鉅玻渙角虜騫 秸擼 └キ×Γ 鋟蚋玻渙魎 氳釤謎擼 詮畢祝 隻醭湟玻緩蠓可舳凸ツ擼   美鄭 嘈騁玻磺霸昂嶸嗤┬擼 ┬髑偕  艫骱鴕病4笸醮誦校 啦豢裳裕 br />
    夫差雖喜其諛,而心中終未快然。復告于王孫駱,駱對曰︰“臣愚昧,不能通微,城西陽山有一異士,喚做公孫聖,此人多見博聞,大王心上狐疑,何不召而決之?"夫差曰︰”子即為我召來。"駱承命,馳車往迎公孫聖。

    聖聞其故,伏地涕泣,其妻從旁笑曰︰“子性太鄙,希見人主,卒聞宣召,涕淚如雨。"聖仰天長嘆曰︰”悲哉!非汝所知,吾曾自推壽數,盡于今日,今將與汝永別,是以悲耳。"駱催促登車,遂相與馳至姑甦之台,夫差召而見之,告以所夢之詳。公孫聖曰︰“臣知言而必死,然雖死不敢不言。怪哉!大王之夢,應在興師伐齊也,臣聞︰”章者,戰不勝,走章皇也;明者,去昭昭,就冥冥也;兩釜炊而不熟者,大王敗走,不火食也;黑犬嗥南嗥北者,黑為陰類,走陰方也;兩鍬插宮牆者,越兵入吳,掘社稷也;流水入殿堂者,波濤漂沒,後宮空也;後房聲若鍛工者,宮女為俘,長嘆息也;前園橫生梧桐者,桐作冥器,待殉葬也。願大王罷伐齊之師,更遣太宰航夤諶 唬 仔蛔鎘詮醇 蜆砂捕 殺R印quot;伯捍優宰 唬骸安菀捌Ё潁 運粱  霞又 荊quot;公孫聖睜目大罵曰︰”太宰居高官,食重祿,不思盡忠報主,專事諂諛,他日越兵滅吳,太宰獨能保其首領乎?"夫差大怒曰︰“野人無識,一味亂言,不誅必然惑眾!"顧力士石番︰"可取鐵錘擊殺此賊!"聖乃仰天大呼曰︰”皇天,皇天,知我之冤!忠而獲罪,身死無辜,死後不願葬埋,願撇我在陽山之下,後作影響,以報大王也。"夫差已擊殺聖,使人投其尸于陽山之下,數之曰︰“豺狼食汝肉,野火燒汝骨,風揚汝骸,形銷影滅,何能為聲響哉!"伯號貂鶻唬骸焙卮笸  躋衙穡 附貨 憧煞 印quot;史臣有詩雲︰

    妖夢先機已兆凶,驕君尚戀伐齊功。

    吳庭多少文和武,誰似公孫肯盡忠。

    夫差自將中軍,太宰何 保 忝懦步 暇 踝庸貌芙 戮 聳κ 潁  獎⑶ 坪頻吹矗 蕉 宦方 O惹踩嗽薊崧嘲L 媳Ъ搿W玉閿謚型靖疵 撇∠裙椋 豢洗郵Αbr />
    卻說齊將國書屯兵汶上,聞吳、魯連兵來伐,聚集諸將商議迎敵。忽報︰"陳相國遣其弟陳逆來到。"國書同諸將迎入中軍,叩問︰“子行此來何意?"陳逆曰︰”吳兵長驅,已過嬴博,國家安危,在于呼吸,相國恐諸君不肯用力,遣小將至此督戰,今日之事,有進無退,有死無生,軍中只許鳴鼓,不許鳴金。"諸將皆曰︰“吾等誓決一死敵!"國書傳令,拔寨都起,往迎吳軍,至于艾陵。

    吳將胥門巢上軍先到,國書問︰“誰人敢沖頭陣?"公孫揮欣然願往,率領本部車馬,疾驅而出,胥門巢急忙迎敵,兩下交鋒,約三十余合,不分勝敗。國書一股銳氣,按納不住,自引中軍夾攻,軍中鼓聲如雷,胥門巢不能支,大敗而走。

    國書勝了一陣,意氣愈壯,令軍士臨陣,各帶長繩一條,曰︰“吳俗斷發,當以繩貫其首。"一軍若狂,以為吳兵旦暮可掃也。

    胥門巢引敗兵來見吳王,吳王大怒,欲斬巢以徇,巢奏曰︰“臣初至不知虛實,是以偶挫,若再戰不勝,甘伏軍法!"伯閡嗔θ敖猓 蠆鈽懲耍 源蠼 谷鞜炱渚J事辰 逅鎦莩鷚椿幔 蠆畬鴕越<贅饕瘓擼 刮 虻跡 氚 晡謇鏘掄 br />
    國書使人下戰書,吳王批下︰“來日決戰。"

    次早,兩下各排陣勢,夫差命叔孫州仇打第一陣,展如打第二陣,王子姑曹打第三陣,使胥門巢率越兵三千,往來誘敵,自與伯閡缶陀詬吒罰 嗷仍  粼澆 罨 諫 怨壅健br />
    卻說齊軍列陣方完,陳逆令諸將各具含玉,曰︰“死即入殮!"公孫夏、公孫揮使軍中皆歌送葬之詞,誓曰︰”生還者,不為烈丈夫也!“國書曰︰”諸君以必死自勵,何患不勝乎?"兩陣對圓,胥門巢先來搦戰。國書謂公孫揮曰︰“此汝手中敗將,可便擒之。"公孫揮奮戟而出,胥門巢便走,叔孫州仇引兵接住公孫揮廝殺,胥門巢復身又來,國書恐其夾攻,再使公孫夏出車,胥門巢又走,公孫夏追之,吳陣上大將展如引兵便接住公孫夏廝殺,胥門巢又回車幫戰。惱得齊將高無平、宗樓性起,一齊出陣,王子姑曹挺身獨戰二將,全無懼怯。

    兩軍各自奮力,殺傷相抵,國書見吳兵不退,親自執桴鳴鼓,悉起大軍,前來助戰,吳王在高阜處看得親切,見齊兵十分奮勇,吳兵漸漸失了便宜,乃命伯閡煌潁 熱Л佑Α# 榧獗種粒 志 校 鑫漚鶘笳穡 塏旖悅F肴酥壞牢獗耍 環牢饌醴蠆鈄砸 潁 治 桑 匆悅鷂 牛 喲絛崩鎦背迤胝螅  氡艟Γ 谷紜 貌艿任盼饌跚鬃粵僬螅 縷儔叮 鋇悶刖 惆寺洌 谷緹駝笊杴芰斯 鏘模 忝懦泊躺憊  佑誄抵校 蠆釙咨渥諑ュ 兄 br />
    閭邱明謂國書曰︰“齊兵將盡矣!元帥可微服遁去,再作道理。"國書嘆曰︰”吾以十萬強兵,敗于吳人之手,何面目還朝?"乃解甲沖入吳軍,為亂軍所殺。閭邱明伏于草中,亦被魯將州仇搜獲。

    夫差大勝齊師,諸將獻功,共斬上將國書、公孫揮二人,生擒公孫夏、閭邱明二人,即斬首訖,只單走了高無平、陳逆二人,其他擒斬不計其數,革車八百乘,盡為吳所有,無得免者。夫差謂諸稽郢曰︰“子觀吳兵強勇,視越何如。"郢稽首曰︰”吳兵之強,天下莫當,何論弱越?"夫差大悅,重賞越兵,使諸稽郢先回報捷。齊簡公大驚,與陳恆、闞止商議,遣使大貢金幣,謝罪請和。

    夫差主張齊、魯復修兄弟之好,各無侵害。二國俱听命受盟,夫差乃歌凱而回。史臣有詩曰︰

    艾陵白骨壘如山,盡道吳王奏凱還。

    壯氣一時吞宇宙,隱憂誰想伏吳關?

    夫差回至句曲新宮,見西施謂曰︰“寡人使美人居此者,取相見之速耳。”西施拜賀且謝,時值新秋,桐陰正茂,涼風吹至,夫差與西施登台飲酒甚樂。

    至夜深,忽聞有眾小兒和歌之聲,夫差听之,歌曰︰“桐葉冷,吳王醒未醒?梧葉秋,吳王愁更愁。”夫差惡之,使人拘群兒至宮,問︰“此歌誰人所教?”群兒曰︰“有一緋衣童子,不知何來,教我為歌,今不知何往矣。”夫差怒曰︰“寡人天之所生,神之所使,有何愁哉?”欲誅眾小兒,西施力勸乃止。伯航唬骸按褐煉蛭鏘玻 鎦煉蛭銼  頌斕酪玻 笸醣 燦 焱 潰 嗡嗆 俊狽蠆金嗽謾br />
    在梧宮三日,即起駕還吳。吳王升殿,百官迎賀,子胥亦到,獨無一言。夫差乃讓之曰︰“子諫寡人不當伐齊,今得勝而回,子獨無功,寧不自羞?”子胥攘臂大怒,釋劍而對曰︰“天之將亡人國,先逢其小喜,而後授之以大憂。勝齊不過小喜也,臣恐大憂之即至也!”夫差慍曰︰“久不見相國,耳邊頗覺清淨,今又來絮聒耶?”乃掩耳瞑目,坐于殿上。

    頃間,忽睜眼直視久之,大叫︰“怪事!”群臣問曰︰“王何所見?”夫差曰︰“吾見四人相背而倚,須臾四分而走;,又見殿下兩人相對,北向人殺南向人,諸卿曾見之否?"群臣皆曰︰”不見。"子胥奏曰︰“四人相背而走,四方離散之象也;北向人殺南向人,為下賊上,臣弒君,王不知儆省,必有身弒國亡之禍。"夫差怒曰︰”汝言太不祥,孤所惡聞。"伯涸唬骸八姆嚼   甲呶饌ュ 夤醞   寫苤 攏 艘 略羝瀋希 擠鈣渚玻quot;夫差曰︰”太宰之言,足啟心胸,相國耄矣,有不足采。"

    過數日,越王勾踐率群臣親至吳邦來朝,並賀戰勝,吳庭諸臣,俱有饋賂。

    伯涸唬骸按吮甲呶饌й σ病quot;吳王置酒于文台之上,越王侍坐,諸大夫皆侍立于側。夫差曰︰”寡人聞之︰“君不忘有功之臣,父不沒有力之子。‘今太宰何 訝酥偽泄Γ 嶠 臀 杴洌輝酵跣が鹿訝聳賈詹瘓耄 嶠 僭銎涔 猿曛й Γ 謚詿蠓蛑 餿綰危俊比撼冀栽唬骸按笸跎凸Τ昀停 稅醞踔 亂玻quot;于是子胥伏地涕泣曰︰”嗚呼哀哉,忠臣掩口,讒夫在側,邪說諛辭,以曲為直,養亂畜奸,將滅吳國,廟社為墟,殿生荊棘。"夫差大怒曰︰“老賊多詐,為吳妖孽,乃欲專權擅威,傾覆吾國,寡人以前王之故,不忍加誅,今退自謀,無勞再見。"子胥曰︰”老臣若不忠不信,不得為前王之臣,譬如龍逢逢桀,比干逢紂,臣雖見誅,君亦隨滅,臣與王永辭,不復見矣。"遂趨出,吳王怒猶未息,伯涸唬骸俺嘉拋玉閌蠱耄 雲渥油杏諂氤急 希 信鹽庵 模 跗洳  quot;夫差乃使人賜子胥以”屬鏤“之劍,子胥接劍在手,嘆曰︰”王欲吾自裁也!“乃徒跣下階,立于中庭,仰天大呼曰︰”天乎,天乎!昔先王不欲立汝,賴吾力爭,汝得嗣位。吾為汝破楚敗越,威加諸侯。今汝不用吾言,反賜我死,我今日死,明日越兵至,掘汝社稷矣!“乃謂家人曰︰”吾死後,可抉吾之目,懸于東門,以觀越兵之入吳也。"言訖,自刎其喉而絕。使者取劍還報,述其臨終之囑。夫差往視其尸,數之曰︰“胥,汝一死之後,尚何知哉?"乃自斷其頭,置于盤門城樓之上。取其尸,盛以鴟夷之器,使人載去,投于江中,謂曰︰”日月炙汝骨,魚鱉食汝肉,汝?骨變形灰,復何所見?"尸入江中,隨流揚波,依潮來往,蕩激崩岸。土人懼,乃私撈取,埋之于吳山,後世因改稱胥山,今山有子胥廟。隴西居士有古風一篇雲︰

    將軍自幼稱英武,磊落雄才越千古,一旦蒙讒殺父兄,襄流誓濟吞荊楚,貫弓亡命欲何之?滎陽睢水空棲遲,昭關鎖鑰愁無翼,鬢毛一夜成霜絲,浣女沉溪漁丈死,簫聲吹入吳人耳,魚腸作合定君臣,復為強兵進孫子,五戰長驅據楚宮,君王含淚逃雲中,掘墓鞭尸吐宿恨,精誠貫日生長虹,英雄再振匡吳業,夫椒一戰棲強越,釜中魚鱉宰夫手,縱虎歸山還自嚙,姑甦台上西施笑,讒臣稱賀忠臣吊,可憐兩世輔吳功,到頭翻把屬鏤報!

    鴟夷激起錢塘潮,朝朝暮暮如呼號,吳越興衰成往事,忠魂千古恨難消!

    夫差既殺子胥,乃進伯何 喙S鱸街 獾兀 醇檀悄酥埂S謔槍醇樵劍 蔽庖婕薄7蠆釗 輝諛睿 庖娼卷⑴br />
    乃發卒數萬,築邗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使江淮水合,北達于沂,西達于濟。太子友知吳王復欲與中國會盟,欲切諫,恐觸怒,思以諷諫感悟其父。

    清旦懷丸持彈從後園而來,衣履俱濕,吳王怪而問之。友對曰︰“孩兒適游後園,聞秋蟬鳴于高樹,往而觀之,望見秋蟬趨風長鳴,自謂得所,不知螳螂超枝緣條,曳腰聳距,欲捕蟬而食之;螳螂一心只對秋蟬,不知黃雀徘徊綠陰,欲啄螳螂。黃雀一心只對螳螂,不知孩兒挾彈持弓,欲彈黃雀。孩兒一心只對黃雀,又不知旁有空坎,失足墮陷,以此衣履俱沾濕,為父王所笑。”吳王曰︰“汝但貪前利,不顧後患,天下之愚,莫甚于此。”

    友對曰︰“天下之愚,更有甚者。魯承周公之後,有孔子之教,不犯鄰國,齊無故謀伐之,以為遂有魯矣,不知吳悉境內之士,暴師千里而攻之,吳國大敗齊師,以為遂有齊矣,不知越王將選死士,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屠我吳國,滅我吳宮,天下之愚,莫甚于此。"吳王怒曰︰”此伍員之唾余,久已厭聞,汝復拾之,以撓我大計耶?再多言,非吾子也。"太子友悚然辭出。

    夫差乃使太子友同王子地、王孫彌庸守國,親帥國中精兵,由邗溝北上,會魯哀公于橐皋,會衛出公于發陽,遂約諸侯,大會于黃池,欲與晉爭盟主之位。

    越王勾踐聞吳王已出境,乃與範蠡計議,發習流二千人,俊士四萬,君子六千人,從海道通江以襲吳,前隊疇無余先及吳郊,王孫彌庸出戰,不數合,王子地引兵夾攻,疇無余馬蹶被擒。

    次日,勾踐大軍齊到,太子友欲堅守。王孫彌庸曰︰“越人畏吳之心尚在,且遠來疲敝,再勝之必走,即不勝,守猶未晚。"太子友惑其言,乃使彌庸出師迎敵,友繼其後,勾踐親立于行陣,督兵交戰,陣方合,範蠡、泄庸兩翼呼噪而至,勢如風雨。

    吳兵精勇慣戰者,俱隨吳王出征,其國中皆未教之卒;那越國是數年訓練就的精兵,弓弩劍戟十分勁利,又範蠡、泄庸俱是宿將,怎能抵當?吳兵大敗,王孫彌庸為泄庸所殺,太子友陷于越軍,沖突不出,身中數箭,恐被執辱,自刎而亡。

    越兵直造城下,王子地把城門牢閉,率民夫上城把守,一面使人往吳王處告急。勾踐乃留水軍屯于太湖,陸營屯于胥、閶之間,使範蠡焚姑甦之台,火彌月不息,其余皇大舟,悉徙于湖中,吳兵不敢復出。

    再說吳王夫差與魯、衛二君同至黃池,使人請晉定公赴會,晉定公不敢不至。夫差使王孫駱與晉上卿趙鞅議載書名次之先後。趙鞅曰︰“晉世主夏盟,又何讓焉?"王孫駱曰︰”晉祖叔虞乃成王之弟,吳祖太伯乃武王之伯祖,尊卑隔絕數輩。況晉雖主盟,會宋會虢已出楚下,今乃欲踞吳之上乎?"于是彼此爭論,連日不決。

    忽王子地密報至,言︰"越兵入吳,殺太子,焚姑甦台,見今圍城,勢甚危急。"夫差大驚,伯喊謂?成筆拐擼 蠆釵試唬骸岸筆谷撕我猓quot;伯涸唬骸筆輪 槭擔 形純芍  羰拐 孤├漵錚 搿  宋I攏 笸醢駁藐倘歡楹 quot;夫差曰︰“爾言是也,然吳、晉爭長未定,又有此報,孤將不會而歸乎?抑會而先晉乎?"王孫駱進曰︰”二者俱不可,不會而歸,人將窺我之急;若會而先晉,我之行止將听命于晉。必求主會,方保無虞。"夫差曰︰“欲主會,計將安出?"王孫駱密奏曰︰”事在危急,請王鳴鼓挑戰,以奪晉人之氣。"夫差曰︰“善。"是夜出令,中夜士皆飽食秣馬,餃枚疾驅,去晉軍才一里,結為方陣,百人為一行,一行建一大旗,百二十行為一面,中軍皆白輿、白旗、白甲、白羽之矢曾,望之如白茅吐秀,吳王親自仗鉞,秉素旌,中陣而立;左軍面左,亦百二十行,皆赤輿、赤旗、丹甲、朱羽之矢曾,一望若火,太宰褐髦 揮揖嬗遙 喟俁 校 院謨摺 諂  祝 謨鷸 岡 煌縋  跛 嬤髦 4字 浚 踩蛄 耍 杳髡蠖  饌跚字磋趺模 型蜆慕悅 由焐︿T于,一時齊扣,三軍嘩吟,響震天地。

    晉軍大駭,不知其故,乃使大夫董褐至吳軍請命,夫差親對曰︰“周王有旨,命寡人主盟中夏,以縫諸姬之闕,今晉君逆命爭長,遷延不決,寡人恐煩使者往來,親听命于藩籬之外,從與不從,決于此日。"董褐還報晉侯,魯、衛二君皆在坐,董褐私謂趙鞅曰︰”臣觀吳王口強而色慘,中心似有大憂,或者越人入其國都乎?若不許其先,心逞其毒于我,然而不可徒讓也,必使之去王號以為名。"趙鞅言于晉侯,使董褐再入吳軍,致晉侯之命曰︰“君以王命宣布于諸侯,寡君敢不敬奉,然上國以伯肇封,而號曰吳王,謂周室何?君若去王號而稱公,惟君所命。"夫差以其言為正,乃斂兵就幕,與諸侯相見,稱吳公先歃,晉侯次之,魯,衛以次受歃,會畢,即班師從江淮水路而回。于途中連得告急之報,軍士已知家國被襲,心膽俱碎,又且遠行疲敝,皆無斗志。

    吳王猶率眾與越相持,吳軍大敗,夫差懼,謂伯涸唬骸白友栽獎夭慌眩 侍佣樵酵  袢罩 攏 擁蔽 儀氤捎讜劍 蝗唬 玉恪 麩巍  S淘冢 幣允餱印quot;伯耗嗽煸驕 子讜酵  笊 庾錚 潢 瘢 シ繚街 羧鍘7扼輝唬骸蔽饃形純擅鷚玻 眯沓桑 暈  字 藎 庾越褚嗖徽褚櫻 骯醇誦砦獬桑 嗍Χ欏4酥芫賜躒 四曄亂病br />
    明年,魯哀公狩于大野,叔孫氏家臣商獲一獸,麇身牛尾,其角有肉,怪而殺之,以問孔子。孔子觀之曰︰“此麟也!”視其角,赤紱猶在,識其為顏母昔日所系,嘆曰︰“吾道其終窮矣!”使弟子取而埋之,今巨野故城東十里有土台,廣輪四十余步,俗呼為獲麟堆,即麟葬處。孔子援琴作歌曰︰“明王作兮麟鳳游,今非其時欲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于是取《魯史》,自魯隱公元年,至哀公獲麟之歲,共二百四十二年之事,筆削而成《春秋》,與《易》、《詩》、《書》、《禮》、《樂》,號為《六經》。

    是年,齊右相陳恆知吳為越所破,外無強敵,內無強家,單單只礙一闞止,乃使其族人陳逆,陳豹等攻殺闞止,齊簡公出奔,陳恆追而弒之,盡滅闞氏之黨,立簡公弟驁,是為平公,陳恆獨相。孔子聞齊變,齋三日,沐浴而朝哀公,請兵伐齊,討陳恆弒君之罪,哀公使告三家,孔子曰︰“臣知有魯君,不知有三家。"陳恆亦懼諸侯之討,乃悉歸魯、衛之侵地,北結好于晉之四卿,南行聘于吳、越,復修陳桓子之政,散財輸粟以贍貧乏,國人悅服。乃漸除鮑、晏、高、國諸家及公族子姓,而割國之大半,為己封邑,又選國中女子長七尺以上者,納于後房,不下百人,縱其賓客出入不禁,生男子七十余人,欲以自強其宗。齊都邑大夫宰,莫非陳氏,此是後話,

    再說衛世子蒯在戚,其子出公輒率國人拒之,大夫高柴諫不听。

    蒯之姊嫁于大夫孔圉,生子曰孔悝,嗣為大夫,事出公,執衛政。孔氏小臣曰渾良夫,身長而貌美,孔圉卒,良夫通于孔姬,孔姬使渾良夫往戚,問候其弟蒯.蒯握其手言曰︰“子能使我入國為君,使子服冕乘軒,三死無與。"渾良夫歸,言于孔姬,孔姬使良夫以婦人之服,往迎蒯.昏夜,良夫與蒯同為婦裝,勇士石乞,孟為御,乘溫車,詭稱婢妾,溷入城中,匿于孔姬之室。孔姬曰︰”國家之事,皆在吾兒掌握,今飲于公宮,俟其歸,當以威劫之,事乃有濟耳。"使石乞、孟、渾良夫皆被甲懷劍以俟,伏蒯于台上。

    須臾,孔悝自朝帶醉而回,孔姬召而問曰︰“父母之族,孰為至親?"悝曰︰”父則伯叔,母則舅氏而已。"孔姬曰︰“汝既知舅氏為母至親,何故不納吾弟?"孔悝曰︰”廢子立孫,此先君遺命,悝不敢違也!“遂起身如廁。

    孔姬使石乞,孟候于廁外,俟悝出廁,左右幫定,曰︰“太子相召。"不由分說,擁之上台,來見蒯.孔姬已先在側,喝曰︰”太子在此,孔悝如何不拜?"悝只得下拜,孔姬曰︰“汝今日肯從舅氏否?"悝曰︰”惟命。"孔姬乃殺,使蒯與悝歃血定盟。孔姬留石乞,孟守悝于台上,而以悝命召聚家甲,使渾良夫帥之襲公宮。

    出公輒醉而欲寢,聞亂,使左右往召孔悝,左右曰︰“為亂者,正孔悝也!"輒大驚,即時取寶器,駕輕車,出奔魯國。群臣不願附蒯者,皆四散逃竄。

    仲子路為孔悝家臣,時在城外,聞孔悝被劫,將入城來救,遇大夫高柴自城中出,曰︰“門已閉矣。政不在子,不必與其難也!”子路曰︰“由已食孔氏之祿,敢坐視乎?"遂疾趨及門,門果閉矣,守門者公孫敢謂子路曰︰”君已出奔,子何入為?"子路曰︰“吾惡夫食人之祿,而避其難者,是以來也!”適有人自內而出,子路乘門開,遂入城,徑至台下,大呼曰︰“仲由在此,孔大夫可下台矣!”孔悝不敢應,子路欲取火焚台。蒯懼,使石乞、孟二人持戈下台,來敵子路,子路仗劍來迎,怎奈乞、雙戟並舉,攢刺子路,又砍斷其冠纓,子路身負重傷,將死,曰︰“禮,君子死不免冠。"乃整結其冠纓而死。

    孔悝奉蒯即位,是為莊公,立次子疾為太子,以渾良夫為卿。

    時孔子在衛,聞蒯之亂,謂眾弟子曰︰“柴也其歸乎!由也其死乎!"弟子問其故,孔子曰︰”高柴知大義,必能自全。由好勇輕生,昧于取裁,其死必矣。"說猶未了,高柴果然奔歸,師弟相見,且悲且喜。衛之使者接踵而至,見孔子曰︰“寡君新立,敬慕夫子,敢獻奇味。"孔子再拜而受,啟視則肉醢,孔子遽命覆之,謂使者曰︰”得非吾弟子仲由之肉乎?"使者驚曰︰“然也,夫子何以知之!”孔子曰︰“非此,衛君必不以見頒也!”遂命弟子埋其醢,痛哭曰︰“某嘗恐由不得其死,今果然矣!”使者辭去。

    未幾,孔子遂得疾不起,年七十有三歲,時周敬王四十一年,夏四月己丑也。史臣有贊雲︰

    尼丘誕聖,闕里生德,七十升堂,四方取則。

    行誅兩觀,攝相夾谷,嘆鳳遽衰,泣麟何促?

    九流仰鏡,萬古欽躅!

    弟子營葬于北阜之曲,冢大一頃,鳥雀不敢棲止其樹。累朝封大成至聖文宣王,今改為大成至聖先師,天下俱立文廟,春秋二祭,子孫世襲為衍聖公不絕,不在話下。

    再說衛莊公蒯疑孔悝為出公輒之黨,醉以酒而逐之,孔悝奔宋,莊公為府藏俱空,召渾良夫計議︰"用何計策,可復得寶器?"渾良夫密奏曰︰“亡君亦君之子也,何不召之?"不知莊公曾召出公否,且看下回分解。

    譯文︰

    話說周敬王三十六年春天,越王句踐派大夫諸稽郢率兵三千,助吳攻齊。

    吳王夫差調集吳國九郡兵馬,準備大舉進攻齊國,出征之前,夫差命人先在

    句曲為自己修建行宮,準備等打敗齊國後與西施一道在那里避暑,他命人在

    行宮內外遍種秋梧,並將行宮命名為“梧宮“。吳軍行將出發,伍子胥又來

    向夫差進諫,說︰“越國是我吳國的心腹大患,齊國只不過是身上的一片癬

    疥,現在大王出動十萬兵馬,遠道千里去拔除這片小疥,卻忘掉了心腹之中

    的大患,臣只怕齊國尚未攻下,越國就會將我吳國滅掉。“夫差大怒道︰“我

    正想發兵,老家伙卻說出這樣的不祥之語,你阻撓我的大計,該當何罪?“

    夫差想將伍子胥處死,伯閡慌悅蘢嗨擔骸按巳聳竅韌醯睦銑跡 笸醪荒芙

    他處死,依臣之見,不如派他去向齊國下戰書,借齊人之手將他殺死。“夫

    差喜道︰“太宰之計甚妙。“于是便命人修書痛責齊國攻魯侮吳,毀約失信,

    然後讓伍子胥帶著書信去見齊君,希望能借此激怒齊國君臣,讓他們將伍子

    胥殺死。伍子胥料定吳國必亡,便私下將其兒子伍封召來,讓他與自己同行。

    來到齊都臨淄,伍子胥將吳王書信呈上,齊簡公讀完大怒,便想將他處死,

    鮑息一旁急忙勸阻說︰“伍子胥是吳國的忠臣,他曾向吳王多次進諫,都被

    拒絕,如今君宦已成水火之勢,現在吳王派他來齊,就是想借我們之手將他

    處死。依臣之見,不如將他放回,讓他們吳國的忠臣奸臣互相攻擊火並,我

    們可在此坐收漁人之利。“于是簡公款待伍子胥,與他商定好了兩國交戰日

    期。伍子胥曾與鮑牧結交,所以鮑息才在朝堂上阻止簡公殺他,鮑息私下向

    伍子胥打听吳國情況,伍子胥垂淚不言,只將其子伍封引薦給鮑息,讓他拜

    鮑息為兄,寄居鮑家,並一再叮囑伍封,以後就稱是王孫封,不要再用“伍“

    字。鮑息嘆道︰“子胥想以一死來勸諫吳王,所以預先將兒子留在齊國。“

    吳王夫差選擇吉日從都城西門出兵,路過姑甦台,夫差用過午膳,膳後 忽然沉沉睡去,做了不少怪夢,醒來便覺心神恍惚不寧。夫差將伯赫 此道︰“我剛才午睡片刻,做了不少怪夢,夢見進了章明宮,見宮前立有兩口 大鍋,鍋中的飯卻怎麼也煮不熟,又夢見兩只黑狗,一只沖南、一只沖北狂 嗥;又見有鋼鍬二把,插在宮牆之上;又見大水從殿堂流過,後宮有聲音傳 來,既不是鼓聲,也不是鐘聲,反而像是有人在打鐵;前園沒有其他花草, 只有大片大片的梧桐。太宰為我佔卜一下,看看此夢是凶是吉!“伯哼低向夫差祝賀說︰“太妙了,太妙了,大王的夢正應在了我們出兵伐齊一事之 上。章明是說破敵成功,祝賀之聲朗朗傳來;兩口大鍋煮飯不熟是說大王仁 慈有德,齊國雖被攻滅,卻仍有余氣留存;兩狗向南向北吠叫,是說四邊夷、 狄歸服;宮牆上插兩把鋼鍬,是說農人四季盡力耕耘;流水進入殿堂,是說 鄰國進貢而來,財源滾滾;後宮有打鐵之聲傳來,是宮女在歡笑唱歌;前園 有許多梧桐,梧桐可做琴做瑟,是說大王身邊歌舞升平。可見大王此次出兵 伐齊實在是上承天意,妙不可言。“夫差听完伯赫舛烏拇剩 淙緩蓯竅不叮但願中顧慮卻仍舊未消,于是便又將夢中之事告訴了王孫駱,王孫駱听完說 道︰“臣天性愚笨,無法為大王釋夢佔卜。城西陽山有一位異人,名叫公孫 聖,此人見多識廣,大王心中既然猶豫惶惑,何不將他召來詢問?“夫差說︰

    “你趕快替我把他召來。“王孫駱于是領兵來到陽山,公孫聖听他將吳王夢

    中之事講完,倒地放聲大哭。他的妻子在一旁笑他說︰“你真是個鄉野之人,

    一听說大王召見,竟會如此痛哭流涕。“公孫聖仰天長嘆道︰“你不知道, 我是因為今日要和你永別,心中悲傷,這才放聲大哭。“王孫駱一旁催促公 孫聖上車,公孫聖與他一同來到姑甦台,受到夫差召見。夫差將夢中之事詳 細告訴了公孫聖,公孫聖從容說道︰“臣知道若說真話必會被處死,但臣寧 願死也不願欺騙大王!大王的夢是應在出兵伐齊一事上︰ ‘章‘是指戰事不 利,徘徊歧路; ‘明‘是指失去光明,前景黯談。兩鍋煮飯不熟,是指大王 兵敗逃奔,來不及吃上熱飯。黑犬沖南沖北叫喚,黑是陰類,大王要赴陰間 黃泉。兩把鋼鍬插在宮牆之上,是說越國軍隊攻入吳國,掘毀吳國的社稷祭 壇。水流過殿堂,波濤淹沒,是說後宮府庫被人洗劫一空。後房有打鐵之聲 傳來,是宮女被人俘獲,在長聲嘆息。前園生滿梧桐,桐是用來做冥器的, 有待為大王殉葬。希望大王停止攻齊,再派太宰伯喝З誄嗖玻 笸蹕蚓踐負荊請罪,只有這樣才能保得吳國平安。“伯捍優宰嗟潰骸吧揭按宸潁妖言惑眾,請大王速下令將他處死!“公孫聖怒目圓睜,放聲罵道︰“太宰 居高官,食厚祿,卻不思盡忠報主,只管終日阿諛諂媚,等有朝一日越國大 軍滅掉吳國,看你又能逃到哪兒去?“夫差大怒道︰“無知小民,竟敢胡說 八道,我如不將你誅殺,吳國百姓必會受你蠱惑!“回頭對武士石番說︰“快 取鐵錘將這個賊子砸死!“公孫聖仰天呼道︰“皇天在上,皇天在上!你可 知道我死得冤枉,忠誠者有罪,無辜者被殺,我死後不願被人埋葬入土,請 把我拋在陽山之下,我要親眼看著大王兵敗國亡,追悔莫及!“夫差將公孫 聖殺死,派人將他的尸首拋在陽山之下,咬牙切齒地罵道︰“讓豺狼吃掉你 的肉,讓野火燒毀你的骨,看你還能否看著我兵敗國亡?“伯渮峙蹙票 前賀道︰“妖人已經處決,請大王飲了這杯酒,就發兵伐齊吧!“史官有詩 道︰

    妖夢先機已兆凶,驕君尚戀伐齊功;

    吳庭多少文和武,誰似公孫肯盡忠。

    于是夫差親率中軍,由太宰伯何 彼⑶ 忝懦猜噬暇 踝庸貌藶氏

    軍,共出動十萬人馬,連同越國的三千武士,浩浩蕩蕩殺向齊國。夫差先派 人到魯國,與魯哀公商定聯兵伐齊。伍子胥在半道上迎上夫差,向他報告了 自己出使齊國的經過,並以染病為借口,獨自返回國都,不肯隨吳軍出征。

    齊將國書領兵駐扎在汶水,他听說吳、魯兩國聯兵伐齊,忙召集眾將商

    議。這時忽然有人來報︰“趙相國派其弟陳逆來到。“國書與眾將把陳逆迎

    入營中,陳逆說道︰“吳國軍隊長驅直入,現在已到嬴博,齊國的安危存亡

    只在呼吸之間。相國恐怕眾位將軍不肯全力抗敵,現在特派小將前來督戰。

    今日形勢,齊國有進無退,進則生,退則死,因此軍中只許擂鼓沖殺,不許

    鳴金撤退。“眾將齊聲喊道︰“我等是定當與敵人決一死戰!”國書傳下軍

    令,三軍拔寨起營,迎擊吳軍。齊軍來到艾陵,與胥門巢所率吳國上軍遭遇,

    國書向眾將︰“誰敢打頭陣?“公孫揮欣然願往,于是率本部兵馬,向吳軍

    猛沖過去,胥門巢急忙領兵迎戰。兩軍接住交鋒,大戰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國書見公孫揮久攻不下,便率中軍上前夾攻吳軍,胥門巢抵敵不住,大敗而

    逃。國書勝了一陣,膽氣更盛,當即下令三軍全部投入戰斗,並命士卒每人

    帶上一條長繩,說︰“吳國風俗不留長發,應當用繩子來拴他們的腦袋。“

    胥門巢率領殘兵來見吳王夫差,夫差大怒,當即便要下令將他斬首。胥門巢

    奏道︰“臣初次與敵交戰,不知齊軍虛實,所以被敵人擊敗。臣願領兵再戰,

    若不能取勝,甘受軍法處置!“伯閡蒼諞慌勻敖夥蠆睢7蠆  忝懦埠韌耍

    讓大將展如代領其職。魯將叔孫州仇領兵來到,夫差命他當向導,吳、魯軍 隊在離艾陵五里遠的地方扎上營寨。國書派人來下戰書,夫差與齊軍使者相 約第二天決戰。第二日一早,兩軍各自排下陣勢,夫差命魯將叔孫州仇打第 一陣,展如打第二陣,王子姑曹打第三陣,又命胥門巢率三千越國武士前去 誘敵,自己則和伯毫 芯蚋嘰Γ 媸本仍    糲略焦 罨郢在身旁觀戰。

    齊軍列陣完畢,陳逆命令諸將口含珠玉,說︰“戰後好入斂!“公孫夏, 公孫揮讓軍中誦唱送葬歌,發誓說︰“活著回來的不算大丈夫!“國書贊賞 道︰“諸位視死如歸,我軍何患不勝?“吳將胥門巢前來挑戰,國書對公孫 揮說︰“這是你的手下敗將,你可出手將他擒獲。“公孫揮領命,揮戟駕車 沖出,胥門巢轉身便退,叔孫州仇截住公孫揮,兩軍展開廝殺。胥門巢轉過 車頭殺回,國書怕他們夾攻公孫揮,忙令公孫夏率軍出擊,胥門巢轉身又退, 吳軍大將展如領兵截住公孫夏展開廝殺。胥門巢再次率軍前來陣前挑戰,齊 將高無平、宗樓大怒,一起殺出大陣,吳將王子姑曹迎上前去,獨戰高、宗 二將。兩軍各自奮力,一時勝負難分。國書見吳軍不退,親自擂鼓助戰,吳 王夫差站在高處,見齊軍人人奮勇,吳兵漸漸不敵,便下令伯毫轂煌蚯去救援。國書正要分兵迎敵,忽听到吳軍中傳來退兵號令,齊國士卒以為吳 國真要退兵,不防吳王夫差卻親自統率三萬精兵,反以鳴金撤退為號,分三 路直沖齊軍大陣,將齊軍斷為三部。展如、姑曹等人見吳王親自領兵沖殺, 勇氣大增,奮力沖入齊軍大陣,展如將公孫夏生擒,胥門巢將公孫揮刺死在 戰車上,夫差用箭射中了宗樓。閭邱明見情勢危急,勸國書說︰“我軍已被 敵人殺敗,請元帥改裝逃走,再作打算。“國書長聲嘆道︰“我統領精兵十 萬,卻敗在吳國人之手,我哪有臉面回朝!“說完解下鎧甲沖入吳軍陣中, 被吳軍殺死,閭邱明也被魯將叔孫州仇捉獲。夫差大獲全勝,眾將紛紛前來 獻功。此次交戰,眾將共斬殺齊國上將國書、公孫揮兩人,生擒公孫夏、閭 邱明兩人,只有高無平、陳逆二將逃脫。齊軍全軍覆沒、八百輛戰車全部落 入吳國人之手。夫差向諸稽郢問︰“你看我吳國軍隊是否比越國強大?“諸 稽郢答道︰“吳國天下無故,越國怎敢與吳國相提並論。“夫差大喜,下令 重賞參戰的越國武士,並派諸稽郢先回去向越王報捷。齊簡公見國書全軍覆 沒,心頭大驚,急忙與陳恆、闞止商議,派使臣向吳國獻上重禮,請罪求和。 夫差主張齊、魯兩國重修盟好,互不侵擾,齊魯兩國遵命結盟。夫差領吳軍 凱旋歸國。史官有詩道︰

    艾陵白骨壘如山,盡道吳王奏凱還。

    壯氣一時吞宇宙!隱憂誰想伏吳關?

    夫差回到句曲新行宮,見到西施說︰“寡人讓美人居住此處,就是為了

    今日能早點相見“。西施向夫差拜賀,兩人在高台飲酒作樂,三日後起駕還 朝。夫差臨朝升殿,吳國百官都來祝賀,伍子胥也來到朝堂,但卻一句話也 不說。夫差嘲弄伍子胥說︰“你反對我對齊國用兵,今天我軍得勝而歸,你 卻寸功未有,你羞愧不羞愧?“伍子胥大怒,答道︰“戰勝齊國只不過是小 功,臣恐怕亡國大禍馬上就要降臨。“夫差生氣道︰“很久不見相國,我覺 得耳邊十分清淨,今日你卻又來嘮叨不休。“說完兩手掩耳,雙目緊閉,不 再理伍子胥。忽然,夫差又將雙眼睜開,呆呆地盯著前方,好久才叫出聲來︰

    “奇怪、奇怪!“群臣問︰“大王看見什麼了?夫差說︰“寡人看見四個人

    相背而立,然後向四個方向走散,又看見殿下兩個面對面站立,面向北的人

    將面向南的人殺死。“伍子胥奏道︰“四人相背走散是說四方離心離德,面 向北的人殺掉面向南的人是說將有人以下犯上,有臣子弒君。請大王及早省 悟,否則定有殺身亡國之禍!“夫差怒道︰“你為何總說這些不祥之語?” 伯涸諗運檔潰骸八姆嚼冑睦氳攏 追滋永氡竟 枷虼笸跎闀蛂@饈撬滴國將稱王稱霸,取代周朝,這也是以下犯上,臣子凌駕天子之上。夫差說︰

    “太宰的話說得很對,伍相國老而無用,他的話不足為信。“幾天後,越王 句踐親自率人前來朝賀,並向吳國君臣贈送了重禮。伯憾苑蠆釧擔骸霸酵親自來朝賀拜,這就是四方奔向大王一事的應驗。“夫差在文台上設酒款待 句踐,他對站在一旁的吳、越大臣說︰“君王不忘有功之臣,父親不棄有力 之子,現在太宰為我治軍有功,寡人想將他封為上卿;越王歸順我,忠心耿 耿,這次又派兵為我國助戰,我想再賜他些土地,讓他擴充自己的國家,你 們看如何︰“群臣齊贊大王英明。伍子胥突然伏地大哭道︰“可悲啊、忠臣 被疑,小人得志,吳國將亡啊、宗廟將毀!“夫差拍案大怒道︰“老家伙獨 斷專權,一心想將吳國毀掉!我看在你是先王的老臣份上,今天不殺你,你 給我退下去,以後永遠不許再上朝來見我!“伍子胥嘆道︰“龍逢遇上夏桀, 比干遇上商紂,忠臣被殺,昏君也不能苟延多久。臣這就與大王永別,不會 再相見了。“說完走下文台。夫差余怒未消,伯河稚杴白嗟潰骸俺繼滴相國出使齊國,曾將其子伍封托給齊國大臣鮑息,看來他早有反叛吳國之心, 請大王明察。“夫差于是派人將一把名叫“屬鏤”的寶劍賜給伍子胥,伍子 胥接劍在手,赤腳走下台階,站在中庭,仰天大叫道︰“天啊,天啊!從前 先王不肯立你,全賴我力爭,你才得以繼位為君。我為你東征西討,破楚敗 越,使你威震諸侯。今天你不听我的忠言,反逼我自盡,我今日死去,明日 越兵來到,你就要身死國亡!“又轉身對家人說︰“我死後,將我的眼楮挖 出,懸掛在都城東門,我要親眼看著越兵攻入吳國。“說完,舉劍自刎而亡。 使者取劍報告夫差,將伍子胥死前的話告訴了他。夫差親自去察看尸體,將 伍子胥人頭割下,命人把它掛在城樓頂上,又下令將其尸體投入江中,說道︰

    “日月烤焦你的骨頭,魚龜吞食你的血肉,把你化骨揚灰,瞧你還能看到什 麼?“伍子胥的尸身入水不沉,隨波漂蕩,掀起陣陣狂濤,當地百姓心中害 怕,偷偷將尸身撈起,把它埋葬在吳山,以後吳山因此又稱胥山。

    夫差殺死伍子胥,先封伯何 喙 幼龐忠  焦┐蠓獾兀 酵蹙

    踐全力推辭,夫差這才作罷。句踐返回越國,攻滅吳國之心更加急迫,夫差

    全不在意,只管派出大批兵卒民溉Ю柰ㄏ蟣鋇乃 澆煌 N夤 佑閻 

    吳王又想與中原諸侯會盟,想出言勸諫,又怕因此觸怒吳王,于是打算以打

    比喻的方法感悟其父。這日清晨,友手持彈弓,渾身濕漉漉地從後園走來,

    吳王問他為何弄成這個樣子,友說道︰“孩兒剛才在後園游玩,看到大樹上

    一只秋蟬迎風長鳴,十分自在悠閑,但它卻不知道身後枝條上就有一只螳螂

    蓄勢待發,要將它捕捉吃掉;螳螂一心盯著秋蟬,卻不知身後樹蔭中就有一

    只黃雀正準備用尖嘴把它啄食,黃雀一心盯著螳螂,卻不知孩兒在後面手拉

    彈弓,正準備射它;孩兒一心盯著黃雀,卻又不知身旁就有溝坎,因此失足

    跌入水中,渾身浸濕,被父王見笑。“夫差笑道︰“你只顧貪圖眼前小利,

    不顧身後憂患,天下可沒人比你更傻了。“友答道︰“天下確實還有比我更

    愚蠢的人,魯國上承周公余澤,又有孔子施展禮儀教化,都無故遭到齊國攻

    打,齊國以為就此就可吞食魯國,卻沒想到吳國軍隊傾國而出,遠道千里去

    攻它。吳國擊敗齊軍,以為就此就可吞並齊國,卻設想到越王統領越國勇士

    殺入吳國,終于將吳國滅掉。天下人的愚蠢還有超過吳國的嗎?“吳王大怒 說︰“這些都是伍子胥的余唾,你竟要用它來阻撓我的大計嗎?你如果再說 這樣的話,就不是我的兒子!“太子友默然退下。夫差于是命太子友與王子 地,王孫彌庸鎮守吳國,自己則親率吳國精兵北上,與魯哀公在橐皋相會, 與衛出公在發陽相會,同時向各國諸侯約定準備在黃池會盟,與晉國爭奪霸 主之位。

    越王听說夫差離開吳國,便與範蠡商定,派出水、陸二軍共四萬八千人, 從海道乘船襲擊吳國。越將疇無余領前隊先到吳都郊外,王孫彌庸領兵出城 迎戰,不久王子地也領兵前來夾攻,疇無余失手遭擒。第二天,句踐領大軍 來到,吳太子友本想堅守待援,王孫弛庸勸道︰“越國一向害怕與吳軍作戰, 現在他們遠來疲憊,我們如再打贏一陣,他們必會退走。“太子友于是便命 彌庸出戰,自己親率後軍接應。句踐坐鎮中軍大陣,親自督戰,範蠡、泄庸 率左右兩翼殺出,勢如狂風暴雨。吳國的精兵強將都已隨吳王夫差出征北方, 國內留下的都是未經過戰陣的新兵,而越國軍隊都是經過幾年訓練的精銳, 範蠡、泄庸又是久經沙場的名將,吳軍抵擋不住,大敗逃去,王孫彌庸被泄 庸殺死,太子友身陷重圍,被迫拔劍自殺。越軍乘勝直逼吳國都城,王子地 下令緊閉城門,一面率士卒百姓把守,一面派人向吳王夫差報信。句踐命令 越國水軍屯兵太湖,陸軍在胥、閭之間下寨,又讓範蠡率人放火焚毀姑甦台, 吳兵懾于越軍威勢,不敢再出城交戰。

    再說吳王夫差同魯、衛兩國國君一同來到黃池,派人去請晉定公來參加

    盟會,晉定公聞訊不敢不來。夫差命王孫駱與晉國上卿趙鞅草擬盟書,結果

    兩人為吳、晉兩國誰為盟主一事發生沖突,正爭執不下,王子地的密使來到,

    說︰“越軍攻入吳國,殺死太子,焚毀姑甦台,現在已將都城包圍,情況十

    分危急。“夫差大驚。伯喊謂= 拐呱彼潰 蠆釵仕骸澳鬮 謂 拐呱

    死?“伯核擔骸跋衷謔慮櫚惱婕儺槭禱古 磺宄 裊糲濾  孤叮

    齊、晉必會乘機攻我,這樣一來,大王還能安然返回嗎?“夫差說︰“你說

    的也是。但現在吳、晉爭論不休,國內事情緊急,你看我是不參加盟會返回

    吳國,還是參加盟會將盟主之位讓給晉國呢?“王孫駱一旁奏道︰“兩者都

    不行,不參加盟會匆匆返回,諸侯們必會覺察我們的危急;參加盟會卻將盟

    主之位讓給晉國,我們以後必會受制于人,只有奪得盟主之位,才能保證平

    安無事。“夫差問道︰“用什麼計策奪得盟主之位呢?”王孫駱奏道︰“事

    情緊急,請大王鳴鼓挑戰,先打掉晉人的氣焰。“夫差準奏,當夜傳下軍令,

    命吳軍午夜造飯喂馬,天亮前在晉軍營前列陣。吳軍列陣完畢,夫差親手擂

    響戰鼓,軍中萬鼓響應,聲音震天動地。晉國軍隊大驚,忙派大夫董褐到吳

    軍探看,夫差對董褐說︰“周天子有旨,命我為諸侯盟主,現在晉君違抗天

    命,與我爭位,拖延不休,我不願兩國使者往來勞累,特領軍來到貴國營前,

    听候消息。“董褐回營報告晉定公,並私下與趙鞅說道︰“我看吳王口頭強

    硬,神情卻是憂心忡忡,也許是越國已攻入他們國都。如不讓他做盟主,我

    們必會遭到殘害,但也不能白白讓他,一定要使他去掉王號。“趙鞅將此事

    奏明晉定公,派董褐再次進入吳軍,向夫差傳達晉定公的話︰“君將周天子

    的旨意宣布給諸侯,我國君主不敢不遵。但貴國本是一個伯國,現在君卻號

    稱吳王,這未免有輕視周室之嫌。君如肯去掉王號稱公,我們將听從君的號

    令。“夫差認為晉人的話有理,于是便將軍隊撤回,自稱吳公,與晉、魯、

    衛舉行了盟會。盟會結束,夫差帶軍隊從江、淮水路返回,沿途不斷接到都

    城告急的報告,士卒知道國家被越軍襲擊,心膽俱裂,再加上遠行疲勞,已 毫無斗志。吳王率軍與越國軍隊相持,被越軍擊敗,夫差心中害怕,忙將伯 赫 炊運擔骸澳闋芩翟酵醪換岊撐鹽夤 訝頌恿四愕幕安漚 浼回,現在你必須為我去向越王求和,否則,伍子胥自刎用的 ‘屬鏤‘劍就賜 給你了。“伯豪吹皆驕 邢蛟酵踹低釩堇瘢 笏餉 饌踔 鎩7扼蛔道︰“吳國氣數未盡,我們還無力徹底攻滅它,姑且答應與它和解,反正從 此吳國已難成氣候了。“句踐于是同意與吳國言和,率軍返回。——這是周 敬王三十八年的事。

    第二年,魯哀公在大野圍獵,叔孫氏家臣商捕獲了一只怪獸,此獸牛 尾獐身,角上有肉,叔孫氏將它殺死來向孔子請教,孔子看到怪獸嘆道︰這 是麒麟啊,看來我真要日暮途窮光!“讓弟子將它掩埋,現在巨野故城以東 十里有一個土台,俗稱“獲麟堆,“就是麒麟埋葬的地方。孔子心中傷感, 取琴作歌唱道︰ 明王作兮麟鳳游,今非其時欲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 孔子于是取材魯國史實,從魯隱公元年至魯哀公獲麟這年,共二百四十 二年,潤色加工成《春秋》與《易》、《詩》、《書》、《禮》、《樂》合 稱“六經“。 這年,齊國右相陳恆听說吳國被越國擊敗,自己從此外無強敵,便下令 兄弟族人陳逆、陳豹圍攻左相闞止,將闞止殺死。齊簡公被迫出奔別國,結 果在半路上被陳恆派兵追殺。陳恆扶立簡公之弟驁為君,稱齊平公,自己獨 掌齊國政務。孔子听說齊國有變,齋戒三日,沐浴後來見魯哀公,請求出兵 討伐陳恆。哀公讓孔子先與季孫、孟孫、叔孫三家商議。孔子說︰“臣只知 道魯國有國君,不知道還有什麼三家。“陳恆也害怕諸侯興兵來伐,便主動 將從前侵佔的魯、衛兩國土地歸還,北面結交晉國,南方與吳、越通好,又 將自己的家財獻出救濟貧民,齊國百姓紛紛稱頌。幾年後陳恆漸漸將鮑、晏、 高、國幾家大夫除去,自己則把齊國土地大半割去,作為陳家封地,又從齊 國挑出一百多名高大健美的女子,將他們藏在後房,鼓勵家中賓客與她們來 往偷情,生下男子七十多人,想以此來增強陳氏的宗族勢力,這都是後話。 再說衛先太子蒯在戚地,他的兒子衛出公輒不許他返回都城,大夫高 柴屢次向出公勸諫,都被出公拒絕。蒯的姐姐嫁結大夫孔圉,生子名叫孔 悝,孔圉去世後,孔悝繼承父親爵位官職,執掌衛國政務。孔家有個家臣名 叫渾良夫,生得身高貌美,孔圉去世後,他與孔夫人有了私通。孔夫人讓渾 良夫去戚地探望其弟蒯。戚拉著渾良夫的手說︰“你如能幫我回朝即位 為君,我將賜高爵厚祿給你,並免你三次不死。“渾良夫回去將蒯的話告 訴孔夫人,孔夫人便讓他帶著女人的衣服裝飾去迎接蒯。黃昏渾良夫與蒯 身穿女裝,混入都城,孔夫人將蒯藏在自己屋中,說道︰“國家政務全 由我兒子一人執掌,現在他在宮中陪出公飲酒,等他回來我們可以用武力將 他劫持,逼他就範。“孔夫人命石乞、孟、渾良夫持劍等待。不會兒,孔 悝帶著醉意從朝堂歸來,孔夫人將他召來問道︰“父母的宗族中,誰是最親 的?“孔悝說︰“父親一族中叔伯最親,母親一族中舅舅最親。”孔夫人說︰ “你既然知道舅舅最親,卻為何不把我弟弟蒯召回。“孔悝辯道︰“廢子 立孫,這是先君的遺命,孩兒不敢違抗。“說完便想出去,一旁隱藏的石乞 等人沖出將他攔住,說︰“太子召見你。“不等孔悝反應,就將他擁到蒯 面前,孔夫人喝道︰“太子在此,我兒為何不拜︰“孔悝只得行禮拜見。孔

    夫人問他︰“你現在肯听命于舅舅嗎?“孔悝不敢不從,孔夫人便讓他與蒯 歃血為盟。孔夫人留下石乞、孟持劍看守孔悝,然後便以孔悝之名召集 家兵,派渾良夫率領他們入宮去襲擊出公。出公酒醉欲睡,听到外面大亂, 忙派內侍去召孔悝,內侍說︰“帶頭作亂的就是孔悝!“出公大驚,當即下 令取出宮中寶器,駕上快車,逃到了魯國,群臣不願追隨蒯,也都紛紛逃 走。仲子路是孔悝的家臣,當時正在城外,他听說孔悝被人劫持,便想進城 救人。行到半道,與大夫高柴相遇,高柴勸子路說︰“城門已經關閉,你不 必去徒然送死了。“子路說︰我吃著孔家的俸祿,孔悝被人劫持,我怎能坐 視不管?“子路趕到城門,見門果然已經關閉,守門軍官公孫敢對他說︰“國 君已經逃走,你還入城干什麼?“子路說︰“我最厭惡食人俸祿卻臨難脫逃 的不忠不義之人,所以才趕回來。“這時正好有人從城中逃出,子路趁城門 打開沖入城內。子路仗劍趕到孔家去搭救孔悝,蒯害怕,命石乞、孟去 斗子路,三人戰成一團,子路以一敵二,漸漸不支,先被人將帽纓砍斷,隨 後又被刺成重傷,子路將帽纓重新結好,說︰“君子雖死,帽冠不能不整。“ 說完慢慢死去。孔悝侍奉蒯即位為君,稱衛莊公。莊公立次子疾為太子, 封渾良夫為卿士。

    這時孔子正好在衛國,他听說蒯作亂自主,對眾弟子說︰“高柴會回 來,仲由卻要死于非命!“眾弟子問是什麼緣故,孔子說︰“高柴深明大義, 懂得顧全大局,所以會自我保全;仲由血氣方剛,好勇輕生,肯定會戰死在 都城。“話未說完,高柴果然來到,師生相見,又悲又喜。緊接著就有衛君 使者趕到,衛使見到孔子說︰“我家新君對先生十分敬重,將派我來向先生 獻上美味。“孔子拜禮接受,打開一看,見是一壇肉醬,立即命人將它蓋上, 然後問使者說︰“這是我弟子仲由的肉嗎?“使者大驚說︰“是啊,先生怎 麼知道的?“孔子說︰“如果不是,衛君也不會把它賜給我。孔子讓眾弟子 將肉醬壇掩埋,自己失聲痛哭道︰“我從前就曾擔心仲由會死于非命,今日 果然應驗了。“不久,孔子也染病去世,享年七十三歲。這時是周敬王四十 一年四月。史官有詩贊道︰

    尼丘誕聖、闕里生德;七十升堂,四方取則。行誅兩觀,攝相夾谷;

    嘆鳳遽衰,泣麟何促。九流仰鏡,萬古欽躅。

    眾弟子將孔子安葬在北阜的彎地,墳墓大有一頃,鳥雀不敢在周圍樹上

    棲息。孔子被後世封為“大成至聖文宣王““大成至聖先師”,天下都為他 修建了文廟,春秋兩季祭祀,孔家子孫世襲為“衍聖公“,此是後話。

    衛莊公即位後,懷疑孔悝是衛出公的黨羽,便把他放逐出朝,孔悝逃亡 宋國。因宮中所藏寶物被出公帶走,府內空空,衛慶公將渾良夫召來問道︰

    “用什麼辦法可將宮中寶物追回?”渾良夫奏道︰“逃亡的國君輒本來就是 主公的兒子,主公為何不將他召回呢?”


如果你對東周列國志有什麼建議或者評論,請 點擊這里 發表。
重要聲明︰典籍《東周列國志》所有的文章、圖片、評論等,與本站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