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陰病。二三日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瘥者。與桔梗湯。
風邪入少陰之經。其脈貫腎絡肺。循喉嚨。系舌本。邪氣循脈上行。故二三日咽痛。然此所謂咽痛者。非比前篇陰盛迫陽之證。可以通脈四逆湯。引火歸源為治也。中風本屬陽邪。乃客熱內犯少陰之經耳。邪氣輕微。
故二三日才見咽痛一證。但終屬病發于陰。不必驟用寒涼。故僅用甘草湯以和緩其邪。即鳳髓丹用甘草以緩腎急之意也。如不瘥者。又與苦辛之桔梗。以清肺氣。利咽喉。同甘草和之而已。
x甘草湯方 x 甘草(二兩)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溫服七合。日一服。
x桔梗湯方 x 桔梗(一兩乃苦桔梗非甜桔梗也) 甘草(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少陰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湯主之。
前條雲二三日咽痛。初邪尚輕。故但以甘草桔梗湯和緩陽邪。清肺下氣而已。此條雲咽中痛。則陽邪較重。
故以半夏之辛滑。以利咽喉而開其粘飲。仍用桂枝以解衛分之風邪。又以甘草和之。後人以半夏辛燥。
桂枝溫熱而疑之。不知少陰咽痛。陰經之陽邪。非半夏之辛滑。不足以開咽喉之鎖結。風邪在經。非桂枝之溫散。
不能解衛分之陽邪。況所服不過一方寸匕。即使作湯。亦一二方寸匕。煎三沸。待小冷而少少咽之耳。且半夏本滑而不燥。桂枝亦溫而不熱。少少用之。亦復何害。
x半夏散及湯方 x 半夏(洗) 桂枝(取皮) 甘草(炙以上各等分)
以上三味。各別搗。篩已。合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煮七沸。內散一兩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論附注中)
少陰病。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言。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
前人以一咽痛。而有治法三等之不同。遂至議論紛出。不知第一條咽痛。少陰之邪氣輕微。故但以甘桔和之而已。
其二條。因經邪未解。痛在咽中。痰熱鎖閉。故以半夏開豁。桂枝解散。此條則咽已生瘡。語言不能。聲音不出。邪已深 入。陰火已熾。咽已損傷。不必治表。和之無益。故用苦酒湯。以半夏豁其咽之利。雞子白以潤咽滑竅。
且能清氣除伏熱。皆用開豁潤利。收斂下降而已。因終是陰經伏熱。雖陰火上逆。決不敢以寒涼用事也。
x苦酒湯方 x 半夏(如棗核大十四枚洗淨破) 雞子(一枚去黃內上苦酒著雞子殼中)
上二味。內半夏著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環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瘥。更作三劑服之。
少陰之陰熱上攻。終非三陽之熱邪可比。故始終禁用寒藥。然非辛溫滑利。不足以開上焦痰熱之結邪。
故用半夏為君。郁熱上蒸。則上焦天氣不清。所以咽中傷爛。肺受火刑。金實無聲。故語言不能。聲音不出。
肺為人身之天氣。象形以為用。故以雞子白之清涼滑竅為臣。李時珍雲。卵白象天。其氣清。其性微寒。卵黃象地。其氣渾。其性溫。兼黃白而用之。其性平。精不足者補之以氣。故曰卵白能清氣治伏熱。目赤咽痛諸疾。
形不足者補之以味。故卵黃能補血。治下利胎產諸疾。卵則兼理氣血。故治上列諸疾也。陰火上逆。非寒涼可治。
當用酸斂以收之。故用味酸性斂之苦酒為佐。使陰中熱淫之氣斂降。如霧斂雲收。則天清氣朗而清明如故矣。
謂非窮理盡性。格物致知。而能用意如是耶。今之優人。每遇聲啞。即以生雞子白啖之。聲音即出。亦此方之遺意也。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少陰下利。本屬髒寒。然中風陽邪所感。因少陰之脈。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陽邪入絡。故咽痛胸滿而心煩。皆陰經之伏熱也。寒涼既不利于陰經之治。而溫藥又非伏熱所宜。故仲景不得已。旁出奇治。而以豬膚湯主之。蓋以滋養腎髒之真陰。滑利咽喉之逆氣。潤下其心胸之客熱。
使邪氣貼服。而不犯寒熱之禁忌。其斯以為聖乎。
x豬膚湯方 x 豬膚(一斤甘寒)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相得。溫分六服。
豬膚一味。方中向未注明。以何者為膚。致使前後注家。議論紛然各異。如吳綬謂 豬時刮下黑膚也。方有執謂本草不載。義不可考。說者不一。用者不同。然既曰膚。當以 豬時所起之皮外毛根之薄膚為是。王好古以為豬皮。尚論雲。若以為 豬皮外毛根薄膚。則 劣無力。且與熬香之說不符。但用外皮。去其內層之肥白為是。
其說頗通。若果以 豬時毛根薄膚。則薄過于紙。且與垢膩同下。熬之有何香味。以意度之。必是毛根深入之皮。
尚可稱膚。試觀刮去毛根薄膚。毛斷處。毛根尚存皮內。所謂皮之去內層。極為允當。蓋以豬為北方之水畜。膚近毛根。取其色黑而走腎滋陰。加白蜜之滑潤。以利咽潤燥。風從衛入。以北方之性。引少陰之邪。仍向皮毛而消散。則客熱可除。至于白粉五合。亦未明言是何谷之粉。致歷代注釋。俱無分辨。愚考之本草。李時珍雲。惟粟之味咸淡。氣寒下滲。乃腎之谷也。腎病宜食之。虛熱消濁泄痢。皆腎病也。滲利小便。所以泄腎邪也。降胃火。
故脾胃病宜之。以此擬之。既曰熬香。味亦可啖。仲景所用。或此意也。成氏以為益氣斷利。意亦相同。或有所自。
未可知也。但毫不置辨為異耳。後人但能譏其隨文順釋。而亦無片言分剖。何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