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下略 (二九) 審時度勢 進退得宜

類別︰子部 作者︰黃石公 書名︰三略

    夫聖人君子,明盛衰之源,通成敗之端,審治亂之機,知去就之節ヾ。雖窮不處亡國之位,雖貧不食亂邦之祿。潛名抱道者ゝ,時至而動,則極人臣之位。德合于己,則建殊絕之功ゞ。故其道高而名揚于後世。

    [注釋]

    ヾ明盛衰之源,通成敗之端,審治亂之機,知去就之節︰明白盛衰的根源,通曉成敗的端倪,詳察治亂的關鍵,知道去就的時機。通,精通,通曉。端︰開頭。機︰機巧,關鍵。節︰時機,季節。

    ゝ潛名抱道者︰隱姓埋名胸懷治國安邦之策的人。潛名︰隱匿姓名。抱道︰懷抱治國之道。

    ゞ殊絕︰卓絕。

    [譯文]

    聖人君子,明白興盛衰敗的根源,通曉成功失敗的端倪,詳察治亂安危的關鍵,知道進退去留的時機。即使困窘也不做即將滅亡的國家的官吏,即使貧窮也不享用已經衰亂的國家的俸祿。隱姓埋名胸懷治國之道的人,時機一到然後再行動起來,就會在人臣之中取得最高地位。君主的德行與自己相吻合,就可以建立卓越的功勛。所以他的道德高超而且美名傳于後世。

    [解析]

    本節講述了聖人君子的個性和特點。聖人就是高明莫測之人,君子就是德才兼備之人,他們在施展抱負之際,就已經對歷史發展的規律了然于胸,既能預測未來的趨勢,又能洞悉興亡、成敗、治亂、去留的玄機。正因為他們通達世事,洞悉治亂,能夠把握時機,所以他們審時度勢,伺機而動,服務效力于與自己合德的君主,從而建立起卓越的功勛,美名揚于後世。

    本節所言"雖窮不處亡國之位,雖貧不食亂邦之祿",與孔子所言"危邦不入,亂邦不居"的思想具有共同之處。歷史上許多才德兼備的賢才,都能判斷國勢的變化、盛衰,把握隱居與出山的時機,一旦機遇到來,踫到志同道合的君主,他們就會出來輔政,建立杰出的功勛。伊尹適時輔助商湯滅夏,就是這方面的例子。

    聖人君子不但時至而動,還有非凡的洞察力和把握力。春秋時期齊桓公對相國管仲說︰"我和你計劃攻打莒國,事情還沒公開,而整個國都的人就知道了,這是為什麼呢?"管仲說︰"國都里面一定有聖人。"桓公想想說︰"白天那些服勞役的人中,有一個拿著杵向上看的,名叫東郭牙,我想大概就是他吧!"不久,東郭牙到了。一問,果然不出所料,管仲就問他是怎麼知道的。東郭牙回答說︰"臣下听說,在上位的人善于策劃,底下的百姓善于意會。那天,我看見國君和你站在高台上,他的精神飽滿,舉止興奮,這是準備打仗的表現。他的嘴張得很大,不是閉得小小的,這正是說'莒'字的姿態,而他用手所指的,又正是莒國的方向。我心里想,現在諸侯國中不服齊國的只有莒國了。所以我就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了。"

    列子是一位極有政治遠見的人,他因敏銳的觀察力而躲過了一場災難。列子一向窮困潦倒,面有饑餓之色。有一位賓客對鄭國的相國子陽說︰"列御寇先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居住在你的國家里竟然窮困潦倒到了這種地步,你難道真的不好士嗎?"子陽于是就命令手下的官員贈送給列子數千斗米糧。列子出來拜見那位官員,再三稱謝,拒絕接收,那位官員只好把米糧帶了回去。列子回到家後,他的妻子氣得用力捶胸說︰"我听說德高望重的人,他的妻子和兒女的生活都會很富裕和快樂,現在你的妻子和兒女卻沒有飯吃,相國把米糧送給我們,你又推辭不要,難道我們的命就該這麼苦嗎?"列子笑著回答說︰"相國自己並不了解我,他是听了別人的話才了解我的,听了別人的話才把米糧贈給我的,因此,他以後一定會听信別人的話,來加罪給我,這就是我不接受的原因。況且吃了別人的米糧,以後發生禍亂,假如不為他去死,是不義的行為,但為他去死,卻又變成了為無道的人而犧牲,又怎麼算是大義呢?"過了不久,鄭人果然發動變亂,把無道的子陽殺死了。

    進退相宜也是軍事活動和經濟活動中的一種應變策略。

    1931年7月,鄂豫皖紅軍軍委給紅四軍確定了攻英山,出潛山、蕪湖,相機攻佔安慶,以威脅南京的作戰方向和作戰任務。紅軍攻佔英山後,領導人張國燾頭腦熱起來,急令紅四軍乘勝抵達安慶。徐向前等人全面分析情況後,認為馬上攻擊安慶,會遇到很多困難,要通過四百里非甦區,遠離根據地而後勤無法保障,要同數倍于己的敵人交戰。因此奪取安慶毫無勝利的希望,于是當機立斷,知難而退,放棄攻佔安慶的計劃,南下敵人統治薄弱的地區作戰,結果連戰告捷,達到了預期的作戰目的。希臘女船王克里斯蒂娜,1975年其父去世後留給她一批巨大的遺產,正當她想像父親那樣干下去的時候,世界海運業有史以來最長久、最嚴重的蕭條開始了,約有三分之一的船只被迫閑置或送進拆船廠。面對同行的失敗,克里斯蒂娜敏銳而迅速地調整了自己的船隊,她首先將許多父親引以自豪的船只送人解體船塢,使自己的船隊以優良的外型,比其對手更耐久、更具競爭力的姿態出現,同時包租給大石油公司十艘油輪,還將船隊由1975年的56艘縮減到1983年的38艘。這一手使其對手們目瞪口呆,甘拜下風。她的船隊之所以在世界航運蕭條後仍能維持運轉,是和她適時進退的經營原則分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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