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136 列傳第二十四

類別︰史部 作者︰張廷玉(清) 書名︰明史

    【原文】

    陶安(錢用壬詹同升崔亮(牛諒答祿與權張籌夢炎劉仲質陶凱曾魯任昂李原名樂韶鳳

    陶安,字主敬,當涂人。少敏悟,博涉經史,尤長于《易》。元至正初,舉江浙鄉試,授明道書院山長,避亂家居。太祖取太平,安與耆儒李習率父老出迎。太祖召與語。安進曰︰“海內鼎沸,豪杰並爭,然其意在子女玉帛,非有撥亂、救民、安天下心。明公渡江,神武不殺,人心悅服,應天順人。以行吊伐,天下不足平也。”太祖問曰︰“吾欲取金陵,何如?”安曰︰“金陵,古帝王都。取而有之,撫形勝以臨四方,何向不克?”太祖曰︰“善。”留參幕府,授左司員外郎,以習為太平知府。習字伯羽,年八十余矣,卒于官。

    安從克集慶,進郎中。及聘劉基、宋濂、章溢、葉琛至,太祖問安︰“四人者何如?”對曰︰“臣謀略不如基,學問不如濂,治民之才不如溢、琛。”太祖多其能讓。黃州初下,思得重臣鎮之,無逾安者,遂命知黃州。寬租省徭,民以樂業。坐事謫知桐城,移知饒州。陳友定兵攻城,安召吏民諭以順逆,嬰城固守。援兵至,敗去。諸將欲盡戮民之從寇者,安不可。太祖賜詩褒美,州民建生祠事之。

    吳元年,初置翰林院,首召安為學士。時征諸儒議禮,命安為總裁官。尋與李善長、劉基、周禎、滕毅、錢用壬等刪定律令。

    洪武元年,命知制誥兼修國史。帝嘗御東閣,與安及章溢等論前代興亡本末。安言喪亂之源,由于驕侈。帝曰︰“居高位者易驕,處佚樂者易侈。驕則善言不入,而過不聞;侈則善道不立,而行不顧。如此者,未有不亡。卿言甚當。”又論學術。安曰︰“道不明,邪說害之也。”帝曰︰“邪說害道,猶美味之悅口,美色之眩目。邪說不去,則正道不興,天下何從治?”安頓首曰︰“陛下所言,可謂深探其本矣。”安事帝十余歲,視諸儒最舊。及官侍從,寵愈渥。御制門帖子賜之曰︰“國朝謀略無雙士,翰苑文章第一家。”時人榮之。御史或言安隱過。帝詰曰︰“安寧有此,且若何從知?”曰︰“聞之道路。”帝大怒,立黜之。

    洪武元年四月,江西行省參政闕,帝以命安,諭之曰︰“朕渡江,卿首謁軍門,敷陳王道。及參幕府,裨益良多。繼入翰林,益聞讜論。江西上游地,撫綏莫如卿。”安辭。帝不許。至任,政績益著。其年九月卒于官。疾劇,草上時務十二事。帝親為文以祭,追封姑孰郡公。

    子晟,洪武中為浙江按察使,以貪賄誅。其兄昱亦坐死。發家屬四十余人為軍,後死亡且盡。所司復至晟家勾補,安繼妻陳詣闕訴,帝念安功,除其籍。

    初,安之裁定諸禮也,廣德錢用壬亦多所論建。

    用壬,字成夫。元南榜進士第一,授翰林編修。出使張士誠,留之,授以官。大軍下淮、揚,來歸。累官御史台經歷,預定律令。尋與陶安等博議郊廟、社稷諸儀。其議釋奠、田,皆援據經文及漢、魏以來故事以定其制。詔報可,語詳《禮志》。洪武元年分建六部官,拜用壬禮部尚書。凡禮儀、祭祀、宴享、貢舉諸政,皆專屬禮官。又詔與儒臣議定乘輿以下冠服諸式。時儒生多習古義,而用壬考證尤詳確,然其後諸典禮亦多有更定雲。其年十二月,請告歸。

    詹同,字同文,初名書,婺源人。幼穎異,學士虞集見之曰︰“才子也。”以其弟女妻之。至正中,舉茂才異等,除郴州學正。遇亂,家黃州,仕陳友諒為翰林學士承旨。太祖下武昌,召為國子博士,賜名同。時功臣子弟教習內府,諸博士治一經,不盡通貫。同學識淹博,講《易》、《春秋》最善。應教為文,才思泉涌,一時莫與並。遷考功郎中,直起居注。會議袷禮,同議當,遂用之。

    洪武元年,與侍御史文原吉、起居注魏觀等循行天下,訪求賢才。還,進翰林直學士,遷侍讀學士。帝御下峻,御史中丞劉基曰︰“古者公卿有罪,盤水加劍,詣請室自裁,所以勵廉恥,存國體也。”同時侍側,遂取《戴記》及賈誼疏以進,復剴切言之。帝嘗與侍臣言︰聲色之害甚于鴆毒,創業之君,為子孫所承式,尤不可不謹。同因舉成湯不邇聲色,垂裕後昆以對。其因事納忠如此。

    四年進吏部尚書。六年兼學士承旨,與學士樂韶鳳定釋奠先師樂章。又以渡江以來,征討平定之跡,禮樂治道之詳,雖有紀載,尚未成書,請編《日歷》。帝從之,命同與宋濂為總裁官,吳伯宗等為纂修官。七年五月書成,自起兵臨濠至洪武六年,共一百卷。同等又言︰《日歷》秘天府,人不得見。請仿唐《貞觀政要》,分輯聖政,宣示天下。帝從之。乃分四十類,凡五卷,名曰《皇明寶訓》。嗣後凡有政跡,史官日記錄之,隨類增入焉。是年賜敕致仕,語極褒美。未行,帝復命與濂議大祀分獻禮。久之,起承旨,卒。

    同以文章結主知,應制佔對,靡勿敏贍。帝嘗言文章宜明白顯易,通道術,達時務,無取浮薄。同所為多稱旨,而操行尤耿介,故至老眷注不衰。

    子徽,字資善,洪武十五年舉秀才。官至太子少保兼吏部尚書。有才智,剛決不可犯。勤于治事,為帝所獎任。然性險刻。李善長之死,徽有力焉。藍玉下獄,語連徽及子尚寶丞紱,並坐誅。

    同從孫希原,為中書舍人,善大書。宮殿城門題額,往往皆希原筆也。

    升,字允升,休寧人。元末舉鄉薦,為池州學正,講授有法。蘄、黃盜起,棄官隱石門。數避兵逋竄,卒未嘗一日廢學。太祖下徽州,以鄧愈薦,召問時務。對曰︰“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太祖善之。吳元年,授侍講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以年老,特免朝謁。洪武元年進翰林學士,定宗廟時享齋戒之禮。尋命與諸儒修《女誡》,采古賢後妃事可法者編上之。大封功臣,制詞多升撰,時稱典核。逾年,請老歸,卒年七十二。

    升自幼力學,至老不倦。尤邃經學。所作諸經旁注,辭約義精。學者稱楓林先生。子同官禮部侍郎,坐事死。

    崔亮,字宗明, 城人。元浙江行省掾。明師至舊館,亮降,授中書省禮曹主事。遷濟南知府。以母憂歸。洪武元年冬,禮部尚書錢用壬請告去,起亮代之。初,亮居禮曹時,即位、大祀諸禮皆其所條畫,丞相善長上之朝,由是知名。及為尚書,一切禮制用壬先所議行者,亮皆援引故實,以定其議。考證詳確,逾于用壬。

    二年,議上仁祖陵曰“英陵”,復請行祭告禮。太常博士孫吾與以漢、唐未有行者,駁之。亮曰︰“漢光武加先陵曰‘昌’,宋太祖亦加高祖陵曰‘欽’,曾祖陵曰‘康’,祖陵曰‘定’,考陵曰‘安’,蓋創業之君尊其祖考,則亦尊崇其陵。既尊其陵,自應祭告,禮固緣人情而起者也。”廷議是亮。頃之,亮言︰“《禮運》曰‘禮行于郊,則百神受職。’今宜增天下神祗壇于圜丘之東,方澤之西。”又言︰“《郊特牲》‘器用陶匏’,《周禮疏》‘外祀用瓦’。今祭祀用瓷,與古意合。而盂之屬,與古尚異,宜皆易以瓷,惟籩用竹。”又請大祀前七日,陪祀官詣中書受誓戒,戒辭如唐禮。又依《周禮》定五祀及四時薦新、稞禮、圭、郁鬯之制。並言旗 月朔望致祭,煩而瀆,宜止,行于當祭之月。皆允行。帝嘗謂亮︰“先賢有言︰‘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今祭祀省牲于神壇甚邇,心殊未安。”亮乃奏考古省牲之儀,遠神壇二百步。帝大喜。

    帝慮郊社諸祭,壇而不屋,或驟雨沾服。亮引宋祥符九年南郊遇雨,于太尉廳望祭,及元《經世大典》壇垣內外建屋避風雨故事,奏之。遂詔︰建殿于壇南,遇雨則望祭。而靈星諸祠亦皆因亮言建壇屋焉。時仁祖已配南北郊,而郊祀禮成後,復詣太廟恭謝。亮言宜罷,惟先祭三日,詣太廟以配享告。詔可。帝以日中有黑子,疑祭天不順所致,欲增郊壇從祀之神。亮執奏︰漢、唐煩瀆,不宜取法。乃止。帝一日問亮曰︰“朕郊祀天地,拜位正中,而百官朝參則班列東西,何也?”亮對曰︰“天子祭天,升自午陛,北向,答陽之義也;祭社,升自子陛,南向,答陰之義也。若群臣朝參,當避君上之尊,故升降皆由卯陛,朝班分列東西,以避馳道,其義不同。”亮倉卒佔對,必傅經義,多此類。

    自郊廟祭祀外,朝賀山呼、百司箋奏、上下冠服、殿上坐墩諸儀及大射軍禮,皆亮所酌定。惟言“大祀帝親省牲,中祀、小祀之牲當遣官代”,帝命︰“親祭者皆親省”。又請依唐制,令郡國奏祥瑞。帝以災異所系尤重,命有司驛聞,與亮議異焉。三年九月,卒于官。其後牛諒、答祿與權、張籌、牛夢炎、劉仲質之屬,亦各有所論建。

    牛諒,字士良,東平人。洪武元年,舉秀才,為典簿。與張以寧使安南還,稱旨,三遷至禮部尚書。更定釋奠及大祀分獻禮,與詹同等議省牲、冠服。御史答祿與權請祀三皇。太祖下其議禮官,並命考歷代帝王有功德者廟祀之。七年正月,諒奏︰三皇立廟京師,春秋致祭。漢、唐以下,就陵立廟。帝為更定行之,亦詳《禮志》。是年怠職,降主事。未幾,復官。後仍以不任職罷。諒著述甚多,為世傳誦。

    答祿與權,字道夫,蒙古人。仕元為河南北道廉訪司僉事。入明,寓河南永寧。洪武六年,用薦授秦府紀善,改御史。請重刊律令。盱眙民進瑞麥,與權請薦宗廟。帝曰︰“以瑞麥為朕德所致,朕不敢當。其必歸之祖宗。御史言是也。”明年出為廣西按察僉事。未行,復為御史。上書請祀三皇。下禮官議,遂並建帝王廟。且遣使者巡視歷代諸陵寢。設守陵戶二人,三年一祭,其制皆由此始。又請行禮,議格不行。改翰林修撰,坐事降典籍,尋進應奉。十一年以年老致仕。禮至嘉靖中始定。

    張籌,字惟中,無錫人。父翼,嘗勸張士誠將莫天佑降,復請于平章胡美勿J降人,城中人得完。以詹同薦,授翰林應奉,改禮部主事。奉詔與尚書陶凱編集漢、唐以來王事跡,為《歸鑒錄》。洪武九年,由員外郎進尚書,與學士宋濂定諸王妃喪服之制。籌記誦淹博,在禮曹久,諳于歷代禮文沿革。然頗善附會。初,陶安等定圜丘、方澤、宗廟、社稷諸儀,行數年矣。洪武九年,籌為尚書,乃更議合社稷為一壇,罷勾龍、棄配位,奉仁祖配饗,以明祖社尊而親之之道,遂以社稷與郊廟祀並列上祀。識者竊非之。已,出為湖廣參政。十年坐事罰輸作。十二年仍起禮部員外郎。後復官,以事免。

    夢炎,字仲雅,進賢人。元進士,為金丞。太祖召居賓館,命與熊鼎集古事,為質直語,教公卿子弟,名曰《公子書》。洪武十一年,自禮部侍郎進尚書。帝方稽古右文,夢炎援古證今,剖析源流,如指諸掌,文章詳雅有根據。帝甚重之。卒于官。

    劉仲質,字文質,分宜人。洪武初,以宜春訓導薦入京,擢翰林典籍,奉命校正《春秋本末》。十五年拜禮部尚書,命與儒臣定釋奠禮,頒行天下學校。每歲春秋仲月,通禮孔子如儀。時國子學新成,帝將行釋菜。侍臣有言︰孔子雖聖,人臣也,禮宜一奠再拜。帝曰︰“昔周太祖如孔子廟,左右謂不宜拜。周太祖曰︰‘孔子,百世帝王師,何敢不拜!’今朕有天下,敬禮百神,于先師禮宜加崇。”乃命仲質詳議。仲質請帝服皮弁執圭,詣先師位前,再拜,獻爵,又再拜,退易服。乃詣彝倫堂命講,庶典禮隆重。詔曰“可”。又立學規十二條,合欽定九條,頒賜師生。已,復奉命頒劉向《說苑》、《新序》于學校,令生員講讀。是年冬改華蓋殿大學士,帝為親制誥文。坐事貶御史。後以老致仕。仲質為人厚重篤實,博通經史,文體典確,常當帝意焉。

    陶凱,字中立,臨海人。領至正鄉薦,除永豐教諭,不就。洪武初,以薦征入,同修《元史》。書成,授翰林應奉,教習大本堂,授楚王經。三年七月與崔亮並為禮部尚書,各有敷奏。軍禮及品官墳塋之制,凱議也。其年,亮卒。凱獨任,定科舉式。明年會試,以凱充主考官,取吳伯宗等百二十人程文進御,凱序其首簡,遂為定例。帝嘗諭凱曰︰“事死如事生,朕養已不逮,宜盡追遠之道。”凱以太廟已有常祀,乃請于乾清宮左別建奉先殿,以奉神御。明奉先殿之制自此始。五年,凱言︰“漢、唐、宋時皆有會要,紀載時政。今起居注雖設,其諸司所領諭旨及奏事簿籍,宜依會要,編類為書,庶可以垂法後世。下台省府者,宜各置銅櫃藏之,以備稽考,俾無遺闕。”從之。明年二月,出為湖廣參政。致仕。八年起為國子祭酒。明年改晉王府左相。

    凱博學,工詩文。帝嘗厭前代樂章多諛辭,或未雅馴,命凱與詹同更撰,甚稱旨。長至侍齋宮,言︰宜有篇什以紀慶成。遂命凱首唱,諸臣俱和,而宋濂為之序。其後扈行陪祀,有所獻,帝輒稱善。一時詔令、封冊、歌頌、碑志多出其手雲。凱嘗自號“耐久道人”。帝聞而惡之。坐在禮部時朝使往高麗主客曹誤用符驗,論死。

    曾魯,字得之,新淦人。年七歲,能暗誦《五經》,一字不遺。稍長,博通古今。凡數千年國體、人才,制度沿革,無不能言者。以文學聞于時。元至正中,魯帥里中豪,集少壯保鄉曲。數具牛酒,為開陳順逆。眾皆遵約束,無敢為非義者。人號其里曰“君子鄉”。

    洪武初,修《元史》,召魯為總裁官。史成,賜金帛,以魯居首。乞還山,會編類禮書,復留之。時議禮者蜂起。魯眾中揚言曰︰“某禮宜據某說則是,從某說則非。”有辨詰者,必歷舉傳記以告。尋授禮部主事。開平王常遇春薨,高麗遣使來祭。魯索其文視之,外襲金龍黃帕,文不署洪武年號。魯讓曰︰“龍帕誤耳,納貢稱而不奉正朔,于義何居?”使者謝過,即令易去。安南陳叔明篡立,懼討,遣使入貢以覘朝廷意。主客曹已受其表,魯取副封視之,白尚書詰使者曰︰“前王日遙 窈沃韙俊筆拐 桓一洌  雲涫怠5墼唬骸暗閡哪私篇如此耶!”卻其貢。由是器重魯。

    五年二月,帝問丞相︰“魯何官?對曰︰“主事耳。”即日超六階,拜中順大夫、禮部侍郎。魯以“順”字犯其父諱,辭,就朝請下階。吏部持典制,不之許。戍將捕獲倭人,帝命歸之。儒臣草詔,上閱魯稿大悅,曰︰“頃陶凱文已起人意,魯復如此,文運其昌乎!”未幾,命主京畿鄉試。甘露降鐘山,群臣以詩賦獻,帝獨褒魯。是年十二月引疾歸,道卒。淳安徐尊生嘗曰︰“南京有博學士二人,以筆為舌者宋景濂,以舌為筆者曾得之也。”魯屬文不留 ,其徒間有所輯錄,亦未成書雲。

    洪武中,禮部侍郎二十余人,其知名者,自曾魯外,有劉崧、秦約、陳思道、張衡數人。崧自有傳。

    約,崇明人,字文仲。博學,工辭章。洪武初,以文學舉。召試《慎獨箴》,約文第一,立擢禮部侍郎。母老乞歸。已,復召入陳三事,皆切直。仍乞歸,卒。

    思道,山陰人,字執中。以進士授刑部主事。帝賞其執法,超拜兵部侍郎,益勵風節,人莫敢干以私。改禮部,乞歸。居家,不殖生產。守令造門不得見。久之,卒。

    衡事別載。

    任昂,字伯,河陰人。元末舉進士,除知寧晉縣,不赴。洪武初,薦起為襄垣訓導,擢御史。十五年拜禮部尚書。帝加意太學,罷祭酒李敬、吳,命昂增定監規八條。遂以曹國公李文忠、大學士宋訥兼領國子監事。會司諫關賢上言︰“邇來郡邑所司非人,師道不立,歲選士多缺;甚至俊秀生員,點充承差,乖朝廷育賢意。”昂乃奏定天下︰歲貢士從翰林院考試,以為殿最。明年,命科舉與薦舉並行。昂條上科場成式,視前加詳,取士制始定。廣東都指揮狄崇、王臻以妾為繼室,乞封。下廷議,昂持不可,從之。遂命昂及翰林院定嫡妾封贈例,因詔偕吏部定文官封贈例十一,J敘例五,頒示中外。

    尋請更定冕服之制。及朝參坐次。又奏毀天下淫祠,正祀典稱號︰“蜀祀秦守李冰,附以漢守文翁、宋守張詠;密縣祀太傅卓茂;鈞州祀丞相黃霸;彭澤祀丞相狄仁杰,皆遺愛在民。李龍遷祀于隆州,謝夷甫祀于福州,皆為民捍患。吳丞相陸遜以勞定國,宜祀于吳,以子抗、從子凱配。元總管李黼立祀江州,元帥余闕立廟安慶,皆以死勤事。從闕守皖,全家殉義者,有萬戶李宗可,宜配享闕廟。”皆報可。明年命以鄉飲酒禮頒天下,復令制大成樂器,分頒學宮。是時,以八事考課外吏,及次第雲南功賞,事不隸禮部,帝皆令昂主其議。尋予告歸。

    李原名,字資善,安州人。洪武十五年,以通經儒士舉為御史。二十年使平緬歸,言︰“思倫發懷詐窺伺,宜嚴邊備。靖江王以大理印行令旨,非法,為遠人所輕。”稱旨,擢禮部尚書。自是遠方之事多咨之。高麗奏遼東文、高、和、定州皆其國舊壤,乞就鐵嶺屯戍。原名言︰“數州皆入元版圖,屬于遼,高麗地以鴨綠江為界。今鐵嶺已置衛,不宜。”復有陳請,帝命諭其國守分土,無生釁。安南歲貢方物,帝念其勞民,原名以帝意諭之,令三年一貢,自是為定制。又以帝命行養老之政,申明府州縣歲貢多寡之數,定官民巾服之式,皆著為令。

    初,以答祿與權言,建歷代帝王廟。至是原名請以風後、力牧等三十六人侑享。帝去趙普、安章、阿術而增陳平、馮異、潘美、木華黎,余悉如原名奏。魯王薨,定喪服之制。進士王希曾請喪出母,原名謂非禮,宜禁。凡郊祀、宗廟、社稷、岳瀆諸制,先後儒臣論定,時有詳略,帝悉令原名更正之。諸禮臣惟原名在任久。二十三年以老致仕。

    樂韶鳳,字舜儀,全椒人。博學能文章。謁太祖于和陽,從渡江,參軍事。洪武三年,授起居注,數遷。六年拜兵部尚書,與中書省、御史台、都督府定教練軍士法。改侍講學士,與承旨詹同正釋奠先師樂章,編集《大明日歷》。七年,帝以祭禮駕還,應用樂舞前導,命韶鳳等撰詞。因撰《神降祥》、《神貺惠》、《酣酒》、《色荒》、《禽荒》諸曲以進,凡三十九章,曰《回鑾樂歌》,皆寓規諫。禮部具《樂舞圖》以上,命太常肄習之。

    明年,帝以舊韻出江左,多失正,命與廷臣參考中原雅音正之。書成,名《洪武正韻》。又命孝陵寢朔望祭祀及登壇脫舄諸禮議,皆詳稽故實。俱從之。尋病免。未幾,復起為祭酒。奉詔定皇太子與諸王往復書答}禮,考據精詳,屢被褒答。十三年致仕歸,以壽終。弟暉、禮、毅,皆知名。

    贊曰︰明初之議禮也,宋濂方家居,諸儀率多陶安裁定。大祀禮專用安議,其余參匯諸說,從其所長︰用詹同,時享用升,釋奠、耕用錢用壬,五祀用崔亮,朝會用劉基,祝祭用魏觀,軍禮用陶凱。皆能援據經義,酌古準今,郁然成一代休明之治。雖折中斷制,裁自上心,諸臣之功亦曷可少哉。

    【譯文】

    陶安,字主敬,當涂人。

    從小聰敏有悟性,博涉經史,尤其擅長旋《易》。

    元至正初年,參加江浙鄉試中舉,被授予明道書院山長,避戰亂隱居家中。

    太祖攻取太平,陶安與年高德厚的儒生李習卒父老出城相迎。

    太祖召見陶安與他共議天下大事。

    陶安進言說︰“天下紛擾動亂,豪杰並起爭雄天下,然而他們意在奪取子女玉帛,沒有撥亂救民安定天下的雄心。

    明公渡過長江,以一恩德威服天下而不用刑殺,人心歡悅誠服,順應天理民心,以此行撫慰民情、討伐罪惡的大事,天下的平定不成問題。”太祖問道︰“我打算攻取金陵如何?”陶安回答道︰“金陵是古代帝王的都城,攻取並據有它,等于據有優越的地理位置來撫臨四方,所向何處不被攻克?”太祖道︰“好。”留陶安參與幕府機密,授官左司員外郎,任命李習為太壬知府。

    李習字伯羽,八十多歲了,最後死于官任上。

    陶安跟從太祖攻克集慶,進升為郎中。

    到太祖聘劉基、宋濂、章溢、葉琛到身邊效命時,太祖問陶安道︰“遭四人如何?”陶安回答道︰“臣謀略不如蜜墜,學問不如宋濂,治理百姓的才能不如章溢、墓琛。”太祖贊賞墜塞能謙讓。

    黃州剛攻下時,太祖思考尋得一重臣鎮守它,沒有勝遇陶安的,于是任命陶安知黃州。

    陶安寬緩租稅堿省徭役,百姓因此安居樂業。

    因事獲罪被貶謫知桐城,調知饒州。

    陳友定軍隊攻打饒州城。

    陶安召集官吏百姓以順逆的道理曉諭他們,環城堅守。

    援兵到,陳友定兵敗退去。

    眾將打算殺掉所有從寇的百姓,陶安不允許。

    太祖因此賜詩褒獎贊美他。

    饒州百姓建生祠供奉他。

    昊元年,初置翰林院,首先召陶安為學士。

    當時征召諸儒議禮,任命陶安為總裁官。

    不久與李善長、劉基、周禎、滕毅、錢用壬等刪定律令。

    洪武元年,命令他知制誥兼修國史。

    皇帝曾駕幸束合,與陶安及章溢等討論前代興亡本末。

    陶安說喪亂的根源在于驕奢淫侈。

    皇帝說︰“居于高位者容易驕奢,處于悠閑安樂者容易淫侈。

    驕奢則善言听不進去,而且听不到對遇錯的批評。

    淫侈則善道不立,而且不顧行為的後果。

    像這樣,沒有不滅亡的。

    愛卿所言很恰當。”皇帝又與他們討論學術。

    陶安道︰“道義不明,是邪說妨害的。”皇帝道︰“邪說妨害道義,猶如美味爽悅口舌,美色眩惑耳目。

    邪說不斥去,那麼正道不會興起,天下從何治理?”陶安磕頭道︰“陛下所說,可以說深入探到它的根本了。”陶安事奉皇帝十多年,比較諸儒算是最早的。

    到官居侍從時,皇帝的恩寵更加優厚。

    皇帝把御制門帖子賜給他,帖子上窮道︰“國朝謀略無雙士,,翰苑文章第一家。”當時的人把此事視作極為榮耀的盛事。

    御史有時進言陶安隱秘的過錯。

    皇帝詰問道︰“陶安豈有此過,況且你從何知曉?”御史回答道︰“在道路上听說的。”皇帝大怒,馬上貶黜了御史。

    洪武元年四月,江西行省參政一職空缺,皇帝把它授給陶安,曉諭他道︰“朕渡過長江,卿首先到朕軍門謁見,陳說王道。

    到參與幕府之事,朕受益頗多。

    後來卿進入翰林,朕更多地听到了你的正直言論。

    江西屬長江上游地方,撫慰安定它沒有誰比得上卿的。”陶安辭讓。

    皇帝不許可。

    到任後,政績更加顯著。

    這年九月死于任上。

    陶安病重時,還草擬上奏朝廷當世十二件大事。

    皇帝親自作文來祭悼他,追封陶安為姑孰郡公。

    陶安的兒子陶晟,洪武年間為浙江按察使,因貪污受賄被殺。

    他的兄長陶昱也連坐而死,發配家屬四十多人服軍役。

    後來服軍役的陶家人死亡將盡,有關部門又到陶晟家中征調人員補充。

    陶安繼妻陳氏到朝廷申訴,皇帝念陶安的功勞,免除了陶家的軍籍。

    當初,陶安裁定諸禮,廣德錢用壬也多所論說建議。

    錢用壬,字成夫,元朝時中南榜進士第一名,授官翰林編修。

    出使張士誠處,張士誠留用了他,授給他官職。

    大軍攻下淮、揚時,錢用壬前來歸附。

    屢次升官至御史台經歷,參預制定律令。

    不久與陶安等博議郊廟、社稷等儀禮。

    他所議的釋奠、藉田,都援引根據經文及漢、魏以來的舊有典制來定明朝的制度,皇帝下詔批覆照準,詔文詳見《禮志》。

    洪武元年分別建立六部官吏,授錢用壬焉禮部尚書。

    凡禮儀、祭祀、宴享、貢舉等政事,都專屬禮官。

    又詔令錢用壬與儒臣議定皇帝以下冠帽服飾的各種樣式。

    當時儒生多習古義,而錢用壬考定證明尤其詳明準確,然而在他以後各種典禮也多有所更改復位。

    那年十二月,錢用壬請求告老歸鄉。

    ,詹同,字同文,初名書,婺源人。

    幼時聰穎異常,學士虞集見到他後說︰“這是才子啊。”把自己弟弟虞盤的女兒許給他為妻。

    至企年間,考中茂才異等,被任命為郴州學正。

    遇到戰亂,家居黃州。

    出任陳友諒的官為翰林學士承旨。

    太祖攻下武昌,召為園子博士,賜名同。

    當時功臣子弟在內府受教學習,諸博士治一經,沒有完全貫通。

    詹同學識淵博,講《易》、《春秋》講得最好。

    詹同應諸王之命和詩作文,才思如泉涌,一時間無人與他匹敵。

    升遷焉考功郎中,當值起居注。

    恰逢議定袷補禮,詹同所議恰當,于是采用他的建議。

    洪武元年,詹同與侍御史文原吉、起居注魏觀等巡行天下,訪求賢才。

    返回後進升為翰林直學士,遷升侍讀學士。

    皇帝駕馭臣下嚴厲,御史中丞劉基說︰“古時公卿有罪,用盤盛水把劍加在上面,到請罪之室自殺謝罪,用來鼓勵廉潔知曉恥辱,保全國家的體統啊。”詹同當時正好在皇帝身旁侍立,于是取《戴記》及賈誼疏來進諫,又剴切地議論這事的利害關系。

    皇帝曾經與侍臣談論聲色的害處大于鴆毒,創業的君王是子孫承受效法的榜樣,尤其不可不謹慎。

    詹同趁機舉成湯不近聲色,垂裕後代的事來回答。

    詹同因事進獻忠言就像這樣。

    洪武四年,詹同進升為吏部尚書。

    六年,兼任學士承旨,與學士樂韶鳳制定在學校祭奠先師的樂章。

    又因渡過長江以來,征討平定的事跡,禮樂治道的詳情,雖然有記載,但尚未成書,詹同請旨編修《日歷》。

    皇帝依允了他的請求,命詹同與塞遼為總裁官,昊伯宗等為纂修官。

    洪武七年五月害編修完成,自起兵臨濠到洪武六年,共一百卷。

    詹同等又進言,《日歷》秘藏于朝廷府庫,外人不得一見,請求依照唐朝的《貞觀政要》,分輯出聖政,宣布告示天下。

    皇帝依允了他們的請求。

    于是分出四十類,共五卷,命名焉《皇明寶訓》。

    以後凡是有政績,史官每天記錄它,隨類增入此書。

    這年皇帝頒賜敕命允許靂旦退休,言語極為褒贊美飾。

    詹同尚未動身,皇帝又命他與宋濂商議大祀分獻禮。

    過了一段時間,起用他為承旨,死趁任上。

    詹同憑借文章結歡主上受知遇,應制佔對,沒有不敏捷富贍的。

    皇帝曾說文章應該明白顯暢易懂,通徹道術,通達當世大事,不要取法浮夸靡薄。

    詹同所作多稱旨意,而且操行尤其耿直剛介,所以一直到老皇帝的垂愛關注不衰。

    兒子詹徽,字資善,洪武十五年考中秀才。

    官至太子少保兼吏部尚書。

    有才干智略,剛強果決不可侵犯,勤于治理政事,受皇帝獎賞信任。

    然而性格陰險忌刻。

    李善畏的死,詹徽出了力。

    藍玉下獄,招供中連及詹徽及他的兒子尚寶丞詹紱,父子二人一起坐罪被誅殺。

    詹回堂孫詹希原,為官中書舍人,善于寫大字。

    宮殿城門的題額,往往都是詹希原寫的。

    朱升,字允升,休寧人。

    元朝末年舉鄉薦,任池州學正,講解教授有法。

    薪、黃一帶群盜紛起,朱升棄官隱居石門。

    多次為避兵火逃跑,始終未曾一日荒廢學業。

    太祖攻下徽州,因鄧愈推薦,朱升被太祖召來詢問當世大事。

    朱升回答道︰“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太祖認為他講得好。

    昊元年,授官侍講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

    因年老,特恩準免去朝謁。

    洪武元年,進升為翰林學士,定宗廟四時祭祀齋戒的禮儀。

    不久命與諸儒撰寫《女誠》,采古代賢德後妃事可以效法的編進書中上呈。

    太祖大封功臣,制詞多是朱升撰寫,當時稱他作文典雅確實。

    遇了一年,請求告老歸鄉,時年七十二歲。

    朱升自幼努力治學,至老不倦怠。

    經學尤其深邃。

    所作諸經旁注,言辭簡約涵義精深。

    向他學習的人稱他為楓林先生。

    朱升的兒子朱同官任禮部侍郎,因事獲罪處死。

    崔亮,字宗明,城人。

    丞浙江行省掾。

    明朝軍隊到舊館,崔亮出降,授官中書省禮曹主事。

    遷升為濟南知府。

    因母喪歸家。

    洪武元年冬,禮部尚書錢用壬請求告老離職,起用崔亮代錢用壬職位。

    當初,崔亮在禮曹時,即位、大祀諸禮都是崔亮謀割,丞相李善長上奏于朝廷,崔亮由此知名。

    到任尚書,錢用壬先前所議定執行的一切禮制,崔亮都援引舊例,來確定錢用壬所議。

    考核查證詳實準確,超過錢用壬。

    洪武二年,崔亮建議上仁祖陵名英陵,又請執行祭告禮。

    太常博士孫吾與以漠、唐沒有舊例,駁斥他。

    崔亮道︰“漢光武帝加封先人陵墓名昌,宋太祖也加封高祖陵名欽,曾祖陵名康,祖父陵名定,父考陵名安,是因為創業的君主尊敬他的祖考,就也尊崇他們的陵墓。

    既然尊崇他們的陵墓,自然應當祭告,禮本來就是依據人情而制定的。”朝議肯定崔亮的建議。

    不久,崔亮說︰“《禮運》道‘禮行于郊,則百神受職’。

    如今天下應增加神只壇于圜丘的東方,方澤的西方。”又道︰“《郊特牲》‘器用陶匏’,《周禮疏》‘外祀用瓦’,如今祭祀用瓷,與古意一致。

    但盤盂之類,與古代風尚不合,應該都用瓷代替,只是篷用竹。”又奏請大祀前七天,陪祀官到中書受誓戒,戒辭如同唐朝的誓戒禮。

    又依《周禮》定五祀及四時薦新、棵禮、圭瓚、郁鬯的制度,並且說到旗 月朔望日致祭,煩瑣而且過度,應該只行于當祭的月份。

    皇上都允許執行。

    皇帝曾對崔亮說︰“先賢有言道‘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

    如今祭祀視察祭牲于神壇太近,心中特別不安。”崔亮于是上奏所考察古代的視察祭牲的禮儀,古時視察祭牲的禮儀速離神壇二百步。

    皇帝大喜。

    皇帝擔心郊社諸祭,有壇而無屋,有時突降大雨沾濕衣服。

    崔亮援引宋祥符九年南郊遇雨,在太尉廳望祭,以及元朝《經世大典》所載壇垣內外建屋避風雨的先例,上奏皇帝。

    皇帝于是下詔在祭壇的南面建殿,遇到風雨,就實行望祭。

    並且靈星諸祠也都因為崔亮進言而建了壇屋。

    當時仁祖已經配享南此郊祀,但郊祀禮完成後,又到太廟去恭謝。

    崔亮進言應罷除,須祭祀之前三日,到太廟去用配享告知。

    下詔可行。

    皇帝因為太陽中有黑子,懷疑是祭天不順所導致的,想增加郊壇陪從祭祀的神靈。

    崔亮以漢、唐祭祀煩頊遇度事上奏,不應效法,皇帝于是沒有施行。

    皇帝一天問崔亮道︰“朕郊祀天地,于正中拜位,但百官則班列東西朝拜參見,為什麼呢?”崔亮回答道︰“天子祭天,從午陛升,向北,答謝太陽的恩義。

    祭祀土地神,從子陛升,向南,答謝太陰的恩義。

    如果群臣朝拜參見,應當回避君王的尊威,所以升降都從卯陛,朝拜班列分東西,來回避馳道,其意義不同。”崔亮匆忙之間應對,一定符合經義,大多如此類。

    自郊廟祭祀外,朝賀山呼、百司箋奏、上下冠服、殿上坐墩諸儀禮及大射軍禮,都是崔亮所斟酌決定的。

    是進言大祀皇帝應親自視察祭牲,中祀、小祀視察祭牲應當派遣官吏代勞,皇帝命令親自祭祀的都應親自省 。

    又請求依照唐朝制度,命令郡國上奏祥瑞。

    皇帝因為災異關系尤其重大,命令主管官吏驛馬傳送上報,與崔亮建議不同。

    洪武三年九月于官任上去世。

    崔亮以後的牛諒、答祿與權、張籌、朱夢炎、劉仲質之類人物,也各有所議論創建。

    牛諒,字士良,束平人。

    洪武元年考中秀才,為典簿。

    與張以寧出使安南返回,稱合旨意,連升三次升為禮部尚書。

    更改確定釋奠及大祀分獻禮,與詹同等議定省牲、冠服。

    御史答祿與權請求祭祀三皇。

    .太祖下發他的建議給禮官,同時命令考定歷代帝王有功德的建廟祭祀他們。

    洪武七年正月,牛諒上奏三皇立廟于京城,春秋致以祭祀,漢、唐以後,依就陵墓立廟。

    皇帝為此事更改確定執行,此事也詳見于《禮志》。

    這年牛諒因玩忽職守,被降為主事。

    不久,官復原職,後來仍因不勝職被罷官。

    牛諒著述很多,為世傳誦。

    答祿與權,字道夫,蒙古人。

    出仕元朝任河南北道廉訪司翕事。

    到明朝時,寄居河南永寧。

    洪武六年被推薦授予秦府紀善,改授御史。

    奏請重新刊定律令。

    盱眙百姓進獻祥瑞的麥穗,、答祿與權奏請進獻于宗廟。

    皇帝道︰“把出現瑞麥歸為朕的功德所致,朕不敢當,它一定應歸功于祖宗的陰德。

    御史所言對啊。”第二年答祿與權出任廣西按察愈事0還沒動身,又復任御史。

    與權上書奏請祭祀三皇。

    皇帝下發禮官商議,于是一起建帝王廟。

    並且派遣使者巡視歷代帝王陵墓,設守陵戶二人,三年祭祀一次,這一制度從此開始。

    又奏請執行柿禮,建議被阻止沒有施行。

    改任翰林修撰,因事獲罪降為典籍,不久進升應奉。

    洪武十一年,因年老退休。

    椅禮到嘉靖年間確定。

    張籌,字惟中,無錫人。

    父親張翼,曾勸張士誠的將領莫天佑出降,又向平章胡美請求不要殺投降的人,城中的人得以保全。

    因詹同薦舉,張籌被授予翰林應奉,改授禮部主事。

    奉韶與尚書陶凱編集漢、唐以來藩王事跡為《昭鑒錄》。

    洪武九年,由員外郎進升為尚書,與學士宋濂確定諸王妃喪服的制度。

    張籌記誦廣博,在禮曹所待時間長,熟悉歷代禮文沿革。

    但頗善于附會。

    當初,陶安等議定圜丘、方澤、宗廟、社稷諸禮儀,執行了多年。

    洪武九年,張籌任尚書,于是更改議定合社稷為一壇,罷除勾龍、棄的配祀位置,奉仁祖配饗,來明了祖宗社稷的尊貴從而親敬先輩的道理,于是把社稷與郊廟祀一並列為上等祭祀。

    有識之士私下非議他。

    隨後,出京焉湖廣參政。

    洪武十年,因事獲罪罰作勞役。

    洪武十二年,仍被起用為禮部員外郎。

    後復原職,因事被免官。

    朱夢炎,字仲雅,進賢人。

    元朝進士,任金溪丞。

    太祖召來居住于貴賓館,命令他與熊鼎搜集古代事跡中所談質直語,教授公卿子弟,命名為《公子書》。

    洪武十一年,由禮部侍郎進升焉尚書。

    皇帝正在考察古事推崇文治,朱夢炎援古證今,剖析源流.了如指掌,文章詳實雅致有根有據。

    皇帝很敬重他。

    死于官任上。

    劉仲質,字文質,分宜人。

    洪武初年,以宜春訓導的身份被推薦入京城,提拔為翰林典籍,奉命校正《春秋本末》。

    洪武十五年,拜為禮部尚書,命令他與儒臣議定在學校祭奠先聖先師的禮儀,頒布施行于全國的學校,每年春秋的第二個月按例如通常的禮儀祭祀孔子。

    當時園子學新建成,皇帝將要舉行入學時祭祀先聖先師的禮儀。

    侍臣進言,孔子雖然是聖人,但是為人臣子,依禮應一奠兩拜。

    皇帝說︰“從前周太祖到孔子廟,左右認為不應該祭拜。

    周太祖說︰‘孔子百世帝王師,怎麼敢不拜。

    ’如今朕有天下,尊敬禮遇百神,對先師的禮儀應更加尊崇。”于是命劉仲質仔細議定。

    劉仲質奏請皇帝穿戴皮弁執圭,到先師靈位前兩拜,獻酒,又兩拜,退下更換服飾,到彝倫堂下令開講,可望典禮隆重。

    皇帝下詔道“可以”o又確立學規十二條,會合欽定的九條,頒布恩賜國子學師生。

    隨後,又奉命頒布劉向《說苑》、《新序》給國子學校,令生員講習閱讀。

    這年冬,劉仲質改任華蓋殿大學士,皇帝親自為他撰寫誥文。

    因事獲罪貶為御史,後來因年老退休。

    仲質為人厚重篤實,博通經史,文體典雅準確,常常稱合皇帝的心意。

    陶凱,字中立,臨海人。

    考中至正年間鄉試第一,被任命為永豐教諭,沒去就任。

    洪武初年,因人薦舉被征召入朝,共同編修《元史》。

    書編修完成後,陶凱被授予翰林應奉,在大本堂教習,給楚王講授經義。

    洪武三年七月,與崔亮並為禮部尚書,各自有所敷陳上奏。

    軍禮及品官墳塋的制度,是陶凱議定的。

    那年,崔亮去世,陶凱獨任禮部尚書,確定科舉法式。

    第二年會試,任命陶凱為主考官,選取昊伯宗等一百二十人的程序文章給皇帝遇目,陶凱于每篇文章前作序,于是成為定例。

    皇帝曾曉諭陶凱道︰“事奉死者如事奉生者一樣,朕欲供養已經趕不上了,應該盡力追懷遠去的先輩的道義。”陶凱因太廟已經有常祀,于是請在干清宮左邊,另建奉先殿來奉侍先人神御。

    明朝奉先殿的制度從比開始。

    洪武五年,-陶凱進言︰“漢、唐、宋時都有,會要,記載當代政事。

    如今起居注雖然設立,但眾官署所領諭旨及奏事簿籍,應該依會要,按類編為書,希望可以用它垂法後世。

    下台省府的,應該各自備置銅櫃保藏,以備稽核考察,使無所遺缺。”皇帝听從了他的建議。

    第二年二月,出任湖廣參政。

    退休。

    洪武八年,起用為國子祭酒。

    第二年,改任晉王府左相。

    陶凱博學,工詩文。

    皇帝曾經厭煩前代樂章多阿諛的文辭,有的不雅馴,命陶凱與詹同更改撰修,很稱合聖意。

    陶凱經常到侍齋宮,進言應該有文章來記載慶賀收成。

    皇帝于是命令陶凱首先為文,諸臣都為文唱和,而命宋濂替他作序。

    那以後隨從皇帝出行陪伴皇帝祭祀,陶凱有所進獻詩文,皇帝總是稱贊好。

    一時間詔令、封冊、歌頌、碑志多出自陶凱之手。

    陶凱曾自號耐久道人。

    皇帝听說後因而厭惡他。

    因他在禮部時,朝廷使者出使高麗,主客曹誤用符驗一事,被判處死罪。

    曾魯,字得之,新淦人。

    七歲時,能默誦《五經》,一個字不漏。

    年歲稍長,博通古今。

    凡幾千年國家體制人才,制度沿革,沒有不能夠道出的。

    依憑文章才學聞名于當時,元朝至正年間,曾魯率鄉里豪杰,招集少壯男子保衛家鄉。

    他多次準備好酒肉,給鄉里人講述順逆的道理。

    大家都遵守他的約束,沒人敢做不義的事。

    人們稱他們鄉為君了鄉。

    洪武初年,撰修《元史》,召曾魯為總裁官。

    《元史》修成,賞賜金銀玉帛,以曾魯居首功。

    曾魯請求歸鄉,適逢編修歸類禮書,又留用了他。

    當時議論禮的人蜂起。

    曾魯于眾人中揚言道︰“某禮應根據某說則對,依從某說則不對。”有與他爭辯詰問的,他一定一一舉傳記來告知。

    不久曾魯被授予禮部主事。

    開平王常遇春去世,高麗派遣使者來祭拜。

    曾魯索取高麗文書一看,文書外邊裹襲金龍黃帕,文書不署洪武年號。

    曾魯責備道︰“用龍帕是錯誤的,納貢稱藩卻不奉正朔,有何居心?”使者為遇錯道了歉,馬上命令換去。

    安南陳叔明篡位自立、,害怕被討伐,派使者入朝進貢以觀測朝廷的意圖。

    主客曹已經‘接受了安南的進表,普魯取副本審視,告訴尚書,尚書詰問使者道︰“安南以前的王名日煌,如今為什麼突然改名?”安南使者不敢隱諱,完全道出了其中的事實。

    皇帝道︰“島夷竟狡猞到如此程度啊!”退回了安南的進貢。

    從此器重曾魯。

    洪武五年二月,皇帝問丞相︰“曾魯是什麼官?”丞相答道︰“主事罷了。”皇帝當日便破格提升六個品級,拜曾魯為中順大夫、禮部侍郎。

    曾魯因“順”字冒犯自己父親的名諱,就上朝奏請降一個品級。

    吏部堅持典章制度,不同意他的請求。

    戍邊將領捕獲倭人,皇帝命令放歸他們。

    儒臣草擬詔書,皇上閱覽曾魯的稿子後大喜道︰“不久前陶凱為文已能引起人的感嘆,曾魯又能如此,文運大概昌盛了吧!”不久,被命令主持京畿鄉試。

    甘露降臨鐘山,群臣用詩賦進獻給皇帝,皇帝只褒獎了曾魯。

    這年十二月,曾魯稱病告歸,于路途中去世。

    淳安徐尊生曾說︰“南京有博學之士二人,用筆為舌的是宋景濂,用舌為筆的是曾得之。”曾魯作文不留稿子,他的學生門徒偶有輯錄,也沒有成書。

    洪武年間,禮部侍郎二十多人,其中知名的,除曾魯外,有劉崧、秦約、陳思道、張衡數人。

    劉崧自有專傳。

    秦約,崇明人,字文仲。

    博學,擅長辭章。

    洪武初年,憑文學被推薦,召見時考試《慎獨箴》一文,秦約文屬第一,馬上被選拔為禮部侍郎。

    因母親年老乞求歸鄉。

    隨後,又召入朝廷進陳了三件大事,都懇切質直,仍然請求歸鄉,去世。

    陳思道,山陰人,字執中。

    進士及第授官刑部主事。

    皇帝欣賞他的執法,越級授官兵部侍郎,更加砥礪風操氣節,人們沒有誰敢向他請求私事。

    改任禮部,請求歸鄉。

    居于家中不經營產業,太守縣令造訪門前也不能得到接見。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去世。

    張衡的事跡別處有載。

    任昂,字伯頤,河陰人。

    元朝末年中進士,授官寧晉縣知縣,沒去赴任。

    洪武初年,因人推薦被起用為襄垣訓導,提拔為御史。

    洪武十五年拜為禮部尚書。

    皇帝重 太學,罷免了祭酒李敬、昊頤,命令任昂增定監規八條。

    于是任曹國公李丈忠、大學士宋訥兼領園子監事務。

    適逢司諫關賢上奏道︰“近來郡邑主管之人不盡職,師道沒有建立,每年選拔人才不足;甚至俊秀生員,隨便點員充數承應差事,違背朝廷培育賢人的旨意。”任昂于是上奏定天下每年貢士到翰林院參加考試,以定優劣。

    第二年,朝廷命令科舉與薦舉一起施行。

    任昂分列項目上奏科場成規儀式,與以前相比更加詳備,取士的制度從此確定。

    廣東都指揮狄崇、王臻把妾扶為繼室請求贈封號。

    下朝廷商議,任昂持不贊成主張。

    皇帝听從了他的主張。

    于是命令任昂及翰林院確定嫡妾封贈體例,于是下詔偕同吏部定立文官封贈體例十一條,蔭封敘官體例五條,頒布告示朝廷內外。

    不久奏請更改確定冕服的體制,及朝拜參見的坐次。

    又奏請毀掉天下淫祠,糾正祭祀典禮的稱號。

    “蜀祭祀秦國太守李冰,以漢朝太守文翁、宋朝太守張詠附在一起祭祀,密縣祭祀太傅卓茂,鉤州祭祀丞相黃霸,彭澤祭祀丞相狄仁杰,.他們都遣愛于百姓。

    李龍遷在隆州祭祀,謝夷甫在福州祭祀,他們都替百姓抵御了災患。

    昊國丞相陸遜憑功勞安定了國家,應在昊地祭祀,以他的兒子陸抗、佷子陸凱配祀。

    定元朝總管李黼在江州建立祀廟,元帥余闕立廟于安慶,都因為他們以死報國。

    跟從余闕防守皖地,全家殉義的,有萬戶李宗可,應配享于余闕廟。”皇帝都批準執行。

    第二年,命任昂把鄉飲酒禮頒行天下,又命令他制造大成樂器,分發學宮。

    這個時期,用八事考核地方官,及排列雲南戰功封賞等次,事不隸屬禮部,皇帝都命令任昂主持議定。

    不久任昂被準予告老歸鄉。

    李原名,字資善,安州人三洪武十五年,憑借通經儒士的身份被薦舉為御史。

    二十年,出使平緬歸來,說︰“思倫發心懷詭詐窺伺我朝,應加強邊備。

    靖江王用大理印頒行命令旨意,不合乎法制,被遠方人輕視。”稱合聖意,提拔為禮部尚書。

    從此邊遠地方的事情多向他咨詢。

    高麗上奏稱遼東文、高、和、定州都是他們國家的舊屬領地,請求到鐵嶺屯兵戍衛。

    李原名說︰“幾個州都劃入了元朝版圖,隸屬于遼,高麗地以鴨綠江為界。

    如今鐵嶺已經設置了衛所,不應再有陳訴請求。”皇帝命令曉諭高麗國的國民防守自己分封的土地,不要生出事端。

    安南每年進貢土特產,皇帝感念安南百姓的辛勞,李原名用皇帝的聖意曉諭安南,命令他們三年進貢一次,從此成為定制。

    又按照皇帝的命令執行養老的政策,申明府州縣每年進貢多少的數目,確定官民巾服的樣式,都寫入文書定為法令。

    起初,按照答祿與權所言,建置歷代帝王廟,到這時李原名奏請用風後、力牧等三十六人配享。

    皇帝罷去趟普、安童、阿木而增加陳平、馮異、潘美、木華黎,其余都依李原名所奏。

    魯王薨,確定喪服的制度。

    進士王希曾奏請為改嫁的母親服喪,李原名認為不合禮制,應禁止。

    凡郊祀、宗廟、社稷、岳漬諸制度,先後儒臣論定,時有詳略,皇帝都命令李原名更正。

    諸禮臣只有李原名在任時間長。

    洪武二十三年因年老告歸。

    樂韶鳳,字舜儀,全椒人。

    博學能文。

    在和陽拜見太祖,跟從太祖渡過長江,參與軍機大事。

    洪武三年,授官起居注,屢次升遷。

    洪武六年,拜官兵部尚書,同中書省、御史台、都督府定教練軍士的方法。

    改任侍講學士,與承旨詹同校正在學校祭奠先師的樂章,編集《大明日歷》。

    洪武七年,皇帝因祭祀返回,應用樂舞在前導引,命令樂韶鳳等撰寫樂詞,于是撰寫《神降祥》,《神艦惠》、《酣酒》、《色荒》、《禽荒》等曲進獻,總共三十九章,取名《回鑾樂歌》,都寓含規勸進諫意。

    禮部準備《樂舞圖》奏上,皇帝命令太常練習。

    第二年,皇帝因蕾韻出于江左,多失正道,命令樂韶鳳同朝廷大臣參考中原雅音糾正它。

    書編成,取名《洪武正韻》。

    又命令樂韶鳳考查陵寢朔望祭祀及登壇脫舄諸禮儀,都詳細稽核先例,並完全依從。

    不久因病免官,不久,又被起用為祭酒。

    奉詔確定皇太子同諸王往來書札的禮儀,考據精審詳細,屢次被褒獎回報。

    洪武十三年退休歸家,以年老去世。

    弟樂暉、樂禮、樂毅,都知名于世。

    贊曰︰明朝初年議定禮儀時,宋濂剛好居于家中,諸禮儀大多由陶安裁定。

    大祀禮專用陶安所議,其它的參考匯編眾說,取其所長︰袷祭禮用詹同所議,時享禮用朱升所議,釋奠、耕藉禮用錢用壬所議,五祀禮用崔亮所議,朝會禮用劉基所議,祝祭禮用魏觀所議,軍禮用陶凱所議。

    他們都能援引依據經義,斟酌古代作當今的準繩,隆重地成就了一代美善清明的政治。

    雖然折中決斷,裁定來自皇上聖心,但諸臣的功勞也哪里可以缺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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