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159 列傳第四十七

類別︰史部 作者︰張廷玉(清) 書名︰明史

    【  原文】

    熊概葉春 陳鎰 李儀丁 陳泰 李棠曾 賈銓 王宇崔恭 劉孜宋杰邢宥 李侃雷復 李綱 原杰 彭誼 牟俸夏蹲漁A 高明 楊繼宗

    熊概,字元節,豐城人。幼孤,隨母適胡氏,冒其姓。永樂九年進士。授御史。十六年擢廣西按察使。峒溪蠻大出掠,布政使議請靖江王兵遏之。概不可,曰︰“吾等居方面,寇至無捍御,顧煩王耶?且寇必不至,戒嚴而已。”已而果然。久之,調廣東。

    洪熙元年正月,命以原官與布政使周干、參政葉春巡視南畿、浙江。初,夏原吉治水江南還,代以左通政趙居任,兼督農務。居任不恤民,歲以豐稔聞。成祖亦知其誣罔。既卒,左通政岳福繼之,庸懦不事事。仁宗監國時,嘗命概以御史署刑部,知其賢,故有是命。是年八月,干還,言有司多不得人,土豪肆惡,而福不任職。宣宗召福還,擢概大理寺卿,與春同往巡撫。南畿、浙江設巡撫自此始。

    浙西豪持郡邑短長為不法。海鹽民平康暴橫甚,御史捕之,遁去。會赦還,益聚黨八百余人。概捕誅之。已,悉捕豪惡數十輩,械至京,論如法。于是奸宄帖息。諸衛所糧運不繼,軍乏食。概以便宜發諸府贖罪米四萬二千余石贍軍,乃聞于朝。帝悅,諭戶部勿以專擅罪概。概用法嚴,奸民憚之,騰謗書于朝。宣德二年,行在都御史劾概與春所至作威福,縱兵擾民。帝弗問,陰使御史廉之,無所得。由是益任概。明年七月賜璽書獎勵。概亦自信,諸當興革者皆列以聞。時屢遣部官至江南造紙、市銅鐵。概言水澇民饑,乞罷之。

    五年還朝,始復姓。亡何,遷右都御史,治南院事。行在都御史顧佐疾,驛召概代領其職,兼署刑部。九年十月錄囚,自朝至日宴,未暇食,忽風眩卒。賜祭,給舟歸其喪。

    概性剛決,巡視江南,威名甚盛。及掌台憲,聲稱漸損于初。

    葉春者,海鹽人。起家掾吏,歷禮部郎中兩淮鹽運使,改四川右參政。與概巡撫江、浙諸府。既復奉命與錦衣指揮任啟、御史賴英、太監劉寧巡視。先後凡三閼鬮鰨 問掠諳紓 宋摶櫧淥秸摺8徘 加貳4和 戰灘坑沂湯傘W漵詮佟

    陳鎰,字有戒,吳縣人。永樂十年進士。授御史。遷湖廣副使,歷山東、浙江,皆有聲。

    英宗即位之三月,擢右副都御史,與都督同知鄭銘鎮守陝西。北方饑民多流移就食。鎰道出大名見之,疏陳其狀,詔免賦役。正統改元,鎰言陝西用兵,民困供億,派征物料,乞悉停免。詔可。明年五月,以勞績下敕獎勵,因命巡延綏、寧夏邊。所至條奏軍民便宜,多所廢置。所部六府饑,請發倉振。帝從輔臣請,修荒政。鎰請遍行于各邊,由是塞上咸有儲蓄。六年春,以鎰久勞于外,命與王翱歲一更代。七年,翱調遼東,鎰復出鎮。歲滿當代,以陝人乞留,詔仍舊任。時倉儲充溢,有軍衛者足支十年,無者直可支百年。鎰以陳腐委棄可惜,請每歲春夏時,給官軍為月餉,不復折鈔。從之。

    九年春進右都御史,鎮守如故。秦中饑,乞蠲租十之四,其余米布兼收。時瓦剌也先漸強,遣人授罕東諸衛都督喃哥等為平章,又置甘肅行省名號。鎰以聞,請嚴為之備。已,命與靖遠伯王驥巡視甘肅、寧夏、延綏邊務,听便宜處置。以災l頻仍,條上撫安軍民二十四事,多議行。

    鎰嘗恐襄、漢間流民嘯聚為亂,請命河南、湖廣、陝西三司官親至其地撫恤之。得旨允行,而當事者不以為意。王文亦相繼力言有司怠忽,恐遺禍。至成化時,乃有項忠之役,人益思鎰言。

    英宗北狩,景帝監國,鎰合大臣廷論王振。于是振佷王山伏誅。也先將入犯,以于謙薦,出撫畿內。事寧,召還,進左都御史。

    景泰二年,陝西饑,軍民萬余人,“願得陳公活我。”監司以聞,帝復命之。鎰至是凡三鎮陝,先後十余年,陝人戴之若父母。每還朝,必遮道擁車泣。再至,則歡迎數百里不絕。其得軍民心,前後撫陝者莫及也。

    三年春召還,加太子太保,與王文並掌都察院。文威嚴,諸御史畏之若神。鎰性寬恕,少風裁,譽望損于在陝時。明年秋以疾致仕。卒,贈太保,謚僖敏。天順七年,詔官其子伸為刑部照磨。

    李儀,涿人。永樂間以薦舉授戶部主事。宣宗既平高煦,義請去趙王護衛。尚書張本亦言︰“往歲孟賢謀逆,趙王未必不知。高煦亦謂與趙合謀。儀言是。”帝不听。既而言者益眾。帝封其詞,遣使諭王如儀指。王即獻護衛,趙卒無事。儀尋出知九江府,有惠政。

    英宗即位之歲,始設諸邊巡撫。僉都御史丁方督大同、宣府軍儲,而儀以右僉都御史巡撫其地,盛有所建置。明年請以大同東西二路分責于總兵官羅文、方政。從之。時朝議遣方政、楊洪出塞,與甘肅將蔣貴、史昭合擊朵兒只伯。儀言︰“四裔為患,自古有之,在備御有方耳。和寧殘部,窮無所歸,乍臣乍叛,小為邊寇。邊將謹待之,將自遁,何必窮兵。萬一乘虛襲我,少有失,適足為笑,乞敕政等無窮追。”不納。

    督糧參政劉璉不職,儀劾之。璉乃誣儀淫亂事。適參將石亨欲奏鎮守中官郭敬罪,先咨儀。儀誤緘咨牒于核餉主事文卷中,戶部以聞,致亨、敬相奏訐。詔儀、璉自陳,而切責敬等。璉止停俸二歲。儀雖引罪,自負其直,詞頗激,遂被劾下吏瘐死。正統二年二月也。儀居官廉謹,邊人素德之。聞其死,建昭德祠以祀。

    丁,上元人。永樂中進士。由御史擢居是職。正統五年將征麓川,命乘傳往備儲餉。尋言用兵便宜,遂命撫雲南。麓川平,召為左副都御史,所至有聲。

    陳泰,字吉亨,光澤人。幼從外家曹姓,既貴,乃復故。舉鄉試第一,除安慶府學訓導。

    正統初,廷臣交薦,擢御史,巡按貴州。官軍征麓川,歲取土兵二千為鄉導,戰失利,輒殺以冒功,泰奏罷之。再按山西。時百官俸薄,折鈔又不能即得。泰上章乞量增祿廩,俾足養廉,然後治贓污,則貪風自息。事格不行。六年夏言︰“連歲災異,咎在廷臣,請敕御史給事中糾彈大臣,去其尤不職者,而後所司各考核其屬。”帝從之。于是御史馬謹等交章劾吏部尚書郭等數十人。已,復出按山東。泰素勵操行,好搏擊。三為巡按,懲奸去貪,威稜甚峻。

    九年超擢四川按察使,與鎮守都御史寇深相失。十二年八月,參議陳敏希深指,劾泰擅杖武職,毆輿夫至死。逮刑部獄,坐斬。泰奏辯,大理卿俞士悅亦具狀以聞。皆不听。

    景帝監國,赦復官。于謙薦守紫荊關。也先入犯,關門不守,復論死。景帝宥之,命充為事官,從總兵官顧興祖築關隘自效。景泰元年擢大理右少卿,守備白羊口。四月,都督同知劉安代寧遠伯任禮巡備涿、易、真、保諸城,命泰以右僉都御史參其軍務。三年兼巡撫保定六府。尋命督治河道。自儀真至淮安,浚渠百八十里,塞決口九,築壩三,役六萬人,數月而畢。七年移撫甦、松。

    天順改元,罷巡撫官,改廣東副使,以憂去。四川盜起,有言泰嘗蒞其地,有威名,乃復故官,往巡撫。八年進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巡撫淮、揚諸府。蒞淮三年,謝政歸。成化六年卒。

    李棠,字宗楷,縉雲人。宣德五年進士。授刑部主事,為尚書魏源所器。金濂代源,以剛嚴懾下。棠與辯論是非,譴訶不為動,濂亦器之。進員外郎。錄囚南畿,多所平反,進郎中。景帝嗣位,超擢本部侍郎。未幾,巡撫廣西,提督軍務。所部多寇,棠以次討平之。正己帥下,令行政舉。

    景泰三年,思明土知府黃繢希 泳謾縭殖D使其子殺綹缸櫻 鵪浼遙 運廖 腋妗L南 也握副使劉仁宅按其事。等誘執父子下之獄。窘則遣使走京師,上書請帝廢太子立己子。帝大喜,立擢都督同知,出其子于獄。事具《懷獻太子》及《土司傳》。棠既不得竟黃獄,郁郁累疏謝病歸。不攜嶺表一物,以清節顯。

    曾,字時升,泰和人。宣德八年進士。治秦府永興王葬,卻有司饋遺。歷刑部員外郎。尚書金濂器之,俾典奏牘。有重獄,諸郎不能決,輒以屬。秦王訐巡撫陳鎰狎妓。按得其情,劾府誣大臣,鎰得白。

    正統十三年進郎中。以何文淵薦,擢廣西右參政。李棠檄及副使劉仁宅按黃父子。使人持千金賄于道,且擁精兵挾之。二人佯許諾,已,誘執下之獄。棠以聞。未幾,以上書擢都督同知,父子俱出獄,等太息而已。尋以憂去。服闋,起官河南御史。清軍者利得軍,多枉及民,辨釋甚眾。南陽諸府多流戶,眾議驅逐,人情惶急,與巡撫撫安之。

    天順五年遷山東右布政使。民墾田無賦者,奸民指為閑田,獻諸戚畹。部使者來勘,曰︰“祖制,民墾荒田,永不科稅,奈何奪之?”使者奏如言,乃免。成化初,轉左。河南歲饑,計開封積粟多,奏請平糶,貧民賴以濟。召拜刑部左侍郎,仍食從二品俸。尋巡視浙江,考察官吏,奏罷不職者百余人,他弊政多所厘革。還朝,久之,謝病去。

    操行謹,所至有聲。及歸,生計蕭然,絕跡公府,鄉人以為賢。

    賈銓,字秉鈞,邯鄣人。永樂末進士。宣德四年授禮科給事中,數有參駁。

    英宗踐阼,既肆赦,復命讞在京重囚,多所原宥。從銓請,推之南京。秩滿,出為大理知府。王驥征麓川,饋運有勞。驥薦之。麓川平,擢雲南左參政,仍知府事。尋以驥言,還治司事。正統十二年,左布政使闕,軍民數萬人頌銓,參贊軍務侍郎侯等亦疏請,銓遂得擢。土官十余部,歲當貢馬輸差發銀及海,八府民歲當輸食鹽米鈔。至景泰初,皆積逋不能償。銓等為言除之。治行聞,賜誥旌異。景泰七年,九載滿,當入都,軍民乞留。命還任。

    天順四年與梁染僬ㄗ懇 ;E砍蹉諫惺椋 醢坑 5畚世釹停 馱唬骸拔牌涿 醇淙艘病!奔笆搶搓睿 勖褪又  棺嗝睬蕖D艘暈 腋倍加費哺 蕉  凹娓M幽稀I蕉 昵鄭 胝倩骨寰貳︰幽霞  臚U 溫懟=孕碇 3苫   蠖加防畋絞α啥  兕鷦渮隆V泄傯粕韉卻誘 ! 寤梗 人闌窗倉 鹿仍  宰 ゲ狻n胱鎦 D爍渡韉人糾竇啵 ㄋ咀鍥浯尤恕N醇福 涔佟Z止Q浮

    銓在雲南,治行為一時冠。比為巡撫,清靜不自表暴,吏民亦安之。

    王宇,字仲宏,祥符人。童O時,日記萬言,巡撫侍郎于謙奇之。登正統四年進士,授南京戶部主事。秩滿當轉郎中,吏部以宇才,特用為撫州知府。為政簡靜,而鋤強遏奸,凜不可犯,一府大治。

    天順元年,所司上其治行,詔賜誥命。頃之,抉山東右布政使,命撫恤所屬饑民。明年遷右副都御史,巡撫宣府。中官嚴順、都督張林等令家人承納芻糧。宇劾奏。都御史寇深為解,帝切責深。尋命兼撫大同。石亨及從子彪驕恣,大同其舊鎮地,征索尤橫。宇抗疏論其奸,乞置之法。疏雖不行,聞者敬憚。督餉郎中楊益不能備芻 ,為宇所劾。戶部庇之,宇並劾尚書沈固等。皆輸罪。遭喪,起復為大理卿。固辭,不許。

    宇剛介,所至有盛名。居大理,平反為多。七年卒。

    崔恭,字克讓,廣宗人。正統元年進士。除戶部主事。出理延綏倉儲,有能聲。以楊溥薦,擢萊州知府。內地輸遼東布,悉貯郡庫,歲久朽敝,守者多破家。恭別構屋三十楹貯之,請約計歲輸外,余以充本府軍餉,遂放遣守者八百人。也先犯京師,遣民兵數千入援。廷議城臨清,檄發役夫。恭以方春民乏食,請俟秋成。居府六年,萊人以比漢楊震。

    景泰中,超遷湖廣右布政使。諸司供給,率取之民。恭與僚佐約,悉罷之。公安、監利流民擅相殺。恭下令願附籍者听,否則迨秋遣歸,眾遂定。尋遷江西左布政使。司有廣濟庫,官吏干沒五十萬。恭白于巡撫韓雍,典守者咸獲罪。定均徭法,酌輕重,十年一役,遂為定例。

    天順二年,寧王奠培不法,恭劾之。削其護衛,王稍戢。遷右副都御史,代李秉巡撫甦、松諸府。按部,進耆老言利病,為興革。與都督徐恭浚儀真漕河,又浚常、鎮河,避江險。已,大治吳淞江。起昆山夏界口,至上海白鶴江,又自白鶴江至嘉定卞家渡,迄莊家涇,凡浚萬四千二百余丈。又浚曹家港、蒲匯塘、新涇諸水。民賴其利,目曹家港為“都堂浦”。初,周忱奏定耗羨則例,李秉改定以賦之輕重遞盈縮。其例甚平,而難于稽算,吏不勝煩擾。恭乃罷去,悉如忱舊。

    吏部缺右侍郎,李賢、王翱舉恭。遂召用。置“勸懲簿”,有聞皆識之。翱甚倚恭,轉左。父憂起復。憲宗即位,乞致仕。不允。成化五年,尚書李秉罷。商輅欲用姚夔,彭時欲用王概,而北人居言路者,謂時實逐秉,喧謗于朝。時稱疾不出,侍讀尹直以時、概皆已鄉人,恐因此得罪,急言于輅,以恭代秉。越五月,母喪歸。服除,起南京吏部,劾罷諸司不識者數人。十一年春命參贊機務。居三年,致仕。又二年卒。贈太子少保,謚莊敏。

    劉孜,字顯孜,萬安人。正統十年進士。授御史,出按遼東。景帝即位,有建南遷議者。孜馳奏,乞斬言者以定人心。期滿當代,朝議邊務方殷,復留一歲。再按畿輔。時方築淪州城,以孜言罷。擢山東按察使。

    天順四年,吏部舉天下治行卓異,按察使惟孜一人,遷左布政使。明年春,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江南十府。甦、松財賦,自周忱立法後,代者多紛更。孜首訪忱遺積,斟酌行之,民稱便。成化元年,應天饑,方振貸,而江北饑民就食者眾。孜請盡發諸縣廩,全活無算。時民間多積困︰瀕江官田久廢沒,仍責輸賦;甦、松、杭、嘉諸府僉補富戶;南京廊房既傾圮,猶征鈔;上元、江寧農民代河泊所綱戶采鰣魚;應天都稅宣課諸司額外增稅;江陰諸縣民戶償納荒租;六合、江浦官牛歲征犢。孜皆疏罷之。

    召拜南京刑部尚書,以宋杰代。四年致仕,道卒。

    孜廉慎,治事精審。然持法過嚴,時議其刻。杰為人長者。居二年,罷去,而邢宥代。

    宥,文昌人。正統十三年進士。授御史,出巡福建。民十人被誣為盜,當刑呼冤。宥為緩之,果得真盜。天順中,出為台州知府,有治績。坐累謫晉江丞。憲宗復其職,改知甦州。奸民攬納秋賦,置之法,得其贓萬緡,以沙河,甓官道。大水,民饑,不待奏輒發米二十萬斛以振。宥素廉介,及治甦,嚴而不苛。杰薦于朝,詔加浙江左參政仍理府事,賜璽書。居半歲,遂以右僉都御史代杰巡撫。開丹陽河,築奔牛閘,省兌運冗費,民以為便。尋兼理兩浙鹽政,考察屬吏,奏黜不識者百七十余人。居數載,引疾歸。

    李侃,字希正,東安人。正統七年進士。授戶科給事中。景帝監國,陳簡將才、募民壯、用戰車三事。也先逼京師議者欲焚城外馬草。侃言敵輕剽,無持久心,乞勿焚,免復斂為民累。皆報許。時父母在容城,侃曉夜悲泣,乞假,冒險迎之。景泰初,議錄扈從死事諸臣後。侃因言避難偷生者,宜嚴譴以厲臣節。上皇將還,與同官劉福等言禮宜從厚。忤旨,被詰,尚書胡蹺﹦猓 艘選

    再遷都給事中。軍興,減天下學校師儒俸廩。侃奏復之。戶部尚書金濂違詔征租,侃論濂,下之吏。石亨從子彪侵民業,侃請置重典,並嚴禁勛戚、中官不得豪奪細民,有司隱者同罪。帝宥亨、彪,余如其請。時給事中敢言者,林聰稱首,侃亦矯抗有直聲。廷議易儲,諸大臣唯唯。侃泣言東宮無失德,聰與御史英亦言不可,時議壯之。擢詹事府丞。

    天順元年改太常丞,進太僕卿。明年復設山西巡撫,遷侃右僉都御史任之。奏言︰“塞北之地,與窮荒無異。非生長其間者,未有能寧居而狎敵者也。今南人戍西北邊,怯風寒,聞寇股栗。而北人戍南,亦不耐暑,多潛逃。宜令南北清勾之軍,各就本土補伍,人情交便,戎備得修。”時不能用。奏發巡按李杰罪,杰亦訐侃。按杰事有驗,除名。侃無贓罪,獲宥。六年考察屬吏,奏罷布政使王允、李正芳以下百六十人。因言︰“諸臣年與臣若、不堪任事者,臣悉退之,臣亦當罷。”詔不許。侃性剛方,力振風紀,貪墨者屏跡。其年冬以母喪歸,軍民擁泣,至不得行。服除,遂不出,家居十余年卒。

    侃事親孝,好學安貧,歿幾不能殮。弘治初,國子生江紀等言,前祭酒胡儼,都御史高明、李侃學行事功,彰著耳目,並乞賜謚。寢不行。侃二子︰德恢,嚴州知府;德仁,河東鹽運使。

    雷復,字景  隳度恕U吵踅俊J諦腥耍 俟鬮韝筆埂L儐孛窈猿曬寡菹}危 從氬謂 緞盤終噸 3苫 躋源蟪薊峒觶  蕉 也頰埂F唚暾靼堇癲坑沂湯傘Q案撓腋倍加罰 哺 轎鰲<湯鈀└螅 算 胤  鎂襉摹0芸芎焐逞蹋 侔苤 趟鹿怠が 舜澹 碗方崩汀J鄙轎鞔蠼  橐隕攣饔帽 鈐ツ髹燴茫  漵芰幀8瓷涎裕骸白隕轎髦劣芰鄭 纜廢站 耜逡祝 么謨浚 幻獬拼 з鴝嗥撇=裼暄┼┤ュ  竇膊×骼耄 g餐蜃矗 κ溏輩  └釵錚 植幌巒蚣啤F蛞郎蕉 貿 苑い襠摹!鋇鄞又 <胺 鶉蠆蛔悖  餮嗡氖 蛞  蠲袢 謔諫 佟=員 傘J  淖漵詮佟

    李綱,字廷張,長清人。幼從父入都,墜車下,車轢體過,竟不傷,人咸異之。登天順元年進士,授御史。歷按南畿、浙江。劾去浙江贓吏至四百余人,時目為“鐵御史”。奉敕編集陝西延綏土兵。還,遷太僕寺少卿,巡畿輔馬政,盡卻有司饋。按冀州,遇盜。問隸人曰︰“太僕李公耶?是何從得金。”不啟篋而去。成化十三年遷右僉都御史。轉左,出督漕運,與平江伯陳銳共事。逾年卒。銳見笥中惟敝衣,揮涕曰︰“君子也。”為具棺斂,聞其清節于朝。帝特命賜祭葬,不為令。綱清剛似李侃,為時所重。

    原杰,字子英,陽城人。正統十年進士。又二年,授南京御史,尋改北。巡按江西,捕誅劇盜,奸宄斂跡。復按順天諸府。大水,牧官馬者乏芻,馬多斃,有司責償,杰請免之。開中鹽引入米振饑。疏入,為部所格,景帝卒從杰議。超擢江西按察使。發寧王奠培淫亂事,革其護衛。治行聞,賜誥旌異,遷山東左布政使。

    成化二年就拜右副都御史,巡撫其地。歲凶振救,民無流移。召為戶部左侍郎。時黃河遷決不常,彼陷則此淤。軍民就淤墾種。奸徒指為園場屯地,獻王府邀賞,王府輒據有之。杰請獻者謫戍,並罪受獻者。從之。江西盜起,以杰嘗再蒞其地得民,詔往治。捕戮六百余人,余悉解散。改左副都御史,還佐院事。

    荊、襄流民數十萬,朝廷以為憂。祭酒周洪謨嘗著《流民圖說》,謂當增置府縣,听附籍為編氓,可實襄、鄧戶口,俾數百年無患。都御史李賓以聞,帝善之。十二年,遂命杰出撫。遍歷山溪,宣朝廷德意,諸流民欣然願附籍。于是大會湖廣、河南、陝西撫、按官籍之,得戶十一萬三千有奇,口四十三萬八千有奇。其初至,無產及平時頑梗者,驅還其鄉,而附籍者用輕則定田賦。民大悅。因相地勢,以襄陽所轄鄖縣,居竹、房、上津、商、洛諸縣中,道路四達,去襄陽五百余里。山林阻深,將吏鮮至,猝有盜賊,府難遙制。乃拓其城,置鄖陽府,以縣附之。且置湖廣行都司,增兵設戍,而析竹山置竹溪,析鄖置鄖西,析漢中之洵陽置白河,與竹山、上津、房咸隸新府。又于西安增山陽,南陽增南召、桐柏,汝州增伊陽,各隸其舊府。制既定,薦知鄧州吳遠為鄖陽知府,諸縣皆擇鄰境良吏為之。流人得所,四境V安。將還,以地界湖廣、河南、陝西,事無統紀,因薦御史吳道宏自代。詔即擢道宏大理少卿,撫治鄖陽、襄陽、荊州、南陽、西安、漢中六府。鄖陽之有撫治,自此始也。杰以功進右都御史。

    杰數揚歷于外,既居內台,不欲出。荊、襄之命,非其意也。事竣,急請還朝。會南京兵部缺尚書,以杰任之。杰疏辭。不許。遂卒于南陽,年六十一。鄖、襄民為立祠,詔贈太子太保,錄其子宗敏為國子生。

    彭誼,字景宜,東莞人。正統中,由鄉舉除工部司務。嘗與尚書辯事,無所阿。景帝立,用薦改御史。從尚書石璞塞沙灣決河,進秩二等。復決,再往塞之。

    景泰五年,以從大學士王文巡視江、淮,擒獲甦州賊,擢大理寺丞。時年二月擢右僉都御史,提督紫荊、倒馬諸關。劾都指揮胡璽納賄縱軍罪。天順初,罷巡撫官。中朝有不悅誼者,下遷紹興知府。歲饑,輒發廩振貸。吏白當俟朝命,誼曰︰“民方急,安得循故事耶?”築白馬閘障海潮。歷九載,多惠政。超擢山東左布政使,入為工部左侍郎。

    成化四年,遼東巡撫張岐得罪,吏部舉代者。帝曰︰“遼東自王翱後,屢更巡撫,多不稱,可于大臣中求之。”乃改誼右副都御史以往,鎮守中官橫征諸屬衛。誼下令,凡文牒不經巡撫審定者,所司毋輒行,虐焰為息。十年冬,戶部檄所司開黑山金場。誼奏永樂中太監王彥等開是山,督夫六千人,三閱月止得金八兩,請罷之。遂止。

    誼好古博學,通律歷、佔象、水利、兵法之屬。平居謙厚簡默,臨事毅然有斷。鎮遼八年,軍令振肅。年未老,四疏告歸,家居四十余年卒。

    牟俸,巴人。景泰初進士。授御史,巡按雲南。南寧伯毛勝鎮金齒,俸列其違縱罪,將吏皆聳。天順元年出為福建僉事。成化初,進秩副使。久之,遷江西按察使,政尚嚴厲,入為太僕卿。

    八年以左僉都御史巡撫山東。歲,請發濟南倉儲減價以糶,令臨清關稅收米麥濟振。皆從之。時大饑,雖獲振,饑民眾,轉徙益多。俸請敕鄰境撫、按隨所在安輯,秋成資遣復業。又乞開中淮、浙鹽百萬引,盡蠲州縣逋課。詔如所請,更命移臨清倉粟十萬石振之。至七月,俸又言公私困竭,救荒靡策,乞開納粟例,令胥吏得就選,富民授散官,且截留漕糧備振。十月復言︰“今救荒者止救其饑,不謀其寒。縱得食,終不免僵死,乞貸貧民布棉。”帝皆嘉納。俸又檄發東昌、濟寧倉粟十萬余石為軍士月糧,而以德州、臨清寄庫銀易米振濟,奏請伏專擅罪。帝特宥之。已,復以俸奏免柴夫折價銀,移河南輸邊粟濟山東,而別給銀為邊餉,山東輸京租二十萬石,給本地用。十年又饑,請發倉儲出貸。撫山東五年,盡心荒政,活饑民不可勝數。

    以右副都御史改撫甦、松。俸性嚴。以所部多巨室,欲故摧抑之,乃禁索私租,勸富家出谷備振動千計,怨謗紛然。中官汪直有事南京,或譖俸。直歸,未發也。俸初在山東,與布政陳鉞負氣不相下。後鉞從容言俸短,直信之。十四年,俸議事至京,直請執俸下詔獄。先是,所親學士江朝宗除服還朝,俸迓之九江,聯舟並下。所至,有司供張頗盛。直因謂朝宗有所關說,並下獄。詞連僉事吳扁等十余人,俱被逮。系獄半歲,謫戍湖廣。

    俸在江西時,共成許聰獄,人多議其深文。至是被禍,皆知為直誣,然無白其冤者。逾年,卒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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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化初,奏︰“瑤、僮弗靖,用兵無功,由有司撫字乖方,賊因得誘良民為徒黨。劇寇數百,脅從萬千,進則驅之當前,退則殺以抒憤,害常在民,而利常在彼。況用兵不已,供斂日增。以易搖之人心,責無窮之軍費。恐外患未除,內變先作。請慎選監司守令,撫綏遺民,彼被脅之眾自聞風來歸。”帝深納其言。尋遷布政使,調江西。

    八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苗、僚時為寇。讀 й 岵斗  粑   9胖菝繽蠐啵 永猛輛茫 幣櫓鷸 段椒羌啤K膳瞬謂  胍媸⑶ 至Τ虜豢傘=緣們蕖R眩 嗨拷 6嚳阜  嗲胗饈保 煉菀蕁G胂卻擔 緩笞轡擰5劭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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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進士。弘治四年謁選入都,上書請復李文祥、鄒智等官,罷大學士劉吉。忤旨,下獄,得釋。久之,除南京大理評事。疏論賦斂、徭役、馬政、鹽課利弊及宗、戚里侵漁狀。不報。素無宦情。居官僅歲余,念母老,乞侍養,遂歸。家居三十余年,竟不復出。

    高明,字上達,貴溪人。幼事母以孝聞。登景泰二年進士,授御史。聞內苑造龍舟,切諫。有指揮為大臣所陷,論死,辯出之。徐州民訴有司于朝,時例,越訴者戍邊。明言︰“戍邊,防誣訴也。今訴不誣,法止當杖。”民有為妖言者,吏貪功,誣以謀反。明按無反狀,止坐妖言律。皆報許。

    巡撫河南,黜屬吏六十人。再按畿輔,入總諸道章奏。天順初,尚書陳汝言有罪,偕諸御史劾,下之獄。四年,御史趙明等劾天下朝覲官,觸帝怒,詰草疏主名。眾大懼,明獨自承。都御史寇深言︰“頻年章疏,盡出明手,幸勿以細故加罪。”帝意解,反稱明能。石亨既誅,僮僕皆收。明言不宜,坐免者百人。擢大理寺丞。

    憲宗立,拜南京右僉都御史。以留都春夏淫雨,請修人事以回天意。時納馬入監者至萬余人,明請區別。薦郎中孫瓊、陳鴻漸、梅倫、何宜,主事宋瑛,皆端方廉潔,恬于進取,宜顯擢以風有位。疏下所司。

    成化三年,揚州鹽寇起,守兵失利,詔明討之。造巨艦,名曰“籌亭”,往來江上督戰,並江置邏堡候望。賊縱跡無所匿,遂平之。內官蠰私鹽,據法沒入,鹽政大治。因條上利病十余事,多議行。仍還原任,以親老乞終養歸。

    十四年,上杭盜發。詔起巡撫福建,督兵往討。擒誅首惡,余皆減死遣戍。以上杭地接江西、廣東,盜易嘯聚,請析置永定縣。移疾徑歸。久之,卒。楊繼宗,字承芳,陽城人。天順初進士。授刑部主事。囚多疫死,為時其食飲,令三日一櫛沐,全活甚眾。又善辨疑獄。河間獲盜,遣里民張文、郭禮送京師,盜逸。文謂禮曰︰“吾二人並當死。汝母老,鮮兄弟,以我代盜,庶全汝母子命。”禮泣謝,從之。文桎梏詣部,繼宗察非盜,竟辨出之。

    成化初,用王翱薦,擢嘉興知府。以一僕自隨,署齋蕭然。性剛廉孤峭,人莫敢犯。而時時集父老問疾苦,為祛除之。大興社學,民間子弟八歲不就學者,罰其父兄;遇學官以賓禮。師儒競勸,文教大興。御史孔儒清軍,里老多撻死。繼宗榜曰︰“御史杖人至死者,詣府報名。”儒怒。繼宗入見曰︰“為治有體。公但剔奸弊,勸懲官吏。若比戶稽核,則有司事,非憲體也。”儒不能難,而心甚餃之。瀕行,突入府署,發篋視之,敝衣數襲而已。儒慚而去。中官過者,繼宗遺以菱芡、歷書。中官索錢,繼宗即發牒取庫金,曰︰“金具在,與我印券。”中官咋舌不敢受。入覲,汪直欲見之,不可。憲宗問直︰“朝覲官孰廉?”直對曰︰“天下不愛錢者,惟楊繼宗一人耳。”九載秩滿,超遷浙江按察使。數與中官張慶忤。慶兄敏在司禮,每于帝前毀繼宗。帝曰︰“得非不私一錢之楊繼宗乎?”敏惶恐,遺書慶曰︰“善遇之,上已知其人矣。”聞母喪,立出。止驛亭下,盡籍廨中器物付有司。惟攜一僕、書數卷而還。

    服除,以右僉都御史巡撫順天。畿內多權貴莊田,有侵民業者,輒奪還之。按行關塞,武備大飭。星變,應詔陳言,歷指中官及文武諸臣貪殘狀,且請召還中官出鎮者。益為權貴所嫉。治中陳翼訐其過,權貴因中之,左遷雲南副使。

    孝宗立,遷湖廣按察使。既至,命汲水百斛,洗滌廳事而後視事,曰︰“吾以除穢也。”居無何,復以僉都御史巡撫雲南。三司多舊僚,相見歡然。既而出位揖之曰︰“明日有公事,諸君幸相諒。”遂劾罷不職者八人。未幾卒。

    繼宗力持風節,而居心慈厚,自處必以禮。為知府,謁上官必衣繡服,朝覲謁吏部亦然。或言不可,笑曰︰“此朝廷法服也,此而不服,將安用之?”為浙江按察時,倉官十余人坐缺糧系獄,至蠰子女以償。繼宗欲寬之而無由。一日,送月俸至,命量之,則溢原數。較他司亦然。因悟倉吏缺糧之由,將具實以聞。眾懼,請于繼宗,願捐俸代償。由是十人者獲釋。嘗監鄉試得二卷,具朝服再拜曰︰“二子當大魁天下,吾為朝廷得人賀耳。”及拆卷,王華、李F也,後果相繼為狀元。人服其鑒。天啟初,謚貞肅。

    贊曰︰明初以十五布政司分治天下,諸邊要害則遣侯伯勛臣鎮扼之。永樂之季,敕蹇義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安撫軍民,事竣還朝,不為經制。宣德初,始命熊概巡撫甦、松、兩浙。越數年,而江西、河南諸省以次專設巡撫官。天順初,暫罷復設,諸邊亦稍用廷臣出鎮或參贊軍務。蓋以地大物眾,法令滋章,三司謹奉教條,修其常職;而興利除弊,均賦稅,擊貪濁,安善良,惟巡撫得以便宜從事。熊概以下諸人,強干者立聲威,愷悌者流惠愛,政績均有可紀。于謙、周忱巡撫最為有名,而勛業尤盛,故別著焉。

    【  譯文】

    熊概,字符節,豐城人。

    年幼時成孤兒,隨母親到胡氏,冒用胡氏的姓。

    永樂九年中進士。

    授官榔史。

    十六年,提升焉廣西按察使。

    峒溪蠻大肆外出搶掠,布政使提議請求靖江王用兵遏制他們。

    熊概不同意,說︰“我們身居一方的軍政長官,敵人來了不抵御,反而去麻煩藩王嗎?況且敵人必定不來,戒嚴就行了。”後來果然這樣。

    很久以後,調往廣東。

    洪熙元年正月,命以原官與布政使周干、參政葉春巡視南畿、浙江。

    當初,夏原吉在江南治水回來,就讓左通政趙居任取代他,兼督農務。

    趟居任不體恤農民,每年以豐收上報。

    成祖也知道他謊報。

    死後,左通政岳福繼任,平庸懦弱不會辦事。

    仁宗監國時,曾命令熊概以御史身份代理刑部,知道他賢能,所以有這一任命。

    這年八月,周干返回,說主管官吏大多沒有得到合適的人,土豪劣紳肆意作惡,而岳福不能勝任職務。

    宣宗召岳福回來,提升熊概焉大理寺卿,與葉春一同前往巡撫。

    南畿、浙江設立巡撫從這時開始。

    浙西豪強掌握郡邑官的短處干不法的事情。

    海鹽百姓平康特別暴虐橫行,御史逮捕他,他逃亡而去。

    適逢赦免返回,更加猖狂地聚集同黨八百多人。

    熊概逮捕誅殺了他。

    後來,全部逮捕豪強惡棍幾十人,戴上腳鐮手銬到京城,按照法律判罪,于是犯法作亂之人都馴服安定。

    各衛所糧食判罪,于是犯法作亂之人都馴服安定。

    各衛所糧食運送不能接繼,軍隊缺乏糧食。

    熊概根據具體情況調發各府的贖罪米四萬二千多石以供應軍隊,然後報告朝廷。

    皇帝很高興,告諭戶部不要以專擅怪罪熊概。

    態概執法嚴格,奸邪之徒害怕他,紛紛傳遞謗害上奏朝廷。

    宣德二年,行在都御史彈劾熊概和葉春所到之處作威作福,放縱軍隊騷擾百姓。

    皇帝不過問,暗中派御史查訪他,沒得到什麼。

    因此更加信任熊概。

    第二年七月,賞賜璽書獎勵。

    熊概也自信,各方面應該振興、革除的都列舉出來讓皇帝知道。

    當時多次派遣本部官員到江南造紙、買鋼鐵。

    熊概說發水災,百姓閘饑荒,乞求罷除。

    宣德五年,回到朝廷,恢復原姓。

    不久,升為右都御史,處理南院事務。

    行在都御史顧佐得了病,以驛馬傳召熊概代任他的職位,兼署刑部。

    九年十月,審查甄別囚犯,從早上到晚上,沒有時間吃飯。

    忽然感覺眩暈,死去。

    賜予祭祀,供給船只送回他的靈柩。

    熊概性格剛毅堅決,巡視江南,威望很高。

    等他掌管御史台,聲望比當初逐漸遜色。

    葉春,海鹽人。

    由掾吏開始作官,歷任禮部郎中兩淮鹽運使,改任四川右參政,與熊概巡撫江、浙各府。

    後來又奉命與錦衣指揮任啟、御史賴英、太監劉寧巡視。

    先後共三次剄浙西,在故鄉辦事,百姓沒有議論他有私心的。

    熊概升任為都御史,葉春同一日升為刑部右侍郎。

    死在官任上。

    陳鎰,字有戒,昊縣人。

    永樂十年中進士。

    授官御史。

    升任湖廣副使,歷任山東、浙江副使,都有聲望。

    英宗即位那年的三月,提升為右副都御史,與都督同知鄭銘鎮守陝西。

    北方饑餓的百姓大多流亡遷徙到有糧食的地方。

    陳鎰取道出大名見到這種情況,上疏陳述其情狀,詔令免除賦稅勞役。

    正統元年,陳鎰說陝西有戰事,百姓被繁多的供給所困,攤派征收財物料糧,請求全部停免。

    詔令同意。

    第二年五月,因功勞政績頒布敕令獎賞鼓勵,于是命令巡 延綏、寧夏邊境。

    所到之處逐條上奏符合寅情、方便軍民的事情,多有廢棄或設置。

    所屬六府遭受饑荒,請求開倉放糧賑濟。

    皇帝听從了輔臣的請求,實施救荒政策。

    陳鎰請求把救荒政策在各邊塞全都實施,于是塞上都有儲蓄。

    六年春,因陳鎰長時間操勞于外,命令與王翱一年更換一次。

    七年,王翱調到遼東,陳鎰又出任地方長官。

    一年滿了應當代換,因陝地百姓請求留下,詔令仍任原職。

    當時糧倉儲備盈溢,有軍衛的足以支付十年,沒有的甚至足以支付百年。

    陳鎰認為腐爛丟棄了可惜,請求每年春夏時節,供給官軍作為月餉,不再折合為銀鈔。

    听從他的建議。

    九年春,進升為右都御史,鎮守如同以往。

    秦中發生饑荒,請求免除租稅十分之四,剩下的米布兼收。

    當時瓦剌也先逐漸強盛,派人授予罕束各衛的都督喃哥等焉平章,又設置甘肅行省的名號。

    陳鎰上報朝廷,請求嚴加防備。

    後來,命令與靖速伯王驥巡視甘肅、寧夏、延綏的邊防事務,听任他根據具體情況自行處理事務。

    因災害頻繁,逐條上奏安撫軍民的二十四件事,大多經商議後執行。

    陳鎰曾害怕襄、漢一帶流亡的百姓聚集起來作亂,諳求命令河南、湖廣、陝西的三司官親自到該地安撫救助他們。

    得聖旨允許執行,而當事人對此不在意。

    王文也相繼極力指出主管官吏怠慢疏忽,恐怕會留下禍患。

    到成化年間,于是有項忠逐流民之舉,人們更加思念陳鎰的話。

    英宗被俘北去,景帝監國,陳鎰聯合大臣彈劾王振。

    于是王振的佷子王山伏罪被誅殺。

    也先將入內地侵犯,因于謙的推薦,陳鎰出京巡撫京郊一帶。

    事情平息,召回京城,進升為左都御史。

    景泰二年,陝西遭受饑荒,軍民一萬多人請求,“希望得到陳公而讓我們活下來”。

    負責監察的官吏以此上報,皇帝又任命他。

    陳鎰到此時共三次鎮守陝西,前後十多年,陝地百姓愛戴他如同父母。

    每次回朝廷,必然阻塞道路簇擁馬車而哭泣。

    下一次到來,則歡迎的隊伍幾百里相連不斷。

    他博得軍民的歡心,前後巡撫陝西的人沒有誰趕得上。

    三年春,召回,加官太子太保,與王文共同掌管都察院。

    王文威嚴,眾御史怕他如怕神。

    陳鎰性格寬大仁恕,缺少剛正不阿的一面,聲譽威望比不上在陝之時。

    第二年秋,因病退休。

    去世,贈太保,謐號僖敏。

    天順七年,詔令授官給他的兒子陳伸焉刑部照磨。

    李儀,涿人。

    永樂年間因人推薦授官戶部主事。

    宣宗平定朱高煦之後,李儀請求除去趟王的護衛。

    尚書張本也說︰“前些年孟賢圖謀造反,趙王未必不知道。

    朱高煦也說與趙王合謀。

    李儀的話有道理。”皇帝不采納。

    不久進言的人更多。

    皇帝封存這些言論,派使者按照李儀的意思告諭趙王。

    趟王馬上交出護衛,最終沒有生事。

    李儀不久出朝廷任九江府知府,有仁惠政績。

    英宗即位那年,開始設立各邊塞的巡撫。

    余都御史丁璇正督理大同、宣府的軍糧儲備,而李儀以右愈都御史身份巡撫其地,多有建樹。

    第二年,請求以大同東西兩路分別劃給總兵宮羅文、方政負責。

    听從他的建議。

    當時朝廷商議派方政、楊洪出塞外,與甘肅將領蔣貴、史昭聯合打擊朵兒只伯。

    李儀說︰“周邊各地作亂,自古就有,在于防備抵御有好的辦法罷了。

    和寧的殘余部隊,走投無路沒有歸宿,時而稱臣,時而叛變,小規模的邊疆敵寇,邊塞將領謹慎對待他們,將會自行逃離,何必窮追不舍。

    萬一乘虛偷襲我方,稍有失敗,正足以成為笑柄,請求敕令方政等不要窮追不放。”沒有采納。

    監管糧食的參政劉不稱職,李儀彈劾他。

    劉理于是誣告李儀淫亂的事情。

    恰逢參將石亨要上奏告發鎮守宦官郭敬的罪狀,首先咨詢李儀的意見。

    李儀誤將商議的文書封在核實軍餉的主事的文書中,戶部以此上報,導致石亨、郭敬互相攻擊。

    詔令李儀、劉理自己陳述,而嚴厲責備郭敬等人。

    劉瓏停發俸祿兩年。

    李儀雖然承認罪遇,自認為自己正直,言詞很尖銳,于是被交付司法部門審判,死于獄中。

    當時是正統二年二月。

    李儀做官廉潔謹慎,邊疆的百姓向來感激他。

    听說他死了,設立昭德祠祭祀他。

    丁璇,上元人。

    永樂年間的進士。

    從御史升任為愈都御史這個職位。

    正統五年,將出征麓川,命令乘坐驛車前往備辦儲存軍餉。

    不久上疏議論用兵事宜,于是命令巡撫雲南。

    麓川平定,召任左副都御史,所到之處都有聲望。

    陳泰,字吉亨,光澤人。

    年幼時隨母親姓曹,顯貴後,恢復原姓。

    中鄉試第一名,授官安慶府學的訓導。

    正統初年,朝廷大臣聯合推薦,升為御史,巡按貴州。

    官兵出征麓川,每年選取土兵二千作為向導,戰爭失利,就殺死以冒充軍功,陳泰奏請廢除這一作法。

    再次巡按山西。

    當時文武百官俸祿微薄,折合為錢鈔又不能馬上得到。

    陳泰上奏章請求酌量增加俸祿,使其充足以養成清正廉明的風氣,然後懲治貪官污吏,則貪污的風氣就會止息。

    事情遭到阻止而沒有執行。

    .六年夏天說︰“連年發生天災怪異,遇錯在于朝廷大臣,請求敕令御史、給事中檢舉彈劾大臣,革除那些尤其不稱職的,而後有關部門考察核實其部屬。”皇帝听從了這一建議。

    于是御史馬謹等紛紛上奏章彈劾吏部尚書郭璀等矮十人。

    後來,又出朝廷巡按山東。

    陳泰向來磨礪操守品行,喜歡搏擊。

    三次擔任巡按,懲處奸人除去貪官,威勢很嚴厲。

    九年,破格提升為四川按察使,與鎮守都御史寇深不和。

    十二年八月,參議陳敏迎合寇深的旨意,彈劾陳泰擅自杖責武官,毆打車夫至死。

    逮捕入刑部監獄,判處斬刑。

    陳泰上奏申辯,大理卿俞士悅也備文將詳細情況上報。

    都不听從。

    景帝監國,赦免陳泰並恢復原職。

    于謙推薦他守衛紫劑關。

    也先入內侵犯,紫荊關門失守,又判處死刑。

    景帝寬恕了他,命令充作任事官,跟從總兵官顱興祖修築關口效力。

    景泰元年,提升為大理右少卿,守備白羊口。

    四月,都督同知劉安代替寧速伯任禮巡查警戒涿、易、真、保等城,命令陳泰以右愈都御史協助處理軍務。

    三年,兼任巡撫保定六府。

    不久命令治理河道。

    從儀真到淮安,疏通渠道一百八十里,堵塞決口九處,修築堤壩三座,役使六萬人,幾個月就完成了。

    七年,調任巡撫甦、松。

    天順元年,罷除巡撫官,改任廣東副使,因服喪而離職。

    四川盜賊興起,有人說陳泰曾到過那里作官,有威望名聲,于是恢復原職,前往巡撫。

    八年,進升為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巡撫淮、揚各府。

    在淮地任官三年,辭官歸家。

    成化六年去世。

    李棠,字宗楷,縉雲人。

    宣德五年中進士。

    授官刑部主事,被尚書魏源所器重。

    金濂代替魏源,以剛毅嚴肅威懾下屬。

    李棠與他辯論是非,譴責呵叱也不為所動。

    金濂也器重他,進升為員外郎。

    在南畿審察甄別囚犯,很多人被平反,進升為郎中。

    景帝繼位,破格提升為刑部侍郎。

    不久,巡撫廣西,提督軍務。

    所屬轄地多盜寇,李棠依次討伐平定了賊寇。

    端正自己作部下的表率,命令和政策得以施行。

    景泰三年,思明的本地世襲知府黃碉年老,兒子黃鉤繼位。

    黃羽的庶出兄長黃琺派他的兒于殺黃用父子,滅掉他一家,而以別的盜賊作亂來上報。

    李棠傳檄文給右參政曾暈、副使劉仁宅查核遭件事。

    曾鞏等誘捕黃琺父子關進監獄。

    黃琺窘迫,就派使者到京城,上書請求皇帝廢太子而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

    皇帝大焉高興,馬上升黃琺為都督同知,從獄中放出他的兒子。

    事情詳述于《懷獻太子》和《土司傳》中。

    李棠最終不能了結黃琺一案,悶悶不樂,多次上疏推托有病辭官歸家。

    不攜帶五嶺以南任何一件東西,以清廉的節操而著稱。

    曾翠,字時升,泰和人。

    宣德八年考中進士。

    操辦秦府永興王的葬禮,推卻有關官吏的饞贈。

    歷任刑部員外郎。

    尚書金濂器重他,讓他掌管奏疏。

    有重大案件,眾郎官不能判決,總是交給曾暈處理。

    秦壬揭發巡撫陳鎰玩弄妓女。

    曾暈查考得其實情,彈劾藩王府誣告大臣,陳鎰得以洗刷冤情。

    正統十三年,升任郎中。

    因何文淵推薦,升任為廣西右參政。

    李棠傳檄曾和副使劉仁宅查核黃琺父子。

    黃琺派人拿千金行賄于途中,並且掌握精兵威脅他們。

    二人假裝答應,後來,引誘逮捕黃琺關進監獄。

    李棠以此上報皇帝。

    不久,黃琺因為上書升為都督同知,父子都放出監獄,曾暈等嘆息而已。

    不久因服喪離職。

    服喪期滿,起任河南御史。

    清查軍隊的人以得到軍士獲利,多枉曲到百姓,曾翠辨別釋放很多人。

    南陽各府多流亡的人民,眾人商量驅逐,人心恐慌急迫,曾翠與巡撫撫恤安置他們。

    天順五年,升任山東右布政使。

    百姓開墾的不交賦稅的農田,奸邪之徒指為閑置的農田,獻給外戚。

    戶部使者來調查,曾暈說︰“按祖先的舊制,百姓開墾荒田,永遠不交稅,為何剝奪它呢?”使者按曾鞏的話上奏,于是得以免除。

    成化初年,轉任左布政使。

    河南收成不好,考慮到開封的存糧多,上奏請求平價賣出,貧民賴此而得到賑救。

    召入京授官刑部左侍郎,仍享受從二品官的俸祿。

    不久巡視浙江,考察官吏,上奏罷免不稱職的人一百多個,其它弊政大多得到糾正革除。

    回到朝廷,很久以後,報告有病離職。

    曾暈操行嚴謹,所到之處有聾望。

    等到回家後,生活貧困,絕跡于官府,鄉里人認為他賢德。

    賈銓,字秉鈞,邯郫人。

    永樂末年進士。

    宣德四年授官禮科給事中,多次彈劾和批駁官吏的錯誤言行。

    英宗即帝位,已經實行赦免,又命令重新審理在京城的重刑犯,很多人得到寬恕。

    听從賈銓的請求,推廣到南京。

    任期滿,出京任大理知府。

    王驥征討麓川,運送糧食有功勞。

    王驥推薦他。

    麓川平定,提升為雲南左參政,仍掌管知府事務。

    不久因王驥進言,返回治理曹司事務。

    正統十二年,左布政使空缺,軍民幾萬人頌揚賈銓,參贊軍務侍郎侯璀等也上疏請求,賈銓于是得以提升。

    土官十多部,每年應當進貢馬匹,上交差發銀和海肥,八府百姓每年應上交食鹽、大米、錢鈔,到景泰初年,都拖欠不能償還。

    賈銓等進言請求免除。

    政績被皇帝知道後,賜予誥命獎賞。

    景泰七年,九年考滿,應當進入京城作官,軍民請求留下。

    命他回去擔任原職。

    玉順四年,與梁檠等被推舉為政績卓異。

    戶部最初空缺尚書,王翱想要提升賈銓。

    皇帝詢問李賢,李賢說︰“听說遇他的名聲,役見過他這個人。”等到逭時他來京朝見,皇帝命令李置審視他,回來上奏說相貌丑陋。

    于是以他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山東,不久兼河南巡撫。

    山東年成不好,請求召回清軍御史。

    河南閘饑荒,請求停止征收馬匹。

    都同意了。

    成化初年,左都御史李秉督師遼東,召憂棰代理院事。

    宦官唐慎等跟從出征劑、襄返回,杖責打死淮安知事谷淵,自己上奏請求赦免。

    賈銓請求定飽的罪。

    于是把唐慎等交付司禮監,命令司法官定其隨從者的罪。

    不久,死于官任。

    謐號恭靖。

    賈銓在雲南,政績在當時數第一。

    等到作了巡撫,清廉沉靜,不夸耀自己,官民也安心。

    壬宇,字仲宏,祥符人。

    幼年時,每天能記誦萬言,巡撫侍郎于謙以他為奇才。

    考中正統四年進士,授官南京戶部主事。

    官任期滿應當轉任郎中,吏部認為王宇有才能,特地任用為撫州知府。

    辦理政事簡練沉靜,而鏟除豪強遏制奸邪,凜然不可侵犯,全府上下治理得很好。

    玉順元年,主管官吏上奏他的政績,詔令賜予誥命。

    不久,提升為山東右布政使,命令安撫救助所屬地的饑民。

    第二年升為右副都御史,巡視宣府。

    宦官嚴順、都督張林等命令家人承辦收納糧草之事。

    王宇彈劾上奏,都御史寇深為之辯解,皇帝嚴厲責備寇深。

    不久命令兼任大同巡撫。

    石亨和佷子石彪驕橫恣肆,大同是他原來的鎮守地,征收賦稅尤其蠻橫。

    王宇向皇帝上疏彈劾他的奸惡,請求繩之以法。

    上疏雖然沒有執行,听到這事的人都敬畏他。

    督餉郎中楊益役能備辦干草,被王宇彈劾。

    戶部庇護他,王宇連帶彈劾尚書沈固等。

    都交待了犯罪事實。

    遭遇喪事,在守喪期間用他為大理卿。

    他堅決推辭,沒有準許。

    玉宇剛直,所到之處有好名聲。

    在大理寺任官,平反的案子很多。

    七年去世。

    崔恭,字克讓,廣宗人。

    正統元年中進士。

    任官戶部主事。

    出朝廷管理延綏倉儲,有能干的名聲。

    因楊溥的推薦,提升為萊州知府。

    內地輸送給遼東的布,全部貯存在郡中的倉庫中,年歲久了腐朽破敗,守倉庫的人大多因為賠償而家中破產。

    崔恭另外建屋三十楹來貯存,請求約計每年輸送以外,剩下的用來充作本府的軍餉,于是遣散守倉庫者八百人。

    也先侵犯京城,派遣民兵幾千人入京救援。

    朝廷建議築臨清城,傳檄文征調服勞役的人。

    崔恭認為正值春天,百姓缺乏糧食,請求等到秋天收獲以後完成。

    在官府六年,萊地人把他比作漢代的楊震。

    景泰年問,破格提升為湖塵右布政使。

    各部門的供給,都取之于民。

    崔恭與同僚佐臣約定,全部廢除。

    公安、監利的流亡百姓擅自互相搏殺,崔恭下令願意隸屬戶籍的听便,不願意的等到秋天遣送回去,聚人于是安定下來。

    不久升為江西左布政使。

    官署有廣濟庫,官吏貪污五十萬。

    崔恭上告于巡撫韓雍,掌管的人都遭到罪罰。

    設定均徭法,斟酌輕重,十年服役一次,于是成為定例。

    玉順二年,寧王朱奠培做不守法的事情,崔恭彈劾他。

    削去他的護衛,王稍稍收斂。

    升遷為右副都御史,代替李秉巡 甦、松等府。

    巡視轄地,引進年長有德者議論政治的利弊,進行興革。

    與都督徐恭疏通儀真的漕河,又疏通常、鎮等河,避免了長江險情的發生。

    後來,大規模治理昊淞江。

    起始于昆山夏界口,到上海白鶴江,又從白鶴江經嘉定卞家渡,止于莊家涇,共疏通一萬四千二百多丈。

    又疏通曹家港、蒲匯塘、新涇等水流。

    百姓因此獲得便利,把曹家港看作“都堂浦”。

    最初,周忱上奏定立收取損耗的準則,李秉改定為按賦稅的輕重而遞相增減。

    這一法則很公平,但難于計算,官吏不勝煩擾。

    崔恭于是罷除,全按周忱的舊制。

    吏部缺少右侍郎,李賢、王翱推舉崔恭。

    于是召入任用。

    設立獎懲簿,有所听聞都記錄下來。

    王翱非常倚重崔恭,轉任左侍郎。

    父親去世服喪期未滿就命他回京起用。

    憲宗即位,請求退休。

    不允許。

    成化五年,尚書李秉罷官,商轄想用姚夔,彭時想用王概,而北方人作諫官的,說彭時其實是在驅逐李秉,在朝廷上大聲喧鬧。

    彭時稱病不上朝,侍讀尹直因彭時、王概都是自己的老鄉,恐怕因此獲罪,急忙告訴商轄,以崔恭代替李秉。

    過了五個月,因母喪回家。

    服喪期滿,起用為南京吏部,彈劾罷免各部門不稱職者數人。

    十一年春,命崔恭參贊機務。

    過了三年,退休。

    又過二年去世。

    贈太子少保,謐號莊敏。

    劉孜,字顯孜,萬安人。

    正統十年進士。

    授官御史,出朝廷巡按遼東。

    景帝即位,有建議南遷的。

    劉孜迅速上奏,請求斬殺此建議者以穩定入心。

    任職期滿應當替換,朝臣商議邊防事務正當頻繁,又留任一年。

    又巡按京城附近的地方。

    當時正在修築滄州城,因劉孜的話而放棄。

    升任為山東按察使。

    天順四年,吏部推舉天下治行卓異者,按察使只有劉孜一人,升任為左布政使。

    第二年春天,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撫江南十府。

    甦、松的財貨賦稅,自從周忱立法後,代替的人大多變更改動。

    劉孜首先訪問了解周忱的事跡,斟酌推行,百姓稱贊便利。

    成化元年,應天鬧饑荒,正、在進行救助,而江北遭受饑荒的人民前來求食的很多。

    劉孜請求完全打開各縣糧倉,救活的人不計其數。

    當時民間長年危難。

    臨江的官田長期廢棄淹沒,仍然責令交納賦稅,甦、松、杭、嘉等府食補富裕戶。

    南京的廊房已經傾塌,還要征收錢鈔。

    上元、江寧農民代替河泊所的漁戶捕撈瓣魚。

    應天都稅宣課各部門額外增收賦稅。

    江陰各縣的民戶補償交納荒年的租稅。

    六合、江浦的官牛每年要征收牛犢。

    劉孜都上疏罷除。

    召任南京刑部尚書,用宋杰代任他的原職。

    四年退休,回家途中丟世。

    劉孜廉明謹慎,辦事精明審慎。

    然而執法過于嚴厲,當時人評論他苛刻。

    宋杰為人是長者。

    居官二年,罷官離去,而以邢宥代替。

    邢宥,文昌人。

    正統十三年中進士。

    授官御史,出朝廷巡視福建。

    百姓有十個人被誣陷為盜賊,臨刑時稱冤枉。

    邢宥決定緩期執行,果然抓到真正的盜賊。

    天順年問,出任台州知府,有政績,因受牽連而獲罪貶為晉江丞。

    憲宗恢復了他的職位,改知甦州。

    奸邪之徒包攬代納秋季的賦稅,邢宥將他們繩之以法,得到其贓物一萬縉,用來築沙河堤,砌官道。

    發大水,百姓遭受饑荒,不等上奏就自己決定發放大米二十萬斛以賑濟。

    邢宥向來廉潔耿直,等到治理甦州,嚴格而不苛刻。

    宋杰向朝廷推薦,詔令加任浙江左參政,仍然管理府內事務,賞賜璽書。

    過了半年,于是以右愈都御史代宋杰巡撫。

    開掘丹陽河,修築奔牛閘,省兌運的雜費,百姓以為便利。

    不久兼理兩浙的鹽政,考察屬下官吏,上奏罷除不稱職者一百七十多人。

    遇了幾年,因為有病回家。

    李侃,字希正,束安人。

    正統七年中進士。

    授官戶科給事中。

    景帝監國,陳述選拔將才、招募服役的壯丁、使用戰車三件事。

    也先逼近京城,商議的人想要焚燒城外的馬草。

    李侃說敵人輕捷強悍,沒有久戰之心,請求不要焚燒,免得再次征斂而連累百姓。

    都批覆同意。

    當時他父母在容城,李侃白天黑夜悲傷哭泣,請求休假,冒險迎接雙親。

    景泰初年,建議錄用為國捐驅的各隨從大臣的後代。

    李侃趁機說躲避危難苟且偷生的人,應該嚴厲譴責以勉勵大臣的節操。

    太上皇將要返回,與同僚劉福等說禮儀應隆重。

    違忤聖旨,被詰問,尚書胡淡為他開解,無事。

    再次遷升任都給事中。

    戰事興起,減少天下學校老師的俸祿。

    李侃上奏恢復原俸祿。

    戶部尚書金濂違反詔令征收租稅,李侃彈劾金濂,下交給司法官吏治罪。

    石亨的佷子石彪侵奪民產,李侃請求用重法處置,並嚴下禁令,皇親國戚、宦官不能仗勢強奪平民百姓錢財,主管官吏隱瞞的犯同樣的罪。

    皇帝寬恕了石亨、石彪,其余按照他的請求執行。

    當時給事中敢于說話的,林聰數第一,李侃也抗直不群,有正直的聲譽。

    朝廷商議更換太子,眾大臣唯唯听命。

    李侃哭著說太子役有犯過錯,林聰與御史朱英也說不可以,當時輿論認為他勇敢。

    提升為詹事府丞。

    玉順元年,改任太常丞,進升為太僕卿。

    第二年又設立山西巡撫,升遷李侃為右愈都御史任其職。

    上奏說︰“塞北一帶,與遠方荒野沒有差別。

    不是生長其間的人,沒有能安居樂業而輕視敵人的。

    現在南方人戍守西北邊疆,害怕狂風和嚴寒,听說敵至就兩股顫顫。

    北方人戍守南部邊疆,也不耐熱,大多暗中逃跑。

    應該命令南北各地清查征補的士兵,各自到本地補充隊伍,按情理大家都便利,軍備得以修整。”當時不能采納。

    上奏揭發巡按李杰的罪狀,李杰也揭發李侃。

    審查李杰酌事情有驗證,削除他的名籍。

    李侃沒有髒證罪狀,獲得寬恕。

    六年,考察所屬官吏,上奏罷免布政使王允、李正芳以下一百六十人。

    于是說︰“各大臣年齡與臣相當、不能勝任的,臣全部辭退,臣也當罷黜。”詔令不允許。

    李侃性格剛強正直,極力振肅作風法紀,貪污的人絕跡。

    這年冬因母喪回家,軍民擁道哭泣,以致不能行走。

    服喪期滿,就不再出來任職,居住家中十多年去世。

    李侃事奉雙親孝順,喜歡學習,安于貧窮,死後幾乎不能入葬。

    弘治初年,國子監生員江紀等上奏說,前任祭酒胡儼,都御史高明、李侃的學問品行和功勞都很顯著,人所共知,一並請求賜予謐號。

    放置沒有施行。

    李侃有兩個兒子︰李德恢,為嚴州知府;李德仁,為河東鹽運使。

    雷復,字景D,湖廣寧遠人。

    正統初年考中進士。

    授官行人,歷任廣西副使。

    藤縣百姓胡趟成勾結瑤人攻陷縣府所在地,雷與參將範信討伐斬殺了他。

    成化初年因大臣聯合推薦,提升為山東右布政使。

    七年,征召授官禮部右侍郎。

    不久,改任右副都御史,巡撫山西。

    繼李侃之後,端正恭敬,遵守法律,獲得軍心民心。

    打敗敵人于紅沙,兩次打敗敵人于姻寺溝、丕人村,賜敕命獎賞慰勞。

    當時山西出現嚴重饑荒,而朝廷商議因陝西用兵,命令預先征收糧草,轉運到榆林。

    雷復上奏說︰“從山西到榆林,道路險要,老百姓帶銀錢前往交易,價格飛漲,免不了借債,為了還債大多破產。

    現在雨雪違反季節,饑餓酉姓患病而流離失所,困頓憂愁萬分,而應召輸納錦帛、藥果等東西,又不少于以萬計。

    請求依照山東的舊例廢除,仍然打開國庫賑濟。”皇帝听從了他的建議。

    于是發放帑金三萬仍然不足,請求實食鹽四十萬引,並下令百姓交納糧食授予散官。

    都批覆同意。

    十年夏死于官任。

    李綱,字廷張,長清人。

    幼年跟從父親進入京城,墜落于車下,車輪從身上輾過,竟然沒損傷,人們都感到奇怪。

    考中天順元年進士,授官為御史。

    歷任南畿、浙江巡按,彈劾罷免浙江的貪官污吏達到四百多人,當時被視為“鐵御史”。

    奉敕令整編結集陝西延綏的土兵。

    返回,升任為太僕寺少卿,巡視京城附近的馬政,全部推辭了主管官吏的贈禮。

    巡視冀州,遇上強盜,詢問僕役說︰”這是太僕李公嗎?這從哪兒能得到他的金銀呢?”不開啟箱子就離開了。

    成化十三年升為右愈都御史。

    轉任左翕都御史,出朝廷監督管理漕運,與平江伯陳銳共處政事。

    遇了一年去世。

    陳銳看到他的箱子中只有破衣服,流淚說︰“真是一個君子呀。”為他準備棺材裝殮,上報他的清廉節操于朝廷。

    皇帝特地命令賞賜祭葬,不作為常制。

    李綱清廉剛直如李侃,被當時人所尊重。

    原杰,字子英,陽城人。

    正統十年考中進士。

    兩年後,授任南京御史,不久改任北京御史。

    巡按江西,捕獲誅殺強悍的大盜,奸詐詭譎之人收斂自己的行為。

    又巡按順天眾府。

    發大水,管馬官缺乏喂馬的草料,許多馬因此倒斃,主管官員責令他們賠償。

    原杰請求赦免他們,用輸送糧食換取食運銷權的辦法,發給鹽引憑證輸入米以賑濟饑荒。

    奏疏上呈,被戶部阻止,景帝最終听從了原杰的建議。

    破格提升為江西按察使。

    揭發寧王朱奠培淫亂的事情,革除他的護衛。

    政績上報于朝廷賜誥命獎賞,升為山東左布政使。

    成化二年就地任右副都御史,巡撫該地。

    收成不好,他設法救濟,百姓沒有流離遷徙。

    召任戶部左侍郎。

    當時黃河到處改道決口沒有規律,男B里淹沒就這里淤塞。

    軍民到淤塞之處開墾耕種,奸邪之徒指認為園場屯地,獻給王府請賞,王府就佔有了它。

    原杰請求判罰進獻的人貶謫戍守邊疆,同時處罰接受進獻的人。

    皇帝听從了他的意見。

    江西盜賊興起,因原堡曾兩次到那里作官,很得民心,詔令前往治理。

    他捕殺六百多人,其余的全部離散。

    改任左副都御史,返回輔佐都察院事務。

    荊、襄流亡百姓有幾十萬,朝廷以此為憂患。

    祭酒周洪誤曾經作《流民圖說》,說應當增設府縣,听憑附入本地戶籍的外地人編為本地平民,可以核實襄、鄧兩地的戶口,使之幾百年沒有憂患。

    都御史李賓上報,皇帝認為好。

    十二年,于是命令原杰出朝廷巡視。

    他走遍山川溪谷,宣傳朝廷仁德的意旨,眾流民欣然願意附入當地戶籍。

    于是大規模聯合湖廣、河南、陝西的巡撫、巡按官登記他們的戶口,得到住戶十一萬三千有余,人口四十三萬八千有余。

    那些剛剛來的,沒有田產以及平時愚妄不順服的人,就驅逐返回他的家鄉,附入本地戶籍的按輕的制度來確定田賦。

    百姓很高興。

    于是察看地形走勢,因襄陽所管轄的鄙縣,處在竹、房、上津、商、洛各縣之中,道路四面通達,距離襄陽五百多里,山林阻塞偏遠,官吏很少抵達,突然出現盜賊,官府難以在速處控制,于是拓展其城,設置鄙陽府,把這些縣附屬于它。

    並且設置湖廣行都司,增加軍隊設置守衛,從竹山分出,設置竹溪,從鄙分出,設置鄙西,把漢中的洵陽分出,設置白河,輿竹山、上津、房都歸屬新府。

    又在西安增設山陽,在南陽增設南召、桐柏,在汝州增設伊陽,分別隸屬它們原來所屬的府。

    制度定下來後,推薦鄧州知州昊逮為鄙陽知府,各縣都邐擇鄰近地方的循良官吏來任職。

    流民得到處所,四方邊境重又得到安寧。

    將要返回,因轄地與湖廣、河南、陝西交界,事情沒有頭緒,于是推薦御史昊道宏代替自己。

    詔令馬上提升昊道宏為大理少卿,巡撫治理鄙陽、襄陽、劑州、南陽、西安、漢中六府。

    鄙陽有巡撫,從這時開始。

    原杰多次進升為右都御史。

    原杰多次任職于外,居官內台後,不想再出朝廷。

    劑、襄的任命,不是他的本意。

    事辦完後,馬上請求返回朝廷。

    恰逢南京兵部缺尚書,便讓原杰擔任這一職務。

    原杰上疏請求辭職。

    不同意。

    于是死在南陽,終年六十一。

    鄙、襄的百姓為他設立祠廟,詔令贈太子太保,錄取他的兒子原宗敏為國子生。

    彭誼,字景宜,東莞人。

    正統年問,因鄉試中舉授官工部司務。

    曾與尚書爭辯事情,沒有阿諛奉承。

    景帝即位,因推薦改任御史。

    跟從尚書石璞堵塞沙灣的黃河缺口,提升官階兩等。

    又決口,又前往堵塞。

    景泰五年,因跟從大學士王文巡視江、淮,擒獲甦州叛賊,提升為大理寺丞。

    第二年二月,提升為右食都御史,管轄紫荊、倒馬等關口。

    彈劾都指揮胡璽接受賄賂、放縱軍士的罪行。

    天順初年,停設巡撫官。

    朝中有不喜歡彭誼的人,下調為紹興知府。

    收成不好,就打開糧倉賑濟借貸。

    官吏說應當等待朝廷下命令,彭誼說︰“百姓正危急,怎能遵循舊例呢?”修築白馬閘阻擋海潮。

    任職九年,多有仁惠政績。

    破格提升為山束左布政使,入朝廷任工部左侍郎。

    成化四年,遼東巡撫張岐獲罪,吏部推舉替代的人。

    皇帝說︰“遼東從王翱以後,多次更換巡撫,大多不稱職,可從大臣中選取。”于是改任彭誼為右副都御史前往。

    鎮守的宦官向下屬各衛蠻橫地征調。

    彭誼下令,凡是文書役經過巡撫審定的,有關部門不要擅自執行,宦官殘暴的氣焰平息。

    十年冬,戶部傳檄文令所屬部門開設黑山金場。

    彭誼上奏說,永樂年問的太監王彥等開采了這座山,督率民夫六千名,經歷三個月得到金子八兩,請求放棄這一計劃。

    于是事情停止。

    彭誼喜好古學,知識淵博,精通律歷、佔卜星象、水利、兵法之類的學問。

    平常謙虛敦厚,簡靜沉默,遇到事情剛毅有決斷。

    鎮守遼八年,罩令整齊嚴肅。

    年齡沒老,四次上疏請求告老還鄉,居住家中四十多年去世。

    牟俸,巴人。

    景泰初年中進士。

    授官御史,巡按雲南。

    南寧伯毛勝鎮守金齒,牟俸論列他違法放縱的罪名,將帥官吏都感到驚恐。

    天順元年,出京任福建余事。

    成化初年,升官為副使。

    很久以後,升為江西按察使,為政崇尚嚴厲,入朝作太僕卿。

    八年,以左愈都御史身份巡撫山東。

    收成不好,請求打開濟南糧倉減價賣出,命令臨清的關稅收米麥來救濟。

    都听從他的意見。

    當時大饑荒,雖獲得救濟,饑民很多,流亡的百姓還是越來越多。

    牟俸請求下令鄰近地方的撫、按官根據流亡百姓所在之處予以安頓,秋季收獲後出資費送回去恢復舊業。

    又請求用以糧換取食鹽運銷權的政篆給予淮、浙百萬引鹽,完全免除州縣欠交的賦稅。

    韶令按請求執行,又命令運送臨清倉庫襄的糧食十萬石救濟災民。

    到七月,牟俸又說公家和私人都匱乏,賑救饑荒沒有辦法,請求設立納粟制度,命令小官交糧能參加選拔,富裕的百姓交糧後授為散官,並且截留漕運糧餉以備救濟。

    十月又進言說︰“現今救濟饑荒救了饑餓,不考慮他們的寒冷。

    即使能有飯吃,最終免不了被凍死,請求貸予貧民布棉。”皇帝都贊許並采納。

    牟俸又傳遞公文調發束昌、濟寧糧倉的糧食十萬多石作為軍士的月糧,而用德州、臨清寄存的庫銀換成米救濟,上奏請求承擔專擅的罪責。

    皇帝特地寬恕了他。

    後來,又因牟俸的上奏免除柴夫的折價銀,轉運河南輸送邊疆的糧食救濟山東,而另外補給銀錢作為邊防軍餉,山東輸送京城的租稅二十萬石,供給本地使用。

    十年,又閘饑荒,請求發放倉庫中儲存的糧食出來施舍。

    巡撫山東五年,致力艙制定賑濟饑荒的政策和措施,救活的饑民不可盡數。

    以右副都御史身份改為巡撫甦、松。

    牟俸性格嚴厲。

    因轄地多世家大族,想有意壓制他們,于是禁止收取私家地租,鼓勵富有人家交出糧食防備災荒動不動就數以干計,埋怨誹謗紛紛產生。

    宦官汪直有事到南京,有人向他說牟俸的壞話。

    汪直回京後,沒有揭發。

    牟俸最初在山東,與布政使陳鐵賭氣,不肯居于對方之下。

    後陳鐵在閑暇時說牟俸的短處,汪直相信了他。

    十四年,牟俸商討公事到京城,汪直請求逮捕牟俸關進欽犯監獄。

    這以前,他親近的學士江朝宗服喪期滿,回到朝廷,牟俸迎接他于九江,把船連在一起並行,所到之處,主管官吏宴請很隆重。

    汪直因此認為江朝宗替牟俸游說疏通,一起關進監獄。

    獄訟之辭牽涉到愈事昊碥等十多人,都被逮捕,關進監獄半年,被謫戍湖廣。

    牟俸在江西時,一起處理許聰一案,人們多議論他援用法律條文苛細嚴刻。

    到此時遭禍,都知道被汪直誣陷,然而沒有人為他辯白冤屈。

    遇了一年,死于戍所。

    夏塤,字宗成,天台人。

    景泰二年中進士。

    授官御史。

    天順初年,巡按福建,後來在江西清理軍隊,揭發鎮守宦官葉達您意驕橫的情況,葉達為此收斂了他的淫威。

    因人推薦破格提升為廣束按察使。

    當時用兵已多年,役使百姓守城,夏塤到後全部遣返了他們。

    成化初年,夏塤上奏︰“瑤、僮沒有平定,用兵沒有功效,是由于有主管官吏安撫體恤百姓違背常理,叛賊于是能引誘良民變為黨羽。

    大寇賊幾百,被迫相從的人則千千萬萬,前進則役使他們在前面作戰,後退就殺害他們以抒發憤慨,危害常在百姓,而利益常在盜賊。

    況且用兵不俘止,供奉的賦稅日漸增加,用容易動搖的人心,責求沒有窮盡的軍費,恐怕外患沒有除掉,內亂首先興起。

    請求慎重選擇監察守備的官吏,安撫流民,那些被脅從的百姓听到消息自然會前來歸順。”皇帝充分采納他的進言。

    不久升為布政使,調到江西。

    八年,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撫四川。

    苗、僚當時發生寇亂。

    夏塤設立互相通知聯合逮捕的法律,叛賊因此有所收斂。

    古州苗人有一萬多,居住爛土已很久,當時的輿論認為要驅逐他們,夏塤說不是良策。

    松潘參將堯或請求增加守軍三干,又極力陳說不可以。

    都得以停止。

    後來,上奏所屬的將校多犯法,奏請來回超過一個季節,犯法的人往往逃跑。

    請求先逮捕,然後上奏皇上。

    皇帝同意了。

    夏塤剛直耿介,善于處理決斷,所到之處,百姓不受冤屈。

    在蜀兩年,人民蠻夷敬畏佩服。

    然而厭惡繁重的事務,與時局多相抵觸。

    兒子夏鎮獻詩勸他回家,夏塤欣然采納了他的意見。

    年齡不到五十,就請求引退。

    奏章四度呈上,請求獲準。

    回來以後,閉門奉養父母,不接待賓客。

    又遇五年去世。

    夏鏃考中進士。

    弘治四年等候選拔進入都城,上書請求恢復李文祥、鄒智等的官職,罷免大學士劉吉。

    違忤聖旨,被關進監獄,得到釋放。

    很久以後,授官南京大理評事。

    上疏評論賦稅、徭役、罵政、鹽稅的利弊,以及宗室藩王、外戚侵奪的情狀。

    沒有回復。

    夏鎮向來無做官的志趣。

    做官僅僅一年多,念及母親年老,請求侍奉供養,于是回家。

    居于家中三十多年,始終沒再出來作官。

    高明,字上達,貴溪人。

    幼年事奉母親因孝順而聞名。

    考中景泰二年進士,授官御史。

    听說皇宮內的庭苑造龍舟,嚴詞勸諫。

    有任指揮的軍官被大臣所誣陷,判處死刑,高明出面辯護救出了他。

    徐州百姓肉朝廷訴訟主管官吏。

    按當時的法律,越級訴訟的人要被罰戍守邊疆。

    高明說︰“戍守邊疆,是為了防止誣告。

    如今的告發不是誣告,按法律只應當處以杖刑。”百姓有散布妖言的,官吏貪功,誣告為謀反。

    高明按察而沒有謀反的罪狀,只判以妖言罪。

    都批覆同意。

    巡按河南,罷免所屬官吏六十人。

    又巡按京城郊區,入朝廷總理各道的章奏。

    天順初年,尚書陳汝言有罪,與眾御史一起彈劾,陳汝言被關進監獄。

    四年,御史趟明等彈劾天下入朝覲見的官員,觸犯皇帝使之動怒,責問擬寫章奏的帶頭人。

    眾人大感恐懼,高明獨自承擔罪名。

    都御史寇深說︰“多年的章奏和上疏,都出于高明的手,惟願不要因小過失判罪。”皇帝的怒氣消解,反而稱贊高明有才能。

    石亨被殺戮後,奴僕都被捕。

    高明說不應該,因此免于逮捕的有一百人。

    提升為大理寺丞。

    憲宗即位,授官南京右愈都御史。

    因舊都春夏久雨,請求管理好人事以扭轉上天的意志。

    當時交納馬匹進入國子監的人達到一萬多,高明請求區分辨別。

    推薦郎中孫瓊、陳鴻漸、梅倫、何宜,主事宋瑛,都是正直廉潔、恬淡求取的人,應大加提升以感化有官位的人。

    奏疏下交給主管官員辦理。

    成化三年,揚州鹽寇興起,守軍失敗,詔令高明討伐他們。

    建造大船,名叫籌亭,往來齡江上督戰,在沿江設置巡邏的土堡用來望察看敵情。

    叛賊的蹤跡無處隱藏,于是平定了叛賊。

    太監轉賣私鹽,依法沒收,鹽政治理得很好。

    于是逐條上奏政治利弊十多件事,大多經商議予以施行。

    仍返回擔任原職,因雙親年老,請求奉養父母而歸家。

    十四年,上杭盜賊興起。

    詔令起用高明巡撫福建,督率軍隊前往討伐。

    捉拿處死頭目,其余的都免于死罪,派去戍守邊疆。

    因上杭連接江西、廣東,盜賊容易聚集作亂,請求分出設永定縣。

    上書稱病,徑直回家。

    很久以後,去世。

    楊繼宗,字承芳,陽城人。

    天順初年考中進士。

    授官刑部主事。

    囚犯多發瘟疫而死,為此按時供給他們飲食,命令三天一次梳洗,保全了很多人。

    又善于辨明疑案。

    河問擒獲盜賊,派鄉民張文、郭禮送往京城,盜賊逃跑。

    張文對郭禮說︰“我倆都當判死刑。

    你母親老了,兄弟又少,用我代替盜賊,但願能保全你們母子的性命。”郭禮哭著道謝,听從了他的話。

    張文戴著腳鐮手銬到官署,楊繼宗考察不是盜賊,最終分辨救出了他。

    成化初年,因王翱推薦,提升為嘉興知府。

    以一個僕從跟隨自己,官署里很冷清。

    楊繼宗性格剛毅廉潔而孤傲,沒人敢侵犯。

    而常常召集父老詢問疾苦,幫他們解決這些困難。

    大肆興辦社學。

    鄉間的孩子八歲不入學的,處罰他的父親兄長。

    以賓客之禮對待學官。

    學官互相勉勵,文化教育全面振興。

    御史孔儒清理軍隊,里長大多被鞭撻致死。

    繼宗貼告示說︰“御史用木棒打人致死的,到府上報告姓名。”孔儒發怒。

    楊繼宗進去參見說︰“治理要有依據。

    您只需剔除奸邪和弊病,獎懲官吏。

    若挨戶稽察核實,則是主管官吏的事,不是御史的事。”孔儒不能責難,而心里非常恨他。

    孔儒將耍出發,突然闖入楊繼宗官署,打開箱子察看,破衣幾件而已,孔儒慚愧離去。

    宦官經過的,楊繼宗贈給他們菱角芡實、歷書。

    宦官索要錢財,楊繼宗就發文取出庫存的金錢,說︰“金錢都在,給我印券吧。”宦官吃驚不敢接受。

    入朝覲見,汪直想要他來拜見,不同意。

    憲宗問汪直來朝覲見的官誰廉潔,汪直回答說︰“天下不愛錢的人,只有楊繼宗一人而已。”九年任期滿,破格提升為浙江按察使。

    多次與宦官張慶相連逆。

    張慶的哥哥張敏在司禮監,常在皇帝面前詆毀楊繼宗。

    皇帝說︰“莫非是不私吞一錢的楊繼宗嗎?”張敏感到驚恐,送書信給張慶說︰“善待他,皇上已知道這個人了。”听說母親去世,馬上出發,停在驛站的亭子下,把官署中的東西全交給主管官吏。

    只帶了一個僕從、書幾卷回家。

    服喪期滿,以右愈都御史身份巡撫順天。

    京郊內多有權有勢人家的莊園,有侵奪百姓田產的,就奪回來還給人民。

    巡察到邊塞,軍備得到大整頓。

    星象有變異,應詔陳述意見,他一一指出宦官和文武大臣貪婪殘暴的情狀,並且請求召回外出鎮守的宦官,更加被官高勢大的人嫉恨。

    治中陳翼誣告他的過錯,有權有勢的人趁機中傷他,貶為雲南副使。

    孝宗即位,升遷為湖廣按察使。

    到任以後,命令打水一百斛,洗刷官署視事問案的廳堂,然後就職辦事,說︰“我以此來除去污穢。”做官不久,又以余都御史身份巡撫雲南。

    都指揮司、布政司、按察司多是原來的同事,相見很高興。

    然後走出座位行禮說︰“明天有公事,請各位諒解。”于是彈劾罷免不稱職的八人。

    不久去世。

    楊繼宗極力推崇風範節操,而心地善良敦厚,約束自己必定守禮。

    擔任知府,拜見上官必定穿彩線刺繡的衣服,朝見君主拜見吏部官員也這樣。

    有人說不行,他笑著說︰“這是朝廷的法定服飾,這時不穿,還拿它來干什麼呢?”擔任浙江按察使時,倉官十多人因犯缺糧罪關在監獄,以致賣子女來償債。

    楊繼宗想要寬恕他們而沒有理由。

    一天,送月俸來了,命令稱量這些月俸,則超過原來的數量。

    比較其它官員也這樣。

    于是明白了倉官缺糧的原因,將要把實情上報。

    眾人感到書怕,向楊繼宗請求,願意捐獻俸祿替他們還債。

    因此這十多個人獲得釋放。

    曾監考鄉試得兩份試卷,穿上朝服拜兩拜說︰“這兩人將奪魁于天下,我為朝廷得到人才而祝賀罷了。”等到拆開試卷,是王華和李曼,後來果然相繼考中狀元。

    人們佩服他的鑒別能力。

    天啟初年,謐號為貞肅。

    贊曰︰明朝初年用十五個布政司分別區域治理天下,各邊塞要害就派遣侯伯和有功之臣鎮守扼制。

    永樂末年,敕令蹇義等二十六人出行巡察天下,安撫軍民,事辦完後回到朝廷,不是經常的制度。

    宣德初年,命令熊概巡撫甦、松、兩浙。

    遇了幾年,而江西、河南各省依次專門設置巡撫官。

    天順初年,短時間廢除又設置,各邊塞也逐漸用朝廷大臣外出鎮守或參贊軍務。

    因為地大人多,法令增加了絛規,三司小心地奉行教條,從事其經常性的職務。

    然而興利除弊,平均賦稅,打擊貪污腐化,安撫善良,只有巡撫能夠根據情況自行決斷處理事務。

    熊概以下的眾人,精明干練的樹立了名聲和威望,和樂平易的顯露出仁愛,政績都有可記錄的。

    于謙、周忱巡撫最為有名,而功勛業績尤其突出,所以另外記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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