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160 列傳第四十八

類別︰史部 作者︰張廷玉(清) 書名︰明史

    【  原文】

    王彰 魏源 金濂 石璞王巹 羅通 羅綺張固 張 張鵬李裕

    王彰,字文昭,鄭人。洪武二十年舉于鄉,補國子生。使山東平糴,以廉干稱,擢吏科源士。逾年,革源士,改給事中,累遷山西左參政。

    永樂五年召為禮部侍郎。父喪,服除,改戶部。陝西大疫,奉使祀西岳。新安民蠰子女償賦。彰奏為蠲除,贖還所蠰。改右副都御史。

    陝西僉事馬英激肅州番為變,殺御史及都指揮。彰劾英,置極典。又劾御史陳孟旭受賕枉法、文獻盜銀課、及金吾指揮李嚴逐母不養,皆坐死。他所論劾甚眾。十一年從帝北巡。彰有母年八十余矣,命歸省,賜其母冠服金幣。諭之曰︰“君子居官不忘親,居家不忘君。凡所過,民安否,吏賢不肖,悉以聞。”彰還,奏事稱旨。久之,進右都御史。

    十九年,帝遣廷臣二十六人巡撫天下,彰與給事中王勵往河南。終明世,大臣得撫鄉土者,彰與葉春而已。河南水災,民多流亡,長吏不加恤。彰奏黜貪刻者百余人,罷不急之征十余事。招復流民,發廩振貸,多所全活。還朝,命督餉北征。仁宗即位,河溢開封,命彰與都指揮李信往振恤。

    宣德元年五月,命彰自良鄉抵南京巡撫軍民。尋以所言率常事,降敕切責,令詳具利病以聞。復諭侍臣曰︰“兩京相距數千里,驛使往來為擾,或遘水旱,小民失所,朝使還及御史巡歷皆不以告,故遣彰往視。今所奏多細故。大臣如此,朕復何望!卿等當悉朕意,君臣同體,勿有所疑。”尋召還,命與都督山雲巡山海至居庸諸關隘。逾二月還,奏將士擅離者,帝命逮治。遂命兵部三月一遣御史、給事中點閱。明年四月卒于官。

    彰嚴介自持,請托皆絕,然用法過刻。其母屢以為言,不能改。時劉觀為左都御史。人謂“彰公而不恕,觀私而不刻”雲。

    魏源,字文淵,建昌縣人。永樂四年進士。除監察御史。辨松江知府黃子威誣。奏減浙東瀕海漁課。巡按陝西。西安大疫,療活甚眾。奏言︰“諸府倉粟積一千九十余萬石,足支十年。今民疫妨農,請輸鈔代兩稅之半。”從之。涼州土寇將為變。亟請剿,亂遂息。兩遭喪,俱起復。洪熙元年出為浙江按察副使。

    宣德三年召署刑部右侍郎。五年,河南旱荒,民多轉徙。帝以源廉正有為,命為左布政使,俾馳驛之任。時侍郎許廓往撫輯,廷議又起丁憂布政使李昌祺原官。源與廓、昌祺發倉廩,免逋賦雜役,流民漸歸。雨亦旋降,歲大豐。居三年,召還,授刑部左侍郎。明年,永豐民夏九旭等據大盤山為亂。帝以源江西人,命撫之,都督任禮帥兵隨其後。未至,官軍擒九旭,因命二人采木四川,兼飭邊務。

    英宗即位,進尚書。正統二年五月命整飭大同、宣府諸邊,許便宜行事。源遣都督僉事李謙守獨石,楊洪副之,劾萬全衛指揮杜衡戍廣西。明年奏大同總兵官譚廣老,帝命黃真、楊洪充左右參將協鎮,諸將肅然。按行天城、朔州諸險要,令將吏分守。設威遠衛,增修開平、龍門城,自獨石抵宣府,增置墩堠。免屯軍租一年,儲火器為邊備,諸依權貴避役者悉括歸伍。尋以宣、大軍務久弛,請召還巡撫僉都御史盧睿,而薦兵部侍郎于謙為鎮守參贊。朝廷以謙方撫山西、河南,不听。于是言官以臨邊擅易置大臣為源罪,合疏劾之。且言源為御史嘗犯贓,乃冒領誥命。帝以源有勞,置不問。事竣還朝,與都御史陳智相詈于直廬。智以聞,詔兩責之。

    歲旱,錄上疑獄,且請推行于天下,報可。旋坐決獄不當,與侍郎何文淵俱下獄。得宥,復以上遼王貴鎰矗 謊雲淠諑沂攏 肴竟俳韻第 @墼攏 突怪啊

    源在刑部久,議獄多平恕。陝西僉事計資言,武臣雜犯等罪,予半俸,謫極邊。源以所言深刻,奏寢之。郎中林厚言禁刁訟、告訐及擇理刑官、勘重囚務憑贓具四事,皆以源議得施行。六年以足疾命朝朔望。八年致仕,卒。

    金濂,字宗瀚,山陽人。永樂十六年進士,授御史。宣德初,巡按廣東,廉能最。改按江西、浙江。捕巨盜不獲,坐免。盜就執,乃復官。嘗言郡縣吏貪濁,宜敕按察司、巡按御史察廉能者,如洪武間故事,遣使勞賚,則清濁分,循良勸。帝嘉納之。用薦遷陝西副使。

    正統元年上書請補衛所缺官,益寧夏守兵,設漢中鎮守都指揮使,多議行。三年擢僉都御史,參贊寧夏軍務。濂有心計,善籌畫,西陲晏然。寧夏舊有五渠,而鳴沙洲、七星漢、伯石灰三渠淤。濂請浚之,溉蕪田一千三百余頃。時詔富民輸米助邊,千石以上褒以璽書。濂言邊地粟貴,請並旌不及額者,儲由此充。六年詔僉都御史盧睿與濂更代。明年,睿召還,濂復出鎮。尋加右副都御史,與睿代者再。

    八年秋拜刑部尚書,侍經筵。十一年,安鄉伯張安與弟爭祿,詔逮治。法司與戶部相諉,言官劾濂及戶部尚書王佐,右都御史陳鎰,侍郎丁鉉、馬昂,副都御史丁、程富等,俱下獄。數日,釋之。

    福建賊鄧茂七等為亂,都督劉聚、都御史張楷征之,不克。十三年十一月大發兵,命寧陽侯陳懋等為將軍往討,以濂參軍務。比至,御史丁已大破賊。茂七死,余賊擁其兄子伯孫據九龍山,拒官軍。濂與眾謀,羸師誘之出,伏精兵,入其壘,遂擒伯孫。帝乃移楷討浙寇,而留濂擊平余賊未下者。會英宗北狩,兵事棘,召還。言者交劾濂無功,景帝不問,加濂太子賓客,給二俸。尋改戶部尚書,進太子太保。

    時四方用兵,需餉急,濂綜核無遺,議上撙節便宜十六事,國用得無乏。未幾,上皇還。也先請遣使往來如初,帝堅意絕之。濂再疏諫,不听。初,帝即位,詔免景泰二年天下租十之三。濂檄有司,但減米麥,其折收銀布絲帛者征如故。三年二月,學士江淵以為言,命部查理。濂內慚,抵無有。給事中李侃等請詰天下有司違詔故。濂恐事敗,乃言︰“銀布絲帛,詔書未載,若概減免,國用何資?”于是給事中御史劾濂失信于民,為國斂怨,且訐其陰事。帝欲宥之,而侃與御史王允力爭,遂下都察院獄。越三日釋之,削宮保,改工部。吏部尚書何文淵言理財非濂不可,乃復還戶部。濂上疏自理,遂乞骸骨,帝慰留之。東宮建,復宮保。尋復條上節軍匠及僧道冗食共十事。五年卒官,以軍功追封沭陽伯,謚榮襄。

    濂剛果有才,所至以嚴辦稱,然接下多暴怒。在刑部持法稍深。及為戶部,值兵興財詘,頗厚斂以足用雲。

    石璞,字仲玉,臨漳人。永樂九年舉于鄉,入國學。選授御史。

    正統初,歷任江西按察使。三年坐逸囚,降副使。璞善斷疑獄。民娶婦,三日歸寧,失之。婦翁訟婿殺女,誣服論死。璞禱于神,夢神示以麥字。璞曰︰“麥者,兩人夾一人也。”比明,械囚趣行刑。未出,一童子窺門屏間。捕入,則道士徒也。叱曰︰“爾師令爾偵事乎?”童子首實,果二道士匿婦槁麥中。立捕,論如法。在江西數年,風紀整肅,雖婦豎無不知石憲使者。

    七年遷山西布政使。明年,以朝廷歲用物料,有司科派擾民,請于折糧銀內歲存千兩,令官買辦,庶官用可完,民亦不擾。從之。

    工部尚書王巹以不能屈意王振,十三年致仕去。璞為振所善,遂召為尚書。明年,處州賊葉宗留作亂,總兵官徐恭等往討,以璞參其軍事。師未至,宗留已為其黨陳鑒胡所殺。巡撫張驥招降鑒胡,賊勢稍息。璞等逗遛無功,為御史張洪等所劾,詔俟師旋以聞。

    已而景帝嗣位,召還。論功,兼大理寺卿。尋出募天下義勇,還朝。會中官金英下獄,法司劾璞嘗賂英,遂並下璞獄,當斬,特宥之。出理大同軍餉。敵犯馬營,命提督宣府軍務。至則寇已退,還理部事。加太子太保,給二俸。

    河決沙灣,命治之。璞以決口未易塞,別浚渠。自黑洋山至徐州,以通漕艘,而決口如故。乃命內官黎賢等偕御史彭誼助之。于沙灣築石堤以御決河,開月河二,引水益運河以殺水勢,決乃塞。璞還言︰“京師盜賊多出軍伍。間有獲者,輒雲‘糧餉虧減,妻孥饑凍故’。又聞兩畿、山東、河南被災窮民多事剽掠,不及今拊循,恐方來之憂甚于邊患。口外守軍,夜行晝伏,艱苦萬狀。今邊疆未靖,宜增餉以作士氣,乃反減其月糧,此實啟盜誤國之端,非節財足用之術。”帝深納其言。沙灣復決,璞再往治之。以母憂歸,起復。

    六年改兵部尚書,與于謙協理部事。明年,湖廣苗亂,命璞總督軍務,與南和伯方瑛討之。天順元年以捷聞。召還,命致仕。既而論功,賜鈔幣。四年冬用李賢薦,召為南京左都御史。時璞已老聵,不能任事。七年為錦衣衛指揮僉事門達所劾罷,歸卒。

    王巹,人。永樂中鄉薦,歷山東左布政使,所至有惠政。正統六年入為工部侍郎,代吳中為尚書。歸家十五年卒。

    羅通,字學古,吉水人。永樂十年進士。授御史,巡按四川。都指揮郭與清軍御史汪琳中交通為奸利,通劾奏,逮治之。三殿災,偕同官何忠等極陳時政闕失。忤旨,出為交清化知州。

    宣德元年,黎利反,王通戰敗,擅傳檄割清化迤南畀賊。賊方圍清化,通與指揮打忠堅守,乘間破賊,殺傷甚眾。賊將遁而檄至,通曰︰“吾輩殺賊多,出城必無全理,與就縛,曷若盡忠死。”乃與忠益固守。賊久攻不下,令降將蔡福說降,通登陴大罵。賊知城不可拔,引去。及還京,宣宗大獎勞之。改戶部員外郎,出理宣府軍餉。奏言︰“朝議儲餉開平,令每軍運一石,又當以騎士護行,計所費率二石七斗而致一石。今軍民多願輸米易鹽,請捐舊例五分之二,則人自樂輸,餉足而兵不疲。”帝可之。

    正統初,遷兵部郎中,從尚書王驥整飭甘肅邊務。從破敵于兀魯乃還,以貪淫事為驥所覺。驥遣通奏邊情,即疏通罪。下獄,謫廣西容山閘官。已,調東莞河泊所官。九年,都督僉事曹儉薦其有文武才,乞收用。吏部執不可。

    景帝監國,以于謙、陳循薦,起兵部員外郎,守居庸關。俄進郎中。帝即位,進右副都御史。也先犯京師,別部攻居庸甚急。天大寒,通汲水灌城,水堅不得近。七日遁走,追擊破之。

    景泰元年召還。時楊洪督京營,命通參軍務兼理院事。言︰“諸邊報警,率由守將畏征調,飾詐以惑朝廷,遇賊數十輒稱殺敗數千。向者德勝等門外不知斬馘幾何,而獲官者至六萬六千余人。輦下且然,何況塞外。且韓信起自行伍,穰苴拔于寒微,宜博搜將士中如信、苴者,與議軍事。若今腰玉珥貂,皆苟全性命保爵祿之人,憎賢忌才,能言而不能行,未足與議也。”意蓋詆謙與石亨輩。謙疏辨,言︰“概責邊報不實,果有警,不奏必致誤事。德勝門外官軍升級,惟武清侯石亨功次冊當先者萬九千八百余人,及陣亡三千余人而已,安所得六萬之多?通以為濫,宜將臣及亨等升爵削奪。有如韓信、穰苴者,乞即命指薦,並罷臣營務,俾專治部事。”疏下廷議。廷臣共言謙及石亨、楊洪實堪其任;又謂通志在滅賊,無他。帝兩解之。尋敕謙錄功,不得如從前冒濫,蓋因通言而發也。給事中覃浩等言通本以知兵用,不宜理院事,乃解其兼職。

    塞上軍民多為寇所掠。通請榜諸邊能自歸者,軍免戍守三年,民復徭役終身。又請懸封爵重賞,募能擒斬也先、伯顏帖木兒、喜寧者。已,又言︰“古之將帥務搜拔眾才,如知山川形勢者可使導軍,能騰高越險者可使覘敵,能風角鳥佔者可使備變。今軍中未見其人,乞敕廷臣各舉所知,命總兵官楊洪、副將孫鏜同臣考驗。”詔皆行之。

    宣府有警,總兵官謙告急。廷推都督同知範廣帥兵往,以通提督軍務。寇退,駐師懷來、宣府,以邊儲不敷,召還。六月,于謙以山西近寇,請遣大臣往鎮,楊洪亦乞遣重臣從雁門關護餉大同。帝以命通。通不欲行,請得與謙、洪俱。謙言國家多難,非臣子辭勞之日,奏乞躬往。帝不允,卒命通。通本謙所舉,而每事牾,人由是不直通。

    二年召還,仍贊軍務。東宮改建,加太子少保。上言︰“貢使攜馬四萬余匹,宜量增價酬之。價增則後來益眾,此亦強中國弱外裔之一策。”帝以所貢馬率不堪用,若增價正墮賊計,寢通奏。四年進右都御史,贊軍務如故。

    通好大言,遇人輒談兵。自陳殺賊功,求世襲武職,為給事中王所劾。帝釋不罪。天順初,自陳預謀迎駕,恐為石亨等所掩,乃授其二子所鎮撫。三年致仕。成化六年卒。賜祭葬如例。

    羅綺,磁州人。宣德五年進士。英宗即位,授御史,按直隸、福建,有能名。

    正統九年參贊寧夏軍務。逾年當代,軍民詣鎮守都御史陳鎰乞留。以聞,命復任。尋擢大理右寺丞,參贊如故。常以事劾指揮任信、陳斌。二人皆王振黨。十一年四月,信、斌訐綺不法事,下總兵官黃真覆核。真謂綺常詈宦官為“老奴”,以激怒振。召還京。法司擬贖,振改令錦衣衛再鞫。指揮同知馬順鍛煉成獄,謫戍遼東。景帝立,綺訴冤,不听。尋用尚書于謙、金濂薦,召復故官,進右少卿,副李實使瓦剌。

    上皇還,以勞擢刑部左侍郎。明年二月,出督雲南、四川軍儲。已,代寇深鎮守松潘。賊首卓勞糾他寨阿兒結等頻為寇,綺擒斬之。土官王永、高茂林、董敏相仇殺,守將不能制。綺搗永巢誅之。又敗黑虎諸塞番,斬馘三百五十。在鎮七年,威名甚震。

    天順初,召為左副都御史,以功賜二品祿。御史張鵬、楊劾石亨。亨謂綺與右都御史耿九疇使之,並下獄,降廣東參政。綺鞅鞅未赴。明年閏二月,綺鄉人告磁州同知龍約自京還,與綺言天子仍寵宦官,刻香木為王振形以葬。綺微笑雲︰“朝廷失政,致吾輩降黜。”奏上,捕綺下吏,坐死。籍其家,陳所籍財賄于文華門示百官。家屬戍邊,婦女沒入浣衣局。憲宗立,赦為民,還其資產。

    時與綺先後鎮四川者,張固,字公正,新喻人。宣德八年進士。正統初,授刑科給事中。改吏科,奉命撫裕州流民。景泰改元,給事中李實請于四川行都司設鎮守大臣,乃遷固大理右少卿,鎮建昌。有政績。三年還理寺事。山東盜起,奉命督捕。適霖潦災,流人載道,固盡心振釁,盜賊弭散。還,卒于官。固在諫職敢言,大臣多被彈劾,又劾都御史陳鎰等舉屬官出身掾吏者為知府。自是掾吏不得歷知府,著為例。英宗將北征,偕同官疏諫。復闢,追念之,已卒。遣使諭祭,官其一子。子黼,仕至廣西按察使。

    張,字廷璽,江浦人。正統七年進士。授刑部主事,歷郎中,有能聲。

    景泰時,賜敕為吉安知府。俗尚巫,迎神無休日。遇諸途,設神水中。俄遘危疾,父老皆言神為祟,請復之。怒,不許,疾亦愈。歲大饑,陳牒上官,不俟報,輒發廩振貸。

    居八年,用薦擢廣東右布政使。廣西賊莫文章等越境陷連山,擊斬之。又破陽山賊周公轉、新興賊鄧李保等。既而大藤峽賊頻陷屬邑,坐停俸。成化初,韓雍平賊,錄轉餉勞,賜銀幣,給俸如初。按行所部,督建預備倉六十二,修陂塘圩岸四千六百,增築廣州新會諸城垣一十二。民德,惟恐其去。既轉左布政使,會滿九載,當赴京,軍民相率乞留。巡撫陳濂等為之請,乃仍故任。

    八年始以右副都御史巡撫福建。平賊林壽六、魏懷三等。福安、壽寧諸縣鄰江、浙,賊首葉旺、葉春等負險。捕誅之,余盡解散。帝降敕勞之,改撫河南。議事入都,陳撫流民、振滯才十八事,所司多議行。黃河水溢,請振,且移王府祿米于他所,留應輸榆林餉濟荒,石取直八錢輸榆林,民稱便。

    還理院事。尋遷南京刑部侍郎。久之,進尚書。二十年,星變,被劾,帝弗問。居三年,給事御史復劾之,遂落職。孝宗立,復官,致仕。張鵬,字騰霄,淶水人。景泰二年進士。授御史。上疏言︰“懷利事君,人臣所戒。比每遇聖節,或進羊馬錦綺,交錯殿廷。自非貪賄,安有余財充進奉?且陛下富有四海,豈借是足國哉?宜一切停罷,塞諂諛奔競之途。”疏凡四事,帝頗采用。出按大同、宣府,奏︰“兩鎮軍士敝衣菲食,病無藥,死無棺。乞官給醫藥、棺,設義冢,俾饗歷祭。死者蒙恩,則生者勸。”帝立報可,且命諸邊概行之。奏停淮、揚征賦,給牛種。

    天順元年,同官楊劾石亨、曹吉祥。鵬亦偕劉泰、魏瀚、康驥論劾。俱得罪,下詔獄。諸御史多謫官,而鵬、戍遼東。頃之赦免,復戍南丹。憲宗立,廷臣交薦,召復原官。尋超擢福建按察使。

    成化四年,以右僉都御史巡撫廣西,剿蠻寇有功。其冬罷巡撫官,命還理南京都察院事。改督漕運,兼撫淮、揚四府。尋解漕務,專理巡撫事。復還南院,進副都御史,巡撫寧夏。召還,歷兵部左、右侍郎。

    十八年代陳鉞為兵部尚書。守珠池宦官韋助乞往來高、肇、瓊、廉,會守巡官捕寇。鵬執不可,帝竟許之。南北印馬,率遣勛臣、內侍,後以災傷止遣御史。是年,帝復欲遣內侍,鵬等執不可。帝勉從之,命俟後仍如故事。鎮守大同中官汪直言小王子將大舉,請發京兵援。鵬等言︰“大同士馬四萬已足用,所請宜勿許。且京軍困營造,精力銷沮,猝有急,何以作威厲氣,請悉停其役。”詔可。尋加太子少保。

    鵬初為御史,剛直尚氣節,有盛名。後揚歷中外,惟事安靜。群小竊柄,閣臣萬安、劉吉輩專營私,鵬循職而已,不能有所匡救。二十一年,星變,鵬偕僚屬言︰“傳奉武職至八百余人,乞悉令閑住,非軍功毋濫授。四方鎮守、監槍、守備內官,非正統間原設者,悉宜召還。”廷臣亦交以請,下兵部復核。鵬畏中官,不敢堅其議,帝遂盡留之。時論皆咎鵬。奸民章瑾獻珍寶,得為錦衣鎮撫。理刑缺,鵬所上不允。知帝意屬瑾,即推用焉。台諫劾大臣不職者多及鵬,鵬力求去,遂賜敕給驛以歸。弘治四年卒。謚懿簡。

    李裕,字資德,豐城人。景泰五年進士。授御史。天順中,巡按陝西,上安邊八事。石彪濫報首功,詔裕核實。彪從父亨以書抵裕,裕焚之,以實聞。亨亦旋敗。由是有強直聲。都御史寇深遇僚屬嚴,惟裕不為屈。

    以才擢山東按察使。重囚二百余人,或經十余年未判,裕旬月間決遣殆盡。大峴山賊寨七十余,裕捕戮其魁,縱脅從,除其逋負,亂遂平。

    成化初,遷陝西左布政使,入為順天府尹。政聲大著。進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巡撫江北諸府。浚白塔、孟瀆二河以便漕。張秋南旺及淮安西湖舊編木捍沖激,勞費無已。裕與郎中楊恭等謀,易以石,遂為永利。淮、鳳方饑,而太僕征預備馬二萬匹。裕論罷之。在淮六歲,每歲入計事,陳利病,多施行。父憂歸,服除,留佐院事。

    十九年代戴縉為右都御史。縉附汪直,嘗請復立西廠者也,在台綱紀不立。裕欲振之。御史有過,或遭撻,由是得謗。汪直敗,偕副都御史屠K請雪諸忤直得罪者。帝不悅,奪俸。又坐累,調南京都察院。考績赴都,留為工部尚書。

    初,吏部尚書尹F罷,耿裕代之。以持正不為萬安所喜。而李孜省方貴幸用事,欲引鄉人,乃協謀去耿裕,以裕代之。裕本廉介負時望,以孜省故,名頗損。其銓敘亦平。故事,考察目有四︰曰老疾,曰罷軟,曰貪酷,曰不謹。裕言︰“人材質不同。偏執類酷,遲鈍類軟。乞立‘才力不及’一途,以寓愛惜人才之意。”帝善之,遂著為令。考宗立,言官交章劾裕進由孜省。裕不平,為《辨誣錄》,連疏乞休去。正德中卒,年八十八。

    贊曰︰王彰等或以性行未純,為時訾議。綜其生平,瑕瑜互見。然揚歷中外,勞績多有可紀。《書》稱“與人不求備”,《春秋》之義“善善長”,則諸人固不失為國家干濟材歟。

    【  譯文】

    王彰,字文昭,鄭人。

    洪武二十年鄉試中舉,補為國子生。

    派往山東平價購買糧食作為儲備,以廉潔干練著稱,提升為吏科源士。

    過了一年,革除源士之職,改任給事中,累積功勞升官到山西左參政。

    丞樂五年,召入京任禮部侍郎。

    父親去世,服喪期滿。

    改任戶部侍郎。

    陝西發生大瘟疫,奉命祭祀西岳。

    新安百姓賣子女抵償賦稅。

    王彰上奏為他們免除賦稅,贖回賣出的子女。

    改任右副都御史。

    陝西愈事馬英激起肅州番人作亂,殺死御史和都指揮。

    王彰彈劾馬英,處以極刑。

    又彈劾御史陳孟旭接受賄賂貪髒枉法,文獻盜竊賦稅銀,以及金吾指揮李嚴驅逐母親不贍養,都判以死罪。

    他所彈劾的人很多。

    永樂十一年,跟從皇帝到北邊巡察。

    王彰有母親年齡八十多了,命令回家省親,賜給他母親帽子衣服和金銀錦帛。

    告諭他說︰“君子做官不忘雙親,在家中不忘國君。

    凡是經過的地方,百姓是否安居樂業,官吏是否賢能,都以此上報。”王彰回到朝廷,上奏的事情符合皇帝的旨意。

    很久以後,升焉右都御史。

    十九年,皇帝派遣朝廷大臣二十六人巡撫天下,王彰與給事中王勵前往河南。

    整個明代,大臣能夠在故鄉任巡撫的,有王彰和葉春而已。

    河南發生水災,百姓大多流浪外逃,地方長官不加以撫恤。

    王彰上奏罷免貪污刻薄的一百多人,罷除不緊急的稅收等十多件事。

    招回流浪的百姓,打開糧倉救濟,保全很多人的性命。

    回到朝廷,命令監督軍餉出征北方。

    仁宗即位,黃河在開封泛濫成災,命令王彰與都指揮李信前往救濟撫恤。

    宣德元年五月,命令王彰從良鄉到南京巡撫軍民。

    不久因所說的都是平常事情,下敕令嚴厲責備,命令詳細陳述利弊上報。

    又告諭侍臣說︰“兩個都城相距幾千里,傳遞公文、書信的人往來造成騷擾,有時遇上水旱災害,貧民失去住所,朝廷使者回來和御史巡視經過都不把這些情況告訴我,所以派王彰前往巡視。

    如今所上奏的大多是小事情。

    大臣像這樣,朕還指望什麼呢?你們應明白朕的意圖,國君大臣是一個整體,不要有所顧慮。”不久,召回朝廷,命令與都督山雲巡視山海到居庸各關口。

    過了兩個月回來,上奏將士擅離職守,皇帝命令逮捕查辦。

    于是命令兵部三個月派遣一次御史、給事中前往檢閱。

    第二年四月死于任上。

    壬彰嚴格耿介能自我克制,走門路、通關系都拒絕,然而執法遇于苛刻。

    他母親多次說這件事,不能改正。

    當時,劉觀為左都御史。

    人們說王彰公正而不寬恕,劉觀偏私而不刻薄。

    魏源,字文淵,建昌縣人。

    永樂四年考中進士。

    授官監察御史o辨明松江知府黃子威的誣告,上奏減免浙柬沿海的漁稅。

    巡按陝西。

    西安發生大瘟疫,治好很多人。

    上奏說︰“各官府糧倉的糧食積存了一千零九十余萬石,足以支付十年。

    如今百姓得瘟疫妨礙了農事,請求交納鈔票代替兩稅的一半。”听從他的建議。

    涼州地方上的賊寇作亂。

    馬上請求剿滅,叛亂于是平息。

    兩次遭遇喪事,都在守喪期間起復任用。

    洪熙元年,出京任浙江按察副使。

    童德三年,召回代任刑部右侍郎。

    五年,河南因旱災而發生饑荒,百姓大多輾轉遷徙。

    皇帝因為魏源廉潔正直而有作為,任命為左布政使,使駕乘驛馬疾行上任。

    當時侍郎許廓前往安撫,朝廷商議又起用在家守喪的布政使李昌祺恢復原職。

    魏源與許廓、李昌祺打開糧倉救濟,免除未交的賦稅和正役之外的徭役,流亡的百姓逐漸回來。

    不久雨也降了下來,當年收成很好。

    遇了三年,應召回朝,授官刑部左侍郎。

    第二年,永豐百姓夏九旭等佔據大盤山作亂。

    皇帝因為魏源是江西人,命令安撫他們,都督任禮帶兵跟隨其後。

    沒有到達,官兵擒獲夏九旭,于是命令他倆采集木材于四川,兼整頓邊防事務。

    英宗即位,升為尚書。

    正統二年五月,命令整頓大同、宣府各邊鎮,準許根據情況自行決斷處理事情。

    魏源派遣都督余事李謙守衛獨石,楊洪輔佐他,彈劾萬全衛指揮杜衡謫戍廣西。

    第二年上奏大同總兵官譚廣年老,皇帝命令黃真、楊洪充當左右參將協助鎮守,眾將領嚴肅認真。

    巡察天城、朔州各要塞,命令軍官分區域守衛。

    設置威速衛,增加修築開平、龍門城,從獨石到宣府,增設望敵情的堡壘。

    免除屯軍租稅一年,儲存軍火作為邊防裝備,那些依附權貴逃避勞役的都收編到軍隊中。

    不久因為宣、大的軍務久已松懈,請求召回巡撫愈都御史盧睿,而推薦兵部侍郎于謙作為鎮守參贊。

    朝廷認為于謙剛安撫山西、河南,不听從建議。

    于是言官以身臨邊關擅自更換大臣的罪名定魂源的罪,聯合上疏彈劾他。

    並且說魏源擔任御史曾犯貪污罪,以至冒領皇帝賜爵和授官的詔令。

    皇帝認為魏源有功勞,放置不予追究。

    事情辦完回到朝廷,在朝中輪值處與都御史陳智對罵。

    陳智告知皇上,韶令兩方都責備。

    發生旱災,審核上奏疑難案件,並且請求推行于天下,批覆同意。

    不久因斷案不恰當獲罪,與侍郎何文淵都被關進監獄。

    得到寬恕,又因上奏遼王朱貴焓的罪狀,不說有關內亂的事情,與三司官都關進欽犯監獄。

    幾個月後,釋放並恢復原職。

    魏源在刑部時間久,斷案多平和寬恕。

    陝西愈事計資說,武官犯了專類罪名以外的其它罪,與專類罪同罪,給予一半的俸祿,被罰到最邊遠的地方。

    魏源認為他的說法遇于苛刻,上奏罷除這一做法。

    郎中林厚進言禁止刻薄的訴訟、揭發他人的過錯和選擇理刑官、審問重刑犯必須憑借罪證等四件事,都因魏源的建議得以施行。

    正統六年,因腳有病命令只在朔日、望日朝拜。

    八年退休,去世。

    金濂,字宗瀚,山陽人。

    永樂十六年考中進士。

    授官御史。

    宣德初年,巡按廣東,廉潔能干為上等。

    改調巡按江西、浙江。

    逮捕巨盜沒有抓獲,因罪免去職務。

    盜賊被擒獲,于是恢復官職。

    曾經說郡縣官吏貪婪污濁,應敕令按察司、巡按御史考察廉潔能干的人,按照洪武年間的舊例,派使者慰勞賞賜,那麼清官與貪官得以區分,奉公守法的官吏得到勉勵。

    皇帝嘉賞並采納了他的建議。

    因人推薦升為陝西副使。

    垂統元年,上書請求增補衛所空缺的官員,增加寧夏的守兵,設置漢中鎮守都指揮使,多經商議得以執行。

    三年,提升為食都御史,協助處理奎璽的軍機事務。

    金濂有計謀,善于籌劃,西部邊疆和平安寧。

    寧夏原有五道水渠,而嗚沙洲的七星、漢伯、石灰三渠淤塞。

    金濂請求疏通它,灌溉荒蕪的農田一千三百多頃。

    當時詔令富裕百姓交納米資助邊防,交納一千石以上的用璽書褒獎。

    金濂說邊疆的糧食貴,請求一同獎勵不足一千石數額的人,儲備因此而充足。

    六年,詔令愈都御史盧睿與金濂輪流替換。

    第二年,盧容被召回,金濂又外出鎮守。

    不久加官為右副都御史,與盧睿相互替換了兩次。

    八年秋,升為刑部尚書,任經筵講官。

    十一年,安鄉伯張安與弟弟爭俸祿,詔令逮捕治罪。

    司法官和戶部互相推諉,諫官彈劾金濂和戶部尚書王佐,右都御史陳鎰,侍郎丁鉉、馬昂,副都御史丁璇、程富等,都被關進監獄。

    幾天後,釋放了他。

    福建叛賊鄧茂七等作亂,都督劉聚、都御史張楷討伐他們,沒有戰勝。

    十三年十一月大規模調發軍隊,命令寧陽侯陳懋等為將軍前往討伐,以金濂參軍務。

    等到到達時,御史丁壇已大破叛賊,鄧茂七死去,余下的賊寇擁戴他的兄長之子鄧伯孫佔據九龍山,抗拒官軍。

    金濂與眾人謀劃,用老弱軍隊引誘賊寇出來,埋伏精兵,攻入賊寇營壘,于是擒獲鄧伯孫。

    皇帝于是調張楷討伐浙地寇賊,而留下金濂攻擊平定沒有攻克的剩余叛賊。

    恰逢英宗被俘北去,戰事緊急,召他回朝。

    言官紛紛彈劾金濂沒有功勞,景帝不予過問,金濂加官為太子賓客,供給兩份俸祿。

    不久改任戶部尚書,升為太子太保。

    當時各地都有戰事,需軍餉很緊急,金濂全面檢查沒有遣漏,建議皇上節省的事十六件,國家的開支能夠沒有缺乏。

    不久,太上皇返回,也先請求如同舊時派遣使節相來往。

    皇帝堅決拒絕。

    金濂兩次上疏進諫。

    沒有听從。

    開初,皇帝即位,詔令免除景泰二年天下租稅的十分之三。

    金濂傳檄文曉諭主管官吏,減收米麥,那些折收的銀子布帛絲綢按照以往征收。

    三年二月,學士江淵以此上言,命令戶部清查辦理。

    金濂內心感到慚愧,抵賴說沒有這事。

    給事中李侃等請求責問天下官吏違抗詔令的原因。

    金濂恐怕事情敗露,于是說︰“銀子布帛絲綢,詔書上沒有寫,如果一概減免,國家的開支靠什麼呢?”于是給事中、御史彈劾金濂失信于民,為國家積斂怨恨,並且揭發他的隱私。

    皇帝要寬恕他,而李侃與御史王允極力抗爭,于是關進都察院監獄。

    過了三天釋放了他,  猶 O危 娜喂ァ可惺欏br />
    ,吏部尚書何文淵說理財非金濂不可,于是重回戶部任尚書。

    金濂上疏評議自己的罪,于是請求告老還鄉,皇帝安慰挽留他。

    太子冊立,恢復太子太保餃。

    不久又逐條上奏裁減軍中的工匠和僧人道士吃閑飯共十件事。

    五年死在官任上,因軍功追封為沭陽伯,謐號榮襄。

    金濂剛毅果斷有才能,所到之處以辦事認真嚴厲著稱,然而接待下屬多脾氣暴躁。

    在刑部執法稍微苛刻。

    到他任戶部尚書,正值軍隊興起,資財短缺,大肆收取重稅以使物資充足。

    石璞,字仲玉,臨漳人。

    永樂九年鄉試中舉,進入國學。

    經選拔授官御史。

    正統初年,歷任江西按察使。

    三年,因罪犯逃走犯罪,降為副使。

    石璞善于斷決疑案。

    .一百姓娶媳婦,三天之後回娘家看望父母,人不見了。

    媳婦的父親告女婿殺了女兒,誣枉服罪判處死刑。

    石璞向神靈祈禱,夢中神靈把“麥”字送給他看。

    石璞說︰“麥就是兩個人夾一個人。”等到天亮,用刑具拘囚催促執行死刑。

    沒有出發,一小孩在門屏之間窺視。

    逮捕入內,原來是道士的徒弟。

    呵斥說︰“你的師傅叫你來偵察事情嗎?”小孩交待了實情,果然兩個道士把婦人隱藏在干麥草中間。

    立即逮捕,依法論處。

    在江西多年,風教綱紀嚴肅端莊,即使婦女小孩沒有不知道石憲使的。

    七年,升為山西布政使。

    第二年,因朝廷每年消耗物資,主管官吏征派困擾百姓,請求從折合糧食的銀錢中每年儲存一千兩,命令官員購買置辦,差不多朝廷用度可以支付,老百姓也不被困擾。

    听從了他的意見。

    工部尚書王巹因不能屈就討好王振,十三年退休離去。

    石璞被王振所贊賞,于是召任尚書。

    第二年,處州叛賊葉宗留作亂,總兵官徐恭等前往討伐,讓石璞協助其處理軍隊事務。

    軍隊沒到,葉宗留已被他的同黨陳鑒胡所殺。

    巡撫張驥招降陳鑒胡,叛賊的勢力逐漸平息。

    石璞等逗留而沒有功勞,被御史張洪等彈劾,詔令等軍隊回來後土報。

    不久,景帝繼位,召他回朝。

    評論功勞,石憲兼任大理寺卿。

    不久,出朝招募天下忠義勇猛之士,回到朝廷。

    恰逢宦官金英被關進監獄,司法官揭發石璞曾經賄賂金英,于是一同把石璞關進監獄,判處斬刑,特地寬恕了他,出朝辦理大同的軍餉。

    敵軍侵犯馬營,命石璞提督宣虛軍務。

    到達宣府時敵人已經退卻,返回朝廷管理工部事務。

    加官太子太保,供給兩份俸祿。

    黃河在沙灣決口,命石璞治理它。

    石璞認為缺口不容易堵塞,另外開挖渠道,從黑洋山到徐州,以通行漕運的糧船,而缺口同原來一樣。

    于是命令宦官黎賢等偕同御史彭誼幫助他。

    在沙灣修築石堤以抵擋決口的黃河,開鑿用以減弱水勢的偃月形河道兩條,引水增加運河水以削弱水勢,決口堵塞。

    石璞回朝說︰“京城的盜賊大多出身于軍隊,間或有被擒獲的,就說造反是因為‘軍餉不夠,妻子兒女挨凍受餓的原因’。

    又听說兩京郊區、山東、河南遭災害的窮困百姓多進行搶劫掠奪,不在現在安撫,恐怕以後的憂患勝于邊疆的憂患。

    關外的守軍,晚上活動白天隱藏,十分艱苦。

    如今邊疆沒有安定,應增加軍餉以振作士氣,反而減少他們每月的軍餉,這實際上是助長盜賊危害國家的禍端,不是節省資財滿足開支的辦法。”皇帝充分采納了他的建議。

    沙灣再次決口,石璞再次前往治理。

    因母喪回家,在守喪期間起復任用。

    六年改任兵部尚書,與于謙協助處理兵部事務。

    第二年,塑塵苗族叛亂,命令石璞總管軍隊事務,與南和伯方瑛領兵討伐。

    天順元年以捷報上告皇帝。

    召回朝廷,命令他退休。

    隨後評定功勞,賜予錢鈔錦帛。

    四年冬因李賢推薦,召任南京左都御史。

    當時石璞已經老得耳朵都聾了,不能擔任職務。

    七年,被錦衣衛指揮食事門達所彈劾罷免,回家後去世。

    王巹,鄙地人。

    永樂年間鄉試中舉,歷任山東左布政使,所到之處有仁惠政績。

    正統六年,入朝任工部侍郎,代替昊中擔任尚書。

    回家十五年後去世。

    羅通,字學古,吉水人。

    永樂十年考中進.士。

    授官御史,巡按四川。

    都指揮郭餮與清理軍隊的御史汪琳中勾結為奸隼取利益,羅通彈劾上奏,逮捕懲罰了他們。

    皇宮三殿發生火災,與同僚何忠等一起極力列舉當時政治的闕失。

    違忤聖上旨意,出任交趾清化知州。

    宣德元年,黎利造反,王通戰敗,擅自傳文書割讓清化以南給予叛賊。

    叛賊正包圍清化,羅通與指揮打忠盡力固守,乘機攻破叛賊,殺死殺傷很多人。

    叛賊將逃跑而文書傳來,羅通說︰“我等殺死的叛賊多,出了城必然沒有能保全的道理,與其前往被捕,哪里比得上盡忠而死?”于是與打忠更加堅固地防守。

    叛賊久攻不下,命令降將蔡福來勸降,羅通登上城牆大罵。

    叛賊知道城池不能攻陷,引兵離去。

    等到回到京城,宣宗厚厚地獎賞慰勞。

    改任盧部員外郎,出朝辦理宣府的軍餉。

    上奏說︰“朝臣商議儲存軍餉于開平,命令每個士兵運送一石,又應當用騎兵護送,總共耗費二石七斗送到一石。

    如今軍民大多願意運米換鹽,請求減少以往稅收的五分之二,那麼人們自然樂于交納,軍餉充足而士兵不疲勞。”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議。

    正統初年,升任兵部郎中,跟從尚書王驥整頓甘肅的邊防事務。

    跟從在兀魯乃攻破敵人後回朝,因貪財好色的事情被王驥發覺。

    王驥派羅通上奏邊關情況,就上疏陳述羅通的罪過。

    被關進監獄,貶為廣西容山的閘官。

    後來,調任東莞.河泊所官。

    九年,都督愈事曹儉推薦他有文才武略,請求召回朝廷任用。

    吏部堅決不同意。

    景帝監國,因于謙、陳循推薦,起用任兵部員外郎,守衛居庸關。

    不久升為郎中。

    皇帝即位,升焉右副都御史。

    也先侵犯京城,另一支部隊進攻居庸很猛烈。

    天氣特別寒冷,羅通打水灌城牆,結成的冰堅硬而不能靠近。

    七天後敵人逃跑,追趕攻擊打敗了敵人。

    量泰元年召回軔廷。

    當時楊洪督京營,命令羅通協助軍隊事務並掌管都察院事務。

    說︰“各邊鎮報告緊急情況,都因守將害怕微調,掩飾欺詐來迷惑朝廷,遇上敵人幾十人就稱打敗了幾千人。

    以前德勝等城門外殺死了不知幾個敵人,而獲得官職的達六萬六千多人。

    在京城下況且如此,何況塞外。

    並且韓信出身于軍隊,司馬穰苴從貧賤之家選拔任用,應大量搜求將士中如同韓信、司馬穰苴一樣的人,與他們商議軍隊事務。

    如今的貴官顯宦,都是苟且偷生保住俸祿和爵位的人,憎恨賢良和有才能的人,能說而不能做,不足以與他們商議軍事。”用意大概是譴責于謙與石亨等人。

    于謙上疏辯解,說︰“一概責備邊關報告軍情不真實,果真有緊急情況,不上奏必然會耽誤事情。

    德勝門外官軍提升官階,惟獨武清侯石亨按功績大小排序記載沖鋒在前的有一萬九千八百多人,以及陣亡的三千多人而已,怎麼會有六萬多人?羅通認為遇濫,應該將臣和石亨等的官階和爵位剝奪。

    右人如韓信、司馬穰苴的,請求馬上命令推舉,並免除臣的軍務,使專管兵部事務。”奏疏下交給朝廷官員商議。

    朝廷大臣都說于謙和石亨、楊洪實際上能勝任,又說羅通的心志是消滅敵人,沒有其它原因。

    皇帝兩方都為之解釋。

    不久敕令于謙登記功勞實行賞賜,不能像從前一樣過于泛濫,大概是因為羅通的話而說的。

    給事中覃浩等說羅通本來是以通曉軍事而被任用;不適宜辦理都察院事,于是解除他的兼職。

    塞上軍民大多被敵人騷擾。

    羅通請求榜示邊疆能自行歸順的,士兵免除守衛邊疆三年,百姓終身免除徭役。

    又請求懸賞爵位和大的賞賜,招募能擒獲斬殺也先、伯顏帖木兒、喜寧的人。

    後來,又說︰“古代的將帥必定要搜求選拔很多人才,比如知道山川的地形和走勢的可用來帶領軍隊,能跳到高處跳越險隘的可用來偵察敵情,能佔卜預示未來的可用來防備意外變故。

    如今軍隊中沒見到這種人,請求敕令朝廷大臣各自推舉所知道的人,命令總兵官楊洪、副將孫鏜同臣一起考察驗核。”詔令都采納執行。

    童府有緊急情況,總兵官朱謙告急。

    朝廷推選都督同知範廣帶兵前往,讓羅通提督軍務。

    敵人撤退,駐軍懷來、宣府,因邊關糧食儲備不足,召回朝廷。

    六月,于謙因山西靠近敵人,請求派遣大臣前往鎮守,楊洪也請求漲遣重要大臣從雁門關護送軍餉到大同。

    皇帝命令讓羅通來擔任。

    羅通不想前往,請求能夠與于謙、楊洪一起。

    于謙說國家多難,不是臣子怕苦怕累退卻的時候,上奏請求皇上親自前往。

    皇帝不同意,最終任命羅通。

    羅通本來是于謙所推舉的,而每件事情都與于謙抵觸,人們因此不認為羅通有道理。

    二年,召回朝廷,仍協助處理軍機事務。

    太子改立,加官太子少保。

    上疏說︰“進貢的使者帶來馬四萬多匹,應適當增加價錢來回報他們。

    價錢增加則以後送來的就更多,這也是壯大中原之國削弱外族的一條計策。”皇帝認為上貢的馬匹都不能用,如若增加價錢,正落入敵人的圈套,擱置羅通的上奏不用。

    四年,升為右都御史,協助處理軍機事務如同以往。

    羅通喜歡說大話,踫見其它人就談論軍事。

    自己陳述殺敵的功勞,請求世代繼承武職,被給事中王茲所彈劾。

    皇帝放在一邊不問罪。

    天順初年,自己陳述參與計議迎接皇帝返回,恐怕被石亨等掩蓋,于是授予他兩個兒子為衛所鎮撫。

    三年退休。

    成化六年去世。

    按舊例賜予祭祀喪葬的禮儀財物。

    羅綺,磁州人。

    宣德五年考中進士。

    英宗即位,授官御史,巡按直隸、福建有能干的名聲。

    正統九年,參贊寧夏軍務。

    遇了一年應當替換,軍民到鎮守都御史陳鎰處請求留下。

    以此上報,命令再次擔任這一職務。

    不久提升為大理右寺丞,參贊之職不變。

    曾經因事彈劾指揮任信、陳斌。

    二人都是王振的同黨。

    十一年四月,任信、陳斌誣陷羅綺違法的事情,交給總兵官黃真復核。

    黃真說羅綺常罵宦官為老奴,以此來激怒王振。

    召回京城。

    司法官員擬定納貨贖罪,王振改令錦衣衛再次審問。

    指揮同知馬順羅織罪名定案,被謫戍遼東。

    景帝即位,羅綺申訴冤情,沒有听從。

    不久,因尚書于謙、金濂的推薦,召回來恢復原職,升為右少卿,輔佐李實出使瓦剌。

    太上皇返回,按功勞提升為刑部左侍郎。

    笫二年二月,外出督雲南、四川軍儲。

    後來,代替寇深鎮守松潘。

    叛賊頭目卓勞糾集其它山寨的阿兒結等多次暴亂,羅綺擒獲斬殺了他們。

    土官王永、高茂林、董敏互相仇殺,守將不能制止,羅綺搗毀王永的巢穴殺死了他。

    又打敗黑虎等邊塞的番人,斬殺三百五十人。

    在鎮守的七年中,威名很大。

    天順初年,召任左副都御史,根據功勞賜予二品俸祿。

    御史張鵬、楊壇彈劾石亨。

    石亨說羅綺與右都御史耿九疇指使他,被一起關進監獄,降職為廣東參政。

    羅綺憤憤不平沒有前往。

    第二年閏二月,羅綺的同鄉報告說磁州同知龍約從京城回來,同羅綺談論皇帝仍然寵信宦官,雕刻香木為王振的形狀而埋葬,羅綺微笑著說︰“朝廷政治混亂,導致我們降職貶黜。”上奏皇帝,逮捕羅綺下交司法官吏,判處死罪,抄沒他的家,陳列所沒收的財產于文華門給文武百官看,家屬戍守邊疆,婦女淪役入浣衣局。

    憲宗即位,赦免為百姓,歸還他的財產。

    當時與羅綺先後鎮守四川的人是張固,字公正,新喻人。

    宣德八年中進士。

    正統初年,授官刑科給事中。

    改任吏科,奉命安撫裕州流亡的人民。

    景泰元年,給事中李實請求在四川行都司設鎮守大臣,于是升任張固為大理右少卿,鎮守建昌。

    有政績。

    三年,返回管理大理寺事務。

    山東盜賊興起,奉命督責搜捕。

    恰逢水災,流民布滿道路,張固盡心救濟撫恤,叛賊停止搶掠散去。

    回京,死于官任。

    張固作諫官時敢于說話,大臣大多被彈劾,又彈劾都御史陳鎰等推舉出身于掾吏的屬官擔任知府。

    從此掾吏不能擔任知府,寫成法律條文。

    英宗將出征北方,張固與同僚上疏勸諫。

    復闢後,追懷他,但他已經去世。

    派使者傳達聖旨祭祀,封他的一個兒子做官。

    兒子張黼,做官做到廣西按察使。

    張壇,字廷璽,江浦人。

    正統七年考中進士。

    授官刑部主事,歷任郎中,有賢能的名聲。

    景泰時,皇帝發布命令任他為吉安知腐。

    當地風俗崇尚巫術,迎接神靈日日不斷。

    張埴在路上遇到迎接神靈的人,把神投到水中。

    不久得了重病,當地的百姓都說是神在作祟,請求恢復神像。

    張壇大怒,不允許,病也痊愈。

    發生大饑荒,發文書向上級報告,不等回報,便打開官倉賑濟。

    做官八年,因人舉薦提升為廣東右布政使。

    廣西叛賊莫文章等越過邊境攻陷連山,張壇擊破並靳殺了莫文章。

    又攻破陽山叛賊周公轉、新興叛賊鄧李保等。

    不久大藤峽叛賊多次攻陷隸屬的城邑,張管因此獲罪而停發俸祿。

    成化初年,韓雍平定叛賊,按張壇轉運糧餉的功勞行賞,賜給他銀兩錦帛,並像當初一樣發給俸祿。

    張管巡行所管轄的地區,監督修建預備倉庫六十二座,修繕池塘、窪地的堤壩四千六百處,增加築建廣州、新會諸城牆十二處。

    百姓對張壇感恩戴德,惟恐他離去。

    不久改任左布政使,恰逢任職滿九年,應當趕赴京城,軍民一起乞請他留下來。

    巡撫陳濂等人為他請求,仍任舊職。

    八年,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撫福建。

    平定叛賊林壽六、魏懷三等。

    福安、壽寧諸縣毗鄰江、浙,叛賊首領葉旺、葉春等人憑借險要的地形作亂。

    張埴捕獲誅殺了他們,其余的全部離散。

    皇帝降旨慰問他,改任河南巡撫。

    入京議事,陳述安撫流亡百姓、舉拔遣留未選的人才等十八件事,有關部門大多議定施行。

    黃河水泛濫,張瓊請求賑濟,並且把王府的俸米轉移到別處,留下應運往榆林的糧餉救濟災荒,一石米收銀八錢運往榆林,百姓認為方便。

    回京管理都察院事務。

    不久升任南京刑部侍郎。

    隨後,進升尚書。

    二十年,天象變異,被彈劾,皇帝不問罪。

    遇了三年,給事御史又彈劾他,于是丟掉官職。

    孝宗即位,復官,退休。

    張鵬,字騰霄,沫水人。

    景泰二年中進士。

    授官御史。

    上疏說︰“抱有私利事奉君主,是臣子應戒除的。

    近來每次遇上皇帝的生日,有人進獻羊馬和華美昀絲綢,往來不斷于宮廷。

    若不是貪污受賄,哪有多余的錢充作貢品呢?況且陛下擁用整個天下,難道藉此來使國家富有嗎?應該一概停止罷除,堵塞阿諛奉承奔走鑽營的道路。”上疏共說四件事,皇帝多采用。

    出京巡按大同、宣府,上奏說︰“兩個鎮所的士兵穿破舊的衣服吃粗劣的飯食,得了病沒有藥,死了沒有棺材,請求官方供給醫藥和棺材,修建收埋無主尸骨的墳場,使享受無主鬼的祭祀,死者得到恩惠,而活著的人得到鼓勵。”皇帝馬上批覆同意,並命令各邊塞一概推行這一做法。

    上奏停免淮、揚的賦稅,供給耕牛和種子。

    玉順元年,同僚楊管彈劾石亨、曹吉祥。

    張鵬也偕同劉泰、魏瀚、康驥彈劾。

    都獲罪,關進欽犯監獄。

    眾御史大多貶官,而張鵬、楊管謫戍遼東。

    不久赦免,又謫戍南丹。

    憲宗即位,朝廷大臣紛紛推薦,召入恢復原職,不久,破格提升福建按察使。

    毖化四年,以右愈都御史身份巡撫廣西,剿滅蠻族賊寇有功勞。

    這年冬天罷除巡撫官職位,命他回去管理南京都察院事務。

    改為督漕運,並巡撫淮、揚四府。

    不久解除督漕運的職務,專門管理巡撫的事情。

    又回到南京都察院,升為副都御史,巡撫寧夏。

    召回朝廷,歷任兵部左、右侍郎。

    十八年,代替陳鈸作兵部尚書。

    守衛珠池的宦官韋助請求往返于高、肇、瓊、廉之間,會合守巡官捕捉寇盜。

    張鵬堅持認為不可行,而皇帝竟然同意了。

    南北給馬打烙印,都派遣有功之臣、內侍,後來因天災人禍只派遣御史。

    這一年,皇帝又要派遣內侍,張鵬等堅持認為不可行。

    皇帝勉強听從了他們的意見,命令以後仍按舊例。

    鎮守大同的宦官汪直說小王子將大舉進攻,請求派京城的軍隊援助。

    張鵬等說︰“大同的士兵馬匹四萬已經足夠了,所請求的應不批準。

    並且京城軍隊因建造工程而疲倦,精力消耗已盡,若有緊急情況,用什麼來搌作士氣,請求全部免除勞役。”詔令同意。

    不久升為太子少保。

    張鵬最初作御史時,剛毅正直崇尚氣節,有美名。

    後來作官朝廷內外,圖安靜。

    眾小人竊奪權柄,大學士萬安、劉吉等專門鑽營私利,張鵬循守職責而已,不能對他們糾正補救。

    二十一年,星象變異,張鵬與同僚進言︰“以進呈珍異,由太監以諭旨直接任命而擔任武職的有八百多人,請求全部免去官職,無軍功不能濫授官位。

    各地的鎮守、監槍、守備的宦官,不是正統年間原來設立的,都應召回朝廷。”朝廷大臣也交相請求,下交兵部審察。

    張鵬害怕宦官,不敢堅持自己的建議,皇帝于是全部留下。

    當時輿論都歸咎于張鵬。

    邪惡的鄉民章瑾進獻珍寶,得以作錦衣鎮撫。

    掌理刑法的職位空缺,張鵬所推薦的不批準。

    知道皇帝心意是任用章瑾,就推薦任用他。

    台官和諫官彈劾大臣中不稱職的多說到張鵬,張鵬極力請求辭去官職,于是賜給敕命供給驛馬讓他回家。

    弘治四年去世。

    謐號為懿簡。

    李裕,字資德,豐城人。

    景泰五年中進士。

    授官御史。

    天順年間,巡按陝西,上書陳述安撫邊疆的八件事。

    石彪虛報斬殺敵人的功勞,皇帝下詔讓李裕核實。

    石彪的叔父石亨寫信給李裕,李裕燒掉了它,把實情報告上去。

    石亨也隨即敗落。

    從此便有了強硬耿直的聲譽。

    都御史寇深對待同僚部屬嚴厲,只有李裕不為所屈。

    因才能升任山東按察使。

    重罪在身的犯人二百多人,有的經過十多年還未判決,李裕一月之間便全部判決完。

    大峴山叛賊有七十多座山寨,李裕捕殺他們的首領,釋放脅從之人,除去他們拖欠的賦稅,叛亂便平定下來。

    成化初年,升任陝西左布政使,進京任順天府尹。

    政績名聲大振。

    進升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巡撫江北諸府。

    疏通白塔、孟瀆兩條河,以便于漕運。

    張秋南旺及淮安西湖原來是用成排的木頭防御河水的沖擊,花費錢財不止。

    李裕和郎中楊恭等商議,用石頭替代,便成為一勞永逸的便利。

    淮、鳳兩地正閘饑荒,而太僕征收預備馬二萬匹。

    李裕奏請免除。

    在淮六年,每年進京議事,陳述利害,多所施行。

    父喪回家,服喪期滿,留下輔助處理都察院事務。

    十九年,代替戴縉任右都御史。

    戴縉依附汪直,曾經請求再次設立西廠,在御史台時法紀不能實行。

    李裕想要重振法紀。

    御史有過失,有人遭到鞭打,因此而被誹謗。

    汪直敗落,和副都御史屠浦請求昭雪因忤逆汪直而獲罪的眾人。

    皇帝不高興,奪削他的俸祿。

    又因受連累獲罪,調到南京都察院。

    赴京城考察政績,留任工部尚書。

    當初,吏部尚書尹曼罷官,耿裕取而代之。

    因正直不為萬安所喜。

    而李孜省正受寵幸當政,想要提拔同鄉的人,便商議去掉耿裕而代之以李裕。

    李裕本來廉潔耿介負有聲望,因李孜省的原因,名聲大有貶損。

    考察資歷和功績也公平。

    舊制,考察的名目有四項︰一是年老有病,二是沒有主見,三是貪婪殘酷,四是不謹慎。

    李裕說︰“人的才能性格氣質不同。

    偏執的人殘酷,遲鈍的人軟弱。

    請求設立‘才力不及’這一項,以寄托愛惜人才的意旨。”皇帝認為好,于是制定作法律條文。

    孝宗即位,諫官紛紛上奏章彈劾李裕晉升是由于李孜省。

    李裕不滿,作《辨誣錄》,接連上疏請求退休離開朝廷。

    正德年間去世,終年八十八歲。

    贊曰︰王彰等人有的因為本性與行為不純,被當時人非議。

    綜觀他們一生,優點缺點都能看到。

    然而歷任朝廷內外,功績多有可記錄的。

    《尚書》中說“對人不要求完備”,《春秋》的道德標準是獎勵優點和長處,則眾人本來不失為國家有成就的棟梁之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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