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髒腑經絡先後病脈證第一

類別︰子部 作者︰不詳 書名︰金匱玉函要略述義

    (按傷寒論每篇首。冠以辨字。今要略無之者。蓋後人所刪也。外台療瘧方。引張仲景傷寒論。每條首。有辨瘧病。辨瘧脈等字。亦足以證。)

    論十三首(三。當作五。) 脈證三條(諸本。作二條。宜從。)

    問曰。上工治未病。何也。

    ﹝徐﹞醫中有大關目不可專指一病者。仲景于首卷。特揭數十端。以定治療之法。此則論五行相克之理。必以次傳。而病亦當預備以防其傳也。﹝魏﹞此條。乃仲景總揭諸病當預圖于早。勿待病成方治以貽悔也。治之預。則用力少。而成功多。所謂曲突徙薪之勛。宜加于焦頭爛額之上也。先言肝者。以四時之氣始乎春。五髒之氣始于肝。

    洪範言履端于始。序則不愆。故先引肝。以為之準雲。﹝朱﹞甘味入脾。兼能緩肝。和調兩髒。令弗相 也。

    按趙氏于內經辛補。仲景酸補之理。詳為之辨。蓋系于尤氏所據。文繁不具錄。

    夫人稟五常。因風氣而生長。(稟。周本。作秉。)

    按禮記樂記曰。道五常之行。注。五常。五行也。禮運曰。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也。又曰。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楊上善太素經注曰。風氣一也。徐緩為氣。急疾為風。人之生也。感風氣以生。其為病也。因風氣為病。是以風為百病之長。集韻般字下曰。亦數別之名。無犯王法。蓋謂無犯王者之法律。以罹墨劓 宮等刑。白虎通曰。犯王法。使方伯誅之。先兄曰。竭乏。即內經以欲竭其精之義。又金鑒。以為內所因中虛。外所因中實。不內外因。非中外虛實。徐氏。以為適中經絡三句。應前內因一段。四肢才覺重滯四句。應前外因一段。更能無犯王法二句。應前房室一段。並是。然更就服食節其冷熱苦酸辛甘句考之。則三者房室下。恐脫服食二字。否則彼句內。蘊有服食失節乎。如此看做。殆覺上下相應。于病理亦相葉。而更能無犯王法以下五句。都應前房室一段。

    又按喜多村直寬曰。服食。即衣服飲食之謂。靈師傳篇雲。飲食衣服。亦欲適寒溫。可以征焉。斯說得之。(小島尚質曰。陳天竺三藏真諦釋迦毗羅仙人金七十論雲。三苦。一根據內。二根據外。三根據天。此亦論三因。與經旨略相似。)

    問曰。病患有氣色見于面部。(胸上。周。作胸中。)

    按魏曰。鼻為肺之開竅。而主一身之元氣者也。五髒之氣。莫不稟受于肺。而五髒之真色。亦必隨氣之出入而發見于鼻頭。此鼻頭所以可驗五髒之真色也。此解與尤意異。然宜備一說。痰飲篇曰。膈間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蓋與本條相發。又色黃者。色白者。二證。沈魏朱屬之鼻頭。檢千金方曰。論雲。鼻頭微白者亡血。設令微赤非時者死。病患色白者。皆亡血也。又曰。凡人候鼻頭色黃。法小便難也。蓋是三家所本。

    師曰。病患語聲寂然。

    按喑。當與 通。周禮典同職。微聲 。鄭玄注。 。聲小不成也。

    師曰。息搖肩者。心中堅。

    按趙曰。此仲景因呼息以為察病之法。與後條吸對言。以舉端耳。徐注本于此。又沈氏以為此言喘息有痰氣肺脹肺痿之別。其說似是。然不及魏之穩切。但魏唾沫解恐非。沈曰。肺熱葉焦。氣弱不振。津液化而為涎。上溢于口。故吐涎沫。似是。蓋古所謂沫者。即今之痰涎。不必是白沫。(宜參肺痿。及痰飲篇。)又金鑒痰嗽肺痿之辨。

    欠妥。

    又按徐氏注上氣色條有曰。但望法貴在神氣動靜之間。此言甚妙。如欲候氣息者。最所宜加思矣。

    師曰。吸而微數。(沉。作息而微數。且曰。遠。當作遲字。並誤。)

    按朱以上焦下焦二句。為虛者不治之注腳。謬矣。又魏注中筋脈二字。宜刪。

    師曰。寸口脈動者。

    按此條。上文言脈不言色。下文言色不言脈。是互文見意。故結以非其時色脈句。

    問曰。有未至而至。(為至而不至也上。俞本。類聚。並有此字。)

    ﹝徐﹞此論天氣之至。有過不及。不言及醫。然而隨時制宜之意在其中。(輯義尤注中。至未得甲子下。脫而天已溫。或已得甲子。而天反未溫。及已得甲子十九字。)

    問曰。寸脈沉大而滑。(脈經。不設問答。卒厥下。有不知人三字。口字無。和上。有溫字。)

    按此條。脈經題雲平卒尸厥脈證。(巢源。載之尸厥候中。)而雜療方尸厥下原注。曰脈證見上卷者。徐 以為此條。則殆是扁鵲所療虢太子之病也。又素陽明脈解篇。厥逆連髒則死。連經則生。

    問曰。脈脫入髒即死。

    按先兄曰。此條。諸注失鑿。蓋是承上條。更申其理。脈。即血脈。系血氣之省文。考字書。脫。或然之辭。

    宜為助語看。始妥。脫本外脫之義。脫而稱入。甚不相協。素方盛衰論。脈脫不具。診無常行。吳 注雲。脈或不顯也。可以相證矣。吳子勵士篇。脫其不勝。取笑于諸侯。後漢書李通傳。事既未然。脫可免禍。宋趙德麟侯鯖錄曰。脫者。可也爾也。謂不定之詞。漢晉人多言脫如何。亦或也。胡三省通鑒注雲。脫者。或也。又曰。脫者未可必之辭也。此皆可例。

    問曰。陽病十八。何謂也。( 。類聚。作飪。)

    ﹝周﹞此總內經所著之病。而為之分陰陽悉表里。合上下內外以立言。庶幾經絡明。腑髒著。所因顯。不致散而難稽也。如三陽在外。病頭痛等六證。則各有所行之經。各顯本經之證。三而六之。非十八乎。而三陰之在里者亦然。五髒各有十八。合計為九十病。其為病。則于靈樞。論心脈為螈 。班班可考矣。若六腑則何如。腑居內而合于經者也。故邪之在腑者。合外于經。其受患為淺。而欲散不難。不若五髒之深且甚焉。故曰微也。其為病。內經有分屬。仲景括為一百八病。蓋因腑之六。以為數也。凡此共二百三十四病。統內外而言之也。人之一身。上下表里盡之矣。而所謂清濁大小邪者。一為霧露。一為地濁。本天者親上。本地者親下。百病之長。傷人之陽。肅殺之氣。傷人之陰者。是也。從口入者為內傷。亦足使人發熱腹痛。喘嘔脹滿。不去其陳而致新。不足以為功。﹝魏﹞大約陽病皆軀殼以外之病。而陰病皆軀殼以里之病耳。

    按此條分為兩段。前段。是就經絡髒腑。而舉疾證數目。(程注錯算。周氏為是。○後漢書郭玉傳。方診六微之技。亦不審其義。)後段。說五邪而分三節。先就其性立名。(風善行而數變其性。見千金。)更反復示其所中。

    余義結以極寒極熱。可謂盡矣。但注家于大邪小邪。迂曲費說。甚失經旨。不知三節互相照應。大邪言風。小邪言寒。其義了然。周氏所解殊卓。蓋風則泛散。故稱之大。寒則緊迫。故稱之小。且風之傷人為最多。寒則稍遜。亦其所以得名歟。風性輕揚。故先中表。而令脈浮。寒性 悍。故直中里。而令脈急。

    又按素太陰陽明論曰。故傷于風者。上先受之。傷于濕者。下先受之。靈百病始生篇曰。風雨則傷上。清濕則傷下。辨脈法曰。寸口脈陰陽俱緊者。法當清邪中于上焦。濁邪中于下焦。皆文異旨近。又陶氏本草序例曰。夫病之所由來雖多端。而皆關于邪。邪者。不正之目。謂非人身之常理。風寒暑濕。饑飽勞逸。皆各是邪。非獨鬼氣疫癘者矣。本條邪字。得此言而始明矣。

    先兄曰。盧文 鐘山札記。詳辨 字。宜參。

    夫病痼疾。加以卒病。

    按說文。痼。久病也。(汲古閣刊宋本。作HT 。訛。)又金鑒所引趙注。二注本以為周氏。師曰。五髒病各有得者愈。

    按尤氏引藏氣法時論。宣明五氣篇。五味篇為征。宜參。又成氏注厥陰篇除中條曰。若胃氣絕。得面則必發熱。

    若不發熱者。胃氣尚在也。恐是寒極變熱。因暴熱來而復去。使之能食。非除中也。金匱要略雲。病患素不能食。

    而反暴思之。必發熱。是成氏既以思字作食義看。

    夫諸病在髒。

    按此條豬苓湯。不過姑假之以備隅反。徐沈朱附出其方。深誤。

    ﹝余述﹞此篇。仲景揭示辨證處治之總例。而其最緊要。在首章與第二章。今深繹其意。則寓有三義。蓋人之有身。以髒腑為之主宰。故論理疾病。必始自髒腑。實為軒岐相傳之學。故仲景舉之于首。以為後人模範。其義一也。病之大體。不過二端。曰內傷。曰外感。是已。首章所主在內傷。次章所主在外感。兩相對列。使人知病之不出二端。其義二也。治病之要。不過防微。渴穿斗鑄。先聖所戒。是以首章舉治未病。而次條亦曰。未流傳髒。即醫治之。曰。勿令九竅閉塞。皆示見微得過之意。其義三也。此三義者。豈可不謂非醫家入學之門徑乎。其他諸條。

    辨色。辨聲。辨氣息。辨色脈應否。辨脈之先後。診察之法盡矣。病有起于急遽者。吉凶不可不察。內因之病。皆有數目。外感之疾。各有法度。五髒之病。有所得。有所惡。亦辨證之綱領也。如夫天氣消長。人身亦應之。則其理不得不講也。施治之法。先示防微。又示淺深之有別。又論病之表里新久。必有先後之序。而篇末一章。發攻導諸劑之秘焉。夫然後辨證處治之例。無出于此篇範圍之外。則此篇者。真醫家之大經大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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