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之為義,大矣哉。在天,則屬二十八宿;在五行,則為水之精;在人,則為飲食之用,不可一日費也。井之不可廢者,以其水之能養人濟物而然也。夫苟泥而不潔,舊而不清,則為廢井也。故聖人作卦必曰︰井泥不食,舊井無禽。此正以為舊廢之井泥不可食。至於禽烏不來,是不能養人濟物,反為人物之害也。巷東廟地,其山發於鱉峰,蜿蜓而來,不知其幾起幾伏而歇於此。昔有人焉,鑿山為井,掘井及泉,將至九仞,而猶恐廢其功,是亦以養人濟物之心為心,雖傷於山而無害。今也,入乎井而不能上乎水,則井之功廢矣。渴者不可得而食,污者不可得而濯。跳梁之蛙不嗚,涸轍之魚幾死。舍置不用,於茲有年。陰陽家所謂玄武中箭,醫家所謂膏盲痼疾,眾議紛紛,此山之受傷也不淺。爾來習俗更革,里閭惟悴。高材多戚戚之窮君子,無赫赫之光生。意凋殘枯槁沉溺此,日莫之為甚。將誰尤乎,罪之在井。歲至元癸巳九月吉日丙子,鄉人以塞井之議,禱於子,予答之曰︰塞之吉。故為文,以告諸井之神︰昔有耿恭,鑿井十五丈,整衣拜,井水泉出。又有朱博御史府吏,舍百余區,井水皆竭。均是井也,何利於耿恭,而不利於朱博,是亦有私耶。惟爾井神俯首听命,而應予曰︰非私也,數也。有水者,數也。無水者,亦數也。有水而開之,無水而塞之,宜也,於神亦何容心哉。然則數之所在,人事系焉,故塞之。議所由興也,塞之。曰︰今塞之日,鬼神守護,呵禁不祥。既塞之後,家富而給,人壽而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