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之游士,有泯子午者,南見晏子于齊,言有文章,術有條理,巨可以補國,細可以益晏子者,三百篇。睹晏子,恐慎而不能言。晏子假之以悲色,開之以禮顏,然後能盡其復也。客退。晏子直席而坐,廢朝移時。在側者曰︰“向者燕客侍,夫子胡為憂也?”晏子曰︰“燕,萬乘之國也;齊,千里之涂也。泯子午以萬乘之國為不足說,以千里之涂為不足遠,則是千萬人之上也。且猶不能殫其言于我,況乎齊人之懷善而死者乎!吾所以不得睹者,豈不多矣!然吾失此,何之有也。”
【譯文】
燕國的游士中有一個叫泯子午的人,到南邊的齊國謁見晏子。言辭頗有文彩,思想很有系統。大的方面可以對國家有益,小的方面可以對晏子有益的文章有三百篇。見到晏子,因為害怕而說不出話來。晏子以憐憫的臉色對待他,用彬彬有禮有態度使他舒展放松,這之後他才能盡情地回答問題。客人退下,晏子端坐在席上,停止了朝會好長時間。在旁邊的人說:“為什麼燕國客人侍坐時,夫子那麼憂慮呢?”晏子說:“燕國,是有萬輛兵車的強國,齊國,有土地千里。泯子午認為萬輛兵車的國家不足以游說,認為千里的土地不夠廣大,那他就在千萬人之上了。尚且不能盡皆把他所想的都說給我,何況那些在齊國懷藏才德而死的人呢!我不能夠親眼見到的人豈不是太多了嗎!但我失去這些,還有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