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天之道以養其身,謂之道也。天有兩和以成二中(1),歲立其中,用之無窮。是北方之中用合陰,而物始動于下;南方之中用合陽,而養始美于上(2)。其動于下者,不得東方之和不能生,中春是也。其養于上者,不得西方之和不能成,中秋是也。然則天地之美惡,在兩和之處,二中之所來歸而遂其為也。是故東方生而西方成,東方和生北方之所起,西方和成南方之所養長。起之不至于和之所不能生(3),養長之不至于和之所不能成。成于和,生必和也;始于中,止必中也。中者,天地之所終始也;而和者,天地之所生成也。夫德莫大于和,而道莫正于中。中者,天地之美達理也,聖人之所保守也。《詩》雲(4)︰“不剛不柔,布政優優(5)。”此非中和之謂與?是故能以中和理天下者,其德大盛;能以中和養其身者,其壽極命。男女之法,法陰與陽。陽氣起于北方,至南方而盛,盛極而合乎陰。陰氣起乎中夏,至中冬而盛,盛極而合乎陽。不盛不合,是故十月而一俱盛,終歲而乃再合。天地久節,以此為常,是故先法之內(6)矣,養身以全,使男子不堅牡不家室,陰不極盛不相接。是故身精明,難衰而堅固,壽考無武忒(7),此天地之道也。天氣先盛牡(8)而後施精,故其精固;地氣盛牝(9)而後化,故其化良。是故陰陽之會,冬合北方而物動於下。夏合南方而物動於上。上下之大動,皆在日至之後。為寒則凝冰裂地,為熱則焦沙爛石(10)。氣之精至于是,故天地之化,春氣生而百物皆出,夏氣養而百物皆長,秋氣殺而百物皆死,冬氣收而百物皆藏。是故惟天地之氣而精,出入無形,而物莫不應,實之至也。君子法乎其所貴。天地之陰陽當男女,人之男女當陰陽。陰陽亦可以謂男女,男女亦可以謂陰陽。天地之經,至東方之中而所生大養,至西方之中而所養大成,一歲四起業,而必于中。中之所為,而必就于和,故曰和其要也。和者,天之正也,陰陽之平也,其氣最良,物之所生也。誠(11)擇其和者,以為大得天地之奉也。天地之道,雖有不和者,必歸之于和,而所為有功;雖有不中者,必止之於中,而所為不失。是故陽之行,始于北方之中,而止于南方之中;陰之行,始于南方之中,而止于北方之中。陰陽之道不同,至于盛而皆止于中,其所始起皆必于中。中者,天地之太極(12)也。日月之所至而卻(13)也,長短之隆(14),不得過中,天地之制也。兼和與不和,中與不中,而時用之,盡以為功。是故時無不時者,天地之道也。順天之道,節者天之制也,陽者天之寬也,陰者天之急也,中者天之用也,和者天之功也。舉天地之道,而美于和(15),是故物生,皆貴氣而迎養之。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16)之氣者也。”謂行必終禮,而心自喜,常以陽得生其意也。公孫(17)之養氣曰︰“里藏泰(18)實則氣不通,泰虛則氣不足,熱勝則氣(19)口,寒勝則氣口,泰勞則氣不入,泰佚則氣宛至(20),怒則氣高,喜則氣散,憂則氣狂,懼則氣懾。凡此十者,氣之害也,而皆生于不中和。故君子怒則反中而自說以和(21),喜則反中而收之以正,憂則反中而舒之以意,懼則反中而實之以精。”夫中和之不可不反如此。故君子道至,氣則華而上。凡氣從心。心,氣之君也,何為而氣不隨也。是以天下之道者(22),皆言內心其本也。故仁人之所以多壽者,外無貪而內清淨,心和平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養其身,是其且多且治。鶴之所以壽者,無宛氣于中,是故食冰。猿之所以壽者,好引其末,是故氣四越(23)。天氣常下施于地,是故道者亦引氣于足;天之氣常動而不滯,是故道者亦不宛氣。苟不治,雖滿不虛(24)。是故君子養而和之,節而法之,去其群泰(25),取其眾和。高台多陽,廣室多陰,遠天地之和也,故聖人弗為,適中而已矣。法人八尺,四尺其中也。宮者,中央之音也;甘者,中央之味也;四尺者,中央之制也。是故三王之禮,味皆尚甘,聲皆尚和。處其身所以常自漸(26)于天地之道,其道同類,一氣之辨(27)也。法天者乃法人之辨。天之道,向(28)秋冬而陰來,向春夏而陰去。是故古之人霜降而迎女,冰浮而殺內(29),與陰俱近,與陽俱遠也。天地之氣,不致盛滿,不交陰陽。是故君子甚愛氣而游于房,以體(30)天也。氣不傷于以盛通,而傷于不時、天並(31)。不與陰陽俱往來,謂之不時;悠其欲而不顧天數,謂之天並。君子治身,不敢違天。是故新牡十日而一游于房,中年者倍新牡,始衰者倍中年,中衰者倍始衰,大衰者以月當新牡之日(32),而上與天地同節矣。此其大略也,然而其要皆期于不極盛不相遇。疏春而曠夏,謂不遠天地之數。民皆知愛其衣食,而不愛其天氣。天氣之于人,重于衣食。衣食盡,尚猶有間,氣盡而立終。故養生之大者,乃在愛氣。氣從神而成,神從意而出。心之所之謂意,意勞者神擾,神擾者氣少,氣少者難久矣。故君子閑(33)欲止惡以平意,平意以靜神,靜神以養氣。氣多而治,則養身之大者得矣。古之道士有言曰︰將欲無陵,固守一德。此言神無離形,則氣多內充,而忍饑寒也。和樂者,生之外泰也;精神者,生之內充也。外泰不若內充,而況外傷乎?忿恤憂恨(34)者,生之傷也;和說勸善(35)者,生之養也。君子慎小物而無大敗也。行中正,聲向榮,氣意和平,居處虞樂(36),可謂養生矣。凡養生者,莫精於氣。是故春襲葛(37),夏居密陰,秋避殺風,冬避重漯(38),就其和也。衣欲常漂(39),食欲常饑。體欲常勞,而無長佚,居多(40)也。凡天地之物,乘于其泰而生,厭於其勝(41)而死,四時之變是也。故冬之水氣,東加於春而木生,乘其泰也。春之生,西至金而死,厭於勝也。生於木者,至金而死;生於金者,至火而死。春之所生而不得過秋,秋之所生不得過夏,天之數也。飲食臭味(四十二),每至一時,亦有所勝,有所不勝,之理不可不察也。四時不同氣,氣各有所宜,宜之所在,其物代美。視代美而代養之,同時美者雜食之,是皆其所宜也。故薺(四十三)以冬美,而荼(四十四)以夏成,此可以見冬夏之所宜服矣。冬,水氣也;薺,甘味也,乘于水氣而美者,甘勝寒也。薺之為言濟與?濟,大水也。夏,火氣也,荼,苦味也,乘于火氣而成者,苦勝暑也。天無所言,而意以物(四十五)。物不與群物同時而生死者,必深察之,是天之所以告人也。故薺成告之甘,荼成告之苦也。君子察物而成告謹,是以至薺不可食之時,而盡遠甘物,至荼成就(四十六)也。天所獨代之成者,君子獨代之,是冬夏之所宜也。春秋雜物其和(四十七),而冬夏代服其宜,則當得天地之美,四時和矣。凡擇味之大體,各因其時之所美,而違天不遠矣。是故當百物大生之時,群物皆生,而此物獨死。可食者,告其味之便于人也;其不食者,告殺穢除害之不待秋也。當物之大枯之時,群物皆死,如此物獨生。其可食者,益食之,天為之利人,獨代生之;其不可食,益畜之。天愍州華之間(四十八),故生宿麥(四十九),中歲而熟之。君子察物之異,以求天意,大可見矣。是故男女體其盛(五十),臭味取其勝,居處就其和,勞佚居其中,寒��無失適,饑飽無過平,欲惡度理,動靜順性,喜怒止於中,憂懼反之正,此中和常在乎其身,謂之得天地泰。得天地泰者,其壽引而長(五十一);不得天地泰者,其壽傷而短。短長之質,人之所由受于天也。是故壽有短長,養有得失,及至其末之(五十二),大卒(五十三)而必讎,于此莫之得離,故壽之為言,猶讎也。天下之人雖眾,不得不各讎其所生,而壽夭于其所自行。自行可久之道者,其壽讎于久;自行不可久之道者,其壽亦讎于不久。久與不久之情,各讎其生平之所行,今如後(五十四)至,不可得勝,故曰︰壽者讎也。然則人之所自行,乃與其壽夭相益損也。其自行佚(五十五)而壽長者,命(五十六)益之也;其自行端而壽短者,命損之也。以天命之所損益,疑人之所得失,此大惑也。是故天長之而人傷之者,其長損;天短之而人養之者,其短益。(五十七)!
【注釋】
(1) 兩和︰指春分、秋分。二中︰指冬至、夏至。 (2) 養始美于上︰應作“物始養于上”,即萬物在陽氣之上養成。 (3) 起之不至于和之所不能生︰應作“起之不至于和和所不能生。”“之”字疑為“= " ,即重疊符號之誤。下句第二個“之”也為“= ”之誤。 (4) 《詩》雲︰見《商頌•長發》第四章。 (5) 優優︰寬緩的樣子。 (6) 先法之內︰從上下文義看,本句疑有脫誤。 (7) 壽考︰壽命。忒(t )︰差錯。 (8) 牡︰雄性的鳥獸,這里指雄性。 (9) 牝(P n) ︰雌性的鳥獸,這里指雌性。 (10) 焦沙︰使砂子烤焦。爛石︰烤熱石塊。爛︰燒傷,燒熱。 (11) 誠︰如果,假設。 (12) 太極︰指陰陽二氣尚未分化成形的時候,即天地還沒有最後形成的時候。 (13) 卻︰退卻,後退。 (14) 隆︰升高。 (15) 美于和︰疑應作“莫美于和”,沒有比和更美的。“莫”字奪。 (16) 孟子曰︰語見《孟子•公孫丑》。浩然︰廣闊無邊的樣子。 (17) 公孫︰公孫尼子,戰國初期人,是孔子的再傳弟子,主張人性有善有惡。據說《禮記•樂記》為公孫尼子所作。《漢書•藝文志》著錄《公孫尼子》計二十二篇,書今已不傳。 (18) 泰︰同“太”。 (19) 熱勝則氣︰“氣”下脫一字,下句“寒勝則氣“下也脫一字。 (20) 宛至︰郁結而至。宛︰郁結。 (21) 自說以和︰用和自愉。說︰同“悅”,愉悅。 (22) 道者︰修養養生之道的人。 (23) 越︰散開。 (24) 雖滿不虛︰據文義當作“雖滿必虛”。 (25) 群泰︰即前文所說的泰勞、泰佚、泰實、泰虛。 (26) 漸︰浸潤,此有影響的意思。 (27) 辨︰治理。 (28) 向︰假如,假使。 (29) 殺(sh )內︰應作“殺止”,即停止。殺︰止。 (30) 體︰親近,接近。 (31) 不時︰不合時宜。天並︰即“天屏”,上天屏棄。並︰同“屏”,屏棄,拋棄。 (32) 以月當新牡之日︰用月份數代替新婚青年人十日一交合的天數,即十月。 (33) 閑︰同“嫻”,熟悉。 (34) 忿恤︰忿恨和憂慮。恤︰憂慮。優恨︰憂慮和遺憾。恨︰不滿意。 (35) 勸善︰應作︰“歡喜”,因形近而誤。 (36) 虞樂︰快樂。虞︰同“娛”,娛悅。 (37) 襲葛︰穿葛織的衣服。襲︰穿。 (38) 重漯︰應作“重濕”,很潮濕,這里指很潮濕的地方。 (39) 漂︰漂洗,洗。 (40) 居多︰居處要多。這與養生有多大關系,不清。疑為衍文。 (41) 厭于其勝︰滿足天氣的完美。厭︰滿足。勝︰優美,完美。 (四十二) 臭(xi )味︰氣味。臭︰氣味。 (四十三) 薺(j ) ︰野菜名。 (四十四) 荼(t )︰野菜名。 (四十五) 意以物︰以物示意。意為用生出的東西表示想法。 (四十六) 成就︰意同“成熟”。 (四十七) 雜物其和︰應作“雜食其和”。物︰為“食”字之誤。 (四十八) 天愍(m n)州華之間︰應作“天愍州【】之間”。意思是,上天憐憫州郡廣大土地上的人。愍︰憐憫。華︰“【】”字之誤,廣大。 (四十九) 宿麥︰即今天所說的冬小麥,因這種小麥秋冬播種,經過一冬,跨越到另一年才成熟,所以叫宿麥。 (五十) 體︰行,進行。盛︰指上天之氣旺盛。 (五十一) 引而長︰延長。 (五十二) 末之︰應作“末也”。 (五十三) 大卒︰應作“大率”,大致,大概。讎︰應驗。 (五十四) 今如後︰即“今而後”,如︰同“而”。 (五十五) 佚︰放蕩。 (五十六) 命︰指天命。 (五十七) 豈獨立哉︰有本作“豈獨哀哉”,從文義考慮應作“豈不哀哉”為宜。
【譯文】
依循上天的原則,來修養自己,這就叫做道。上天有“兩和”而成就“二中”,年歲就在“兩和”、“二中”當中,返復使用沒有窮盡。所以北方的中(冬至)用的與陰氣相合,而萬物開始在陰氣之下活動;南方的中(夏至)用的與陽氣相合,而萬物開始在陽氣之上養成。那些在陰氣下運動的,不得東方的和(春分)不能生長,中春就是。那些在陽氣上養成的,不得西方的和(秋分)不能成熟,中秋就是。這樣看來上天大地的好壞,在“兩和”之處,“二中”由此來歸附,于是便出現了。因此東方生出而西方養成,東方之和生出北方的起始,西方之和成就了南方的成長和成熟。起始不發展到和,和不能生,養成、生長不發展到和,和就不能成。養成在和,生長一定和諧;起始在中,終止也一定在中間。中間,是天地起始、終止之處;和諧,是天地生成之原因。德行中沒有比和諧更大的,而道理原則沒有比適中更端正的。適中是天地的美好通達的道理,是聖人所保護、堅持的。《詩經》說︰“不剛硬又不柔和,施行政令很寬緩。”這不就是所說的中和嗎?所以能用中和管理天下的,他的德行就偉大茂盛;能用中和養護自身的,他的壽命很長。男女的原則,效仿陰氣與陽氣。陽氣起始在北方,到南方就興盛,興盛到極高點便與陰氣相合。陰氣由中夏起始,到中冬時最茂盛,茂盛到極點就和陽氣相合。不興盛就不相合,所以十月就全部興盛,到年終時便第二次相合。天地長久地調節節制,把這當作規律,所以先效仿…… 之內,蓄養自身而長成,使男子牡具不堅就不成家室,陰氣不極旺盛就不相交接。因此人的身體精明,難以衰退而且堅固,壽命沒有差錯,這是天地的規律。上天之氣先使牡氣強固而後才可施放精氣,所以它的精氣強固;大地之氣使北氣強盛而後才可以孕育,所以它的轉化孕育優良。因此陰陽二氣的交合,冬季交合在北方,而萬物在下方活動,夏季在南方,相交合而萬物運動在上方。上下雙方大的活動,都在冬至、夏至之後。因為寒冷便凝結成冰凍裂大地,因為炎熱便熱焦了沙石。氣之精到達這種程度,所以天地的轉化,春天之氣生出萬物就都生出,夏天之氣養成而百物會都生長,秋天之氣衰落而百物全都死去,冬天之氣收斂而百物全都隱藏。所以只有天地之氣精粹,精氣出入沒有形影,萬物沒有不回應的,這是特別實在的。君子向他所看重的事物仿效。天地的陰陽二氣代表男女,人的男女代表陰陽。陰陽也可以說是男女,男女也可以說是陰陽。天地的常規,到達東方之中而所生之氣特別能生養,到達西方之中而所生養的就長成,一年中四次起始,而一定到中。中所做的事,一定與和相接近,所以說︰和是主要的。和,是天地的正氣。陰陽的平和,這種氣最優良,是萬物所產生的根源。如果選取調和的陰陽二氣,就可以最大限度取得天地的奉獻。天地的原則,即使有不和的陰陽二氣,務必歸向到和,而所制做出的事定有結果;即使有不能到達中的陰陽二氣,一定會終止到中,而所做的事不會失敗。因此陽氣運行,開始在北方之中,而終止在南方之中;陰氣的運行,開始在南方之中,而終止在北方之中。陰陽二氣的運行規律不同,到達旺盛時,全都終止到中,它們的開始全都在中。中,是天地初始。從日月到達之處後退,長短的生長,不能超過中,這是天地的制度。兼有和與不和,中與不中,按時利用它們,全可以取得成效。所以時機沒有不符合時宜的,是天地的原則。順從上天的規律,節制是上天的制度。陽氣,是上天寬緩。陰氣,是上天急切。中,是上天的功用。和,是上天的功績。列舉天地的原則,沒有比和更美好的,所以萬物生長,全都以和氣為可貴而迎來和氣養成。孟子說︰“我善于修養我坦蕩的胸懷。”是說行為必須終止在禮上,而內心獨自歡喜,經常憑借陽氣生出自己的想法。公孫尼子對修養正氣一事說︰“內心蘊藏得太充實,氣就不通順,太空虛氣就不足,太熱,氣就( ) ,太寒冷氣就( ) ,太勞苦氣就不入身,太安逸氣就郁結而來。惱怒氣就大,歡喜氣就分散。憂郁氣就張狂,懼怕氣就恐懼。這十種情況,是氣的禍害,全部從中、和產生。因此君子發怒就返回中而用和自悅,歡喜就返回中而用正收斂,憂慮就返回中而在內心舒展,懼怕就返回中而用精氣充實。”中和不可以不返回到這種地步,所以君子之道一出現,氣就升華而上。所有的氣都隨順著心活動,心,是氣的主宰,為什麼氣不隨心而動?因此天下的修養養生之道的人,全都說內心是根本。所以仁愛之人所以長壽的原因,對外沒有貪欲而內心清淨,內心和諧平穩而不失中正,取天地的美德以修養自身,這種情況又多又好。鶴所以長壽,沒有一個不是在中部郁結氣的,所以鶴食冰。猿猴所以長命,因為它喜歡引動自己的尾巴,所以氣四處流散。上天之氣經常往下施放到地上,所以養生之道也從腳部引來氣;上天之氣經常活動而不停滯,因此道也不郁結氣。氣若不能調治,即使充滿也定會空虛。所以君子修養並使氣調和,節制並以之為法。去掉那些太勞、太佚、太實和太虛,采取各種和諧。高台上多陽氣,寬大的屋內多陰氣,因為遠離了天地的和諧,所以聖人不去做,為了適中罷了。效仿人身長八尺,四尺是人的中間。宮是中央的音律;甘甜是中央的味道;四尺是中央的身長長度。因此三王的禮制,味道全以甘甜為上,聲音全以和諧為上。自身居處所以經常自動借鑒天地的規律,因為道理相同,同是中和之氣的規律。效仿上天就是效仿人的規律。上天的原則,如果秋冬二季,陰氣就到來,如果春夏二季,陰氣就離去。因此古人在霜降下時便娶妻,冰開始融化時就停止娶妻活動,因為和陰氣全部離人近,和陽氣全部離人遠。天地之氣,不要使它十分充滿,不要讓陰氣、陽氣相交接。因此君子特別喜愛氣,而謹慎地在閨房中活動,以便接近上天。陰陽二氣在極盛時相交接不產生傷害,而在不合時宜或上天摒棄時交接產生傷害。不和陰氣陽氣同時來往,叫做不合時宜,放縱自己的欲望,不顧上天的規律,叫做上天摒棄。君子修養自身,不敢違背上天。因此新婚男子十天才可在房中與妻子交接一次,中年男子是新婚男子的二倍時問,年令開始衰老的人是中年人的二倍時間,特別衰老的人用月數代替新婚男子的天數,而往上和天地有同樣的節律,這就是大概情況,然而其中的關健全在于不在極旺盛時不相交接。在春季疏遠,在夏季空缺,叫做不遠離上天大地的規律。人們都知道愛惜自已的衣食,卻不知道愛惜自己的上天之氣。上天之氣對于人,比衣食更重要。衣食用盡,還可以有空間時間,天氣用盡,立刻就終結。所以修養自身的關鍵,就在于愛惜上天之氣。氣由精神形成,精神是由意念出現的。內心所向往的叫做意念,意念勞傷的,精神就亂,精神亂的,氣就少,氣少的難以持久。因此君子熟悉要制止丑惡以便使意念平靜,平靜意念以使精神安寧,安寧精神以便修養氣。氣多了就平安無事,這樣修養自身的關鍵就得到了。古代的道士有這樣的說法︰要想沒有欺凌,就要固守一種德行。這是說精神不脫離形體,氣就多充實體內,能忍耐饑餓和寒冷。和諧快樂,是生命的外在平安;精神,是生命的內部充實。外部平安趕不上內部充實,更何況外部傷害了?忿恨和擔憂,憂愁和遺憾是生命的傷害;平和、愉悅、是生命的保養。君子對小的事物都謹慎便沒有大的壞處。行為正直,聲音朝向繁榮,氣與意念和諧平穩,坐在哪里都快樂,可以說是保養生命。凡是保養生命,沒有比氣更精粹的。因此春季穿葛織的衣服,夏天居住在密陰的地方,秋季避開蕭殺的冷風,冬季避開很潮濕的地方,就接近了平和。衣服要經常漂洗,吃飯要經常在饑餓的時候。身體要經常勞苦,而不要長久安逸,(居處要多)。凡是天地間的東西,憑借天氣平和時出生,滿足天氣的完美就死去,四季的變化就是這樣。因此冬季的水氣,在東方加在春天之上草木就出生,憑借天氣而平安。春天出生,往西到金便死去,因為滿足于完美。在木時出生的,到金時就死去。金時出生的,到火時就死去。春天出生的東西,不能超過秋天,秋天出生的東西,不能超過夏天,這是上天的規律。飲食的氣味,每到一個季節,也有優美的,有不美好的,這一道理不可不分辨。四季有不同的氣,這些氣各自有自己適宜的季節,適宜所在之處,那里的東西交替美好,看待交替美好的東西而交替保養它,同一季節美好的東西交錯食用,這全是所說的適宜的方法。以薺菜在冬季美好,以荼菜在夏季成熟,這就可以發現冬夏二季適宜吃的東西。冬季是水氣,薺菜味道甘甜,借著水氣是好吃的,因為甘甜在寒冷時美好。夏季是火氣,荼味道苦,是借著火氣而成熟的,因為苦味在暑熱時美好。上天沒有所要講的話,用生長的東西表示想法。有的東西不和其它東西同時生或同時死的原因,一定要深入考察它,這是上天用來告訴人意義的方法。所以薺菜長成,告訴人們的是甘甜,荼菜長成熟,告訴人們苦。君子考察萬物成熟而上天的告訴也很嚴格,所以到了薺菜不能再吃的時候,便盡量遠離甘甜之物,一直到荼菜成熟時。上天獨自交替成熟的東西,君子也獨自交替食用,這是冬夏二季都適宜的。春秋二季摻雜食用摻和起來的東西,而冬夏二季交替服用適宜的,就應得到天地的美好,四季的調和。選擇味道的大致方法,各自按照時節的美好標準,這樣違背自然就不會太遠。因此在萬物旺盛生長的時候,各種東西都生長,而只有這種東西死去。可吃的東西,告訴這東西的味道對人們的好處;那些不可吃的東西,告訴人們衰減污穢,鏟除禍害不要等到秋天。當萬物枯萎時,生物全死去了,只有這種東西單單生存。其中可食用的,可以多吃一些,上天創造它們利于人類,單單交替著生出這種東西;那些不可食用的,可以儲藏起來。上天憐憫州郡廣大土地上的人,所以生出冬麥,至年中就已成熟。君子分辨萬物之不同,以推求上天的意念,很多都可以發現。因此男女要在天氣旺盛時行事,氣味采取它美好時,居住靠近它的和諧,勞苦安閑居處它當中,寒暖不失適當,饑飽不超過平和,追求、厭惡估量事理,動作、靜止隨順本性,歡喜、忿怒在適當時停止,憂慮、恐懼回歸到恰到好處,這種適中調和經常體現在身上,叫做得到天地的平安。得到天地的平安的,他的壽命就會更加延長;不得到天地平安的,他的壽命因傷害而縮短。壽命長短的實質,是人由上天接受來的。所以壽命有短有長,修養有得有失,等到最後時,大概必定有應驗。對這種情況,沒有能脫離的,所以壽命作為詞義,如同讎應的意思。天下的人雖然眾多,不能不分別和自己的一生相對應,而壽命長短在于自己的做為。自己的做為能長久行于正道的,他的壽命相應的就長久;自己的做為不能長久行于正道的,他的壽命也和不長久相應。長久和不長久的情形,各自與一生的做為相適應,從今以後再做什麼事,不可能有承受…… 所以說,壽命就是讎應。這樣看來,人們的所做所為,原來和自己的壽命長短相互增加或減少相聯系。那些行為放蕩而壽命增長的,是天命給他增長的;那些行為端正而壽命縮短的,是天命減損的。用天命所增加減損的壽命,懷疑人的得失,這是最大的糊涂。所以上天使之增長,而人自己又損傷了的,他的增長就會減少;上天使之減少而人自己又保養的,他的短壽又會增加。減少增加全在人自己,人大概是上天的繼承人吧?天道顯露出它的實質而人卻不繼承,難道不可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