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騷王注︰「指,語也。」盼遂案︰篇中「天地之間常有吉凶,吉凶之物來至,自當與吉凶之人相逢遇矣」數語,即仲任本篇大旨。
儒者說鳳皇騏 為聖王來,墨子備城門篇︰「禽滑厘問于子墨子曰︰由聖人之言,鳳鳥之不出,諸侯畔殷、周之國。」荀子哀公篇曰︰「古之王者,其政好生惡殺,鳳在列樹,麟在郊野。」春秋繁露曰︰「恩及羽蟲,則麒麟至。」公羊哀十四年何注︰「上有聖帝明王,天下太平,然後乃至。」說苑辨物篇︰「凡六經帝王之所著,莫不致四靈焉,德盛則以為畜,治平則時氣至。」諸儒多有此說,或阿世主,或規時政,非實然也。以為鳳皇騏 ,仁聖禽也,大雅卷阿毛傳︰「鳳皇,靈鳥,仁瑞也。」五行傳及左氏說,皆雲︰「貌恭體仁,則鳳皇翔。」公羊哀十四年傳︰「麟者,仁獸也。」說文同。公羊何注︰「狀如¢,一角而戴肉,設武備而不為害,所以為仁也。麟者木精。」按︰召南麟之趾毛傳︰「麟信而應禮。」左哀十四年傳服虔注︰「麟,中央土獸,土,為信。」(禮運疏。)異義雲︰「公羊說,麟,木精;左氏說,麟,中央軒轅大角之獸。(禮運疏。)」是左氏、毛氏以麟屬中央,土精,信獸。公羊屬木,木性仁,故為仁獸。仲任從公羊也。鄭玄駁異義雲︰「洪範,五行事,二曰言,言作從,從作V。V,治也。言于五行屬金。孔子時,周道衰亡,已有聖德,無所施用,作春秋以見志,其言可從,(「可」誤「少」,從召南麟之趾疏正。)以為天下法,故應以金獸性仁之瑞。」(禮運疏。)雲「性仁」,與公羊說同。公羊雲屬木,鄭雲屬金者,禮運疏︰「麟屬東方,取其性仁,則屬木也。故公羊說︰『麟者,木精。』鄭雲︰『金九以木八為妻。』金性義,木性仁,得陽氣,性似父,得陰氣,性似母。麟,毛蟲,得木八之氣,而性仁。」屬金屬木,未知仲任所居。麟獸,通言禽者,詳物勢篇注。思慮深,避害遠,中國有道則來,無道則隱。公羊哀十四年傳︰「麟非中國之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注︰「闢害遠也。」楚詞惜誓王注「麒麟,仁智之獸,遠見避害,常藏不見,有聖德之君,乃肯來出。」稱鳳皇騏 之仁知者,欲以褒聖人也,非聖人之德,不能致鳳皇騏 。原儒說之意。此言妄也。
夫鳳皇騏 聖,聖人亦聖。聖人jj憂世,鳳皇騏 亦宜率教。聖人游于世間,鳳皇騏 亦宜與鳥獸會,何故遠去中國,處于邊外?豈聖人濁,鳳皇騏 清哉?何其聖德俱而操不同也?如以聖人者當隱乎,十二聖宜隱;十二聖,見骨相篇。如以聖者當見,鳳 亦宜見。如以仁聖之禽,思慮深,避害遠,則文王拘于 里,注累害篇。孔子厄于陳、蔡,注逢遇篇。非也。文王、孔子,仁聖之人,憂世憫民,不圖利害,故其有仁聖之知,遭拘厄之患。凡人操行,能修身正節,不能禁人加非于己。
案人操行,莫能過聖人,聖人不能自免于厄,而鳳 獨能自全于世,「能」下舊校曰︰一有「而」字。孫曰︰據原校,知古本論衡作「獨而」。「獨而」即「獨能」也。淺人不達,改「而」為「能」。校者不慎,又混合「能而」二字。原校所雲,蓋即誤合之本也。是鳥獸之操,賢于聖人也。且鳥獸之知,不與人通,何以能知國有道與無道也?人同性類,好惡均等,尚不相知,鳥獸與人異性,何能知之?人不能知鳥獸,鳥獸亦不能知人,兩不能相知,鳥獸為愚于人,何以反能知之?儒者咸稱鳳皇之德,欲以表明王之治,反令人有不及鳥獸,論事過情,使實不著。
且鳳 豈獨為聖王至哉?孝宣皇帝之時,鳳皇五至,齊世篇亦雲。注見下。騏 一至,元康四年。注講瑞篇。神雀、黃龍、甘露、醴泉,莫不畢見,故有五鳳、神雀、甘露、黃龍之紀。文選兩都賦序︰「神雀、五鳳、甘露、黃龍之瑞,以為年紀。」注︰「漢書宣帝紀曰︰『神雀元年。』應劭曰︰『前年(按︰元康四年。)神雀集長樂宮,故改年也。』又曰︰「五鳳元年。」應劭曰︰『先者,鳳皇五至,因以改元。』又甘露元年詔曰︰(按︰是二年。)『乃者鳳皇至,甘露降。』故以名元年。又曰︰『黃龍元年。』應劭曰︰『先是,黃龍見新豐,(按︰在甘露元年。)因以改元焉。』」吳仁杰兩漢刊誤補遺曰︰郊祀志明言「帝幸河東,祠後土,有神爵集,改元為神爵。」劭乃舉前年長樂宮事,非是。紀載改元之詔曰︰「幸萬歲宮,神爵翔集,其以五年(元康)。為神爵元年。」按黃圖,萬歲宮在汾陰,正祠後土也。此詔上文雲︰「神爵仍集。」謂二年集雍,三年集泰山,四年集長樂也。又歷敘金芝奇獸白虎威鳳珍祥之象,末乃言萬歲宮神爵,則冠元之意,在此不在彼。郊祀志曰︰「上自幸河東之明年正月,鳳皇集 。後間歲,鳳皇、神爵、甘露降集京師。其冬,鳳皇集上林。明年正月,改元曰五鳳。」論衡曰︰「孝宣皇帝之時,鳳皇五至。」應劭說似本此。然以宣紀考之,亦不甚合。宣紀︰本始元年,正月,鳳皇集膠東。四年五月,鳳皇集北海、安丘、淳于。地節二年四月,鳳皇降魯。元康元年三月,詔曰︰「乃者鳳皇集泰山、陳留。」二年三月以鳳皇、甘露降集,賜天下爵,吏三級,民一級。神爵二年詔曰︰「乃者鳳皇、甘露降集京師。」四年冬十月,鳳皇十一集杜陵。十二月鳳皇集上林。是綜改元前計之,實不止五至。至于五鳳之名,殆取五方神鳥之義,見說文鳥部 字解,而非取于五至也。暉按︰吳氏以「五鳳」為五方神鳥之義。考五烏,一為瑞,四為孽,唯中央者得有鳳名,見後漢書五行志。則吳說疑非。蓋鳳至雖不止五,而可以「五」言之,如論語「九合諸侯一之例,「三」、「九」、「五」、「七」,以舉成數,于傳有之。宣漢篇言宣帝時鳳皇五六至,則仲任亦知其實至不只五也。而必以五至釋「五鳳」者,必當時冠元之義如此。仲任漢人,得知其實,未可駁議。郊祀志︰「明年(五鳳三年。)幸河東,祠後土,赦天下。後間歲,改元為甘露。其夏,黃龍見新豐。後間歲,上郊泰 。後間歲,改元為黃龍。」宣紀師古注︰「漢注雲︰『此年二月,黃龍見廣漢郡,故改元。』然則應說非也。見新豐者,于此五載矣。」劉兩漢刊誤曰︰「宣帝率四年改元」而郊祀志先言改元甘露,夏其,黃龍見新豐,其下乃雲︰『後間歲,改元黃龍。』然後又雲︰『正月復幸甘泉。』然則宣帝自追用五年前黃龍改元爾,若是年黃龍見,史官焉得不書?漢注未可據也。」吳仁杰亦不從漢注說。使鳳 審為聖王見,則孝宣皇帝聖人也;如孝宣帝非聖,則鳳 為賢來也。為賢來,則儒者稱鳳皇騏 ,失其實也。鳳皇騏 為堯、舜來,亦為宣帝來矣。夫如是,為聖且賢也。齊曰︰「且」下當有「為」字。儒者說聖太隆,則論鳳 亦過其實。
春秋曰︰「西狩獲死 ,見魯哀十四年。臧氏經義雜記十六曰︰「今三傳本無『死』字。而公羊傳雲︰『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注雲︰『時得麟而死,此亦天告夫子將沒之征。』則此傳本作『西狩獲死麟』,與上『顏淵死』、『子路死』一例。『吾道窮矣』,與上『天喪予』、『天祝予』一例。」人以示孔子。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反袂拭面,泣涕沾襟。」公羊傳「襟」作「袍」。疏曰︰「『袍』亦有作『衿』字者。」經義雜記六曰︰「當作『』。『衿』、『襟』皆俗字。作『袍』,非也。據此文,是仲任所見之傳亦作『』。」經義述聞曰︰論衡蓋據嚴氏春秋,故與何本異。儒者說之,以為天以 命孔子,孔子不王之聖也。「聖」,宋殘卷、元本作「瑞」,朱校同。夫 為聖王來,孔子自以不王,宋殘卷「不」作「來」,朱校元本同。疑是「未」字。而時王魯君無感 之德,怪其來而不知所為,故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知其不為治平而至,為己道窮而來,望絕心感,故涕泣沾襟。公羊哀十四年傳何注︰「見薪采者獲麟,夫子知其將有六國爭強從橫相滅之敗,秦、項驅除積骨流血之虞,然後劉氏乃帝,深閔民之離害甚久,故豫泣也。」經義雜記曰︰「何說妖妄之至。當從此文引儒者說︰『為己道窮而來,望絕心感,故涕泣沾襟。』服注左傳亦雲︰『麟為仲尼至。』(見春秋正義。)仲任遠在何劭公之前,所引蓋西漢公羊說也。」以孔子言「孰為來哉」,知 為聖王來也。曰︰前孔子之時,世儒已傳此說。孔子聞此說,而希見其物也,見 之至,怪所為來。實者, 至無所為來,常有之物也,行邁魯澤之中,而魯國見其物,遭獲之也。孔子見 之獲,獲而又死,則自比于 ,自謂道絕不復行,將為小人所謝褚病N庠唬骸 小辜儻 趕怠埂! 謝瘛褂萄浴趕道邸埂;茨獻穎揪 骸 腥酥 優 !垢咦 疲骸 校 登糝 怠!故瞧渲ゃ9士鬃蛹 而自泣者,宋殘卷、元本作「自知」,朱校同。據其見得而死也,非據其本所為來也。然則 之至也,自與獸會聚也,其死,人殺之也。使 有知,為聖王來,時無聖王,何為來乎?思慮深,避害遠,何故為魯所獲殺乎?夫以時無聖王而 至,知不為聖王來也;盼遂案︰此句宜改作「知其思慮不能深也」,與上下文方一貫。上下文皆以「思慮深」與「避害遠」連言,此處單言「避害遠」,于文為不類。改訂後,為「夫以時無聖王而 至,知其思慮不能深也;為魯所獲殺,知其避害不能遠也」,然後文法一致。為魯所獲殺,知其避害不能遠也。聖獸不能自免于難,聖人亦不能自免于禍。禍難之事,聖者所不能避,而雲鳳 思慮深,避害遠,妄也。
且鳳 非生外國也,中國有聖王乃來至也。齊曰︰上「也」字衍。生于中國,長于山林之間,性廉見希,人不得害也,則謂之思慮深,避害遠矣。生與聖王同時,行與治平相遇,世間謂之聖王之瑞,為聖來矣。剝巢破卵,鳳皇為之不翔;焚林而畋,漉池而漁,龜龍為之不游。史記孔子世家、說苑權謀篇、淮南本經訓、家語困誓篇並有此文。鳳皇,龜龍之類也,皆生中國,與人相近。巢剝卵破,屏竄不翔;林焚池漉,伏匿不游。無遠去之文,何以知其在外國也?龜龍鳳皇,同一類也。盼遂案︰「鳳皇」疑為「鳳 」之誤。上下屢以「鳳 」連言。希見不害,謂在外國,龜龍希見,亦在外國矣。孝宣皇帝之時,鳳皇、騏 、黃龍、神雀皆至。其至同時,則其性行相似類,則其生出宜同處矣。龍不生于外國,外國亦有龍;鳳 不生外國,外國亦有鳳 。然則中國亦有,未必外國之鳳 也。人見鳳 希見,則曰在外國;見遇太平,則曰為聖王來。
夫鳳皇騏 之至也,猶醴泉之出,朱草之生也。醴泉,見是應篇。朱草,注初稟篇。謂鳳皇在外國,聞有道而來,醴泉、朱草何知,而生于太平之時?醴泉、朱草,和氣所生,然則鳳皇騏 ,亦和氣所生也。(和氣生聖人,聖人生于衰世。)二句不當有,涉下文衍也。物生為瑞,人生為聖,同時俱然,時其長大,相逢遇矣。衰世亦有和氣,和氣時生聖人。聖人生于衰世,衰世亦時有鳳 也。孔子生于周之末世,騏 見于魯之西澤;光武皇帝生于成、哀之際,鳳皇集于濟陽之地。見吉驗篇。聖人聖物,生于盛、衰世。「世」上疑有「之」字。盼遂案︰上文累言「衰世」,明此「盛」字衍文。聖王遭﹝出,聖物遭見﹞,見聖物,猶吉命之人逢吉祥之類也,其實相遇,非相為出也。「聖王遭」下,舊校曰︰一有「出聖物遭」字。暉按︰一本有此四字是也。此文當作「聖王遭出,聖物遭見,見聖物,猶吉命之人逢吉祥之類也。」「見」字涉重文脫。仲任意︰聖王聖物,兩相遭適。今本作「聖王遭見聖物」,只舉其一端,非其旨也。初稟篇︰「吉人舉事無不利者,出門聞吉,顧睨見善,吉物動飛,而聖人遇也。」即其義。
夫鳳 之來,與白魚赤烏之至,無以異也。魚遭自躍,王舟逢之;火偶為烏,王仰見之。見初稟篇。非魚聞武王之德,而人其舟;烏知周家當起,集于王屋也。謂鳳 為聖王來,是謂魚烏為武王至也。王者受富貴之命,故其動出,見吉祥異物,見則謂之瑞。瑞有小大,各以所見,定德薄厚。若夫白魚、赤烏,小物,小安之兆也;鳳皇,騏 ,大物,太平之象也。故孔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見論語子罕篇。不見太平之象,自知不遇太平之時矣。
且鳳皇騏 何以為太平之象?鳳皇騏 ,仁聖之禽也,仁聖之物至,天下將為仁聖之行矣。尚書大傳曰︰「高宗祭成湯之廟,有雉升鼎耳而鳴。「鳴」當作「 」。異虛篇、御覽九一七、類聚九十引大傳並作「 」。書序亦作「 」。說文︰「 ,雄雉鳴也。」又「之廟」二字,大傳無。異虛同此。高宗問祖乙(己)。孫曰︰異虛篇作「祖己」,類聚、御覽、記纂淵海等書引尚書大傳並作「祖己」。此「乙」字乃「己」字形近之訛。祖乙(己)曰︰『遠方君子殆有至者。』」祖乙(己)見雉有似君子之行,雉性耿介,有似于士,故雲︰「有似君子之行。」說詳異虛篇。今從外來,則曰「遠方君子將有至者」矣。夫鳳皇騏 猶雉也,其來之象,亦與雉同。
孝武皇帝西巡狩,得白 ,一角而五趾;注異虛篇。又有木,枝出復合于本(末)。枝生于本,而復合于本,于理難通。「本」,宋殘卷作「末」,朱校元本同,是也。漢書終軍傳︰「時又得奇木,其枝旁出,輒復合于木上。」(前漢紀十二無「木」字。)上即「末」也。「末」、「本」形誤。武帝議問群臣。謁者終軍曰︰「野禽並角,明同本也;眾枝內附,獸皆兩角,今獨一,故雲「並」。後漢書明帝紀注︰「內附,謂木連理也。」示無外也。如此瑞者,外國宜有降者。是若應,殆且有解編發、削左衽、襲冠帶而蒙化焉。」孫曰︰漢書終軍傳「是若應」作「若此之應」。此當作「若是應」,文誤倒也。「如此瑞者,外國宜有降者」十字。漢書所無。細閱之,此二句與「若是應」二語意復,不當有也。此蓋論衡舊注,混于正文,又錯入于上也。(論衡有注,說見前亂龍篇。)「如此瑞者」,解「若是應」句也。(論衡多瑞應連文,故以瑞解應。)「外國宜有降者」,解「殆且有解編發、削左衽、襲冠帶而蒙化焉」句也。暉按︰孫說非也。「瑞」與「應」有別。物遭和氣而生為瑞。瑞以應善,災以應惡。本書屢見此義,不可以瑞應連文,即謂于義一也。應有二義︰一應既往者,應往善以生瑞,應往惡以生災。一應未來者,禎瑞災孽之象見于前,而吉凶驗于後。(仲任雖不信感應,而常言太平之象,變亂之妖。)此文「是若應」之「應」,即謂應驗此瑞。「外國宜有降者」,是言此瑞之象,「是若應」雲雲,是據瑞象以推知將來之吉驗也,于義不復。「如此瑞者」二句,非是注文。仲任述漢事,多不同漢書。班著漢書,與王作論衡同時,仲任不得據以為文。據終軍傳改此,失之。其後數月,越地有降者;匈奴名王亦將數千人來降,漢書武紀︰「元狩二年,夏,南越獻馴象、能言鳥。秋,匈奴昆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眾合四萬余人來降。」此事距元年十月獲白麟,只數月耳。竟如終軍之言。終軍之言,得瑞應之實矣。
推此以況白魚赤烏,猶此類也。魚,木(水)精;白者,殷之色也。「木」當作「水」,形近之誤。儀禮有司徹疏引中候雲︰「魚者水精,隨流出入,得申朕意。」鄭注︰「春秋緯璇璣樞曰︰『魚無足翼,紂如魚乃討之。』是也。紂雖有臣,無益于股肱,若魚雖有翼不能飛。」蓋仲任亦本緯說。漢書終軍傳張晏注︰「周,木德也。舟,木也。殷,水德。魚,水物。魚躍登舟,象諸侯順周,以紂畀武王也。」雖以魚為水物,與此義近,然不取魚無足翼之說,而 造木德水德之義,臣瓚、師古非之,是也。烏者,孝鳥;赤者,周之應氣也。據上文例,上「者」字不當有。書鄭注︰(詩思文疏。)「燎後五日,而有火為烏。天報武王以此瑞。書說曰︰烏有孝名,武王卒父大業,故烏瑞臻。赤,周之正。」先得白魚,後得赤烏,殷之統絕,色移在周矣。據魚烏之見,以佔武王,則知周之必得天下也。世見武王誅紂,出遇魚烏,則謂天用魚烏命使武王誅紂。事相似類,其實非也。仲任以為王者生稟吉命,不再受命。辨詳初稟篇。
春秋之時,鴝鵒來巢,佔者以為凶。夫野鳥來巢,魯國之都且為丘墟,昭公之身且出奔也。後昭公為季氏所攻,出奔于齊,死不歸魯。注偶會篇、異虛篇。賈誼為長沙太傅,服鳥集舍。發書佔之,雲︰「服鳥入室,主人當去。」其後賈誼竟去。見史、漢賈生傳。野鳥雖殊,其佔不異。夫鳳 之來,與野鳥之巢,服鳥之集,無以異也。「後昭公」以下,宋本、宋殘卷、朱校元本作「服鳥入室,主人當去,其後賈誼竟去。夫鳳 之來,與野鳥巢,服鳥之集,無以異他禍福。(元本作「禍」。)後昭公為季氏所攻,出奔于齊,死不歸魯。賈誼為長沙太傅,服鳥集舍,發書佔之雲,野鳥雖殊,其佔不異。」又無下文「是」字。並非,今本不誤。是鴝鵒之巢,服鳥之集,偶巢適集,佔者因其野澤之物,巢集城宮之內,則見魯國且凶、傳(傅)舍人不吉之瑞矣。「傳舍」,王本同。崇文本作「傅舍」,是也。謂太傅舍,當據正。盼遂案︰「舍」當為「主」之誤。「主人」即斥長沙太傅賈誼矣。非鴝鵒服鳥知二國禍將至,而故為之巢集也。
王者以天下為家。家人將有吉凶之事,而吉凶之兆豫見于人。「而」猶「則」也。知者佔之,則知吉凶將至,非吉凶之物有知,故為吉凶之人來也。猶蓍龜之有兆數矣。龜兆蓍數,常有吉凶,吉人卜筮與吉相遇,凶人與凶相逢,非蓍龜神靈,知人吉凶,出兆見數以告之也。虛居卜筮,前無過客,「虛居」謂平居無事。「客」字疑誤。猶得吉凶。然則天地之間,常有吉凶,吉凶之物來至,自當與吉凶之人相逢遇矣。或言天使之所為也。如山陽侯天使遺書趙襄子也。夫巨大之天使,「使」字句。或屬下讀,非。細小之物,音語不通,情指不達,何能使物?物亦不為天使,其來神怪,若天使之,則謂天使矣。
夏後孔甲畋于首山,天雨晦冥,入于民家,主人方乳。或曰︰「後來,之子必大貴。」或曰︰「不勝,之子必有殃。」「首山」,注詳書虛篇。夫孔甲之入民室也,偶遭雨而蔭庇也,「偶」,崇文本作「遇」,非。非知民家將生子,而其子必凶,盼遂案︰「凶」上當有「吉」字。下文「人佔則有吉凶矣」,正承此文。吉者承上「後來,之子必大貴」言,凶者承上「不勝,之子必有殃」言也。奪一「吉」字,遂嫌不完。為之至也。既至,人佔則有吉凶矣。夫吉凶之物見于王朝,若入民家,猶孔甲遭雨入民室也。孔甲不知其將生子,為之故到,謂鳳皇諸瑞有知,應吉而至,誤矣。
